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全網致敬：守護者永垂不朽

「醫生！！醫生死哪去了！！快滾過來！！」

秦蕭這一嗓子，吼破了音。

他那張平時冷得像冰塊一樣的臉，此刻全是驚慌，手都在抖。

懷裡的小糰子，軟得像沒有骨頭一樣，小臉煞白煞白的，比剛才那具屍體還要白，身上一點熱乎氣兒都沒有。

「糯糯！姜糯糯！你別嚇叔叔！你給老子睜眼！」

秦蕭拍著她的臉，可是小糰子一點反應都沒有，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搭在眼皮上，就像……就像睡死過去了一樣。

旁邊幾個穿著白大褂的軍醫跌跌撞撞地衝過來。

「快！擔架！氧氣袋！」

「讓開！都讓開！別圍著！」

陸正也瘋了，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攝像機，對著鏡頭紅著眼吼：「別拍了！滾一邊去！都這個時候了還拍個屁！」

直播間的畫面劇烈晃動了幾下，然後黑了。

但是彈幕沒有停。

幾億人看著那最後一眼——小糯糯像個破碎的布娃娃一樣倒在泥水裡。

那一刻，全網的心都碎了。

「糯糯怎麼了？啊？怎麼突然倒了？」

「別嚇我啊！是不是太累了？她才四歲啊！」

「肯定是因為剛才……她剛才在跟英魂說話，肯定耗費了很大的力氣！」

「剛才那個大哥哥走了，是不是把糯糯的精氣神也帶走了？」

「前面的別胡說！糯糯是福娃！她肯定沒事的！肯定只是睡著了！」

「可是她臉色好嚇人……嗚嗚嗚我不敢看了，求求老天爺別帶走糯糯。」

……

廢墟之上。

雨還在下，並沒有因為英雄的離去而停歇。

秦蕭看著軍醫把氧氣罩扣在糯糯臉上，看著那小胸脯終於有了點起伏，這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手還在抖，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這孩子要沒了。

「處長，剛子……剛子出來了。」

救援隊長啞著嗓子，走到秦蕭身後。

秦蕭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扶著膝蓋站起來，轉身。

那一幕，讓他這個見慣了生死的漢子，眼淚再一次決堤。

幾個戰士抬著一副擔架。

擔架上，蓋著一面鮮紅的國旗。

國旗下面，是那個十九歲的小戰士，那個名叫剛子的英雄。

因為身體長時間保持托舉姿勢，已經僵硬變形，哪怕是現在躺在擔架上，他的雙臂依然是微微彎曲向上的，像是還在托著什麼東西。

隊長一邊走一邊哭，哭得像個孩子：

「處長，剛子……太輕了。」

「這孩子入伍前才一百一十斤，這幾天沒日沒夜地干，剛才我們抬他的時候……感覺也就是個八九十斤的架子。」

「他把肉都熬幹了啊！」

「他才十九歲！上個月還跟我說想吃家裡的紅燒肉，說津貼攢夠了要給他在農村的娘寄回去修房子……」

隊長說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捶著泥水。

周圍的戰士們，一個個低著頭，肩膀聳動，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秦蕭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顫抖著手，輕輕撫摸著國旗的一角。

「好樣的。」

「剛子，好樣的。」

「你是咱們特管局的兵，沒給咱們丟人。」

「你的娘，以後就是國家的娘。你的房子，國家給你修。」

「安心走吧。」

就在這時，廢墟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女人，抱著一個還在哇哇大哭的嬰兒，像是瘋了一樣往這邊沖。

後面跟著兩個護士都拉不住她。

「那是我的恩人！讓我看看他！求求你們讓我看看他！」

女人滿臉是血，衣服都撕爛了，但懷裡的孩子裹得嚴嚴實實。

她衝到擔架前，「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膝蓋砸在碎石堆里，那聲音聽著都疼，但她像是沒感覺一樣。

「恩人啊！」

女人把孩子舉過頭頂，對著擔架就開始磕頭，腦門磕在泥水裡，砰砰作響。

「寶寶！快看！這是救你的叔叔啊！」

「你要記住他！這輩子下輩子都要記住他！」

「如果不是他頂著那塊板子，咱們娘倆早就變成肉泥了！」

「恩人啊……你還沒聽見孩子叫你一聲叔叔呢……」

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懷裡的嬰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悲傷，哭聲更大了，在那凄風苦雨中，顯得格外揪心。

周圍的群眾、志願者、還有那些剛剛被救出來的倖存者，全都圍了過來。

沒人組織，沒人喊口號。

大家就這樣自發地站在道路兩旁，在泥濘中排成了兩行長隊。

當抬著遺體的擔架經過時。

那些滿身泥濘的老百姓，那些頭上纏著繃帶的傷員，那些手裡拿著鐵鍬的志願者……

全都深深地彎下了腰。

鞠躬。

那個被救出的嬰兒的母親，跪在地上，拖著膝蓋往前挪，一邊挪一邊哭喊：

「英雄！走好！」

這一聲喊，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英雄！走好！！」

幾千人的喊聲，匯聚在一起，震得天上的烏雲都在顫抖。

秦蕭站在雨里，看著那面鮮紅的旗幟慢慢遠去，看著被送上救護車的糯糯，他掏出那個還在閃爍著直播信號的手機（剛才雖然黑屏但聲音還在傳輸）。

他對著鏡頭，用這輩子最嚴肅的聲音說道：

「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華夏的脊樑。」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國家，幾千年都亡不了。」

「因為每當災難來臨的時候，總有人會站出來，用肩膀扛起天。」

「剛才有人問，剛子是誰？」

「我現在告訴你們。」

「他叫劉剛，今年才十九歲！」

「入伍前，他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是村裡的鄉親們一人一把米把他喂大的！」

「當兵那天，他給全村人磕頭，說等他出息了，一定回來報恩。」

「他在部隊里，每個月的津貼一分錢都不捨得花，全寄回去了，那是給村裡修路的錢！」

「就在昨天，就在地震發生前十分鐘，他還在跟我說，處長，等這次任務結束了，我想請個假，回去看看俺村裡的那條路修好沒。」

秦蕭的聲音哽咽了，喉嚨像是吞了刀片一樣嘶啞：

「可是現在，路還沒修好，修路的人……回不去了。」

「他用這副只有十九歲的身板，給那個孩子，給那幾個老百姓，撐出了一條活路！」

「他沒給那身軍裝丟人！沒給咱們中國人丟人！」

「現在你們告訴我，這樣的傻子，這樣的兵，值不值得你們送他一程？」

直播間里，只有滿屏的哭臉表情。

那些之前還在質疑救援速度慢的鍵盤俠，此刻全都閉了嘴，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剛子兄弟，一路走好！」

「誰說戲子才是頂流？這才是我們要追的星！」

「嗚嗚嗚才十九歲啊，跟我弟弟一樣大，我都還在打遊戲，他已經扛起了一座山。」

「向英雄致敬！向所有奮鬥在一線的子弟兵致敬！」

秦蕭擦了一把眼淚，把手機鏡頭對準了那輛遠去的運兵車，也對準了那片滿目瘡痍卻紅旗飄揚的廢墟，嘶吼道：

「這就是答案！」

「只要這身軍裝還在，只要這面紅旗還在，咱們華夏的天，就塌不下來！」

直播畫面在這一刻定格。

那面在暴雨中依然鮮艷的五星紅旗，深深地刻進了十幾億人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