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囂張一些
敬完茶,謝元京很快便領著她離開了前頭。
鹿槐溪後知後覺那些話不該這麼說,可她還沒細想,旁邊人便扯回了她的思緒。
「待會我會讓宮斐領著院裡的人來見你,庫房的鑰匙和地契都會交到你手上,至於我有多少錢——」
謝元京思忖片刻,認真道:「其實我不太清楚,所以勞煩夫人替我整理一二,之後怎麼用都隨夫人。」
這句夫人今日不是第一次聽見,但這次的情形明顯不同於適才對下人的警告。
鹿槐溪很不爭氣地又紅了耳尖,連說話都開始不太利索。
「你,你怎麼......我不是真要用錢,我自己有......」
謝元京瞧見她偏過頭不敢看他,神色故作鎮定,他笑了笑,沒有戳穿。
「既然說好這一年都要適應,我便以為你做好了我在外喊你夫人的準備,如果你不願意,我下次注意,抱歉,不過我的錢本就是要給你用,不管如何,都沒有你用自己錢的道理。」
「我不是......你不用同我道歉。」
「不是什麼?」
「不是那個意思。」
鹿槐溪從尷尬變成了愧疚。
人家都是為了兩家關係更穩當,並且還為此拿出了自己的家當,她還在這糾結一聲夫人該不該喊。
「我沒有不願意,我只是突然聽見,沒太反應過來,你喊吧,該喊就喊。」
見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謝元京終是沒再忍心逗她。
「行了,等你不覺突然的時候我再喊,不急,慢慢適應。」
他語氣溫和,領著她往回走。
「我今日要出去一趟,午膳後回府,宮斐我會留在院裡,新調到你身邊的丫鬟也是可以信任之人。」
停了停,謝元京第一次對人解釋起來,「今日本不應該出去,但我有同僚明早離開京城,此去約莫三五載難見,晚上飲酒我不願去,便應了午膳。」
能讓謝元京應邀的同僚,應當已經算得上好友的關係。
鹿槐溪沒有多問,甚至都沒讓他送自己回院。
「那你快些去,不用顧及我。」
謝元京看她一臉乖巧,一時也想不起什麼要囑咐,只轉身時步子莫名停了下來,而後想了想,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如今是大少夫人,囂張一些。」
謝元京一走,後頭的瑤戌便靠近了兩步。
她一路跟在後頭,雖然心思在認路上,但也還是聽見了幾句兩人的話。
「原來大少爺這麼體貼,奴婢一開始還怕姑娘喫虧受委屈。」
「怕我喫虧?」
眼下沒外人,瑤戌便也沒隱瞞。
「是呢,姑娘出嫁前,夫人同奴婢交代過好多次,說但凡姑娘受一丁點委屈,就立馬給府中送信,奴婢聽完便一直緊張,尤其大少爺在外頭的傳聞還不太好。」
瑤戌說著說著又笑了一下。
「結果大少爺對姑娘這麼好,從昨兒奴婢就想說,大少爺就跟老爺夫人哄姑娘一樣,比咱們自家大少爺還有耐心一些。」
一年後和離的事,鹿槐溪還沒讓瑤戌知道。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未確定謝府內裡前,她不想將瑤戌扯進來。
眼下聽她誇謝元京,她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
「你這麼說,小心回頭我去告訴大哥。」
「姑娘就是說了奴婢也不改口,咱們自家大少爺平日可沒少嚇唬姑娘。」
-
前廳裡,鹿槐溪剛跟著謝元京離開,老夫人便也準備起身。
老太爺喝完茶便去了書房,他不在,幾房聚在一處倒也什麼都敢聊,正好昨兒又是大喜,連老夫人這等掌控慣了的,也都樂呵聽了幾句。
「要我說啊,大嫂這兒媳婦找得好。」
謝二夫人放下茶盞,又忍不住誇道:「模樣好不說,性子也好相處,愛說愛笑,也不嫌我們枕茵這個皮猴兒。」
「枕茵哪裡是皮猴兒?」
謝大夫人回笑道:「她們年紀相仿,是該合得來,不過槐溪這丫頭確實好,說什麼都帶著笑,讓人一瞧就沒脾氣。」
幾人各自附和了幾句,但偏有那掃興的,要在這話後露頭。
「元京媳婦兒自然是好,畢竟是鹿家嬌養出來的嫡女,不過我瞧著還是養得太嬌了些,那身板,隨便磕一下怕是都得哭。」
一旁的謝三夫人看了眼前頭扶著老夫人的慕念微,拿帕子壓著脣角,輕笑了一下。
「這主母還是要有主母的氣勢,太柔弱到底是不好,而且我還聽說元京這媳婦兒打小就不愛念書,肚子裡沒多少貨,和我們府裡的姑娘比不了。」
「三叔母要拿大嫂和誰比呢?」
四姑娘謝枕茵原本已經出了院子,行到半路發現帕子掉了,回頭一找,便聽見廳裡人的話。
「枕茵啊。」
謝三夫人瞧見她,也沒覺哪裡說錯,「我就不說府裡頭你那幾個妹妹,便是同我們念微比,她也比不上啊。」
被說起的慕念微低下頭沒有說話,旁邊的老夫人也只是皺了皺眉,但並沒有開口。
「大嫂她——」
「這倒是招笑了,三弟妹拿府裡表姑娘,和鹿家正兒八經的嫡出貴女比?」
謝大夫人並未動怒,語氣還是和剛剛一樣溫和。
但一句表姑娘拖得長,不難聽出裡頭對這稱呼的諷刺。
適才的和諧像是被打破,此時廳裡分成了兩邊,大房和二房,老夫人和三房,涇渭分明。
最覺難堪的是慕念微。
她沒有想到謝三夫人說話還是不懂動腦子,但她眼下顧不上太多。
謝元京剛剛對新婦的照顧和上心讓她根本分不出思緒,她本來已經安慰好自己,大婚也不算什麼,只要他不在意,那些她都不會放在眼裡。
但適才敬茶,她看見了他二人眼中的勾纏。
還有那鹿槐溪明裡暗裡想要管他後院的打算。
她以為謝元京會冷臉,但他沒有,還好脾氣地應了她的話。
慕念微氣到手都在抽搐,差一點連茶杯都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