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糯糯請戰！我要去救人！

食堂里本來忙亂的腳步聲，因為這一句稚嫩的話，稍微停頓了一下。

秦蕭回過頭，眉頭緊鎖：

「胡鬧！」

這是他第一次對糯糯這麼嚴厲。

「那是地震災區！不是去旅遊！不是錄綜藝！」

「那裡現在還在餘震！到處都是塌方！還有暴雨！」

「你去做什麼？添亂嗎？」

秦蕭是真的急了。

那是去玩命的地方，他怎麼捨得讓這個四歲的小糰子去涉險？

姜墨寒也嚇壞了，趕緊捂住糯糯的嘴：

「糯糯聽話！哥哥陪你在家，咱們給災區捐錢，捐好多好多錢，好不好？」

「咱們不去，那裡太危險了。」

糯糯一把拉開哥哥的手。

她沒有被秦蕭的吼聲嚇退。

她從姜墨寒的懷裡掙脫下來，光著小腳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仰起頭，看著高大的秦蕭。

那雙大眼睛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恐懼，只剩下一片超出年齡的堅定。

「我不怕。」

糯糯說。

「我不怕危險。」

「但是叔叔，你們看不見。」

秦蕭一愣：「什麼？」

糯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們有生命探測儀，我知道。」

「但是那個東西，只能看到活著的人，只能看到有呼吸的人。」

「可是有些人，他們被埋得很深很深。」

「他們沒有力氣喊了，也沒有力氣敲石頭了。」

「還有些人……他們已經變成星星了，但是他們還不想走，他們在等家人。」

「那些被埋在最底下的人，機器是找不到的。」

「但是糯糯能看見。」

一句話。

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黃金救援72小時。

時間就是生命。

可是廢墟那麼大，亂石堆那麼高，怎麼找？哪裡找？

每一次挖掘，都是在和死神賽跑。

如果有糯糯……

如果有這雙能看透陰陽的眼睛……

陸正正在穿防彈衣，聽到這話，手頓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這個還沒他大腿高的小娃娃：

「丫頭，你知道那是去幹什麼嗎？」

「那裡會有死人，很多死人。」

「你會看到斷手斷腳，會看到腦漿子流一地，會看到比鬼還可怕的東西。」

「你不怕做噩夢嗎？」

糯糯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

「糯糯怕。」

「但是糯糯更怕那個小姐姐死掉。」

「我剛才聽見她在喊媽媽了……她說她好冷……她說她想喝可樂……」

「還有一個兵哥哥，他也在那裡。」

「他在用後背頂著樓板……他說他快撐不住了……底下有六個孩子……」

「如果我不去指路，他們都會死的！」

「叔叔！帶我去吧！」

「我不多佔地方，我也不要人抱，我自己能走！」

「我包包里有糖，我不吃你們的飯！」

說著，糯糯邁著小短腿跑回桌子旁。

抓起自己的小書包，胡亂地往裡面塞了幾把大白兔奶糖，又把桌上的那半瓶礦泉水塞進去。

然後背上書包，跑到秦蕭面前，啪地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

「姜糯糯！申請出戰！」

這一刻。

秦蕭這個鐵打的漢子，視線模糊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身影。

才四歲啊。

別人家的孩子這時候還在父母懷裡撒嬌，還在因為摔了一跤哇哇大哭。

可她呢？

她要為了那些素不相識的人，去闖鬼門關。

姜墨寒捂著臉，蹲在地上，肩膀劇烈聳動。

他想攔，可他知道，攔不住。

這就是他的妹妹。

是國家的女兒。

陸正深吸一口氣，把帽子狠狠往頭上一扣：

「秦蕭！」

「到！」

「帶上她！」

「是！」

「但是我醜話只說在前面！」陸正紅著眼吼道，「特勤一隊聽令！」

「到！！！」

「到了災區，你們的任務除了救人，就是給我護好這個小祖宗！」

「哪怕天塌下來，也得有人給我頂著！」

「要是她少了一根頭髮，老子斃了你們！」

「是！！！」

吼聲震天。

秦蕭的大手護著糯糯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拎起那隻裝著奶糖和礦泉水的小書包，大步流星地沖向雨幕。

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暴雨如注，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層白煙。

巨大的運輸直升機旋翼正在轟鳴，狂風卷著雨水，颳得人臉生疼。

「快！登機！」

「全速前進！目標震中！」

探照燈刺破雨幕，照亮了那一排排迷彩色的身影。

戰士們動作整齊劃一，像一柄柄利劍，毫不猶豫地刺向黑暗。

而在這一群鋼鐵般的硬漢中間，那個趴在秦蕭肩頭的小小身影，顯得那麼突兀，又那麼令人心碎。

姜墨寒跌跌撞撞地追出來，雨水瞬間打濕了他昂貴的襯衫。

他死死抓著艙門的扶手，看著被秦蕭固定在座椅上的妹妹。

糯糯小小的身子縮在巨大的軍用安全帶里，顯得更小了。

她小臉慘白，顯然是被巨大的噪音和顛簸嚇到了，但那雙小手卻緊緊抓著安全帶，一聲不吭。

看到哥哥，她還努力擠出一個甜甜的笑，大聲喊道：

「哥哥別哭！糯糯會乖的！」

「哥哥在家等糯糯回來吃火鍋！」

姜墨寒的眼淚終於決堤。

艙門緩緩關閉，隔絕了視線。

螺旋槳加速，巨大的氣流將姜墨寒逼退幾步。

他仰起頭，看著那架閃爍著航燈的鋼鐵巨獸，一頭扎進雷雨交加的夜空，義無反顧地沖向那個死神肆虐的地方。

……

同一時間。

一張模糊的照片被人發到了網上。

那是路過的地勤人員抓拍的。

照片里，暴雨傾盆。

一群全副武裝的特警正排隊登機，留給鏡頭一個個堅毅的背影。

但在隊伍的最前方，那個高大的隊長肩膀上，竟然趴著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糰子。

小糰子背著一個粉色的小書包，在一群迷彩綠中，像一朵在風雨中飄搖的小花。

配文只有簡單的六個字：

【她是最小的逆行者。】

轟——！

微博癱瘓了。

「那是糯糯！那是我們家女鵝！」

「天吶！她才四歲啊！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躲在被窩裡嗎？她去前線幹什麼？」

「樓上的別噴！沒看新聞嗎？之前的直播里糯糯說她能聽見廢墟下的聲音！她是去救人的！」

「嗚嗚嗚我爆哭！那麼小的孩子……她不害怕嗎？」

「致敬！必須致敬！為了陌生人拚命，這才是頂流！這才是國寶！」

「糯糯一定要平安回來啊！阿姨給你寄一車糖！」

全網祈福。

無數個直播間、短視頻平台，瞬間被紅色的蠟燭表情包刷屏。

……

萬米高空，機艙內。

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秦蕭時刻關注著糯糯的狀態，生怕她產生高反或者暈機。

但糯糯表現得異常安靜。

她沒有睡覺，而是趴在舷窗邊，那雙大眼睛死死盯著下方漆黑的大地。

她的瞳孔深處，隱隱有一抹金光流轉。

別人看下去，是一片絕望的黑暗。

但在糯糯眼裡，下方的大地正在流血。

黑色的死氣像濃霧一樣籠罩著山川河流，而在那翻滾的死氣中，有無數微弱的光點在閃爍，在掙扎，在一點點熄滅。

那是生命之火。

突然。

糯糯的小身板猛地一顫，整個人幾乎貼到了冰冷的玻璃上。

她的小手死死扣住窗框，指節發白，聲音帶著哭腔尖叫起來：

「叔叔！快！就在下面！」

「那個兵哥哥的背要斷了！！」

「他撐不住了！快下去啊！！」

秦蕭心頭一凜，甚至不需要確認坐標，直接按下通訊器，吼聲蓋過了雷鳴：

「全員準備！」

「索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