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千遍教條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2,711·2026/3/29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身著青色官袍頭戴烏紗帽的李懷古,笑著與披著紅頭蓋的雲香恭恭敬敬的行完三拜大禮。   接著,他們便被幾名禮婆丫鬟簇擁著送去“洞房”。   在那裡還有一些儀式需要走完,像是挑頭蓋、合巹禮和結發禮等,就不是一眾賓客能夠去看的了。   陳逸和小蝶站在正堂外側看著他們走遠,不免有幾分感慨。   畢竟李懷古和雲香能夠成親,他多少出了些力。   “有情人終成眷屬,希望日後他們能夠白頭偕老。”   不過若是他們沒能相伴一生,那他也不背這個鍋。   陳逸看過一圈,見堂中那三位“高堂”正坐在那裡寒暄說笑,心中對李懷古其人品性多有認可。   看似楊燁一人對李父李母兩人,此刻卻也沒人敢輕視那位老者,更沒人敢對雲香的家世出身指指點點。   想來楊燁能夠收下雲香這位義女,李懷古一定花費了不小的力氣。   陳逸這邊想著,旁邊的小蝶已是梨花帶雨,那眼淚撲簌簌的流。   得虧她從不施粉黛,一向素面朝天,不至於出現脂粉鬧花臉的窘境。   “姑爺,探花郎和雲香姑娘總,總算修成正果……太好了。”   小蝶哭笑說著,腦子裡浮現那日兩人話別,頓時便覺得今日這場婚宴更顯難得。   陳逸好笑的看著她,拿過手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大喜的日子,不興這麼哭。”   小蝶連忙止住哭,皺著鼻頭嗚咽說道:“姑爺,我,我高興嘛……”   陳逸清楚她的心情,提醒一句便也由著她。   只是旁邊之人卻是看不過眼,有人嘀咕著一個丫鬟這麼掃興,當真不知所謂。   也有人提醒說是“蕭家贅婿”,引得幾位仍舊記得先前之事的人附和說:“就是‘強搶雲香姑娘’的那位。”   頓時,堂中的議論和指指點點便都開始了。   陳逸自是聽到這些,看到是幾名身著長衫的儒生,笑容收斂幾分。   不過想了想,他倒也沒去理會辯解,招呼小蝶便要離開正堂找個清淨的地方。   便在這時,就聽一道聲音在堂中響起,語氣嚴厲的說道:“新念,歸雲,你二人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聲音耳熟,陳逸看去,不禁一樂。   只見貴雲書院的嶽明先生從側堂走來,許是聽到方才那些學子的議論,他此刻很是嚴肅。   而那兩位被他點名的學子,臉色頓時蒼白,慌不疊的起身行禮:“先生見諒,我,我二人……”   不等他們說完,嶽明先生已是甩手打斷:“老夫不想聽你們解釋,去給輕舟道歉!”   “這……”   “需要老夫說第二遍?”   那兩位學子連忙搖頭,臉色煞白來到陳逸身側,躬身行禮:“輕舟兄見諒,方才我等失言,望你原諒。”   陳逸看了看他們,接著側頭看向嶽明先生,笑著說:“您老這番心意,可讓學生頭疼啊。”   原本他帶著小蝶離開,也就只是旁人議論。   現在嶽明先生替他出頭,反而引得在場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嶽明先生聞言正色道:“身為貴雲書院的學生,才學差一些沒關系,但品性不能差了。”   “背後非議他人是為一錯,缺少明辨是非的能力是為二錯,若是一錯再錯,便不止是他們的錯,老夫這位書院先生也有錯!”   這話一出,比之先前還讓那兩位學子害怕。   若非此刻場合不對,只怕他們已經跪下來求嶽明先生了。   即便如此,他們也是站在陳逸面前,連連作揖懇請他的原諒。   不然,以後他們怕是很難在蜀州一眾學子中抬起頭。   陳逸見嶽明先生這樣說了,卻是更頭疼了。   原諒吧,多少有些違心。   不原諒,倒是顯得他器量小了。   思索片刻,陳逸拍拍一旁懵懵懂懂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小蝶道:   “現在姑爺我有個難題,這兩人先前出言不遜,你說該不該原諒他們。”     小蝶先是一愣,接著看了看周圍,想了想語氣認真的說:   “姑爺先前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但做錯事得有罰,不如……就罰他們抄寫書院的教條,一千遍?”   陳逸笑著點頭,看向那兩位學子道:“聽到了,抄完貴雲書院的教條,我就原諒你們。”   還得是小蝶啊,這懲罰不大不小,剛剛好。   哪知聽到這話的兩位學子卻是有些遲疑,面色已是慘白,互相看看,方才咬牙點頭。   “多謝輕舟兄原諒,我等願意!”   說完,他們又看向又嶽明先生,“請先生原諒!”   嶽明先生嗯了一聲,臉上有幾分古怪的說:“今日方規大喜之日就算了,明日再回書院抄那教條……千遍。”   一場小鬧劇算是塵埃落定。   只是那些賓客們卻是眼神極其古怪,看看陳逸,又看看他身側的小蝶,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樣子。   陳逸看在眼裡,心中疑惑,難道這懲罰重了?   隨後他跟著嶽明先生去了側堂方才明白過來。   “貴雲書院曆經百年,數位先生修修補補,教條已有兩百條之多。”   陳逸不免有些好奇,“多少字?”   嶽明先生笑著搖搖頭:“不多不多,一千八百字。”   陳逸啞然失笑,看了眼正在掰著手指頭計算的小蝶,心說幹得漂亮。   一千遍教條,百多萬字。   寫過毛筆字的人都知道其中難度。   估摸著一兩年內,那兩人很難再出來閑逛了。   說說笑笑幾句,嶽明先生正色道:“輕舟,便是沒有方才那樁事,今日老夫也打算尋你說些事。”   陳逸點點頭,“先生但說無妨。”   估摸著是和那字帖有關的事。   若是先前,他多少有些頭疼,但經過先前的插曲,也算承了嶽明先生的人情。   一千遍教條的懲罰啊,怕是今後知道此事的學子們再不敢對他說三道四了。   接著就聽嶽明先生說道:“老夫想邀請輕舟去書院擔任教習,專負責教授院裡學生習練書法。”   陳逸愣了片刻,“先生這話可讓學生不敢接。”   幾張字帖還不夠,這老先生竟還打算把他綁在貴雲書院裡教人寫字。   該說不說,還得是讀書人頭腦好用。   打得一手好算盤。   嶽明先生擺手:“你先別忙著拒絕,老夫已經去信給你老師,不妨等他回信時再做決定。”   陳逸苦笑:“先生,您不用聯系老師吧?”   這時節老師如父,若是遠在金陵的居易先生同意,他這做學生的還真有些為難。   嶽明先生笑著說:“這幾日老夫經多方瞭解,知道你在蕭家藥堂做掌櫃。”   “便是老夫不開口請你,居易得知此事怕也會寫信來勸。”   “雖說在我書院教授書法上不得檯面,但總歸比藥堂掌櫃好些。”   “他日,若你學識更高些,也能奔個好前程,好過做商人蹉跎半生。”   “……”   陳逸見他說得誠懇,便隻暫時敷衍過去,以後再說。   他在藥堂做掌櫃還能學習醫道,且都是他說了算,月休十天。   去書院哪有這麼自由?   嶽明先生見狀也不再勸,眼睛掃過旁邊小蝶手上的禮盒,眼神一亮:“你今日給方規隨禮是字帖?”   沒等陳逸回應,他便伸出手,“讓老夫瞧瞧。”   陳逸有些哭笑不得的讓小蝶把禮盒遞給他,總歸是把話題從“書院先生”上挪開了。   嶽明先生接過來,小心的開啟禮盒,輕輕展開那幅字帖,頓時一道溫潤熒光浮現。   字字顯芳華:“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身著青色官袍頭戴烏紗帽的李懷古,笑著與披著紅頭蓋的雲香恭恭敬敬的行完三拜大禮。

  接著,他們便被幾名禮婆丫鬟簇擁著送去“洞房”。

  在那裡還有一些儀式需要走完,像是挑頭蓋、合巹禮和結發禮等,就不是一眾賓客能夠去看的了。

  陳逸和小蝶站在正堂外側看著他們走遠,不免有幾分感慨。

  畢竟李懷古和雲香能夠成親,他多少出了些力。

  “有情人終成眷屬,希望日後他們能夠白頭偕老。”

  不過若是他們沒能相伴一生,那他也不背這個鍋。

  陳逸看過一圈,見堂中那三位“高堂”正坐在那裡寒暄說笑,心中對李懷古其人品性多有認可。

  看似楊燁一人對李父李母兩人,此刻卻也沒人敢輕視那位老者,更沒人敢對雲香的家世出身指指點點。

  想來楊燁能夠收下雲香這位義女,李懷古一定花費了不小的力氣。

  陳逸這邊想著,旁邊的小蝶已是梨花帶雨,那眼淚撲簌簌的流。

  得虧她從不施粉黛,一向素面朝天,不至於出現脂粉鬧花臉的窘境。

  “姑爺,探花郎和雲香姑娘總,總算修成正果……太好了。”

  小蝶哭笑說著,腦子裡浮現那日兩人話別,頓時便覺得今日這場婚宴更顯難得。

  陳逸好笑的看著她,拿過手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大喜的日子,不興這麼哭。”

  小蝶連忙止住哭,皺著鼻頭嗚咽說道:“姑爺,我,我高興嘛……”

  陳逸清楚她的心情,提醒一句便也由著她。

  只是旁邊之人卻是看不過眼,有人嘀咕著一個丫鬟這麼掃興,當真不知所謂。

  也有人提醒說是“蕭家贅婿”,引得幾位仍舊記得先前之事的人附和說:“就是‘強搶雲香姑娘’的那位。”

  頓時,堂中的議論和指指點點便都開始了。

  陳逸自是聽到這些,看到是幾名身著長衫的儒生,笑容收斂幾分。

  不過想了想,他倒也沒去理會辯解,招呼小蝶便要離開正堂找個清淨的地方。

  便在這時,就聽一道聲音在堂中響起,語氣嚴厲的說道:“新念,歸雲,你二人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聲音耳熟,陳逸看去,不禁一樂。

  只見貴雲書院的嶽明先生從側堂走來,許是聽到方才那些學子的議論,他此刻很是嚴肅。

  而那兩位被他點名的學子,臉色頓時蒼白,慌不疊的起身行禮:“先生見諒,我,我二人……”

  不等他們說完,嶽明先生已是甩手打斷:“老夫不想聽你們解釋,去給輕舟道歉!”

  “這……”

  “需要老夫說第二遍?”

  那兩位學子連忙搖頭,臉色煞白來到陳逸身側,躬身行禮:“輕舟兄見諒,方才我等失言,望你原諒。”

  陳逸看了看他們,接著側頭看向嶽明先生,笑著說:“您老這番心意,可讓學生頭疼啊。”

  原本他帶著小蝶離開,也就只是旁人議論。

  現在嶽明先生替他出頭,反而引得在場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嶽明先生聞言正色道:“身為貴雲書院的學生,才學差一些沒關系,但品性不能差了。”

  “背後非議他人是為一錯,缺少明辨是非的能力是為二錯,若是一錯再錯,便不止是他們的錯,老夫這位書院先生也有錯!”

  這話一出,比之先前還讓那兩位學子害怕。

  若非此刻場合不對,只怕他們已經跪下來求嶽明先生了。

  即便如此,他們也是站在陳逸面前,連連作揖懇請他的原諒。

  不然,以後他們怕是很難在蜀州一眾學子中抬起頭。

  陳逸見嶽明先生這樣說了,卻是更頭疼了。

  原諒吧,多少有些違心。

  不原諒,倒是顯得他器量小了。

  思索片刻,陳逸拍拍一旁懵懵懂懂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小蝶道:

  “現在姑爺我有個難題,這兩人先前出言不遜,你說該不該原諒他們。”

    小蝶先是一愣,接著看了看周圍,想了想語氣認真的說:

  “姑爺先前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但做錯事得有罰,不如……就罰他們抄寫書院的教條,一千遍?”

  陳逸笑著點頭,看向那兩位學子道:“聽到了,抄完貴雲書院的教條,我就原諒你們。”

  還得是小蝶啊,這懲罰不大不小,剛剛好。

  哪知聽到這話的兩位學子卻是有些遲疑,面色已是慘白,互相看看,方才咬牙點頭。

  “多謝輕舟兄原諒,我等願意!”

  說完,他們又看向又嶽明先生,“請先生原諒!”

  嶽明先生嗯了一聲,臉上有幾分古怪的說:“今日方規大喜之日就算了,明日再回書院抄那教條……千遍。”

  一場小鬧劇算是塵埃落定。

  只是那些賓客們卻是眼神極其古怪,看看陳逸,又看看他身側的小蝶,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樣子。

  陳逸看在眼裡,心中疑惑,難道這懲罰重了?

  隨後他跟著嶽明先生去了側堂方才明白過來。

  “貴雲書院曆經百年,數位先生修修補補,教條已有兩百條之多。”

  陳逸不免有些好奇,“多少字?”

  嶽明先生笑著搖搖頭:“不多不多,一千八百字。”

  陳逸啞然失笑,看了眼正在掰著手指頭計算的小蝶,心說幹得漂亮。

  一千遍教條,百多萬字。

  寫過毛筆字的人都知道其中難度。

  估摸著一兩年內,那兩人很難再出來閑逛了。

  說說笑笑幾句,嶽明先生正色道:“輕舟,便是沒有方才那樁事,今日老夫也打算尋你說些事。”

  陳逸點點頭,“先生但說無妨。”

  估摸著是和那字帖有關的事。

  若是先前,他多少有些頭疼,但經過先前的插曲,也算承了嶽明先生的人情。

  一千遍教條的懲罰啊,怕是今後知道此事的學子們再不敢對他說三道四了。

  接著就聽嶽明先生說道:“老夫想邀請輕舟去書院擔任教習,專負責教授院裡學生習練書法。”

  陳逸愣了片刻,“先生這話可讓學生不敢接。”

  幾張字帖還不夠,這老先生竟還打算把他綁在貴雲書院裡教人寫字。

  該說不說,還得是讀書人頭腦好用。

  打得一手好算盤。

  嶽明先生擺手:“你先別忙著拒絕,老夫已經去信給你老師,不妨等他回信時再做決定。”

  陳逸苦笑:“先生,您不用聯系老師吧?”

  這時節老師如父,若是遠在金陵的居易先生同意,他這做學生的還真有些為難。

  嶽明先生笑著說:“這幾日老夫經多方瞭解,知道你在蕭家藥堂做掌櫃。”

  “便是老夫不開口請你,居易得知此事怕也會寫信來勸。”

  “雖說在我書院教授書法上不得檯面,但總歸比藥堂掌櫃好些。”

  “他日,若你學識更高些,也能奔個好前程,好過做商人蹉跎半生。”

  “……”

  陳逸見他說得誠懇,便隻暫時敷衍過去,以後再說。

  他在藥堂做掌櫃還能學習醫道,且都是他說了算,月休十天。

  去書院哪有這麼自由?

  嶽明先生見狀也不再勸,眼睛掃過旁邊小蝶手上的禮盒,眼神一亮:“你今日給方規隨禮是字帖?”

  沒等陳逸回應,他便伸出手,“讓老夫瞧瞧。”

  陳逸有些哭笑不得的讓小蝶把禮盒遞給他,總歸是把話題從“書院先生”上挪開了。

  嶽明先生接過來,小心的開啟禮盒,輕輕展開那幅字帖,頓時一道溫潤熒光浮現。

  字字顯芳華:“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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