第71章 兩情若在久長時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2,773·2026/3/29

晚膳期間。   裴琯璃自是嗚呼哀哉,糾結不斷。   一會兒說回去好煩的,族中那些老虔婆定然會給她張羅婚事,她很不喜歡。   一會兒又催說,驚鴻姐姐,你可一定要盡快回來啊。   但提到最多的還是陳逸,說她還想繼續跟著姐夫,會遇到很多好玩兒的事情。   對於這些,蕭驚鴻一概不理,自顧自地吃完飯,便帶著蘇枕月回了木樓。   順便,她張開手把裴琯璃一起提溜走。   虎丫頭滿臉悲切,奈何胳膊拗不過大腿,只能頹然跟著她走。   姐夫嗚嗚……明天我就回去了啊,我不要啊嗚嗚……   陳逸自是聽不到她的心聲的。   便是聽到,有夫人在旁邊,他也只能當做沒聽到。   開玩笑,他和裴琯璃綁在一起,都不夠蕭驚鴻一根手指收拾的。   用完晚飯。   小蝶侍奉蕭無戈先去歇息,然後開始收拾屋內屋外,順帶著說些府內府外的熱鬧。   陳逸則坐在亭閣內,翻看蕭婉兒寫得藥堂章程,偶爾附和一二句。   所謂的熱鬧,在他瞧來倒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無非就是他的字帖,貴雲書院的幾位魔怔先生,還有狀元郎走馬上任等等。   多是他早就有所預料的事情。   反倒是他手中的藥堂章程上的內容,讓他覺得新鮮。   蕭家在蜀州地界五間藥堂,府城內兩座,其餘多在府城北面縣城。   “濟世藥堂”便是在府城東市的一座藥堂,距離先前那些婆濕娑國奴隸主拍賣蠻族的攤位不遠。   平日裡,多是去瞧病的也多是在那裡討生活的山族或者異族人。   這些外來之人魏語說得都不算好,因而便給了前任掌櫃鑽空子的餘地。   比如最常見的治療風寒的藥方,正常作價十文錢,那王紀掌櫃能賣出百文錢。   這倒是罷了。   若他正常入帳,至多和另外兩名掌櫃一樣,被蕭婉兒說教兩句。   可他入帳十文錢,自己昧下九十文錢,自然不會有好下場。   陳逸翻看完幾本冊子,對藥堂掌櫃一職有了些瞭解。   事實上,藥堂內需要他費心的地方不多。   瞧病抓藥都有醫師,堂內還有專門負責記錄的帳房管事。   他只需要查查帳目,調配日常所需藥材,以及維系藥堂安穩即可。   大抵上跟職業經理人沒多少區別。   因而看完之後,陳逸新鮮感頓時沒了,腦海裡滿是那些牛馬日子。   “好馬不吃回頭草,這輩子可不能再勞心勞力了。”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要麼不做,要做就想做到最好。   真要是定下個壯大濟世藥堂的目標,估摸著他能想方設法的把藥堂開遍大魏朝。   順帶著還得弄一幅對聯。   左邊寫“懸壺濟世”,右邊寫“沒錢莫來”。   甚至廣而告之的詞兒,他都想好了——濟世藥堂,男人的福音,女人的福音,老人的福音和孩童的福音。   當然,陳逸也隻敢在心裡想想。   真要是這一整套弄下來,大魏朝上下的醫師都得戳他脊樑骨。   還會罵罵咧咧:“艾草煮水,甜棗煮水,狗皮膏藥,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你他孃的賣一兩銀錢?”   想到那些人的反應,陳逸臉上露出些笑容。   世上事真真假假,可不就是如此嘛,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還能真去當實誠人?   這時,絮絮叨叨說完府外熱鬧的小蝶瞧見他的笑容,喜道:   “姑爺,你也覺得書院幾位先生看到那些學子臨摹的字帖後,生氣發火的事兒有趣?”   陳逸嗯了一聲,“臨摹字帖是個細緻的活兒,一次兩次自然不熟練。”   “小蝶也覺得那些人比起姑爺來差遠了。”   “這話可不興在外面說……”   主僕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   天色不知不覺入夜更晚。   夏季的風裹著些濕熱氣息,從四面吹來。   連帶著蚊蟲一起,嗡嗡嗡繞在周圍。   陳逸倒是無懼,他筋骨皮修煉到位,加之玄武斂息訣引動氣機堵住毛孔,那些蚊蟲咬他等於自廢武功。   小蝶卻是用蒲扇扇個不停,手腕上不知何時鼓起兩三個包。     陳逸瞧著她嘟著嘴撓癢癢的樣子,便笑著讓她先去歇著。   小蝶依言回去,邊走邊扇,生怕把蚊蟲帶回木樓。   陳逸左右無事,起身看向池子,活動活動筋骨,發出輕微的劈啪之聲。   吹著這風,倒也覺得舒爽。   便在這時,旁邊木樓房門開啟,蕭驚鴻走出來,絲毫不停頓的朝他走來。   陳逸瞧見她,笑著揮手算是打過招呼,問道:“明日幾時出發?”   蕭驚鴻來到他身側,臉上仍舊戴著那張半甲,“卯時一過。”   聲音清脆,還帶著些許平常少有的溫和。   陳逸能瞧出她的心情不錯,想了想,便坐到石桌前,語氣仍舊隨意:   “晌午聽大姐說了互市之事,說是府裡拿了不少銀錢出去?”   蕭驚鴻坐到他邊上,嗯了一聲,“祖父擔心不出些銀錢會讓山族不滿。”   陳逸自是點頭,想來蕭家應也存了做些買賣的心思。   許是覺得有幾分歉意,或者過意不去,蕭驚鴻不免解釋了幾句:   “原本這次回來,我打算在府裡多待些時日。”   “但此番和山族的互市關系重大,我得親自盯著。”   “短則一兩個月,長三五月,我才能回返。”   陳逸聽出她話裡的意思,笑著說:“茲事體大,的確應該細緻一些。”   蕭驚鴻瞧了他一眼,卻也能看出他說的並非違心話。   她心中松緩許多,轉而問起其他:“大姐有跟你說安排在哪兒嗎?”   陳逸指著桌上那些冊子,“呶,濟世藥堂掌櫃。”   蕭驚鴻翻看兩眼,對這些不甚瞭解,沒再多看,隻說道:   “今日我已與祖父、二爺和二叔幾人說好,讓他們不用苛刻待你,他們已經答應了。”   陳逸笑了,“多謝了。”   這樣算是解了他的後顧之憂。   省的他以後做些事情再被府裡禁足。   哪知聽到他的話,蕭驚鴻眼眸微轉定在他身上:“不若送我一幅字當做謝禮?”   陳逸想了想倒也沒拒絕,點頭問道:“打算拿去給山族當見面禮,還是?”   蕭驚鴻半甲下眼眸閃爍,輕聲說道:“留給自己。”   陳逸微愣,顯然沒料到她會這般接話。   似是察覺他的目光有異,蕭驚鴻微微低下頭,如水般的眼眸起了些微波。   “此去數月,驚鴻不想回來時,對你生出陌生感。”   她不是個健忘的人。   可她如今的身份和職責,讓她很難專心兒女情長。   偶爾她會想,等到無戈繼任侯位,她卸甲歸家來,與夫君相守一生倒也不錯。   陳逸卻是沒想那麼長遠。   不過這幾天,他和蕭驚鴻相處起來,雖沒多少進展,但大抵是不討厭的。   沉默片刻。   陳逸起身去書房找來筆墨紙硯,將雲松紙鋪開。   蕭驚鴻坐在一旁自覺地倒水磨墨。   借著月光、燭火,兩道被拉長的影子搖搖晃晃,時而交疊,時而錯開。   陳逸凝望她片刻,心中對要寫的內容有了決定。   待墨汁調勻,他便提筆寫下:《鵲橋仙》三個字。   接著揮毫如意,一縷縷氣機若隱若現勾動天地靈氣,字字芳華顯現: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蕭驚鴻本在看他,但隨著第一個字的熒光芳華出現,她便再沒關注其他。   一雙明亮眼眸定定地看著那頁雲松紙,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   直至看到最後,心裡只剩下一個字:“美。”   美得不是她,而是這首詞。   還有寫詞的人……再難陌生了……   (

晚膳期間。

  裴琯璃自是嗚呼哀哉,糾結不斷。

  一會兒說回去好煩的,族中那些老虔婆定然會給她張羅婚事,她很不喜歡。

  一會兒又催說,驚鴻姐姐,你可一定要盡快回來啊。

  但提到最多的還是陳逸,說她還想繼續跟著姐夫,會遇到很多好玩兒的事情。

  對於這些,蕭驚鴻一概不理,自顧自地吃完飯,便帶著蘇枕月回了木樓。

  順便,她張開手把裴琯璃一起提溜走。

  虎丫頭滿臉悲切,奈何胳膊拗不過大腿,只能頹然跟著她走。

  姐夫嗚嗚……明天我就回去了啊,我不要啊嗚嗚……

  陳逸自是聽不到她的心聲的。

  便是聽到,有夫人在旁邊,他也只能當做沒聽到。

  開玩笑,他和裴琯璃綁在一起,都不夠蕭驚鴻一根手指收拾的。

  用完晚飯。

  小蝶侍奉蕭無戈先去歇息,然後開始收拾屋內屋外,順帶著說些府內府外的熱鬧。

  陳逸則坐在亭閣內,翻看蕭婉兒寫得藥堂章程,偶爾附和一二句。

  所謂的熱鬧,在他瞧來倒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無非就是他的字帖,貴雲書院的幾位魔怔先生,還有狀元郎走馬上任等等。

  多是他早就有所預料的事情。

  反倒是他手中的藥堂章程上的內容,讓他覺得新鮮。

  蕭家在蜀州地界五間藥堂,府城內兩座,其餘多在府城北面縣城。

  “濟世藥堂”便是在府城東市的一座藥堂,距離先前那些婆濕娑國奴隸主拍賣蠻族的攤位不遠。

  平日裡,多是去瞧病的也多是在那裡討生活的山族或者異族人。

  這些外來之人魏語說得都不算好,因而便給了前任掌櫃鑽空子的餘地。

  比如最常見的治療風寒的藥方,正常作價十文錢,那王紀掌櫃能賣出百文錢。

  這倒是罷了。

  若他正常入帳,至多和另外兩名掌櫃一樣,被蕭婉兒說教兩句。

  可他入帳十文錢,自己昧下九十文錢,自然不會有好下場。

  陳逸翻看完幾本冊子,對藥堂掌櫃一職有了些瞭解。

  事實上,藥堂內需要他費心的地方不多。

  瞧病抓藥都有醫師,堂內還有專門負責記錄的帳房管事。

  他只需要查查帳目,調配日常所需藥材,以及維系藥堂安穩即可。

  大抵上跟職業經理人沒多少區別。

  因而看完之後,陳逸新鮮感頓時沒了,腦海裡滿是那些牛馬日子。

  “好馬不吃回頭草,這輩子可不能再勞心勞力了。”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要麼不做,要做就想做到最好。

  真要是定下個壯大濟世藥堂的目標,估摸著他能想方設法的把藥堂開遍大魏朝。

  順帶著還得弄一幅對聯。

  左邊寫“懸壺濟世”,右邊寫“沒錢莫來”。

  甚至廣而告之的詞兒,他都想好了——濟世藥堂,男人的福音,女人的福音,老人的福音和孩童的福音。

  當然,陳逸也隻敢在心裡想想。

  真要是這一整套弄下來,大魏朝上下的醫師都得戳他脊樑骨。

  還會罵罵咧咧:“艾草煮水,甜棗煮水,狗皮膏藥,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你他孃的賣一兩銀錢?”

  想到那些人的反應,陳逸臉上露出些笑容。

  世上事真真假假,可不就是如此嘛,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還能真去當實誠人?

  這時,絮絮叨叨說完府外熱鬧的小蝶瞧見他的笑容,喜道:

  “姑爺,你也覺得書院幾位先生看到那些學子臨摹的字帖後,生氣發火的事兒有趣?”

  陳逸嗯了一聲,“臨摹字帖是個細緻的活兒,一次兩次自然不熟練。”

  “小蝶也覺得那些人比起姑爺來差遠了。”

  “這話可不興在外面說……”

  主僕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

  天色不知不覺入夜更晚。

  夏季的風裹著些濕熱氣息,從四面吹來。

  連帶著蚊蟲一起,嗡嗡嗡繞在周圍。

  陳逸倒是無懼,他筋骨皮修煉到位,加之玄武斂息訣引動氣機堵住毛孔,那些蚊蟲咬他等於自廢武功。

  小蝶卻是用蒲扇扇個不停,手腕上不知何時鼓起兩三個包。

    陳逸瞧著她嘟著嘴撓癢癢的樣子,便笑著讓她先去歇著。

  小蝶依言回去,邊走邊扇,生怕把蚊蟲帶回木樓。

  陳逸左右無事,起身看向池子,活動活動筋骨,發出輕微的劈啪之聲。

  吹著這風,倒也覺得舒爽。

  便在這時,旁邊木樓房門開啟,蕭驚鴻走出來,絲毫不停頓的朝他走來。

  陳逸瞧見她,笑著揮手算是打過招呼,問道:“明日幾時出發?”

  蕭驚鴻來到他身側,臉上仍舊戴著那張半甲,“卯時一過。”

  聲音清脆,還帶著些許平常少有的溫和。

  陳逸能瞧出她的心情不錯,想了想,便坐到石桌前,語氣仍舊隨意:

  “晌午聽大姐說了互市之事,說是府裡拿了不少銀錢出去?”

  蕭驚鴻坐到他邊上,嗯了一聲,“祖父擔心不出些銀錢會讓山族不滿。”

  陳逸自是點頭,想來蕭家應也存了做些買賣的心思。

  許是覺得有幾分歉意,或者過意不去,蕭驚鴻不免解釋了幾句:

  “原本這次回來,我打算在府裡多待些時日。”

  “但此番和山族的互市關系重大,我得親自盯著。”

  “短則一兩個月,長三五月,我才能回返。”

  陳逸聽出她話裡的意思,笑著說:“茲事體大,的確應該細緻一些。”

  蕭驚鴻瞧了他一眼,卻也能看出他說的並非違心話。

  她心中松緩許多,轉而問起其他:“大姐有跟你說安排在哪兒嗎?”

  陳逸指著桌上那些冊子,“呶,濟世藥堂掌櫃。”

  蕭驚鴻翻看兩眼,對這些不甚瞭解,沒再多看,隻說道:

  “今日我已與祖父、二爺和二叔幾人說好,讓他們不用苛刻待你,他們已經答應了。”

  陳逸笑了,“多謝了。”

  這樣算是解了他的後顧之憂。

  省的他以後做些事情再被府裡禁足。

  哪知聽到他的話,蕭驚鴻眼眸微轉定在他身上:“不若送我一幅字當做謝禮?”

  陳逸想了想倒也沒拒絕,點頭問道:“打算拿去給山族當見面禮,還是?”

  蕭驚鴻半甲下眼眸閃爍,輕聲說道:“留給自己。”

  陳逸微愣,顯然沒料到她會這般接話。

  似是察覺他的目光有異,蕭驚鴻微微低下頭,如水般的眼眸起了些微波。

  “此去數月,驚鴻不想回來時,對你生出陌生感。”

  她不是個健忘的人。

  可她如今的身份和職責,讓她很難專心兒女情長。

  偶爾她會想,等到無戈繼任侯位,她卸甲歸家來,與夫君相守一生倒也不錯。

  陳逸卻是沒想那麼長遠。

  不過這幾天,他和蕭驚鴻相處起來,雖沒多少進展,但大抵是不討厭的。

  沉默片刻。

  陳逸起身去書房找來筆墨紙硯,將雲松紙鋪開。

  蕭驚鴻坐在一旁自覺地倒水磨墨。

  借著月光、燭火,兩道被拉長的影子搖搖晃晃,時而交疊,時而錯開。

  陳逸凝望她片刻,心中對要寫的內容有了決定。

  待墨汁調勻,他便提筆寫下:《鵲橋仙》三個字。

  接著揮毫如意,一縷縷氣機若隱若現勾動天地靈氣,字字芳華顯現: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蕭驚鴻本在看他,但隨著第一個字的熒光芳華出現,她便再沒關注其他。

  一雙明亮眼眸定定地看著那頁雲松紙,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

  直至看到最後,心裡只剩下一個字:“美。”

  美得不是她,而是這首詞。

  還有寫詞的人……再難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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