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路途

死靈武士·溫暖寒冬·5,170·2026/3/26

第二百四十六章 路途 更新時間:2012-07-29 羅伊雙目微閉,幾乎已經接受了失敗的事實,此刻他全身軟綿綿的,凝聚不起絲毫的力氣。再看暗影殺手櫻和安妮,氣勢如虹速度驚人,兩對寒光閃閃的匕首直取自己的咽喉! 更為不利的是,羅伊眼角的餘光發現,緩過神來的“血傀儡”,也重新定位了他的位置,正邁開巨大的腳掌,剁得地面“轟隆”“轟隆”山響的狂奔而來。“血傀儡”那瞪得滾圓、好似銅鈴一般的血紅雙目裡,包含了對羅伊的無盡仇恨,就好像前生的性命是他所害一樣。 “黑暗而仇恨的靈魂啊,你為何迷失了精神與魂魄的軌跡,偏離了預定的軌道……咳咳……”正在這時,一聲低沉而富有韻律感的渾厚嗓音響起,聲音雖然很低、聽在每個人的耳中卻都非常清楚,就彷彿盡在耳邊。 這聲音裡似乎包含了無盡的倦怠、冷酷和淡然,一種無形的力量籠罩了在場所有人的心懷――尤其是那兇殘的怪物“血傀儡”,聽到這聲音立刻變得迷茫而遲疑,立刻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聲音的最後還在咳嗽著,就好像發聲的主人還在一場大病之中,是一個罹患了哮喘重疾的病人。 在羅伊的腦海裡,對這種奇異的低沉而不凡的音色,還保留有非常鮮明的記憶――他十分清晰的記得,上一次聽到這個聲音,是當時在蘭尼斯都的街頭,自己一行人剛剛救出精靈公主麗娜的逃亡途中。 當時除了那三個具有野蠻人血統的大塊頭獄卒,另外有一行灰袍人來阻截他們。灰袍人的實力非常強大,他們的情形一度相當緊張,最後是多虧了三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衣人幫他們解決了困難,羅伊與夥伴才得以順利脫身。 難道這一次,還是他們?…… 羅伊心中一個激靈,他迅速抬起了頭,在周遭逡巡掃視著,終於在不遠處的灌木叢旁邊,看到了兩個身穿黑袍的身影――其中的一個是看上去懶洋洋、百無聊賴地坐在地上的青年,他滿臉無所謂的樣子,口中隨意咀嚼著一支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稻草棍;另外一人是看年紀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極為瘦弱,手中持著一根灰黑色的魔法杖,口中正在唸唸有詞地吟唱著莫名的咒語――果然,兩個人正是那天解救自己一行人中的兩個,而這個看起來是個病秧子的中年神秘男人,就在那天施展了死靈魔法的八級禁咒“黑雲壓頂”。 “血肉和意志融合而成的靈魂啊,你們同生共源,血脈相連,本應具有無盡的仇恨和力量,此刻卻為什麼違背自己的本心,聽從他人的蠱惑……”中年男人正是暗裔中最強大的死靈魔法師“暗雲大師”。他雙目緊緊盯著自己用三個野蠻人獄頭的屍身和靈魂,所祭煉出來的強大怪物“血傀儡”,口中不停唸唸有詞,希望勾起這龐大的怪物內心中的回憶。 “嗚……嗷嗚……”血傀儡兇悍的雙目中現出了一絲迷茫和不解,爾後彷彿是感到頭部劇透,雙手捂住腦袋,竟然如同困惑的人類一般蹲在了地下,痛苦的面部完全扭曲起來,再也不移動分毫。 “櫻姐姐……血傀儡它……”安妮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震驚,衝向羅伊的腳步略微緩了一緩,雖然她一直以來都對“血傀儡”有著天然的敬畏和恐懼,但內心中也明白:羅伊和他的夥伴們並不好對付,自己唯一擊殺羅伊的機會,就是必須憑藉“血傀儡”的幫助才有希望達成。 櫻細長的眉毛也緊緊皺起,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因為此刻她再笨也已經知道:那親手塑造了這個“血傀儡”的創造者,它真正的主人,也已經到了現場――就是那個一直咳嗽個不停的黑袍神秘人。 “不管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能擊殺目標才是正事!”櫻輕叱一聲,決定先不去想過多的事情,率先完成任務才是真正的真理。於是她衝勢未減,儘量祛除血傀儡被原主人蠱惑在原地的事實,瘋了一般衝向羅伊。 因為她再笨也能想到,這突如其來的黑袍人們既然阻擋自己的“血傀儡”,那麼明顯是來幫助羅伊一行人,是她們所必須面對的敵人。而且從那個黑袍法師竟然能夠塑造血傀儡的本領來看,絕對不是自己和安妮所能夠抵抗的。 好在櫻和安妮已經接近了現在手無縛雞之力的羅伊,只需要儘快突擊的那黑髮少年的身邊,用手中的匕首在他的脖子上抹上那麼一下,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然而一切卻並沒有如櫻的預料一樣發展,因為就在他們接近羅伊身前的時候,一個黑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閃現出來! 這是一個相貌極為美豔的女子,她年紀大概二十多歲,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水波瑩瑩,在長長的睫毛襯託下顯得愈加嫵媚和嬌豔。淡金色的長髮隨著微風的拂動,輕柔而灑脫的地飄灑著,就隨便往那裡一站,就是能吸引所有男人目光來傾城尤物。 “鐺鐺鐺鐺鐺……”連續的兵器碰撞聲音如同蹦豆一般鳴響起來,櫻和安妮的表情越來越是驚訝!原來面前這個金色長髮的美豔黑袍女子,竟然十指之上伸出了十根細長的尖刺,隨意揮動之間,就把兩人的匕首攻擊全部輕鬆擋下! 羅伊心中砰砰亂跳,這女子他至今仍然保留有很深的印象,當日在蘭尼斯都的長街之上,他們陷入圍攻之時,也正是這女人把他救了出來,那飽滿有致的身材和嫵媚絕頂的容貌,可不是那麼容易忘記的了的。 櫻和安妮的攻擊頻率已經加大到了最快,但仍舊無法突破那十根看上去脆弱不堪的尖刺,卻每每反而自身都差點被尖刺所擊中。尖刺的材質非金非鐵,但是在強度方面卻不輸給任何材料,極為堅韌和強硬,與鋒利的匕首碰撞出了無數紛飛的漢化,告訴揮動的殘影一度晃得人眼花繚亂。 櫻和安妮在議論狂攻之後,驚訝的發現她們竟然根本沒讓這個狐媚的女人移動分毫! 兩人對望一眼,會意地輕輕點了點頭――他們知道面前這個女人比她倆要強大太多,看來刺殺羅伊這件事,已經又是是不可為了。 “走!”櫻當機立斷,對安妮輕喝一聲,極為迅速的向後飄飛而去,想要儘快脫身! 對於她們這種暗殺者來說,一旦任務失敗,而敵人有充足的準備或者過分強大,那麼最需要做的就是用盡一切代價馬上脫離,先保證自己的安全,緩過一口氣再繼續尋找戰機。 她們的動作雖然頻率驚人,來去如風,但是兩人剛剛退到一半,卻只覺眼角的餘光一閃,一個黑色的殘影,瞬間出現在了她們的身後! 這一回竟然是剛才那個看上去懶洋洋的慵懶青年,他還是那副沒有睡醒的樣子,但是口中的稻草卻吐得不知道哪裡去。他驚人的速度看上去比那美豔的女子還要快捷,從灌木叢到阻攔櫻和暗處隱沒入叢林的半路,幾乎是在一眨眼的剎那間就完成,讓人甚至覺得這就是真正的瞬間移動! 一柄巨大的、閃爍出淡淡銀光的、長度足有兩米以上的光刃,被青年隨手一招,就緊緊握在了手中,他懶洋洋地笑了一聲,對櫻和安妮說道:“兩位不要著急走嘛,多少陪我們說說話,是不是?” ―――――――――――――――――――――――――――――――――――――――――――― 夜幕即將降臨,蘭尼斯特貴族魔法學院沐浴在昏黃的暮色裡,學院的周邊地點,還有著許多沒能清除的、“日冕”帶來的焦黑痕跡,但是一切似乎都在百廢待興的重生當中,沉寂和冷清裡瀰漫著一絲希望的光輝。 拜恩斯・奧塔門迭魔導士高大的身影佇立在寬大的落地窗前,若有所思地望著正在徐徐落下的夕陽。 他蒼老的臉上再也沒有了昔日那紅潤而健康的神色,臉皮有些蠟黃發皺、大大的眼袋顯然是很久沒有休息好的緣故。他的鬚髮全是純白的銀色,脊背也有些微微彎曲,遠遠看去,雖然魔導士的氣質神威依舊,但是那無法阻擋的頹唐和老態已經蔓延在歲月的長河之中。 “這麼說,斯賓奇教授,他居然是……”拜恩斯院長身後不遠處,岡德瓦教授面色有些震驚地望著自己昔日的老師,顯然有些無法接受剛剛聽到的現實。 他灰色的後背式頭髮雖然仍舊梳理得一絲不苟,但是衣衫上一些煙塵和褶皺、還是無法掩蓋那風塵僕僕、剛剛趕路歸來的疲態。 “是的……斯賓奇教授意圖刺殺我……我想在學院競技時期,把空間傳送陣開放給黑暗勢力的,應該也是他吧。咳咳……他在這個學院工作了超過六十五年,也不知道是一開始就是間諜,還是後來才墮入了黑暗……也怪我當時怒意太盛,直接就擊殺了他,沒有留個活口盤問。唉,人老了,脾氣卻又大了。”拜恩斯魔導士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窗外,那有些駝背的身影和自責的聲音混合在一起,讓他看上去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做錯了事的花甲老人。 “老師這樣做肯定是對的……原諒我,斯賓奇教授是黑暗勢力,羅克珊教授已經被刺殺身亡……才離開不長的日子,就發生了這些事情,實在是讓我有點太過於吃驚……還記得羅克珊教授在我剛來的時候,給了我很大的幫助,而斯賓奇教授則一直勤勤懇懇地工作了幾十年……” 岡德瓦教授雖然也算見多識廣,遇事應該是處變不驚。但是朝夕相處的同事和長輩,不是意外地離開了人事,就是隱藏了許多年的具有秘密的神秘之人,還是讓他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感到有些陌生和無法接受。 “岡德瓦,記住,這個世界上,發生什麼都不要覺得奇怪,因為世界就是那麼大,每時每刻,每分每秒,什麼都在不停地發生。比如,假設我現在要殺了你,你會怎麼辦呢?在這狹小的空間裡,你無法躲過我的任何精神衝擊,這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拜恩斯教授轉過了身來,雙眼裡的渾濁突然一掃而空,反而出精光爆射地望著岡德瓦,無形的壓力漸漸彌散開來。 “老師……你說的什麼話……這個玩笑開的有點大了……”岡德瓦教授支支吾吾地說道,他知道老師並不是認真的,雖然冷汗已經溼透了衣背,但是對拜恩斯老師幾十年的瞭解,還是讓岡德瓦顯得信心十足。 拜恩斯魔導士意味深長地看著昔日這個學生,片刻過後,眼神裡的精芒慢慢退去,老年人特有的渾濁又充斥了雙眼。他的聲音顯得有些疲倦而興味索然:“岡德瓦,你的表現不錯,我現在可以依靠的助力不多了,帝國的一切都變得風雨飄搖,你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未來的時代是屬於你們的,你肩上的膽子可能比想象中的更加沉重。假如我哪一天突然離開了,你就要做好肩負起一切的準備。” 岡德瓦教授顯然被拜恩斯院長這一番有些自暴自棄的話震驚了,連忙不迭地說道:“老師,您說的什麼話,雖然您現在身體還有些微恙,但是相信不久就會完全康……” 拜恩斯魔導士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無力地擺了擺手,頹然說道:“不必安慰我了,我的身體已經很難盡復舊觀,這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記住,時刻做好準備,因為,什麼都會發生。” 斑駁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落在蘭尼斯特貴族魔法學院的二樓、這間寬闊的辦公室內。屋裡到處是古色古香的陳設,彷彿是千百年前才有的古老和優雅。 一個滿頭白髮、蒼老得脊背都開始佝僂的老人,輕輕靠在藤椅的背上,微微閉著眼睛,皺紋叢生的臉上,是慈祥的開心和滿足。 “拜恩斯老師……羅伊他們,真的做到了啊……”說話的人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聲音有些掩飾不住的激動。他的衣著簡潔、得體而質樸。灰色的長髮梳理得一塵不染,鼻子略略有些大而鉤,但仍舊不失為一個魅力十足的男人。 “不錯……不錯,岡德瓦,你說的不錯。”拜恩斯魔導士輕輕的回答道,儘管蒼老而無力的聲音,出賣了他現在的虛弱,但一種開心和自豪,卻彌補了消退的精神。他低沉的說道:“我就知道,那孩子可以的……那些孩子,都可以的。第一眼看到他,我就知道了……” 岡德瓦教授一直以來,都是羅伊的良師益友,心中的喜悅,也是溢於言表。但是,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神色突然一黯,緩緩說道:“這樣一來……羅克珊教授的在天之靈,也可以安息吧……” 拜恩斯魔導士長長嘆息了一聲,慢慢睜開了緊閉的雙眼――那是一雙蒼老而渾濁的雙眼,瞳孔甚至有些萎靡無神。青灰色的大大眼袋,和叢生的魚尾紋,宣告著這個老人生命的苟延殘喘。雖然已經過去了許久,但是那一天,獨自用“希望之光”禁咒對抗“日冕”的神蹟,還是讓他的生命能量幾乎消耗殆盡,再也無法恢復。 拜恩斯院長緩緩站了起來,這簡單的動作,彷彿都耗費了他極大的力氣,動作顫顫巍巍,沒有什麼底氣,似乎馬上就要跌倒。 岡德瓦教授看得一陣揪心:自己的老師,大陸上神通廣大的魔導士之一,蘭尼斯特貴族魔法學院的院長,十級禁咒的施放者,此時此刻,竟然如同普普通通的花甲之年老人一樣,如此脆弱而老態龍鍾。 拜恩斯魔導士花了許多時間,才緩緩踱步到了落地窗前,雙手背在身後,望向遠處翠綠而無垠的景色,目光卻深邃得彷彿穿越了時光的距離,落在了遙遠的、未知的未來上。 他突然對岡德瓦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清冷,帶著一絲倦怠,一絲無奈:“岡德瓦啊……你懷念羅克珊,那是很好的。不過,你要記住,逝者已矣,真正的未來,要靠現實的自己去爭取。人不可能總是活在回憶之中,我說過,你是代表著光明的未來的人,所以不要再糾纏於過往的得失。目標,向前,才可以看得更遠,看得更真。” “老師……我明白了。”岡德瓦身體略微一震,暗暗攥緊了拳頭。他抬眼望向拜恩斯老師:雖然那蒼老的身影有些駝背和虛弱,但此時,在陽光的映襯與照射下,竟然散發出一陣陣耀眼、淡金色的微芒和光輝。 拜恩斯魔導士喃喃低語著:“羅克珊教授……很可惜,很遺憾。但是,暴風雨即將到來……記住,這條路,是由血腥和白骨鋪就。” 他就這樣低沉的說著,喃喃的如同咒語般的頌念,充滿了小小的空間。老人抬頭像蔚藍的天空望去,陽光十分強烈而耀眼,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陰沉和黑暗。

第二百四十六章 路途

更新時間:2012-07-29

羅伊雙目微閉,幾乎已經接受了失敗的事實,此刻他全身軟綿綿的,凝聚不起絲毫的力氣。再看暗影殺手櫻和安妮,氣勢如虹速度驚人,兩對寒光閃閃的匕首直取自己的咽喉!

更為不利的是,羅伊眼角的餘光發現,緩過神來的“血傀儡”,也重新定位了他的位置,正邁開巨大的腳掌,剁得地面“轟隆”“轟隆”山響的狂奔而來。“血傀儡”那瞪得滾圓、好似銅鈴一般的血紅雙目裡,包含了對羅伊的無盡仇恨,就好像前生的性命是他所害一樣。

“黑暗而仇恨的靈魂啊,你為何迷失了精神與魂魄的軌跡,偏離了預定的軌道……咳咳……”正在這時,一聲低沉而富有韻律感的渾厚嗓音響起,聲音雖然很低、聽在每個人的耳中卻都非常清楚,就彷彿盡在耳邊。

這聲音裡似乎包含了無盡的倦怠、冷酷和淡然,一種無形的力量籠罩了在場所有人的心懷――尤其是那兇殘的怪物“血傀儡”,聽到這聲音立刻變得迷茫而遲疑,立刻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聲音的最後還在咳嗽著,就好像發聲的主人還在一場大病之中,是一個罹患了哮喘重疾的病人。

在羅伊的腦海裡,對這種奇異的低沉而不凡的音色,還保留有非常鮮明的記憶――他十分清晰的記得,上一次聽到這個聲音,是當時在蘭尼斯都的街頭,自己一行人剛剛救出精靈公主麗娜的逃亡途中。

當時除了那三個具有野蠻人血統的大塊頭獄卒,另外有一行灰袍人來阻截他們。灰袍人的實力非常強大,他們的情形一度相當緊張,最後是多虧了三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衣人幫他們解決了困難,羅伊與夥伴才得以順利脫身。

難道這一次,還是他們?……

羅伊心中一個激靈,他迅速抬起了頭,在周遭逡巡掃視著,終於在不遠處的灌木叢旁邊,看到了兩個身穿黑袍的身影――其中的一個是看上去懶洋洋、百無聊賴地坐在地上的青年,他滿臉無所謂的樣子,口中隨意咀嚼著一支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稻草棍;另外一人是看年紀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極為瘦弱,手中持著一根灰黑色的魔法杖,口中正在唸唸有詞地吟唱著莫名的咒語――果然,兩個人正是那天解救自己一行人中的兩個,而這個看起來是個病秧子的中年神秘男人,就在那天施展了死靈魔法的八級禁咒“黑雲壓頂”。

“血肉和意志融合而成的靈魂啊,你們同生共源,血脈相連,本應具有無盡的仇恨和力量,此刻卻為什麼違背自己的本心,聽從他人的蠱惑……”中年男人正是暗裔中最強大的死靈魔法師“暗雲大師”。他雙目緊緊盯著自己用三個野蠻人獄頭的屍身和靈魂,所祭煉出來的強大怪物“血傀儡”,口中不停唸唸有詞,希望勾起這龐大的怪物內心中的回憶。

“嗚……嗷嗚……”血傀儡兇悍的雙目中現出了一絲迷茫和不解,爾後彷彿是感到頭部劇透,雙手捂住腦袋,竟然如同困惑的人類一般蹲在了地下,痛苦的面部完全扭曲起來,再也不移動分毫。

“櫻姐姐……血傀儡它……”安妮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震驚,衝向羅伊的腳步略微緩了一緩,雖然她一直以來都對“血傀儡”有著天然的敬畏和恐懼,但內心中也明白:羅伊和他的夥伴們並不好對付,自己唯一擊殺羅伊的機會,就是必須憑藉“血傀儡”的幫助才有希望達成。

櫻細長的眉毛也緊緊皺起,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因為此刻她再笨也已經知道:那親手塑造了這個“血傀儡”的創造者,它真正的主人,也已經到了現場――就是那個一直咳嗽個不停的黑袍神秘人。

“不管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能擊殺目標才是正事!”櫻輕叱一聲,決定先不去想過多的事情,率先完成任務才是真正的真理。於是她衝勢未減,儘量祛除血傀儡被原主人蠱惑在原地的事實,瘋了一般衝向羅伊。

因為她再笨也能想到,這突如其來的黑袍人們既然阻擋自己的“血傀儡”,那麼明顯是來幫助羅伊一行人,是她們所必須面對的敵人。而且從那個黑袍法師竟然能夠塑造血傀儡的本領來看,絕對不是自己和安妮所能夠抵抗的。

好在櫻和安妮已經接近了現在手無縛雞之力的羅伊,只需要儘快突擊的那黑髮少年的身邊,用手中的匕首在他的脖子上抹上那麼一下,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然而一切卻並沒有如櫻的預料一樣發展,因為就在他們接近羅伊身前的時候,一個黑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閃現出來!

這是一個相貌極為美豔的女子,她年紀大概二十多歲,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水波瑩瑩,在長長的睫毛襯託下顯得愈加嫵媚和嬌豔。淡金色的長髮隨著微風的拂動,輕柔而灑脫的地飄灑著,就隨便往那裡一站,就是能吸引所有男人目光來傾城尤物。

“鐺鐺鐺鐺鐺……”連續的兵器碰撞聲音如同蹦豆一般鳴響起來,櫻和安妮的表情越來越是驚訝!原來面前這個金色長髮的美豔黑袍女子,竟然十指之上伸出了十根細長的尖刺,隨意揮動之間,就把兩人的匕首攻擊全部輕鬆擋下!

羅伊心中砰砰亂跳,這女子他至今仍然保留有很深的印象,當日在蘭尼斯都的長街之上,他們陷入圍攻之時,也正是這女人把他救了出來,那飽滿有致的身材和嫵媚絕頂的容貌,可不是那麼容易忘記的了的。

櫻和安妮的攻擊頻率已經加大到了最快,但仍舊無法突破那十根看上去脆弱不堪的尖刺,卻每每反而自身都差點被尖刺所擊中。尖刺的材質非金非鐵,但是在強度方面卻不輸給任何材料,極為堅韌和強硬,與鋒利的匕首碰撞出了無數紛飛的漢化,告訴揮動的殘影一度晃得人眼花繚亂。

櫻和安妮在議論狂攻之後,驚訝的發現她們竟然根本沒讓這個狐媚的女人移動分毫!

兩人對望一眼,會意地輕輕點了點頭――他們知道面前這個女人比她倆要強大太多,看來刺殺羅伊這件事,已經又是是不可為了。

“走!”櫻當機立斷,對安妮輕喝一聲,極為迅速的向後飄飛而去,想要儘快脫身!

對於她們這種暗殺者來說,一旦任務失敗,而敵人有充足的準備或者過分強大,那麼最需要做的就是用盡一切代價馬上脫離,先保證自己的安全,緩過一口氣再繼續尋找戰機。

她們的動作雖然頻率驚人,來去如風,但是兩人剛剛退到一半,卻只覺眼角的餘光一閃,一個黑色的殘影,瞬間出現在了她們的身後!

這一回竟然是剛才那個看上去懶洋洋的慵懶青年,他還是那副沒有睡醒的樣子,但是口中的稻草卻吐得不知道哪裡去。他驚人的速度看上去比那美豔的女子還要快捷,從灌木叢到阻攔櫻和暗處隱沒入叢林的半路,幾乎是在一眨眼的剎那間就完成,讓人甚至覺得這就是真正的瞬間移動!

一柄巨大的、閃爍出淡淡銀光的、長度足有兩米以上的光刃,被青年隨手一招,就緊緊握在了手中,他懶洋洋地笑了一聲,對櫻和安妮說道:“兩位不要著急走嘛,多少陪我們說說話,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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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即將降臨,蘭尼斯特貴族魔法學院沐浴在昏黃的暮色裡,學院的周邊地點,還有著許多沒能清除的、“日冕”帶來的焦黑痕跡,但是一切似乎都在百廢待興的重生當中,沉寂和冷清裡瀰漫著一絲希望的光輝。

拜恩斯・奧塔門迭魔導士高大的身影佇立在寬大的落地窗前,若有所思地望著正在徐徐落下的夕陽。

他蒼老的臉上再也沒有了昔日那紅潤而健康的神色,臉皮有些蠟黃發皺、大大的眼袋顯然是很久沒有休息好的緣故。他的鬚髮全是純白的銀色,脊背也有些微微彎曲,遠遠看去,雖然魔導士的氣質神威依舊,但是那無法阻擋的頹唐和老態已經蔓延在歲月的長河之中。

“這麼說,斯賓奇教授,他居然是……”拜恩斯院長身後不遠處,岡德瓦教授面色有些震驚地望著自己昔日的老師,顯然有些無法接受剛剛聽到的現實。

他灰色的後背式頭髮雖然仍舊梳理得一絲不苟,但是衣衫上一些煙塵和褶皺、還是無法掩蓋那風塵僕僕、剛剛趕路歸來的疲態。

“是的……斯賓奇教授意圖刺殺我……我想在學院競技時期,把空間傳送陣開放給黑暗勢力的,應該也是他吧。咳咳……他在這個學院工作了超過六十五年,也不知道是一開始就是間諜,還是後來才墮入了黑暗……也怪我當時怒意太盛,直接就擊殺了他,沒有留個活口盤問。唉,人老了,脾氣卻又大了。”拜恩斯魔導士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窗外,那有些駝背的身影和自責的聲音混合在一起,讓他看上去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做錯了事的花甲老人。

“老師這樣做肯定是對的……原諒我,斯賓奇教授是黑暗勢力,羅克珊教授已經被刺殺身亡……才離開不長的日子,就發生了這些事情,實在是讓我有點太過於吃驚……還記得羅克珊教授在我剛來的時候,給了我很大的幫助,而斯賓奇教授則一直勤勤懇懇地工作了幾十年……”

岡德瓦教授雖然也算見多識廣,遇事應該是處變不驚。但是朝夕相處的同事和長輩,不是意外地離開了人事,就是隱藏了許多年的具有秘密的神秘之人,還是讓他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感到有些陌生和無法接受。

“岡德瓦,記住,這個世界上,發生什麼都不要覺得奇怪,因為世界就是那麼大,每時每刻,每分每秒,什麼都在不停地發生。比如,假設我現在要殺了你,你會怎麼辦呢?在這狹小的空間裡,你無法躲過我的任何精神衝擊,這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拜恩斯教授轉過了身來,雙眼裡的渾濁突然一掃而空,反而出精光爆射地望著岡德瓦,無形的壓力漸漸彌散開來。

“老師……你說的什麼話……這個玩笑開的有點大了……”岡德瓦教授支支吾吾地說道,他知道老師並不是認真的,雖然冷汗已經溼透了衣背,但是對拜恩斯老師幾十年的瞭解,還是讓岡德瓦顯得信心十足。

拜恩斯魔導士意味深長地看著昔日這個學生,片刻過後,眼神裡的精芒慢慢退去,老年人特有的渾濁又充斥了雙眼。他的聲音顯得有些疲倦而興味索然:“岡德瓦,你的表現不錯,我現在可以依靠的助力不多了,帝國的一切都變得風雨飄搖,你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未來的時代是屬於你們的,你肩上的膽子可能比想象中的更加沉重。假如我哪一天突然離開了,你就要做好肩負起一切的準備。”

岡德瓦教授顯然被拜恩斯院長這一番有些自暴自棄的話震驚了,連忙不迭地說道:“老師,您說的什麼話,雖然您現在身體還有些微恙,但是相信不久就會完全康……”

拜恩斯魔導士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無力地擺了擺手,頹然說道:“不必安慰我了,我的身體已經很難盡復舊觀,這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記住,時刻做好準備,因為,什麼都會發生。”

斑駁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落在蘭尼斯特貴族魔法學院的二樓、這間寬闊的辦公室內。屋裡到處是古色古香的陳設,彷彿是千百年前才有的古老和優雅。

一個滿頭白髮、蒼老得脊背都開始佝僂的老人,輕輕靠在藤椅的背上,微微閉著眼睛,皺紋叢生的臉上,是慈祥的開心和滿足。

“拜恩斯老師……羅伊他們,真的做到了啊……”說話的人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聲音有些掩飾不住的激動。他的衣著簡潔、得體而質樸。灰色的長髮梳理得一塵不染,鼻子略略有些大而鉤,但仍舊不失為一個魅力十足的男人。

“不錯……不錯,岡德瓦,你說的不錯。”拜恩斯魔導士輕輕的回答道,儘管蒼老而無力的聲音,出賣了他現在的虛弱,但一種開心和自豪,卻彌補了消退的精神。他低沉的說道:“我就知道,那孩子可以的……那些孩子,都可以的。第一眼看到他,我就知道了……”

岡德瓦教授一直以來,都是羅伊的良師益友,心中的喜悅,也是溢於言表。但是,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神色突然一黯,緩緩說道:“這樣一來……羅克珊教授的在天之靈,也可以安息吧……”

拜恩斯魔導士長長嘆息了一聲,慢慢睜開了緊閉的雙眼――那是一雙蒼老而渾濁的雙眼,瞳孔甚至有些萎靡無神。青灰色的大大眼袋,和叢生的魚尾紋,宣告著這個老人生命的苟延殘喘。雖然已經過去了許久,但是那一天,獨自用“希望之光”禁咒對抗“日冕”的神蹟,還是讓他的生命能量幾乎消耗殆盡,再也無法恢復。

拜恩斯院長緩緩站了起來,這簡單的動作,彷彿都耗費了他極大的力氣,動作顫顫巍巍,沒有什麼底氣,似乎馬上就要跌倒。

岡德瓦教授看得一陣揪心:自己的老師,大陸上神通廣大的魔導士之一,蘭尼斯特貴族魔法學院的院長,十級禁咒的施放者,此時此刻,竟然如同普普通通的花甲之年老人一樣,如此脆弱而老態龍鍾。

拜恩斯魔導士花了許多時間,才緩緩踱步到了落地窗前,雙手背在身後,望向遠處翠綠而無垠的景色,目光卻深邃得彷彿穿越了時光的距離,落在了遙遠的、未知的未來上。

他突然對岡德瓦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清冷,帶著一絲倦怠,一絲無奈:“岡德瓦啊……你懷念羅克珊,那是很好的。不過,你要記住,逝者已矣,真正的未來,要靠現實的自己去爭取。人不可能總是活在回憶之中,我說過,你是代表著光明的未來的人,所以不要再糾纏於過往的得失。目標,向前,才可以看得更遠,看得更真。”

“老師……我明白了。”岡德瓦身體略微一震,暗暗攥緊了拳頭。他抬眼望向拜恩斯老師:雖然那蒼老的身影有些駝背和虛弱,但此時,在陽光的映襯與照射下,竟然散發出一陣陣耀眼、淡金色的微芒和光輝。

拜恩斯魔導士喃喃低語著:“羅克珊教授……很可惜,很遺憾。但是,暴風雨即將到來……記住,這條路,是由血腥和白骨鋪就。”

他就這樣低沉的說著,喃喃的如同咒語般的頌念,充滿了小小的空間。老人抬頭像蔚藍的天空望去,陽光十分強烈而耀眼,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陰沉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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