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就壞，欺負軟妹
陸狂睡沉了。
秦綿綿屏住氣，一點點，把自己的小指從他滾燙的指節間往外抽。
終於脫離那片皮膚。
她顧不上發紅的指腹，抓起藥油瓶，退到門口，拉開一條門縫側身溜了出去。
直到回到自己房間，秦綿綿的後背抵著門板，胸口才劇烈起伏起來。
這個房間和普通隊員的規格一樣，浴室牀書桌書櫃等設施都有，很普通，也足夠安穩。
她從行李箱裡翻出洗漱用品進了浴室，熱水衝過發紅的指尖，衝淡了紅花油的氣味，也洗掉了皮膚上屬於那個男人的灼人溫度。
吹乾頭髮躺上牀，枕邊的手機屏幕亮了。
【銀行卡到帳：3000.00元】
還有經理李肅發來的微信。
【幹得不錯，獎金髮了，秦小姐，看來你確實有點本事，以前那些領隊這會兒早就哭著打車回家了，以後只要能讓他像今天這樣老實睡覺，不耽誤訓練，錢不是問題。】
秦綿綿盯著那個橙色的轉帳數字，把後面的零反覆數了兩遍。
給那個兇巴巴的隊長按了十幾分鐘的肩膀，就能拿到三千塊。
媽媽的醫療費，有指望了。
「我會努力的。」
她一字一句敲下回復，然後蜷進被子裡。
這一夜，秦綿綿睡得很好，夢裡沒有追債的油漆字，只有手機上那個轉帳成功的頁面。
……
第二天清晨，陽光穿過落地窗照進基地一樓。
秦綿綿被自己的生物鐘叫醒。
她花了三個小時，把一樓大廳那個亂得像廢品回收站的生活區收拾了出來，累得不行，蜷在沙發角落裡就睡著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她也沒醒。
陸狂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T恤，下身是灰色的運動短褲，頭髮亂糟糟的，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混沌。
他看到沙發上的秦綿綿，腳步停住。
這是昨晚那個……哭唧唧的軟妹？
他眯起眼，空氣裡那種淡淡的甜香又鑽進鼻子裡，攪得他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昨晚那種被安撫的舒適感不見了，一種更難形容的燥熱從骨子裡冒出來。
「餵你……」
秦綿綿被聲音驚醒，從沙發上坐直，眼眶裡蒙著一層水霧，一抬頭，就對上陸狂那雙帶著起牀氣的眼睛。
「你怎麼還在這？」
陸狂在沙發上坐下，長腿岔開，身體的陰影籠罩了她面前的空間，視線在她受驚的臉上掃過，語氣惡劣：「KOG是和尚廟，不留你這種軟綿綿的麻煩哭包。」
秦綿綿那雙溼漉漉的眼睛望著他，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聲音還是軟的，但很認真：「我和經理籤了合同的。我會做飯，會打掃衛生，可以照顧好大家。我很乖的，不會吵到你們。」
又來這套。
陸狂看著她這副怕得要命還硬撐的樣子，心底那股想欺負人的壞水開始往上冒。
二樓欄杆處，謝辭羨端著咖啡看戲。
「一大早欺負新來的小朋友？隊長，當個人吧。」
陸狂沒理他，身體前傾，逼近秦綿綿。
「想留下？行啊。」
他揚起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壞
「正好我的鍵盤壞了。」
「去給我買個新的，記好了——我要雷蛇粉晶定製版靜電容鍵盤，必須粉晶，必須靜電容。買不到，就滾。」
謝辭羨喝咖啡的動作停了。
雷蛇不做靜電容，這是行業常識。
這根本不是刁難，是把人當猴耍。
秦綿綿的眼睛倒是亮了，像是抓到了救命的機會：「買到了就可以留下嗎？」
陸狂挑眉：「當然。」
「好，我現在就去！」
她抓起帆布包，連那個型號名字都沒重複一遍確認，像是怕他反悔，轉身跑出了基地大門。
看著那個纖細的背影消失，謝辭羨走下樓：「你這就沒意思了，這東西全世界都沒有，你讓她去哪給你變出來？」
陸狂往後一仰，撈過抱枕墊在腦後，姿態舒展：「那又如何？我就是想看看，她發現根本買不到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
……
一小時後。
秦綿綿頂著大太陽跑了回來。
汗水打溼了她的額發，臉頰跑得紅撲撲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花花綠綠的硬紙盒。
「買到了！」
秦綿綿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陸狂面前。
正拿著手機看遊戲比賽視頻的陸狂抬起頭。
他的視線落在那個打開的盒子上，整個人都定住了。
那是一個粉色的塑料鍵盤。
按鍵大得像麻將牌，上面印著HelloKitty的大頭。
秦綿綿按了一下空格鍵。
「布靈布靈~」
鍵盤周圍亮起了一圈廉價的七彩燈帶，緊接著冒出一句萌萌噠的電子音：「小主人，加油訓練鴨！」
客廳裡一片死寂。
謝辭羨剛喝進去的一口咖啡全嗆了出來，咳得臉都紅了。
陸狂那雙拿慣了頂級外設的手，拎起了那個粉色塑料板。
「這、是、什、麼？」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秦綿綿眨著大眼睛：「老闆說這個就是靜電……他說只要裝了電池就有電，而且按起來很安靜，所以叫靜電容。那個粉晶沒貨了，我就買了HelloKitty粉，都是粉色嘛。」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陸狂的臉色，手指絞著自己的衣角。
「隊長，你試試？老闆說這是絕版。」
「我試你個……」
陸狂給氣笑了。
他把那個還在閃著七彩光的「絕版鍵盤」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向後靠去，喉結上下滾動，像是有火堵在胸口發不出來。
想發火，但看著她那張寫滿「我盡力了快誇我」的臉，這火氣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咕——」
一聲響動打破了僵局。
陸狂的胃在抗議。
高強度的抗壓訓練讓他兩天都沒好好喫飯，此刻胃裡一陣抽搐。
他臉色白了一瞬，手按住腹部，背弓了起來。
秦綿綿注意到了，沒理會被扔在一邊的鍵盤，快步跑到廚房，從裡面拿出一個粉色的保溫飯盒。
蓋子擰開。
一股濃鬱的米香混著肉香飄了出來。
「鍵盤你要是不喜歡以後再換……先喫早飯吧？」
秦綿綿把勺子塞進陸狂手裡，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哄人的味道：「皮蛋瘦肉粥，很好喫的，我給隊員們都準備了。」
陸狂看著手裡的粉白色勺子。
再看看面前這碗冒著熱氣的粥。
他想把這碗粥扔出去，告訴她自己不喫這一套。
但那個香味太勾人了。
那是……很久沒有聞到過的，像有人在等他回家的味道。
陸狂沒把勺子扔掉。
他哼了一聲，惡狠狠的瞪了秦綿綿一眼：「要是難喫，你就死定了。」
說完，舀起一勺，送進嘴裡。
溫熱軟糯的米粥滑過食道，安撫了正在抽搐的胃壁。
鹹淡正好，溫度也正好。
陸狂握著勺子的手收緊了。
該死。
居然……有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