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那一聲「到！」，震碎山河
風還在刮，呼呼的，像是有無數人在耳邊喘氣。
糯糯的小手還在舉著，保持著敬禮的姿勢，小身板綳得直直的。
秦蕭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紅著眼看著空蕩蕩的廣場，突然嗓子發緊，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蘇墨寒：「老蘇，把麥克風開到最大！最大！」
蘇墨寒手都在抖，那是激動的：「開了！早就開到頂了！現在別說風聲，就是蚊子叫全網都能聽見！」
直播間里，彈幕密密麻麻，快得根本看不清字，全是紅色的感嘆號。
秦蕭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這輩子最大的力氣，對著那片虛空吼道：
「全體都有——！」
這一嗓子，破了音，帶著嘶啞，卻穿透了風聲。
糯糯的大眼睛眨了眨，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她奶聲奶氣地跟著喊：
「集合啦——！叔叔伯伯們，集合啦！」
並沒有人影出現。
但是，廣場上的松樹突然劇烈搖晃起來，發出「嘩嘩」的巨響。
秦蕭挺直腰桿，大聲點名：
「原……川軍死字旗敢死隊！」
呼——！！！
一陣狂風平地捲起，地上的塵土瞬間形成了一個旋渦，直衝雲霄。
那風聲里，分明夾雜著無數句四川方言的怒吼：
「雄起！！」
蘇墨寒嚇得差點把攝像機扔了，眼淚卻噴涌而出：「聽到了嗎？你們聽到了嗎？那是四川話！那是川軍！」
直播間炸了：
「嗚嗚嗚我聽到了！我是四川人！那是老漢們的聲音！」
「真的有回應！他們還在！他們一直都在！」
秦蕭咬著牙，繼續吼：
「原……冰雕連全體指戰員！」
剛才還熱風呼嘯的山頂，溫度瞬間驟降！
每個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哈氣成冰。
緊接著，空氣中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雖然聽不見人聲，但這股寒氣，就是最好的回答！
「到——！！」
這一聲「到」，彷彿是從極寒的地底傳來的，帶著不屈，帶著堅硬，硬邦邦地砸在每個人心頭。
糯糯吸了吸鼻涕，小臉凍得通紅，卻笑得很開心：「秦叔叔，這個伯伯說，他不冷了，家裡給燒了好多衣服，暖和著呢。」
秦蕭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他一邊哭一邊喊：
「原……抗洪搶險突擊隊！」
「到——！！！」
這一聲，年輕，有力，透著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
天空中突然飄落幾滴雨點，砸在臉上，不是涼的，是熱的！
「鐵道兵團！」
「到！」
「兩彈一星功勛團！」
「到！」
「邊境戍邊烈士！」
「到！！！」
一聲接一聲。
每喊一個名字，山頂的風就變一個方向。
每喊一個代號，直播間的幾億人就跟著在屏幕前吼一聲「到」！
這一刻，不管是屏幕里的風聲，還是屏幕外的吶喊聲，徹底混在了一起。
這哪裡是點名？
這是跨越時空的一次團圓！
直到最後，秦蕭喊累了，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他看著前方，顫抖著問了一句最家常的話：
「大家都……回來了嗎？」
風，突然停了。
整個世界死一樣的安靜。
就在大家以為結束了的時候。
糯糯突然往前跑了兩步，對著空氣伸出小手，像是拉住了誰的衣角。
她仰著頭，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帶著哭腔喊道：
「那個只有十八歲的小哥哥！你別躲呀！」
秦蕭一愣：「糯糯，怎麼了？」
糯糯回過頭，哭得在那抽抽：「秦叔叔，那個小哥哥躲在最後面，他說……他說他不敢出來。」
蘇墨寒急了，衝過去問：「為什麼不敢？都是英雄，怕什麼！」
糯糯抹著眼淚，抽噎著轉述：
「他說……他說他沒有打贏，陣地丟了，他是最後拉響手榴彈才死的……他覺得丟人，沒臉見爹娘……嗚嗚嗚……」
這句話一出，直播間瞬間崩了！
「卧槽！別說了！我哭得看不清屏幕了！」
「什麼丟人？你是英雄！你是大英雄啊！」
「孩子你出來！沒人怪你！你是為了保護我們啊！」
「誰敢說你是逃兵，老子跟他拚命！」
秦蕭這個一米八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那個方向，頭磕得砰砰響：
「不丟人！！！」
「前輩！不丟人啊！！」
「那時候你們吃的是雪，穿的是單衣，對面是飛機大炮！能守住一秒都是奇迹！」
「你們是用命在填啊！誰敢說你們丟人？！」
秦蕭從懷裡掏出一面嶄新的五星紅旗，雙手顫抖著展開，對著那個角落：
「看！這是現在的旗！紅的！這是你們染紅的！」
「咱們贏了！後來咱們把他們趕回老家了！咱們現在是世界第二！沒人敢欺負咱們了！」
「小兄弟！出來吧！回家！咱們回家吃肉！管夠！」
風，輕輕地吹動了那面紅旗。
旗角拂過秦蕭的臉，像是一隻手在輕輕幫他擦眼淚。
糯糯突然破涕為笑，指著那面旗：
「出來了！小哥哥出來了！他摸了旗子！他笑了！」
「他說……真好看。真紅。」
「秦叔叔，他說他餓了，想吃娘包的餃子。」
秦蕭從地上爬起來，把紅旗緊緊抱在懷裡，嚎啕大哭：
「吃！回去就吃！全國人民都給你包！」
直播間里，禮物特效鋪天蓋地。
沒有一個是那種花里胡哨的跑車遊艇，全是網友們自己畫的——
一盤盤熱騰騰的餃子。
一碗碗紅燒肉。
一個個白面饅頭。
彈幕刷屏：
「孩子，吃！管夠！」
「這是山東的餃子！」
「這是東北的豬肉燉粉條！」
「這是廣東的燒鵝！」
「全中國的飯，都在這兒了！敞開肚皮吃！」
糯糯看著滿屏的食物特效，開心得直拍手：
「哇！好多好吃的！小哥哥說他吃撐啦！肚子圓滾滾的！」
秦蕭擦乾眼淚，看著這漫天的「賽博供品」，露出了這輩子最難看、卻也最釋然的笑容。
「全都有！向後轉！」
「目標——新中國！」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