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番外29綿綿小季1

說是保姆,怎麼電競瘋狗們都要親·美味土豆千種吃法·4,241·2026/5/18

KOG基地,春季賽後,日常直播。   季星燃拿下遊戲首殺,但在鏡頭前喪喪地操縱著英雄回城,隨手買了兩件基礎裝備,最後又一次點開了右下角的電腦時間偷瞄。   晚上八點四十五分。   直播間裡的彈幕正以一秒百條的速度瘋狂滾動。   【不是,燃哥你今天怎麼回事?被奪舍了?平時拿一血可興奮了,今天怎麼跟個自閉兒一樣?】   【KOG剛拿下春季賽總冠軍,別人都在狂歡,咱們上單怎麼一副家裡破產的死出?你這表情去拍遺照都不用補妝。】   【笑死,破產是不可能破產的,季少爺家大業大的,我看這症狀,多半是相思病犯了。】   【相思病?哦,懂了,今晚南十字星Livehouse,綿綿有專場演出吧?】   【破案了!季大少爺這是沒搶到票,在這裡無能狂怒呢!】   ……   彈幕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小刀。   季星燃傲嬌的哼了一聲,掩飾內心的煩躁。   「誰說我沒搶到票?我那是……今天戰隊有復盤,走不開,職業選手的素養你們懂不懂?」   【放屁!陸狂剛在隔壁直播間說了,今天全隊放假!】   【季星燃,你一個手速單身二十年的電競職業頂級上單,居然搶不過我們這些普通歌迷?丟人!退羣吧!】   季星燃盯著屏幕,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搶不過?他怎麼可能搶不過!   要不是三天前搶票的時候,基地裡的破網絡突然波動了,他絕對能拿下第一排正中間的VIP座!   當時看著那個灰色的已售罄按鈕,他差點沒把滑鼠砸屏幕上。   隨後,他毫不猶豫地給秦綿綿發了微信,試圖利用自己那點可憐的青梅竹馬特權走個後門。   「綿綿,票沒了,給我留個內部名額唄?我在後排站著也行,好想看綿綿……想看想看想看……」   秦綿綿回消息的速度一如既往地慢。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才發來一條語音。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點民謠歌手特有的慵懶和知性感,慢吞吞的:「不行哦,燃燃,場地太小了,下次你手速快一點嘛,加油。」   燃燃,加油。   神他媽下次手速快一點。   季星燃當時靠在電競椅上,只覺得心臟像被一隻軟綿綿的貓爪子狠狠撓了一下,又癢又憋屈。   全網都知道他季星燃,KOG的張揚大少爺,打法兇悍的瘋狗流上單,單方面明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眾民謠歌手秦綿綿。   偏偏這個被他捧在心尖上,從小一起長大的小青梅,是個十足的慢性子。   對他的熱情,她永遠像一塊溫熱的海綿,給不出他想要的回應。   遊戲還在繼續,但季星燃的思緒早就飛到了十公裡外的Livehouse。   他耷拉著腦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滑鼠的邊緣,像只幾個月沒喫上肉的阿拉斯加。   她現在在唱什麼?是不是那首《下雨天的白貓貓》?   她今天穿了什麼衣服?有沒有多穿點,今晚降溫了。   那個該死的貝斯手是不是又在借著調音的名義往她身邊湊?   草,這局為什麼還推不完?   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五十分。   距離演出結束大概還有半個小時。   季星燃猛地直起身:「肚子疼,憋不住了,下播。」   根本不給粉絲們挽留和嘲諷的機會,屏幕瞬間黑掉。   旁邊正戴著耳機看復盤視頻的謝辭羨摘下半邊耳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喲,季大少爺,裝不下去了?這就要去當望妻石了?」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季星燃抓起桌上的車鑰匙,隨手抄起一件黑紅色外套,「嫉妒本少爺有青梅竹馬就直說,單身狗略略略。」   「得了吧,全網都知道你追不到,單方面倒貼。」角落裡,平時沉默寡言的林雀冷不丁地補了一刀。   季星燃裝作沒聽見,推開訓練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他必須去。   見不到她的人,聽不到她的聲音,他簡直要發瘋。   春末的夜晚,風裡還夾雜著一絲寒意。   季星燃開車到Livehouse後巷的時候,時間剛好是九點十分。   牆面隔音效果一般。   季星燃像個無家可歸的大型犬一樣,蹲在後門的樹下。   他能隱約聽到裡面傳來的吉他掃弦聲。   秦綿綿的聲音像是一股清澈的溪流,順著夜風,絲絲縷縷地飄出來。   「晚風吹過山谷,你會在哪裡停駐……」   很安靜的歌,很慢的節奏,帶著她獨有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裡面時不時傳來粉絲們整齊的跟唱聲和壓抑的歡呼聲。   季星燃聽著那些聲音,心裡酸得直冒泡泡。   憑什麼?   那些人只花了一百五十塊錢的門票,就能離她那麼近。   能看到她在舞臺上撥動琴絃時專注的樣子。   能看到她笑彎的眼睛。   甚至還能和她對視聊天。   而他,身價千萬的明星電競選手,神諭春季賽冠軍上單,卻只能蹲在牆角吹冷風。   「等我追到你,絕對要把那該死的票價炒到十萬塊一張,我看誰還買得起。」   他咬著牙,在心裡憤憤地發誓。   但他很清楚,這只是無能狂怒,如果他真敢那麼做,秦綿綿能用她那種慢吞吞的語氣,罵得他一個月抬不起頭。   九點半。   裡面傳來一陣劇烈的歡呼和掌聲,隨後是椅子挪動的雜亂聲音。   演出結束了。   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鐘,後門終於被人從裡面推開。   幾個工作人員搬著設備先走了出來,嘴裡討論著去哪喫宵夜。   緊接著,一個穿著白色針織開衫,背著一把巨大木吉他的女孩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慄色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肩膀上,巴掌大的臉被走廊昏暗的燈光映得有些朦朧。   她正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緩慢地滑動,似乎在回復消息。   是綿綿。   季星燃那憋屈了一整天的情緒,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像是大金毛被順好了毛。   「秦綿綿。」他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女孩停下腳步,有些遲鈍地抬起頭。   目光在觸及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她清澈的琥珀色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眼角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燃燃?」她慢吞吞地開口打招呼。   「不許叫我燃燃,我都二十了。」季星燃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反駁,耳根卻泛起了一抹紅。   他走到她面前,一把將她背後那個沉重得有些誇張的吉他盒卸了下來,拎在自己手裡。   「這麼重,你這小身板也不怕被壓垮,裡面放磚頭了?」   秦綿綿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肩膀,仰頭看著他。   「你怎麼來了?」   「粉絲們不是說你今晚要直播補時長嗎?」   季星燃被她這種不溫不火的態度噎了一下。   他能怎麼說?   說自己因為想你想得打遊戲連勁都提不起來,被彈幕嘲笑,最後乾脆落荒而逃來見你?   「想聽歌進不去,不就只能蹲外邊了。」   秦綿綿也只是輕輕噢了一聲,沒更多的反應。   草。   噢什麼噢,秦綿綿你沒有心!   他放棄了掙扎,惡狠狠地盯著她:「怪誰?誰讓你不給我留票,我堂堂全網超千萬粉絲的電競明星選手,還和你是青梅竹馬,你連個後門都不給開,我不要面子的嗎?」   秦綿綿看著他像只炸毛的金毛犬,忍不住輕笑出聲。   「規矩就是規矩呀。」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他,「而且,你昨天才剛打完春季賽的決賽,那麼高強度的比賽,你應該在基地好好休息的。」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安撫的意味。   季星燃的脾氣瞬間洩了個乾淨。   他低頭看著她戳自己的手指,那是一雙經常按壓和絃的手,指尖帶著薄薄的繭,沒有塗任何指甲油,普普通通,卻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休息不好,看不到你,我失眠。」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想把她喫了。   直白,熱烈,毫不掩飾。   這是季星燃一貫的打法,無論是在賽場上的瘋狗流突進,還是在追小青梅秦綿綿這件事上。   秦綿綿像是沒聽懂他話裡的深意,自然地收回手,轉身朝著街口走去。   「那正好,去喫個宵夜吧,我請你喫小餛飩。」   推拉。   她總是這樣,在他滿心歡喜以為要靠近的時候,輕描淡寫地退後一步。   季星燃拎著吉他盒,認命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偶爾重疊在一起。   季星燃刻意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那種慢悠悠的節奏。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常態。   他就像一團烈火,恨不得把她整個人燃燒殆盡,而她就像是一片平靜的湖水,無論他丟下多少石子,泛起一絲漣漪後,最終都會歸於平靜。   但季星燃不怕。   他有的是耐心,從十二歲認識她那年起,他就把她劃進了自己的領地,別的少爺在玩跑車泡吧,他不是在玩遊戲,就是在研究怎麼給秦綿綿買限量版的吉他撥片。   「剛纔在裡面……」季星燃咳了咳,試圖打探情報,「那個彈貝斯的男的,叫什麼久來著,是不是又一直盯著你看。」   秦綿綿停頓了一下,認真地回想:「有嗎?阿久眼睛有點近視,他可能是在看譜子。」   「他那就是看你!我男人的直覺不會錯!」季星燃醋意滿天飛。   「以後別讓他離你那麼近,還有,下次演出必須給我留個前排的位子,我得去鎮場子,不然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你身邊湊。」   秦綿綿無奈地搖了搖頭。   「燃燃,你太霸道了。」   「我還可以更霸道一點。」季星燃趁機拉住她的手。   秦綿綿沒有躲。   這讓季星燃的心漏跳了一拍,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路口。   昏黃的燈光打在兩人身上,周圍行人寥寥。   季星燃停下腳步,將沉重的吉他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身邊的女孩依然是那副溫吞的模樣,因為走了一段路,臉頰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顯得越發軟萌可愛。   可她的手彷彿反應了過來,從他掌心溜走了。   這一刻,季星燃的心彷彿從天上墜落,他受夠了這種不上不下的拉扯。   「秦綿綿。」   「嗯?」她抬起頭。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這是第999次表白。   他眼裡的認真,比他之前站在領獎臺上,舉起冠軍獎盃時還要濃烈。   答應吧,綿綿,求你了……   秦綿綿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什麼驚喜或意外,彷彿在看一個討要糖果的任性大男孩。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十秒。   二十秒。   季星燃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星燃,我覺得……我們現在的狀態挺好的啊。」   季星燃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你很好,很耀眼,你有那麼多人喜歡,但我這個人太慢了,跟不上你的節奏。」   她在講道理。   「我對什麼都沒有那種熱烈的喜歡,我對你……也不來電。」   這拒絕,比決賽時對手越塔強殺他還要讓他感到無力。   秦綿綿眼眸裡帶著一絲歉意,又帶著一絲屬於她這個慢性子理性人的殘忍。   「要不……」她輕聲說,給出最後的宣判,「你別把時間耗在我身上了,去喜歡別人試試吧?」   粉絲們都知道他季星燃是個死心眼的瘋狗,這輩子除了她秦綿綿,他連看都不會多看別的女人一眼。   他的世界裡只有遊戲和她。   她居然讓他去喜歡別人。   季星燃臉上期待的表情一點點收斂,直到徹底消失。   原本總是帶著幾分燦爛笑意的脣角,此刻緊緊抿成了一條線。   他轉過頭,擦去眼角的淚。   那股巨大的難過緩過去後,他又重新轉過來拉著她,語氣偏執地開口:   「我這輩子,只喜歡你秦綿綿,哪怕追一輩子都沒結果,我也認了

KOG基地,春季賽後,日常直播。

  季星燃拿下遊戲首殺,但在鏡頭前喪喪地操縱著英雄回城,隨手買了兩件基礎裝備,最後又一次點開了右下角的電腦時間偷瞄。

  晚上八點四十五分。

  直播間裡的彈幕正以一秒百條的速度瘋狂滾動。

  【不是,燃哥你今天怎麼回事?被奪舍了?平時拿一血可興奮了,今天怎麼跟個自閉兒一樣?】

  【KOG剛拿下春季賽總冠軍,別人都在狂歡,咱們上單怎麼一副家裡破產的死出?你這表情去拍遺照都不用補妝。】

  【笑死,破產是不可能破產的,季少爺家大業大的,我看這症狀,多半是相思病犯了。】

  【相思病?哦,懂了,今晚南十字星Livehouse,綿綿有專場演出吧?】

  【破案了!季大少爺這是沒搶到票,在這裡無能狂怒呢!】

  ……

  彈幕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小刀。

  季星燃傲嬌的哼了一聲,掩飾內心的煩躁。

  「誰說我沒搶到票?我那是……今天戰隊有復盤,走不開,職業選手的素養你們懂不懂?」

  【放屁!陸狂剛在隔壁直播間說了,今天全隊放假!】

  【季星燃,你一個手速單身二十年的電競職業頂級上單,居然搶不過我們這些普通歌迷?丟人!退羣吧!】

  季星燃盯著屏幕,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搶不過?他怎麼可能搶不過!

  要不是三天前搶票的時候,基地裡的破網絡突然波動了,他絕對能拿下第一排正中間的VIP座!

  當時看著那個灰色的已售罄按鈕,他差點沒把滑鼠砸屏幕上。

  隨後,他毫不猶豫地給秦綿綿發了微信,試圖利用自己那點可憐的青梅竹馬特權走個後門。

  「綿綿,票沒了,給我留個內部名額唄?我在後排站著也行,好想看綿綿……想看想看想看……」

  秦綿綿回消息的速度一如既往地慢。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才發來一條語音。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點民謠歌手特有的慵懶和知性感,慢吞吞的:「不行哦,燃燃,場地太小了,下次你手速快一點嘛,加油。」

  燃燃,加油。

  神他媽下次手速快一點。

  季星燃當時靠在電競椅上,只覺得心臟像被一隻軟綿綿的貓爪子狠狠撓了一下,又癢又憋屈。

  全網都知道他季星燃,KOG的張揚大少爺,打法兇悍的瘋狗流上單,單方面明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眾民謠歌手秦綿綿。

  偏偏這個被他捧在心尖上,從小一起長大的小青梅,是個十足的慢性子。

  對他的熱情,她永遠像一塊溫熱的海綿,給不出他想要的回應。

  遊戲還在繼續,但季星燃的思緒早就飛到了十公裡外的Livehouse。

  他耷拉著腦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滑鼠的邊緣,像只幾個月沒喫上肉的阿拉斯加。

  她現在在唱什麼?是不是那首《下雨天的白貓貓》?

  她今天穿了什麼衣服?有沒有多穿點,今晚降溫了。

  那個該死的貝斯手是不是又在借著調音的名義往她身邊湊?

  草,這局為什麼還推不完?

  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五十分。

  距離演出結束大概還有半個小時。

  季星燃猛地直起身:「肚子疼,憋不住了,下播。」

  根本不給粉絲們挽留和嘲諷的機會,屏幕瞬間黑掉。

  旁邊正戴著耳機看復盤視頻的謝辭羨摘下半邊耳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喲,季大少爺,裝不下去了?這就要去當望妻石了?」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季星燃抓起桌上的車鑰匙,隨手抄起一件黑紅色外套,「嫉妒本少爺有青梅竹馬就直說,單身狗略略略。」

  「得了吧,全網都知道你追不到,單方面倒貼。」角落裡,平時沉默寡言的林雀冷不丁地補了一刀。

  季星燃裝作沒聽見,推開訓練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他必須去。

  見不到她的人,聽不到她的聲音,他簡直要發瘋。

  春末的夜晚,風裡還夾雜著一絲寒意。

  季星燃開車到Livehouse後巷的時候,時間剛好是九點十分。

  牆面隔音效果一般。

  季星燃像個無家可歸的大型犬一樣,蹲在後門的樹下。

  他能隱約聽到裡面傳來的吉他掃弦聲。

  秦綿綿的聲音像是一股清澈的溪流,順著夜風,絲絲縷縷地飄出來。

  「晚風吹過山谷,你會在哪裡停駐……」

  很安靜的歌,很慢的節奏,帶著她獨有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裡面時不時傳來粉絲們整齊的跟唱聲和壓抑的歡呼聲。

  季星燃聽著那些聲音,心裡酸得直冒泡泡。

  憑什麼?

  那些人只花了一百五十塊錢的門票,就能離她那麼近。

  能看到她在舞臺上撥動琴絃時專注的樣子。

  能看到她笑彎的眼睛。

  甚至還能和她對視聊天。

  而他,身價千萬的明星電競選手,神諭春季賽冠軍上單,卻只能蹲在牆角吹冷風。

  「等我追到你,絕對要把那該死的票價炒到十萬塊一張,我看誰還買得起。」

  他咬著牙,在心裡憤憤地發誓。

  但他很清楚,這只是無能狂怒,如果他真敢那麼做,秦綿綿能用她那種慢吞吞的語氣,罵得他一個月抬不起頭。

  九點半。

  裡面傳來一陣劇烈的歡呼和掌聲,隨後是椅子挪動的雜亂聲音。

  演出結束了。

  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鐘,後門終於被人從裡面推開。

  幾個工作人員搬著設備先走了出來,嘴裡討論著去哪喫宵夜。

  緊接著,一個穿著白色針織開衫,背著一把巨大木吉他的女孩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慄色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肩膀上,巴掌大的臉被走廊昏暗的燈光映得有些朦朧。

  她正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緩慢地滑動,似乎在回復消息。

  是綿綿。

  季星燃那憋屈了一整天的情緒,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像是大金毛被順好了毛。

  「秦綿綿。」他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女孩停下腳步,有些遲鈍地抬起頭。

  目光在觸及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她清澈的琥珀色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眼角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燃燃?」她慢吞吞地開口打招呼。

  「不許叫我燃燃,我都二十了。」季星燃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反駁,耳根卻泛起了一抹紅。

  他走到她面前,一把將她背後那個沉重得有些誇張的吉他盒卸了下來,拎在自己手裡。

  「這麼重,你這小身板也不怕被壓垮,裡面放磚頭了?」

  秦綿綿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肩膀,仰頭看著他。

  「你怎麼來了?」

  「粉絲們不是說你今晚要直播補時長嗎?」

  季星燃被她這種不溫不火的態度噎了一下。

  他能怎麼說?

  說自己因為想你想得打遊戲連勁都提不起來,被彈幕嘲笑,最後乾脆落荒而逃來見你?

  「想聽歌進不去,不就只能蹲外邊了。」

  秦綿綿也只是輕輕噢了一聲,沒更多的反應。

  草。

  噢什麼噢,秦綿綿你沒有心!

  他放棄了掙扎,惡狠狠地盯著她:「怪誰?誰讓你不給我留票,我堂堂全網超千萬粉絲的電競明星選手,還和你是青梅竹馬,你連個後門都不給開,我不要面子的嗎?」

  秦綿綿看著他像只炸毛的金毛犬,忍不住輕笑出聲。

  「規矩就是規矩呀。」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他,「而且,你昨天才剛打完春季賽的決賽,那麼高強度的比賽,你應該在基地好好休息的。」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安撫的意味。

  季星燃的脾氣瞬間洩了個乾淨。

  他低頭看著她戳自己的手指,那是一雙經常按壓和絃的手,指尖帶著薄薄的繭,沒有塗任何指甲油,普普通通,卻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休息不好,看不到你,我失眠。」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想把她喫了。

  直白,熱烈,毫不掩飾。

  這是季星燃一貫的打法,無論是在賽場上的瘋狗流突進,還是在追小青梅秦綿綿這件事上。

  秦綿綿像是沒聽懂他話裡的深意,自然地收回手,轉身朝著街口走去。

  「那正好,去喫個宵夜吧,我請你喫小餛飩。」

  推拉。

  她總是這樣,在他滿心歡喜以為要靠近的時候,輕描淡寫地退後一步。

  季星燃拎著吉他盒,認命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偶爾重疊在一起。

  季星燃刻意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那種慢悠悠的節奏。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常態。

  他就像一團烈火,恨不得把她整個人燃燒殆盡,而她就像是一片平靜的湖水,無論他丟下多少石子,泛起一絲漣漪後,最終都會歸於平靜。

  但季星燃不怕。

  他有的是耐心,從十二歲認識她那年起,他就把她劃進了自己的領地,別的少爺在玩跑車泡吧,他不是在玩遊戲,就是在研究怎麼給秦綿綿買限量版的吉他撥片。

  「剛纔在裡面……」季星燃咳了咳,試圖打探情報,「那個彈貝斯的男的,叫什麼久來著,是不是又一直盯著你看。」

  秦綿綿停頓了一下,認真地回想:「有嗎?阿久眼睛有點近視,他可能是在看譜子。」

  「他那就是看你!我男人的直覺不會錯!」季星燃醋意滿天飛。

  「以後別讓他離你那麼近,還有,下次演出必須給我留個前排的位子,我得去鎮場子,不然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你身邊湊。」

  秦綿綿無奈地搖了搖頭。

  「燃燃,你太霸道了。」

  「我還可以更霸道一點。」季星燃趁機拉住她的手。

  秦綿綿沒有躲。

  這讓季星燃的心漏跳了一拍,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路口。

  昏黃的燈光打在兩人身上,周圍行人寥寥。

  季星燃停下腳步,將沉重的吉他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身邊的女孩依然是那副溫吞的模樣,因為走了一段路,臉頰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顯得越發軟萌可愛。

  可她的手彷彿反應了過來,從他掌心溜走了。

  這一刻,季星燃的心彷彿從天上墜落,他受夠了這種不上不下的拉扯。

  「秦綿綿。」

  「嗯?」她抬起頭。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這是第999次表白。

  他眼裡的認真,比他之前站在領獎臺上,舉起冠軍獎盃時還要濃烈。

  答應吧,綿綿,求你了……

  秦綿綿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什麼驚喜或意外,彷彿在看一個討要糖果的任性大男孩。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十秒。

  二十秒。

  季星燃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星燃,我覺得……我們現在的狀態挺好的啊。」

  季星燃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你很好,很耀眼,你有那麼多人喜歡,但我這個人太慢了,跟不上你的節奏。」

  她在講道理。

  「我對什麼都沒有那種熱烈的喜歡,我對你……也不來電。」

  這拒絕,比決賽時對手越塔強殺他還要讓他感到無力。

  秦綿綿眼眸裡帶著一絲歉意,又帶著一絲屬於她這個慢性子理性人的殘忍。

  「要不……」她輕聲說,給出最後的宣判,「你別把時間耗在我身上了,去喜歡別人試試吧?」

  粉絲們都知道他季星燃是個死心眼的瘋狗,這輩子除了她秦綿綿,他連看都不會多看別的女人一眼。

  他的世界裡只有遊戲和她。

  她居然讓他去喜歡別人。

  季星燃臉上期待的表情一點點收斂,直到徹底消失。

  原本總是帶著幾分燦爛笑意的脣角,此刻緊緊抿成了一條線。

  他轉過頭,擦去眼角的淚。

  那股巨大的難過緩過去後,他又重新轉過來拉著她,語氣偏執地開口:

  「我這輩子,只喜歡你秦綿綿,哪怕追一輩子都沒結果,我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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