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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靈書 穆清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腦一片木然。

作者:雨旗

對,就是頭皮發麻那種感覺,雖然他現在沒有頭皮,可是那種感覺是說不清楚的,就像他現在都沒有弄明白骷髏是如何從喉部發音的一樣。

弄不明白的事,就不去管它,這應該是穆從活著的時候就有的性格習慣,不過能弄明白的事穆也不會憐惜那一點點力氣,於是穆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舉起手向著自己的後腦摸去。

沒有什麼奇蹟發生,那個大洞剛才一直在,現在依然在,所以穆的手直直的從洞裡戳了進去,虛弱的靈魂之火一陣搖擺。

克勞德立刻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死死抓住穆的手腕,將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從頭骨的破洞裡拔了出來。安娜也是一陣緊張,一個被十字軍打擊擊中頭部都沒事的亡靈,結果被他自己一爪子戳死就太過烏龍了。

好在穆現在還不太清醒,沒有再做出什麼自殺的舉動,順從的被克萊德扶起來靠牆倚著。

坐好之後,穆終於想到自己該對著幾人說聲謝謝的,要不是他們突然出現,自己不一定能活著――如果他現在的樣子算活著的話。

“謝謝。”說這句話的時候穆依然抱著一些奢望。透過前面短暫而慌亂的接觸,穆知道他們不懂中文,於是這次在中文之後又接了一句英文一句日文,穆想著哪怕對方能聽懂任何一句都可以證明這個世界和自己原來的世界是有那麼一點點聯絡的,儘管這些聯絡現在也根本幫不了自己什麼。

可是幾人的反應熄滅了穆最後的一點希望……

語言不通是與人交流的最大障礙,怪不得上帝要推倒巴別塔時根本不用自己動手,而只是讓眾人的語言混亂就達到了目的。好在片刻之後幾人明白了穆的大概意思,也是苦惱不已。

“你知道是哪裡的語言嗎?”克勞德問安娜,安娜搖搖頭又看向凱瑟琳。雖然兩人帶著凱斯林一起旅行的時間不長,可安娜和克勞德都看得出來,凱瑟琳在活著的時候一定受到過相當良好的教育,必然是是出生於一個貴族家庭,至於為什麼會夭折而來到災域莫里森,凱瑟琳並不願意多說,兩人也沒有太過深的探究。

“沒聽過這種語言……”凱瑟琳十分疑惑,“不是人類的任何一種語言,也不是精靈語獸人語,至於其他的語言我就不太有研究了,畢竟從古至今誕生的智慧種族不計其數。”

無法交流,若要帶著他一起走恐怕有些難辦。三人看著半坐於地的穆將頭骨碎片拾起,一片一片的想要拼起來。好在並不是那種粉碎,掉落下來的頭骨一共三大塊,拼倒是容易拼,可是要重新安放到腦袋上就有些麻煩了。

安娜慢慢走過來,捉住穆的手不讓穆動彈,然後扯過旁邊穆掉在地上的皮帶,將其環在穆的頭骨上比劃了一下,接著手起刀落將皮帶割成兩段。

穆尖叫一聲,這是自己所存不多的幾件紀念品,結果對方一聲不問就給廢了。動手就要搶過來,卻看到安娜將地上的頭骨碎片撿起,和割成兩段的皮帶一起再次放到自己頭上比劃,這才明白過來對方是想幫自己把頭骨拼起來,於是隻好罷手。

罷了罷了,反正是給自己用的。

安娜比劃完了皮帶的長短,再次拿起匕首切割幾下,將兩段皮帶的長短弄成一樣,然後撿起那柄斷裂的小羊角錘,到一邊的傢俱碎片中起出幾枚沒有太過鏽蝕的短釘,沾了些克勞德用來保養大劍的油脂,叮叮咣咣的敲了起來。一邊敲,一邊跟其他兩人說話:“這個小子也一定是貴族出身,你看這根腰帶用的皮子多精緻呀,怕是北邊最為富庶的城邦才有這樣技藝高超的皮匠。這皮帶環也不知是什麼金屬,竟然一點生鏽的跡象也沒有……”

凱瑟琳一聽貴族兩個字,也走過去看了看那兩截皮帶,果然十分精緻柔韌,就算自己活著的時候都沒有見過如此平整的皮革,卻只能搖搖頭:“可是我真的沒聽過哪裡的貴族和他們的語言相似……”

穆聽不懂他們的話,正想著對方會怎麼炮製自己的皮帶,那邊早已經弄完了。

安娜將兩個皮環拎到穆的面前,穆抬頭看了看。皮環切口相接的地方被仔細的釘了幾枚小釘子,釘子現在已經被砸扁了,掛在頭上不會太過礙事,不過犬牙交錯實在不怎麼好看。

看來對方是準備將穆的頭骨箍起來。

果不其然,安娜將穆掉落的三塊頭骨仔細的拼好,按照紋理嵌在頭骨的大洞上,然後將一枚皮環斜著緊緊套在穆的腦袋上。皮環剛剛比頭骨小一號,可以緊緊卡住頭骨又不會讓穆太過難受,不過一個皮環顯然不保險,安娜又換了個方向,將另一個皮環也斜著套了上去,然後一點一點調整著皮環的位置,直到頭蓋骨牢固如初。

如同箍桶一樣,十幾塊矩形木板用鐵環一圈,就形成了一個連水都無法浸透的牢固圓柱,穆終於不用擔心頭骨再掉下來了。

安娜弄好了穆的頭骨,站起身來看著自己的傑作。看著穆在原地左顧右盼的模樣,克萊德好像明白了穆的想法似的,將自己的巨劍插在穆的面前。

穆咧開下頜感激的衝安娜和克萊德笑笑,然後衝到劍前,藉著鋥亮的劍身側面看了下自己的新造型。兩根皮帶環都是斜著箍在頭上的,在穆的面前形成了一個交叉的x形,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剛好在x的左右兩邊。

“酷……”穆不由得想吹個口哨。這個造型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不過總不會是原來的世界吧,那裡可沒有骷髏……

安娜扭頭看看克萊德,問道:“帶著?你去跟他說……”

克萊德撓撓頭,走了兩步又回頭道:“他聽不懂怎麼辦?”

安娜縱縱肩表示無能為力,克萊德求助般的望向了凱瑟琳。凱瑟琳無奈地走了過來,衝著正臭美的穆連說帶比劃,終於在片刻之後讓穆明白了她的意思。

“當然!”穆幾乎沒有什麼好思考的,本來他來到這裡就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從自己剛剛醒來一天便遇到一次幾乎必死的狀況便可以看出,這個世界比自己想象的要危險的多,而穆現在並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如果現在穆不尋找一個可以保護自己的力量,想要繼續在這裡生存下去無異於痴人說夢。

對克萊德的能力穆並沒有什麼概念,也只是憑自己的推測來判斷。在穆看來,屋子中出現的不明襲擊者可能只是這個世界最低階的力量組成,畢竟自己隨便亂逛就能遇到boss那自己的人品也太好了一點。即使這樣,克勞德也和對方的實力稍差一線,大概也只是個低階便當類的人物,畢竟高手哪有混到這樣地步的。而克勞德當時為了救自己而把自己拍飛的一劍到底有多大的力量,穆可是深有體會。

穆並不知道,自己的人品絕對足夠好,不但隨便逛逛就能碰到一個超越了自己近乎四個等級的存在,而且還能在對方的攻擊下活到現在。

無形之中,穆對這個世界的力量水準有了過高的估計,對這個世界的危險性認知也大大的提高了一截。於是,如何活命成了穆現在最基本的要求,畢竟只有在活命的基礎上討論其他才有意義,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打定主意的穆對著凱瑟琳狠狠點著頭。稍稍愣了一下,又苦惱於這個世界該不會點頭搖頭的意思都和原來不一樣吧。好在穆擔心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幾人看見穆點頭,也都點頭表示明白。

穆扶著牆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雖然靈魂之火的虛弱讓身體如同背了麻袋一樣不適,但好歹可以支撐著自己的行動。太陽就要落山了,穆看得出幾個人趕路的願望很迫切,天黑之後出發是在所難免的,他需要在眾人出發前讓自己的身體稍稍恢復一點活力。

走動片刻,原本便乾澀的骨架關節在經過了昨夜的打鬥磨損之後,發出一串刺耳的嘎吱聲。克萊德三人大概是習慣了,對此沒有任何表示,可是剛剛覺醒的穆卻無比厭煩於這種噪音,於是挪到擦劍的克萊德旁邊,撿起一塊浸油脂的皮子,開始仔仔細細的給自己的關節上潤滑油。

看著一邊塗油一邊活蹦亂跳除錯關節效能的穆,克萊德三人再次面面相覷。

好在這種尷尬並沒有持續多少時間。片刻之後,太陽終於完全隱沒於地平線之下,只是豔紫色的光暈還懸於天邊,形成一個充滿妖異美麗的半圓形,預示著充滿活力的夜晚即將來臨。

經過了一整天的休整,幾人都是精力充沛――當然,穆要差一點,畢竟他是傷員。

穆將那個曾經救了自己一次的牛仔褲馬鞍重新抗在肩上,跟在因剛剛換上輕皮甲而有些雀躍的凱瑟琳身後,最前面自然是克萊德與安娜。其實眾人都有些雀躍,原先的三人組是因為這次戰鬥收穫頗豐,而沒心沒肺的穆純粹是因為自己擁有了一個讓自己很滿意的新造型以及不再發出怪異聲音的關節。

穆沒有問他們要去哪裡,語言不通只是其中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沒有必要。這個世界無論哪裡對穆來說都沒有任何不同,而克萊德絕不會為了陷害沒有任何價值的穆便把幾個人都往火坑裡帶。

於是,雙月之下,一個奇怪的遷徙組合開始緩緩遊蕩於莫里森黑褐色的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