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夢裡的漂亮阿姨，她身上有光

病房裡，那叫一個熱鬧。

姜晨正端著個比他臉還大的碗，一口一口給糯糯喂豆漿。

「小心燙啊，哥給你吹吹。」

「呼——呼——」

姜晨吹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像個河豚。

糯糯坐在床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呀晃的。

她啊嗚一口喝掉豆漿，嘴巴上沾了一圈白鬍子。

「好喝！」

「哥哥，還要！」

姜晨樂得眼睛都看不見了，趕緊又舀了一勺：

「喝！管夠！只要咱糯糯愛喝，哥把豆漿廠買下來！」

站在旁邊的陸正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吐槽：

「我說姜大影帝，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買豆漿廠？你怎麼不把黃豆地也包了？」

姜晨頭都不抬：

「你懂個屁。」

「我妹剛醒，想喝豆漿那是給我面子。」

「只要她高興，別說黃豆地，月球我都想給她包了。」

陸正：「……」

秦蕭靠在窗邊，看著這一幕，那張萬年冰山臉也難得化凍了。

他走過來，伸手摸了摸糯糯的小腦袋：

「糯糯，身體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那個……系統叔叔還在嗎？」

他問得很小心。

畢竟這事兒屬於國家最高機密。

糯糯眨巴眨巴大眼睛，把嘴裡的包子咽下去，拍了拍圓滾滾的小肚皮：

「秦叔叔，系統叔叔去睡覺啦。」

「他說他升級了，要休眠一會兒。」

「不過糯糯現在感覺渾身都是勁兒！」

說著，小糰子還舉起細細的小胳膊，想展示一下那個根本不存在的肱二頭肌。

「你看！糯糯現在可厲害了！」

「能打十個壞蛋！」

一屋子人都被逗笑了。

護士姐姐們捂著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太萌了！

這誰頂得住啊！

笑過之後，糯糯突然安靜了下來。

她把手裡吃到一半的肉包子放下，小臉變得有些糾結。

姜晨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湊過去：

「怎麼了糯糯？包子不好吃？是不是肉不新鮮？」

「那廚子不想幹了是吧？我這就去罵他！」

「不是的哥哥。」

糯糯搖搖頭，伸出小手拽住姜晨的衣角，聲音軟軟的，帶了一絲疑惑：

「哥哥，糯糯昏睡的時候，做了一個夢。」

「夢？」姜晨一愣，「夢見啥了？是不是夢見大雞腿了？」

糯糯搖搖頭，大眼睛里閃過一絲迷茫：

「不是雞腿。」

「是一個漂亮阿姨。」

聽到「阿姨」兩個字，病房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姜晨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秦蕭一眼。

秦蕭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糯糯沒注意大人們的反應，她歪著小腦袋，努力回想著夢裡的畫面：

「那個阿姨長得好漂亮好漂亮。」

「比電視上的明星姐姐還漂亮。」

「她穿著一身……嗯，綠色的衣服，跟秦叔叔身上的衣服有點像。」

秦蕭猛地站直了身子。

綠色的衣服？

軍裝？

姜晨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乾：

「糯糯，那個阿姨……跟你說什麼了嗎？」

糯糯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沒說話。」

「她就一直對著糯糯笑。」

「她的笑好暖和哦，就像曬太陽一樣。」

「對了！」

糯糯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細節：

「那個阿姨還在唱歌呢！」

「唱歌？」姜晨更懵了，「唱什麼歌？兒歌嗎？」

「不是兒歌。」

糯糯皺著小眉頭，哼哼唧唧地學了起來：

「風煙滾滾……唱英雄……」

「四面青山……側耳聽……」

小奶音跑調跑到了姥姥家。

但這幾句詞一出來。

「哐當」一聲。

秦蕭手裡的保溫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水灑了一地。

但他根本顧不上擦，兩步衝到病床前，那雙向來沉穩的手，竟然在微微發抖。

「糯糯……」

「你……你確定那個阿姨唱的是這首？」

糯糯被秦蕭的反應嚇了一跳，往姜晨懷裡縮了縮：

「是……是呀。」

「秦叔叔你怎麼了？」

「那個阿姨唱了好久好久，一邊唱一邊哭。」

「她說她想家了。」

「她說她想寶寶了。」

秦蕭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死死盯著糯糯那張小臉，像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陸正也反應過來了，臉色大變，壓低聲音問道：

「老秦，難道是……」

秦蕭沒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從懷裡的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個被塑料封皮包得嚴嚴實實的小照片。

那是他的護身符。

也是絕密檔案里的一角。

他把照片遞到糯糯面前，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糯糯。」

「你看看。」

「夢裡的那個阿姨……」

「是不是她？」

照片有些泛黃。

上面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迷彩服，站在界碑旁。

雖然臉上抹著油彩，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那種眼神，既溫柔，又堅毅。

糯糯只看了一眼。

整個人就愣住了。

她的小手慢慢伸出去，指尖觸碰到照片的那一刻。

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毫無預兆。

也沒有哭聲。

就是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是她……」

「是這個阿姨……」

「她在夢裡抱過糯糯。」

「她的懷抱好暖和，可是……可是糯糯看不清她的臉。」

「原來阿姨長這個樣子呀。」

糯糯一邊哭，一邊把照片貼在自己的小臉蛋上，蹭了蹭。

「秦叔叔，這個阿姨是誰呀？」

「為什麼糯糯看到她，心裡就好難過好難過？」

「這裡……」糯糯指著自己的心口，「這裡好疼。」

病房裡一片死寂。

姜晨看著那張照片，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那張臉……

哪怕抹著油彩，他也認得出來。

那是他小時候見過的，那個總是被繼母罵作「狐狸精」、「拜金女」的女人。

那是糯糯的親生母親。

蘇婉。

「這……這怎麼可能……」

姜晨喃喃自語，

「她不是……她不是跟有錢人跑了嗎？」

「她不是不要糯糯了嗎？」

「為什麼會穿著軍裝？」

秦蕭猛地轉頭，那眼神利得像刀子一樣，狠狠剮了姜晨一眼。

「跑了？」

「不要糯糯？」

秦蕭冷笑一聲，笑聲里全是悲涼和憤怒。

「姜晨，你們姜家，真是好大的狗膽！」

「竟然敢這麼編排一名烈士！」

「烈……烈士？！」

姜晨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這兩個字，像兩座大山，狠狠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