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老李爺爺的眼淚

「糯糯？你怎麼了？別嚇叔叔！」

秦蕭一把抱起發獃的糯糯，急得滿頭大汗。

陸正和那位老人也關切地圍了過來。

糯糯終於回過神來，她指著窗外那個快要透明的老李爺爺，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老李爺爺……老李爺爺要碎了！」

「什麼？」秦蕭一愣。

「他在哭！他說他還有數沒算完！他說他對不起國家！他的算盤珠子丟在沙漠里了！」

糯糯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安靜的觀景台里顯得格外刺耳。

陸正心裡咯噔一下。

老李？

那個在工地上幫忙算數據，算得比計算機還快的科研英魂？

「糯糯，你別急，慢慢說，什麼算盤珠子？」那位老人沉聲問道。

糯糯抹了一把眼淚，小手緊緊抓著老人的衣袖：

「老李爺爺說……當年為了保護一個很重要的本子，他把算盤珠子崩飛了，那個本子埋在沙子里，那是……那是大家的命！」

「他說如果不找回來，那個大蘑菇就種不出來！」

轟！

這幾個字一出，在場的幾個人腦子裡像是有炸雷爆開。

大蘑菇！

種蘑菇！

這可是當年的黑話啊！

老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敬重。

「羅布泊……算盤……種蘑菇……」

老人喃喃自語，隨後猛地看向陸正：

「查！馬上查！當年在西北基地，有沒有一位姓李的科學家犧牲！」

陸正立刻掏出特製手機，撥通了絕密檔案室的電話。

僅僅過了三分鐘。

陸正的臉色慘白，拿著手機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報告首長……查到了。」

「李愛國，原西北某基地高級研究員，數學天才。」

「196X年，在一次轉移絕密數據的途中，遭遇沙塵暴和特務襲擊。」

「為了保護核心驗算數據，他……他引爆了隨身的……」

陸正喉嚨哽咽，說不下去了。

「引爆了什麼？」老人追問。

「引爆了吉普車上的油箱，和敵人同歸於盡。」

「那是戈壁灘深處，屍骨無存。」

「檔案上記載，那是原子彈點火前最關鍵的一組數據，如果那份數據丟了，我們的實驗至少要推遲十年！」

「後來搜救隊在現場只找到了一把燒焦的算盤框，還有……被他死死壓在身下的數據本殘頁。」

「但他的人，和那算盤珠子一樣，散落在八百里瀚海，再也找不到了。」

聽完陸正的彙報。

秦蕭這個鐵血漢子，眼圈瞬間紅透了。

怪不得老李爺爺在工地上總是拿著虛幻的算盤撥個不停。

怪不得他說「這幫後生算得太慢」。

原來，那是他刻進靈魂里的本能！

那是他用命換來的數據！

糯糯趴在窗戶上，對著外面的老李喊：

「李爺爺！不哭！糯糯帶你去找！糯糯幫你把算盤珠子一顆一顆撿回來！」

聽到糯糯的話，窗外那個即將消散的身影，終於慢慢穩定了下來。

他轉過身，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愧疚和焦急，對著糯糯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去……去那邊……」

「還有好多人……都在那邊……」

「他們……也沒回家。」

糯糯轉述完這句話，整個直播間瞬間炸了。

【我的天！西北！那是兩彈一星的基地啊！】

【還有好多人沒回家？難道那裡還有很多像老李爺爺一樣的英魂？】

【必須去！這必須去啊！他們在那荒無人煙的地方飄蕩了幾十年，太孤獨了！】

【主播別廢話了，馬上出發！機票錢我出了！】

【前面的，這可是國家級任務，還用你出機票錢？】

老人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得像是一座山。

「陸正！」

「到！」

「立刻調專機！最好的飛機！」

「通知西北軍區，全力配合！」

「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一定要把我們的功臣，把我們的『算盤珠子』，接回來！」

「是！」陸正吼得聲嘶力竭。

半小時后。

一架塗裝著國旗的運-20大型運輸機，已經在京郊軍用機場待命。

引擎轟鳴，隨時準備起飛。

糯糯換下的小裙子，穿上了一套特製的迷彩小衝鋒衣，腳上蹬著小軍靴，背著她那個裝滿糖果和國旗的小書包。

秦蕭正在給她整理裝備：

「糯糯，這次去的地方全是沙子，沒有好吃的，也沒有好玩的，會很苦，怕不怕？」

糯糯搖搖頭，小臉綳得緊緊的，像個小戰士：

「不怕！」

「李爺爺在沙子里等了那麼久，肯定很渴，糯糯帶了好多好多水，要給李爺爺喝！」

說著，她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小書包。

那裡全是礦泉水。

秦蕭鼻子一酸，一把抱起糯糯，大步走向飛機：

「好！咱們出發！」

「目標——羅布泊！」

隨著巨大的轟鳴聲，鯤鵬展翅，直刺蒼穹。

這一次，不是為了看風景。

是為了去那片被稱為「死亡之海」的無人區，接那些隱姓埋名、奉獻了一生的國之脊樑——回家！

飛機穿過雲層，向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糯糯趴在舷窗邊，看著外面越來越荒涼的大地，突然指著下面喊道：

「秦叔叔，你看！」

「下面有好多光！」

「黃色的光！」

秦蕭往下看去，除了一片漆黑的夜色，什麼都看不到。

但在糯糯的眼裡。

在那遙遠的西北大地上，在那漫漫黃沙之中，有無數微弱卻堅韌的金色光點，正在閃爍。

就像是散落在沙漠里的星星。

又像是一顆顆……遺失的算盤珠子。

那是英魂的執念。

那是信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