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山綜藝，那個叔叔沒有腳
「什麼？」
姜晨正煩著呢，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是茂密的樹林，古樹參天，雜草叢生。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斑駁駁的，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
除了樹，什麼都沒有。
「姜糯糯，你是不是有病？」姜晨的火氣一下子竄上來了，「大白天的說什麼胡話？哪來的叔叔？」
糯糯嚇得縮了一下脖子，但她的眼睛還是死死盯著那個方向，根本不敢挪開。
在她的視線里。
那棵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深綠色衣服的男人，衣服上全是泥土和血跡，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他的臉很黑，像是被煙熏過一樣。
最可怕的是……
他的褲管空蕩蕩的。
他沒有腳。
他就那樣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姜晨，嘴裡似乎在念叨著什麼，但聲音太輕了，被風吹散了。
「真的有……」糯糯的小手緊緊抓著衣角，指甲都嵌進了肉里，「那個叔叔沒有腳……他在哭。」
【卧槽！能不能別嚇人！】
【彈幕護體！彈幕護體！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這小孩有毒吧？為了博關注開始講鬼故事了？】
【雖然知道是假的，但我背後有點涼是怎麼回事？】
【姜晨哥哥快罵醒她！小小年紀不學好，學神棍！】
現場的其他嘉賓和孩子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安安抱著她的洋娃娃，躲在姑姑身後，嫌棄地說：「姜糯糯是個撒謊精！羞羞臉！」
導演組的人也有點不高興了。
「姜老師，管管你妹妹。這是親子綜藝，不是靈異節目。別搞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直播間會被封的。」導演黑著臉警告。
姜晨覺得自己的臉都被丟盡了。
他大步走到糯糯面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讓糯糯痛呼出聲。
「你給我閉嘴！」姜晨咬著牙，壓低聲音吼道，「你想紅想瘋了嗎？再敢胡說八道，我現在就讓人把你送回去！」
「好痛……」
糯糯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不是想紅。
她是真的怕。
那個沒有腳的叔叔，正在慢慢地朝這邊飄過來。
他伸出了那雙只有三根手指的手，想要去碰姜晨的肩膀。
「別碰哥哥！」
糯糯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突然甩開姜晨的手，猛地撲上去，擋在了姜晨面前。
她張開細弱的雙臂，對著空氣大喊：「叔叔別碰哥哥！哥哥身體弱，受不住陰氣的！你要找就找糯糯吧！糯糯命硬！」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姜晨愣住了。
他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個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小糰子。
她在發抖。
抖得像篩糠一樣。
明明怕得要死，卻死死地護著他？
「姜糯糯，你演夠了沒有？」姜晨回過神來，只覺得荒謬。
「不是演戲……」糯糯轉過頭，滿臉淚痕，那雙大眼睛里全是恐懼，「哥哥，那個叔叔說……說他冷。他還說……說他對不起你。」
姜晨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對不起你」這幾個字，他那種煩躁的感覺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心慌。
就在這時，一陣陰冷的風突然平地而起。
「呼——」
明明是大夏天，這陣風卻刺骨的寒。
周圍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剛才還在嘲笑糯糯的安安，突然打了個噴嚏：「姑姑，好冷呀。」
攝像機的鏡頭莫名其妙地模糊了一下，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直播間的畫面閃爍了好幾下。
【卧槽！怎麼回事？卡了？】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像是有人在哭？】
【別嚇我啊！我在被窩裡看的！】
【就是風聲吧？山裡風大很正常。】
糯糯卻聽清了。
那個沒有腳的叔叔飄到了她面前，那張焦黑的臉上，兩行血淚流了下來。
他看著姜晨，嘴唇一張一合，發出了嘶啞難聽的聲音。
只有糯糯能聽見。
他說：「那是……那是……我的……徽章……」
糯糯愣了一下。
她順著那個鬼叔叔的視線看去，目光落在了姜晨的脖子上。
那裡掛著一個銀色的掛墜，是個很舊的子彈殼，是姜晨從小帶到大的護身符，據說是他在孤兒院領養前就帶在身上的。
「徽章？」糯糯茫然地重複了一遍。
鬼叔叔突然激動起來，周圍的樹葉瘋狂抖動。
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個長滿荒草的小土包，發出了凄厲的吼聲：
「在那！！！就在那！！！」
糯糯被那聲音震得耳朵嗡嗡響。
她看了一眼那個毫不起眼的土包，又看了一眼還在發愣的姜晨。
系統提示音突然炸響：
【叮！檢測到強烈執念！觸發S級任務：尋找消失的編號！】
【任務目標：挖出那枚警徽，帶英雄回家！】
【任務獎勵：生命值+10天，功德金光一縷！】
十天！
糯糯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不想死。
她想活著。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糯糯突然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出去。
她衝到那個荒草堆前，那是大家平時倒垃圾的地方，髒亂不堪。
「姜糯糯你幹什麼！」姜晨吼道。
糯糯沒理他。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扔掉手裡的布娃娃，伸出兩隻白嫩的小手，發瘋了一樣開始刨土。
泥土很硬，混著石子和樹根。
沒挖幾下，她那細嫩的手指就被磨破了皮，鮮血滲了出來，染紅了黑色的泥土。
但她感覺不到疼。
她一邊哭一邊挖，一邊對著空氣喊：
「叔叔你別急！糯糯給你挖！糯糯帶你出來曬太陽！」
「土太重了是不是？壓得你疼是不是？」
「糯糯很快的！馬上就好！」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一幕嚇住了。
只有那個四歲的小女孩，在滿地荒涼中，用那雙流血的小手，一下一下，刨開歲月的塵封。
姜晨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瘋了一樣的小身影，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他想上去拉開她，但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
也許。
她真的看見了什麼。
【瘋了……這孩子真的瘋了……】
【導演組不管管嗎？看著都疼啊！】
【只有我一個人想知道，她在挖什麼嗎？】
【我也想知道……你看她的眼神，太堅定了，不像是演的。】
大概過了五分鐘。
糯糯的指甲已經全部劈了，滿手血肉模糊。
突然。
「叮」的一聲脆響。
手指碰到了什麼硬硬的東西。
不是石頭。
是金屬。
糯糯停下了動作。
她小心翼翼地用沾滿血的手指，撥開了最後一點泥土。
一個生鏽的、卻依然能看出輪廓的金屬片，靜靜地躺在土坑裡。
陽光穿過樹葉，正好照在那個金屬片上。
雖然銹跡斑斑，但隱約還能看見上面的國徽圖案。
那是一枚警徽。
一枚被埋葬了不知多少年的警徽。
糯糯把它捧在手心裡，舉過頭頂，對著那個只有她能看見的斷腿叔叔，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卻讓人心碎的笑：
「叔叔，你看。」
「糯糯把你找回來了。」
那一瞬間，直播間幾千萬觀眾，全部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