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番外29綿綿小季1
KOG基地,春季賽後,日常直播。
季星燃拿下遊戲首殺,但在鏡頭前喪喪地操縱著英雄回城,隨手買了兩件基礎裝備,最後又一次點開了右下角的電腦時間偷瞄。
晚上八點四十五分。
直播間裡的彈幕正以一秒百條的速度瘋狂滾動。
【不是,燃哥你今天怎麼回事?被奪舍了?平時拿一血可興奮了,今天怎麼跟個自閉兒一樣?】
【KOG剛拿下春季賽總冠軍,別人都在狂歡,咱們上單怎麼一副家裡破產的死出?你這表情去拍遺照都不用補妝。】
【笑死,破產是不可能破產的,季少爺家大業大的,我看這症狀,多半是相思病犯了。】
【相思病?哦,懂了,今晚南十字星Livehouse,綿綿有專場演出吧?】
【破案了!季大少爺這是沒搶到票,在這裡無能狂怒呢!】
……
彈幕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小刀。
季星燃傲嬌的哼了一聲,掩飾內心的煩躁。
「誰說我沒搶到票?我那是……今天戰隊有復盤,走不開,職業選手的素養你們懂不懂?」
【放屁!陸狂剛在隔壁直播間說了,今天全隊放假!】
【季星燃,你一個手速單身二十年的電競職業頂級上單,居然搶不過我們這些普通歌迷?丟人!退羣吧!】
季星燃盯著屏幕,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搶不過?他怎麼可能搶不過!
要不是三天前搶票的時候,基地裡的破網絡突然波動了,他絕對能拿下第一排正中間的VIP座!
當時看著那個灰色的已售罄按鈕,他差點沒把滑鼠砸屏幕上。
隨後,他毫不猶豫地給秦綿綿發了微信,試圖利用自己那點可憐的青梅竹馬特權走個後門。
「綿綿,票沒了,給我留個內部名額唄?我在後排站著也行,好想看綿綿……想看想看想看……」
秦綿綿回消息的速度一如既往地慢。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才發來一條語音。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點民謠歌手特有的慵懶和知性感,慢吞吞的:「不行哦,燃燃,場地太小了,下次你手速快一點嘛,加油。」
燃燃,加油。
神他媽下次手速快一點。
季星燃當時靠在電競椅上,只覺得心臟像被一隻軟綿綿的貓爪子狠狠撓了一下,又癢又憋屈。
全網都知道他季星燃,KOG的張揚大少爺,打法兇悍的瘋狗流上單,單方面明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眾民謠歌手秦綿綿。
偏偏這個被他捧在心尖上,從小一起長大的小青梅,是個十足的慢性子。
對他的熱情,她永遠像一塊溫熱的海綿,給不出他想要的回應。
遊戲還在繼續,但季星燃的思緒早就飛到了十公裡外的Livehouse。
他耷拉著腦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滑鼠的邊緣,像只幾個月沒喫上肉的阿拉斯加。
她現在在唱什麼?是不是那首《下雨天的白貓貓》?
她今天穿了什麼衣服?有沒有多穿點,今晚降溫了。
那個該死的貝斯手是不是又在借著調音的名義往她身邊湊?
草,這局為什麼還推不完?
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五十分。
距離演出結束大概還有半個小時。
季星燃猛地直起身:「肚子疼,憋不住了,下播。」
根本不給粉絲們挽留和嘲諷的機會,屏幕瞬間黑掉。
旁邊正戴著耳機看復盤視頻的謝辭羨摘下半邊耳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喲,季大少爺,裝不下去了?這就要去當望妻石了?」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季星燃抓起桌上的車鑰匙,隨手抄起一件黑紅色外套,「嫉妒本少爺有青梅竹馬就直說,單身狗略略略。」
「得了吧,全網都知道你追不到,單方面倒貼。」角落裡,平時沉默寡言的林雀冷不丁地補了一刀。
季星燃裝作沒聽見,推開訓練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他必須去。
見不到她的人,聽不到她的聲音,他簡直要發瘋。
春末的夜晚,風裡還夾雜著一絲寒意。
季星燃開車到Livehouse後巷的時候,時間剛好是九點十分。
牆面隔音效果一般。
季星燃像個無家可歸的大型犬一樣,蹲在後門的樹下。
他能隱約聽到裡面傳來的吉他掃弦聲。
秦綿綿的聲音像是一股清澈的溪流,順著夜風,絲絲縷縷地飄出來。
「晚風吹過山谷,你會在哪裡停駐……」
很安靜的歌,很慢的節奏,帶著她獨有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裡面時不時傳來粉絲們整齊的跟唱聲和壓抑的歡呼聲。
季星燃聽著那些聲音,心裡酸得直冒泡泡。
憑什麼?
那些人只花了一百五十塊錢的門票,就能離她那麼近。
能看到她在舞臺上撥動琴絃時專注的樣子。
能看到她笑彎的眼睛。
甚至還能和她對視聊天。
而他,身價千萬的明星電競選手,神諭春季賽冠軍上單,卻只能蹲在牆角吹冷風。
「等我追到你,絕對要把那該死的票價炒到十萬塊一張,我看誰還買得起。」
他咬著牙,在心裡憤憤地發誓。
但他很清楚,這只是無能狂怒,如果他真敢那麼做,秦綿綿能用她那種慢吞吞的語氣,罵得他一個月抬不起頭。
九點半。
裡面傳來一陣劇烈的歡呼和掌聲,隨後是椅子挪動的雜亂聲音。
演出結束了。
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鐘,後門終於被人從裡面推開。
幾個工作人員搬著設備先走了出來,嘴裡討論著去哪喫宵夜。
緊接著,一個穿著白色針織開衫,背著一把巨大木吉他的女孩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慄色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肩膀上,巴掌大的臉被走廊昏暗的燈光映得有些朦朧。
她正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緩慢地滑動,似乎在回復消息。
是綿綿。
季星燃那憋屈了一整天的情緒,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像是大金毛被順好了毛。
「秦綿綿。」他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女孩停下腳步,有些遲鈍地抬起頭。
目光在觸及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她清澈的琥珀色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眼角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燃燃?」她慢吞吞地開口打招呼。
「不許叫我燃燃,我都二十了。」季星燃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反駁,耳根卻泛起了一抹紅。
他走到她面前,一把將她背後那個沉重得有些誇張的吉他盒卸了下來,拎在自己手裡。
「這麼重,你這小身板也不怕被壓垮,裡面放磚頭了?」
秦綿綿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肩膀,仰頭看著他。
「你怎麼來了?」
「粉絲們不是說你今晚要直播補時長嗎?」
季星燃被她這種不溫不火的態度噎了一下。
他能怎麼說?
說自己因為想你想得打遊戲連勁都提不起來,被彈幕嘲笑,最後乾脆落荒而逃來見你?
「想聽歌進不去,不就只能蹲外邊了。」
秦綿綿也只是輕輕噢了一聲,沒更多的反應。
草。
噢什麼噢,秦綿綿你沒有心!
他放棄了掙扎,惡狠狠地盯著她:「怪誰?誰讓你不給我留票,我堂堂全網超千萬粉絲的電競明星選手,還和你是青梅竹馬,你連個後門都不給開,我不要面子的嗎?」
秦綿綿看著他像只炸毛的金毛犬,忍不住輕笑出聲。
「規矩就是規矩呀。」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他,「而且,你昨天才剛打完春季賽的決賽,那麼高強度的比賽,你應該在基地好好休息的。」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安撫的意味。
季星燃的脾氣瞬間洩了個乾淨。
他低頭看著她戳自己的手指,那是一雙經常按壓和絃的手,指尖帶著薄薄的繭,沒有塗任何指甲油,普普通通,卻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休息不好,看不到你,我失眠。」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想把她喫了。
直白,熱烈,毫不掩飾。
這是季星燃一貫的打法,無論是在賽場上的瘋狗流突進,還是在追小青梅秦綿綿這件事上。
秦綿綿像是沒聽懂他話裡的深意,自然地收回手,轉身朝著街口走去。
「那正好,去喫個宵夜吧,我請你喫小餛飩。」
推拉。
她總是這樣,在他滿心歡喜以為要靠近的時候,輕描淡寫地退後一步。
季星燃拎著吉他盒,認命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偶爾重疊在一起。
季星燃刻意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那種慢悠悠的節奏。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常態。
他就像一團烈火,恨不得把她整個人燃燒殆盡,而她就像是一片平靜的湖水,無論他丟下多少石子,泛起一絲漣漪後,最終都會歸於平靜。
但季星燃不怕。
他有的是耐心,從十二歲認識她那年起,他就把她劃進了自己的領地,別的少爺在玩跑車泡吧,他不是在玩遊戲,就是在研究怎麼給秦綿綿買限量版的吉他撥片。
「剛纔在裡面……」季星燃咳了咳,試圖打探情報,「那個彈貝斯的男的,叫什麼久來著,是不是又一直盯著你看。」
秦綿綿停頓了一下,認真地回想:「有嗎?阿久眼睛有點近視,他可能是在看譜子。」
「他那就是看你!我男人的直覺不會錯!」季星燃醋意滿天飛。
「以後別讓他離你那麼近,還有,下次演出必須給我留個前排的位子,我得去鎮場子,不然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你身邊湊。」
秦綿綿無奈地搖了搖頭。
「燃燃,你太霸道了。」
「我還可以更霸道一點。」季星燃趁機拉住她的手。
秦綿綿沒有躲。
這讓季星燃的心漏跳了一拍,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路口。
昏黃的燈光打在兩人身上,周圍行人寥寥。
季星燃停下腳步,將沉重的吉他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身邊的女孩依然是那副溫吞的模樣,因為走了一段路,臉頰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顯得越發軟萌可愛。
可她的手彷彿反應了過來,從他掌心溜走了。
這一刻,季星燃的心彷彿從天上墜落,他受夠了這種不上不下的拉扯。
「秦綿綿。」
「嗯?」她抬起頭。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這是第999次表白。
他眼裡的認真,比他之前站在領獎臺上,舉起冠軍獎盃時還要濃烈。
答應吧,綿綿,求你了……
秦綿綿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什麼驚喜或意外,彷彿在看一個討要糖果的任性大男孩。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十秒。
二十秒。
季星燃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星燃,我覺得……我們現在的狀態挺好的啊。」
季星燃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你很好,很耀眼,你有那麼多人喜歡,但我這個人太慢了,跟不上你的節奏。」
她在講道理。
「我對什麼都沒有那種熱烈的喜歡,我對你……也不來電。」
這拒絕,比決賽時對手越塔強殺他還要讓他感到無力。
秦綿綿眼眸裡帶著一絲歉意,又帶著一絲屬於她這個慢性子理性人的殘忍。
「要不……」她輕聲說,給出最後的宣判,「你別把時間耗在我身上了,去喜歡別人試試吧?」
粉絲們都知道他季星燃是個死心眼的瘋狗,這輩子除了她秦綿綿,他連看都不會多看別的女人一眼。
他的世界裡只有遊戲和她。
她居然讓他去喜歡別人。
季星燃臉上期待的表情一點點收斂,直到徹底消失。
原本總是帶著幾分燦爛笑意的脣角,此刻緊緊抿成了一條線。
他轉過頭,擦去眼角的淚。
那股巨大的難過緩過去後,他又重新轉過來拉著她,語氣偏執地開口:
「我這輩子,只喜歡你秦綿綿,哪怕追一輩子都沒結果,我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