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守墓十年的瘋老頭
跟著黑炭，一行人在密林里穿梭了大概兩個小時。
這裡的路越來越難走。
到處都是帶刺的藤蔓和怪石。
姜墨寒累得氣喘吁吁，但他死活不肯把糯糯放下來，生怕地上的刺扎到妹妹。
「黑炭，還有多遠啊？」姜墨寒忍不住問了一句。
前面的黑炭停了下來。
它在一塊巨大的青石前站定，尾巴不安地甩動著，沖著前方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嗚——」
陸正一抬手：「警戒！」
四個特種兵瞬間散開，將糯糯和姜墨寒護在中間。
這裡是一個山谷的入口。
前面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洞口掛滿了厚厚的藤蔓，看起來陰森森的。
就在這時。
「嗖」的一聲！
一塊石頭從上面的草叢裡飛了出來，狠狠地砸在姜墨寒腳邊。
「滾！都滾！」
「不許過來！誰也不許過來！」
一個沙啞難聽的聲音，像破鑼一樣從草叢裡傳出來。
「什麼人？！」
獵鷹隊長大喝一聲，「出來！我們是中國特管局！」
「特管局？騙子！都是騙子！」
那個聲音更激動了，緊接著又是幾塊石頭砸下來。
「又是洋鬼子裝的！想騙我開門？做夢！」
「老子跟你們拼了！」
伴隨著一聲怒吼。
一個黑影從三米高的岩石上，竟然直接跳了下來！
那動作，快得像只猴子，又凶得像頭豹子。
「保護糯糯！」
姜墨寒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轉身用後背護住妹妹。
兩個特種兵衝上去想按住那個黑影。
但這黑影力氣大得驚人，雖然看起來是個乾瘦的老頭，但一拳就把一個壯漢特種兵打退了兩步。
「不許動俺的陣眼！」
「只要俺還有一口氣，誰也別想過去！」
老頭手裡揮舞著一根削尖的木棍，瘋了一樣亂舞。
他渾身髒得看不出顏色，頭髮鬍子像亂草一樣糾纏在一起，身上披著不知道從哪扒下來的獸皮。
簡直就是個野人！
「別打啦！叔叔別打啦！」
被姜墨寒護在身後的糯糯，突然探出小腦袋喊了一聲。
聽到這稚嫩的童音。
那個發瘋的「野人」，動作猛地一僵。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保持著舉著木棍的姿勢，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來。
渾濁的眼睛，透過亂糟糟的頭髮，死死地盯著糯糯的臉。
此時。
一陣山風吹過。
糯糯的小臉蛋露了出來，那雙酷似蘇婉的大眼睛，清澈見底。
「哐當。」
老頭手裡的木棍掉在了地上。
他那張髒兮兮的臉上，原本全是兇狠和瘋狂，此刻卻一點點瓦解，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顫抖。
「蘇……蘇隊？」
老頭往前挪了一步，聲音抖得像篩糠。
「是你嗎蘇隊？」
「你活過來了？」
「不對……你變小了？」
老頭使勁揉了揉眼睛，黑乎乎的手把眼眶都揉紅了。
「俺是不是又做夢了？」
「黑炭，你咬俺一口，俺是不是餓暈了？」
旁邊的黑炭走過去，輕輕舔了舔老頭的手。
濕熱的觸感。
不是夢。
糯糯看著這個怪爺爺，雖然他很臟，很兇，但他身上沒有黑氣。
相反。
糯糯看到，這個爺爺的頭頂上，頂著一團雖然微弱、但卻純凈無比的金紅色光芒。
那是功德。
是只有大英雄才有的功德光！
糯糯掙脫姜墨寒的手，跑過去，從小書包里掏出一瓶礦泉水，遞給老頭。
「爺爺，你喝水。」
「糯糯不是媽媽，糯糯是媽媽的女兒。」
「爺爺，你認識我媽媽蘇婉嗎？」
聽到「蘇婉」這兩個字，再看著眼前這張縮小版的臉。
老頭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突然。
他挺直了那個已經有些佝僂的腰背。
哪怕他衣不蔽體。
哪怕他滿身泥垢。
哪怕他看起來像個瘋子。
但在這一刻，他就像是一桿標槍，直直地插在地上。
啪！
一個標準到教科書級別的軍禮！
「報告！」
老頭用盡全身力氣大吼，聲音穿透了整個山谷。
「原西南軍區獵鷹特戰大隊，代號『穿山甲』，向您彙報！」
「我已在此堅守十年零三個月！」
「陣地還在！國門未丟！」
「請指示！」
這一聲吼，把在場所有人都震住了。
陸正瞪大了眼睛，衝上去一把抓住老頭的肩膀，仔細辨認著那張臉。
「老趙？！」
「趙建國？！」
「你沒死？！當年檔案上說你在邊境緝毒任務中犧牲了……骨灰都埋了啊！」
老趙看著陸正，咧開嘴笑了。
這一笑，露出嘴裡僅剩的幾顆牙齒，還在往外滲血。
「陸處長，是你啊……」
「俺沒死。」
「俺要是死了，誰給蘇隊守門啊？」
「那些洋鬼子壞得很，天天晚上來撬門。」
「俺就把名字給銷了，把自己變成死人。」
「死人好啊，死人守墓，最合適。」
姜墨寒站在一旁，看著這個比乞丐還不如的老人。
他怎麼也沒想到。
這個在深山老林里，吃野果、喝生水，像野獸一樣活了十年的瘋老頭。
竟然是一個「已犧牲」的烈士！
為了一個承諾。
為了守住一個秘密。
他把自己從人變成了鬼！
「爺爺……」
糯糯走過去，抱住了老趙那條滿是泥巴的大腿。
「爺爺辛苦了。」
「糯糯帶了好多好吃的，爺爺吃。」
老趙低頭看著腿邊的小糰子，那雙殺氣騰騰的老眼裡，滾落出渾濁的淚水。
他想摸摸糯糯的頭，又怕髒了孩子的新衣服。
手在半空中懸了半天，最後只是在自己那破獸皮上狠狠擦了擦。
「好孩子……好孩子……」
「像！真像蘇隊！」
「蘇隊要是知道你看她來了，肯定高興壞了。」
「走！爺爺帶你去見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