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3 瘋狂的事
剎那間。
房間與走廊之間的那扇大門自動閉合。
馬修的閃爍已然在第一時間發動。
可下一秒。
他只覺額頭劇痛，彷彿一腦袋撞到了一堵墻上。
可他眼前分明什麼都沒有！
“位面落差……”
馬修悚然一驚：
“我被帶到陰影位面的深處了！”
當下他環顧四周。
發現自身所處的位置赫然是一片並不算陌生的巨型陰影山脈的上方！
周圍明明都是無窮盡的黑暗。
可那片蔓延千里的山脈分明要比其他陰影更加“黑”一些！
馬修屏住呼吸。
他當然知道自己正在面對什麼。
“蓋蘭……”
“你幾時成了貝克曼恩的看門狗？”
馬修將重重領域開啟，抵禦住了自四面八方而來的陰影之力。
他看了一眼失樂園。
這件神器此時彷彿被卡住了，一半位於馬修身邊，一半位於撕裂位面的核心地帶。
它原本可以起到橋梁的作用帶馬修離開。
奈何馬修暫時還不想放棄對次元錨的捕捉，因此必須令失樂園保持當下的狀態才行。
蓋蘭的聲音從底下的山脈中傳來：
“孩子，你的激將法很低階，我和貝克曼恩的關系還輪不到你來挑撥。”
“與其故作強硬，不如想想該怎麼收場？”
“我很確信你有一些逃生手段，我也很期待你嘗試使用它們，至於最後的結果嘛，呵呵呵……”
“我希望你能順利逃出去至少一次，不然就失去了貓抓老鼠的樂趣。”
馬修表情冷漠，不為所動。
蓋蘭這話頗為自負，潛臺詞是即便馬修能逃離陰影山脈，他也能把馬修給抓回來。
這當然是在吹牛。
黃昏造物的位格是很高，但畢竟是被人打趴下的狀態，以馬修的精神力、抗性、實力以及裝備，想要逃走是不成問題的。
前提是得放棄次元錨。
“這廝在唬我……”
馬修心道。
於是他微微一笑，也扯起了虎皮大旗：
“我為什麼要逃？”
“伱該不會忘了上次你我是在怎樣的場合之下見面的吧？”
蓋蘭的氣息頓時變得危險起來：
“哦？”
“你在用伊莎貝爾來嚇唬我？”
“你以為你是誰？”
“伊莎貝爾是你的保姆嗎？”
“難道她對你的關懷與保護已經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
“呵，我知道你身上有她的守護神，這是一定的，但我並不急於殺死你，在不久的未來……”
“你知道會發生什麼的……”
馬修瞬間若有所思：
“這傢伙來找我，是為了試探老師的狀態？”
他估摸著，伊莎貝爾即將離開多元宇宙的訊息已經在星界頂尖強者之中默默傳開了。
很多人都對這則資訊感興趣。
但卻沒有多少人敢過來進一步確定。
蓋蘭或許是想從自己身上進行旁敲側擊——他的言下之意無非就是一旦伊莎貝爾離開了這個宇宙，馬修身上的守護神就會自動失效。
馬修當然不會上當。
他的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
“閣下不必如此委婉，不如直接來試試？”
“而且你請我來這裡，恐怕也不是來聊天的吧？”
說話間。
他取出殺戮之劍與奧古斯都之顱。
這兩件武器在失樂園的浸潤之下具備了不俗的神性，一瞬間，馬修身邊的陰影就變得更加淡薄。
殺戮之劍更具侵略性。
法劍尖端自動激射出一圈明亮的光輝，將那黑暗深沉的陰影山脈照成了紅黑色——
那是身為血蛞蝓的蓋蘭的皮膚最真實的顏色！
“你果然足夠狂妄。”
蓋蘭的聲音有些慍怒。
但他確實如馬修預料中的那樣，沒有上來就對馬修發起攻擊，反而是不斷地使用領域的力量來壓縮馬修的活動空間。
“我說過，不會直接殺死你，我會把你丟到陰影地牢中慢慢折磨至死，別著急，很快我就會讓你意識到，活著是比死亡更痛苦的酷刑……”
蓋蘭的聲音中充滿了殘忍。
“我甚至都不會激發你身上的守護神。”
“相信我，在陰影的世界中，我有這個能力。”
馬修警惕心拉滿。
蓋蘭的氣息的確足夠強勢，陰影位面也是他的領地，馬修在這裡長期滯留是討不了好處的。
他已做好了放棄次元錨跑路的準備。
但在走之前。
馬修還打算再嘲諷兩句。
可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頗為好聽，甚至有些稚嫩的女聲在陰影的天地間響起：
“蓋蘭。”
“我看你是真的活膩了！”
剎那間。
一把巨大的鐮刀如閃電般閃過天空，它精準地劈在了陰影山脈的末端！
轟隆隆！
整座陰影山脈爆發出天崩地裂般的撕裂聲。
馬修面露驚訝之色——
陰影位面本該沒有聲音，他們之間的對話都是透過領域進行的。
但剛剛這一把鐮刀，居然能砍出“聲音”這種動靜，這意味著鐮刀自身就是一種領域！
他猛然回頭。
一個面容熟悉的女童出現在他身後。
“老師？”
馬修並不遲疑，只是還是覺得有點違和。
和之前相比。
伊莎貝爾化身的小女孩看上去更加幼齒了。
只不過那雙灰色的瞳孔裡透著的凜冽眼神依舊如初。
令人意外的是。
馬修還在伊莎貝爾的身後看到了兩個迅速模糊而去的人影。
那是……
“羅南和埃克蒙德？”
馬修也有些不確定。
伊莎貝爾沒有和馬修搭話，而是徑自越過了他，來到了蓋蘭的面前！
“我並沒有直接違反你我之間的協議。”
蓋蘭的聲音仍舊沉穩：
“不過令我沒想到的是，你居然真的對這個死靈法師這麼上心……難道你們之間——啊！”
聲音至此戛然而止。
馬修只看到伊莎貝爾眉毛一挑，直接撲向了那座陰影山脈。
緊接著。
眼前的色調開始逐漸混亂。
馬修甚至看不清這片空間發生了什麼——
展現在他面前的。
等於是一副副抽象畫組成的大雜燴！
而透過這些零碎的畫面，和痛苦的尖叫聲，他只能確定伊莎貝爾正在蹂躪蓋蘭！
這個過程持續了好幾分鐘。
當伊莎貝爾再次出現在天空之上時。
底下的蓋蘭還在發出憤怒的咆哮聲：
“是的，你可以給我的身體造成這樣那樣的創傷，你可以藉此發洩無盡的仇恨與怒火，但黃昏造物是殺不死的！”
“你今日對我的所作所為，我會加倍奉還到所有與你相關的人身上！”
他看上去是徹底憋不住了，一邊倒吸著冷氣一邊哈哈大笑說：
“你輸了。”
“伊莎貝爾。”
“我已經確認了你的真實狀態，原來你真的要離開了。”
“你不該出手的，真的不應該，為了區區一個學生，竟然暴露了自身的狀態，整個七聖聯盟都會因為你的魯莽而陷入絕境！”
“因為整個星界都知道了你即將要離開的訊息！”
“你殺不死我，甚至還要眼睜睜的看著我毀滅你曾守護過的世界，難道還有比這更美妙的事情嗎？”
蓋蘭的聲音彷彿蚯蚓一般一點點爬進馬修的耳膜裡。
他只覺得腦袋癢癢的。
那是因為對方的聲音中蘊含著極為強烈的情緒，以至於對聆聽者的精神力都產生了一定的扭曲！
若非馬修的精神力足夠強大。
這會兒可能已經淪為蓋蘭的傀儡了。
“黃昏造物果然變態……”
馬修這麼想著。
伊莎貝爾忽然揮了揮手。
先前一閃而過的鐮刀再次出現。
蓋蘭輕哼一聲。
似乎已經做好了捱打的準備。
然而這一次鐮刀並沒有對陰影山脈造成大規模的傷害。
伊莎貝爾只是用它在蓋蘭的身上刻下了幾個古怪的符文！
後者無法反制。
只能一邊痛苦的哀嚎著一邊怒罵道：
“你想做什麼？”
“封印我？你做不到的！如果能做到你早就那麼做了，別再裝腔作勢了……”
伊莎貝爾刻好符文，隨手就將鐮刀收了起來。
她的表情很是淡然：
“沒錯，我是要離開了。”
蓋蘭再次大笑起來。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聲就變成了一抽一抽的，彷彿被強行卡頓住了。
“……但我可以帶你一起離開這個宇宙。”
伊莎貝爾滿臉不在乎的說：
“我要去的地方災難遍地，想來也不多你這麼一個黃昏造物。”
蓋蘭突然沉默。
他似乎並沒有預判到還存在這樣的可能。
“不可能！”
他迅速反駁說：
“只要我強烈抵抗，你怎麼可能帶我離開？”
伊莎貝爾冷冷一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蠢貨！”
下一秒。
她虛空揮出一拳，打的蓋蘭嗷嗷叫的同時，順手向左邊一撈——
馬修只覺得一股溫柔的力量將自己全身包裹。
眨眼間。
兩人便離開了陰影位面，來到了附近的星界夾層之中。
連帶著那次元錨也被順了出來！
“謝謝您……”
馬修剛想表達自己的感謝。
伊莎貝爾直接打斷道：
“說正事。”
“我剛剛是嚇唬蓋蘭的，我的確帶不走他。”
馬修微微一怔。
伊莎貝爾淡然道：
“所以只要我一離開，他們就會肆無忌憚地報復你，還有聯盟的其他法師。”
“你心裡要明白這一點。”
馬修點了點頭。
他對此早有預期。
“除了蓋蘭以外，可能對你下手的還有我賜予你的守護神。”
伊莎貝爾補充說：
“還記得我先前和你說的那些話嗎？”
“只要你不能滿足我的條件，到了時間，她就會把你幹掉。”
“在此之前，她當然會竭盡全力的保護你，可倘若你被她找到了破綻，她也可能偷偷在言語上為你設定陷阱，將你引向錯誤的方向。”
“我的守護神從來都是一體兩面的東西，希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
馬修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伊莎貝爾的守護神其實也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明明她是伊莎貝爾法術的化身，兩者居然存在意志上的沖突，這一點倒是蠻耐人尋味的。
“我不會偏信於人。”
馬修總結說。
“那是最好。”
伊莎貝爾認真地叮囑道：
“必要的時候，你也可以提前嘗試解除我的守護神。”
“當你身上背負著別的法師的守護神的時候，你始終是寄託在他人羽翼之下的小鳥。”
“只有當你完全不再依靠其他人的力量，憑借自己守護自己想要或珍惜的事物時，你才是真正能夠獨當一面了。”
“這是解除守護神用的法咒，小心，我的守護神很強大，你在面對她的時候會面臨全方位的壓力。
而一旦你使用了這個法咒，她就會失去法咒的約束，對你展開無休止的追殺。”
“確保自己真的足夠強大了，然後再在合適的時候解開它。”
馬修鄭重地接過伊莎貝爾賜予的符文。
“我快要離開了……”
伊莎貝爾幽幽地道：
“倘若你能承受得住我離開之後的報復。”
“那麼在我離開之前，你大可以幹點出格的事情。”
“在此期間，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當然，你繼續選擇平平安安的偏於一隅也行，一切看你自己。”
說完這句。
她忽然就消失在了馬修面前。
馬修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師……”
“這是在鼓勵我在她離開之前盡情搞事？”
馬修並不想搞事。
但他也的確感受到了更多的緊迫感。
在伊莎貝爾離開之前。
自己必須晉升傳奇！
否則。
光是星界那些妖魔鬼怪的報復就夠他喝一壺的！
“不過話說回來，為了更完美地晉升傳奇，確實也不妨幹點出格的事情了。”
那一刻。
馬修忽然覺得自己體內的某些瘋狂因子被釋放了出來。
或許是因為自己身後有了艾恩多最強法師的鼎力支援。
他彷彿連呼吸都變得更有底氣了！
當下。
馬修將次元錨收回了失樂園中。
之後他並沒有直接返回撕裂位面。
而是再次來到了陰影山脈之中！
“你還敢回來？”
蓋蘭的聲音明顯色厲內荏。
馬修開著領域，若無其事地降落在了山脈上。
下一刻。
他當著蓋蘭的面，將被伊莎貝爾砍落下來的那些血色觸手、觸須、還有奇奇怪怪的身體組織給撿了起來！
順帶著。
他還採集了一波只有陰影位面深處才能生長的罕見魔法植物！
做完這一切後。
馬修才大搖大擺地離開此地。
而自始至終。
蓋蘭都沒有再吱一聲。
「提示：你拾取了蓋蘭的部分身體碎片！
警告：黃昏造物蓋蘭對你的仇恨度大幅度提升！」
懶得理會這些細節。
馬修匆匆返回走廊之中，簡單地和小夥伴們闡述了一下的事情原委之後，便帶著他們離開了陰影位面。
返回飛船之上。
馬修風風火火地直奔最高層。
下一秒。
他直接沖到了水晶塔最頂層之上，一把抓起了那具太古死神的遺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