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 43番外 6
43番外 6
番外之羅歆
一、
我設想過無數次,假若我不曾愛上那樣一個男人，我的人生該是有多麼的醉生夢死，安逸享樂。
甚至最初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愛他的,我沒有愛過任何人，直到他在風雪中抱我回家，低頭不經意的一眼，淡淡的毫無內容的眼神,我的心跳卻輕易亂成了一團,那一瞬間,我不過是決定把他佔為己有。
我開始著迷了一般滿眼滿心全是他,但我的驕傲不允許我成為失敗的一方。
從情竇初開到如火如荼的熱戀甚至到最後心灰意冷，我的心裡唯有他一人,儘管這一切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我知道他是喜歡我的身體的，他不過是討厭我這個人，但是我們還年輕，我不想繼續永無止境地糾纏下去，最終依舊落得一個被不屑的結局。
我或許是一個很彆扭的人，我現在都依舊記得在十幾歲的年紀，我曾哭著鬧著要一個青花瓷的花瓶，那是古董，爺爺很是心愛，捨不得給我，但我也很喜歡，便千般萬般纏著要。對於大部分的事情，其實我都是無所謂的，但若是真的喜歡了，我往往固執的可怕。我不吃不喝不睡覺，每天纏著爺爺說那個花瓶，晚上不睡覺就坐在爺爺門前的地毯上。就這樣持續了一星期，我是一個被寵壞的小孩子，以前想要什麼，再難弄到也會有人在三天內捧到我面前，而我這次哭鬧了一週。爺爺最終還是心疼我了，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擺到我面前，我在那一瞬間愈發覺得委屈，像是接受了某種哀求來的施捨，因為等得太久，等到了也不是滋味，過程中所有的窒悶難受卻愈發明顯起來，於是我抬手在爺爺詫異的目光下將花瓶摔得粉碎。
大概是同樣的緣由，所以他不愛我的時候，我只想怎樣得到他，他突然對我好，我偏偏將他的不好通通想起來了。
我想起他一次又一次的欺騙，不理會，不回應，不珍惜。
我想起每一個我把自己的心捧給他，卻被他肆意揮霍的時日。
我想起他不顧一切地愛上別人，想起他不留情面地毀了我的家惡魔哥哥的禁寵。
我想起自己死去的孩子，想起滿心歡喜娶了自己的路煜然。
假使我有一分一毫不那麼愛他，我估計會在他告訴我他愛我的那一刻，把他踩在腳下碾成粉末，我估計會在他逼我在他身邊的時日裡，真的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可我終究還是沒捨得，即使一切離我最初所希冀的美好差了太遠，我委屈憋悶得不行卻依舊捨不得毀了去。
大概怪也只能怪我太過天真，總對他抱有太多這樣那樣的美好願望。十五歲的時候我把第一次給了他。那時我把自己認認真真地洗的非常乾淨，確定身上沒有他不喜歡的味道，然後穿了他唯一沒有嫌棄過的一件睡衣，我幻想著他會給我一個溫柔而美好的初夜，又突然害怕他會拒絕我，那樣我要情何以堪，所以我喝了很多酒試圖讓自己不那樣緊張，最後竟是喝醉了。我忘了那天他是怎樣被我拐到床上的，只記得他粗暴地脫了我的衣服，我還來不及害羞便疼的幾乎昏了過去，他每一個動作都讓我好疼，但是那是他第一次離我那麼近，他的溫度他的氣息，簡直比酒還讓我醉的厲害，他像一隻飢餓的野獸一般在我身體裡肆虐，狹長而凌厲的眸子裡全部寫滿了沉溺，我絲毫沒有快感，但依舊覺得快樂，現在想起來，我再疼都是自找的。
遊優對我說他會死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一切怨懟都沒了著落。
我獨自一個人坐了很久，想了很久，一直到落日餘暉斜照進窗子。
大概是回到了舊的別墅，人也開始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憶，我不由自主地記起他每次被我整得狼狽萬分時怒極的模樣，以及他每次試圖整我卻因為我突然哭出來而手足無措的模樣。我記起不知什麼原因自己跟他大打了一架，他不小心把我的手腕弄的脫臼了，我還沒哭，他便已經慌裡慌張地跑去給醫生打電話。我記起自己因為流產而疼的迷迷糊糊，半夜卻被他死死抱住，依稀聽到他在我耳邊喃喃低語說“還會有的，還會有的”，濃鬱的酒精氣息證明他醉的不輕，可他語氣似乎比我都委屈。
我想這世界上，以前，以後，於茫茫人海，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讓我愛極，恨極，明明百般不甘，卻終究難以割捨，以為早就心如止水，卻發現平靜之下有足以摧毀我的驚濤駭浪。
我還沒欺負夠他，不能便宜他就這麼死了！
二、
嗯，我小時候以為他就是一個性-冷-淡，現在想想我果然是太天真了。
自從結婚之後，他的行為總結來說就是三句話，他遇到什麼事兒高興了，撲倒我，我們吵架了他看我不爽，撲倒我，他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心情不太好，還是撲倒我。
“歆歆……再給我生個吧。”他大早晨就開始摟著我啃啊啃，手又不老實地鑽到我衣服裡面去了。
“你說生我就能生？”我沒好氣地推他在我胸前作亂的手，悶悶地說，“別提這事兒，心煩。”
他沉著微-啞嗓音在我耳邊低笑，聲音格外好聽，我正迷迷濛濛地便聽他格外揶揄地說：“有什麼好煩的，懷上咱們就要，懷不上也沒關係，反正都有倆了，就當……省了幾百盒避-孕-套。”
我臉上倏地一熱，還沒開口便被他吻到唇上，我連忙推他：“我要去洗漱……”
“老婆……”他的手指已經探到我被他撩-撥的早就溼-潤的身-下，十分技巧性地-抽-撤-，沒一會兒我就不行了，全身酸痠軟軟只得任他隨意擺佈，他的嗓音更加沙啞了幾分，“嗯……抱抱我……”
他慵懶地眯著細長邪氣的眸子，本就五官陰柔秀美屬於漂亮的型別，表情溫柔的時候更是俊美的讓我著迷，而他此時語氣簡直像是在撒嬌萬事如易。好吧，我承認這很受用，只得順從地抬手環住他的背，與他緊緊相擁，他全身清清涼涼的味道染了曖-昧的氣息之後格外誘-人，我貪戀地撫摸他每一寸的線條，他依舊瘦得讓我心疼，我不由戲謔他：“你看你每天就勤奮地做這事兒，都累成一把骨頭了。”
“羅歆……其實我是病了，而且已經撐不了多久了。”他突然低聲說，“所以，讓我用身體好好記住你……”
我身子猛地一僵，突然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流了出來，他的確瘦得不像話，並且，每天都不知疲倦地要我，似乎以後就抱不到了一樣。
“你別嚇我……”我用力地推開他，慌張地對上他的眼睛。
他怔愣地看著我，繼而“噗嗤”一聲笑出來：“我開玩笑的，怎麼哭了！羅歆，你古靈精怪的什麼時候這麼好騙？”
“你別騙我，到底有沒有事？”我不理他，十分認真地對上他妖冶閃爍的眼睛，“你看著我說，你沒事。”
“嗯，我沒事。”他捧起我的臉，輕輕吻了一下，“你變傻瓜了麼？這種三流韓劇裡的對白這麼假你都當真。”
我不理他的嘲笑，繼續纏著他問：“胃還是不好？”
“好了，我比以前瘦是因為……染上過毒癮，然後戒毒的過程非常痛苦，基本都是毫無日夜的處於十分興奮的狀態外加沒什麼胃口吃東西。”他十分平靜地坦白，接著十分厚臉皮地衝我半笑不笑地勾了勾唇，“我現在也不至於瘦成一把骨頭吧，你仔細摸摸我還是有不少肌肉的……”
“你不像是會去吸毒的人……”我訥訥地說。
“我不想提這些事情，羅歆。”他移開目光。
“很難受吧……”我重新抱住他，比剛剛抱得還用力。
“還好，還不如小時候被你折磨的難受。”他挑眉看我，表情似笑非笑。
“咳……對不起……”我十分心虛地垂了眸子，這種事情被他翻出來簡直讓我無地自容，瞬間就語無倫次了，“我……我那時候不懂事才那麼對你的，我那時候就是想讓你這輩子不能再拒絕我，並且想要你這輩子都沒有別的女人，所以，所以，才……對你……”
“那你現在懂事了，就不這麼想了？”他捏起我的下巴，居然被我道歉了之後反而更加火大了似的。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捏著我的下巴讓我仰起頭來，墨黑深邃的眸子裡閃著微冷的光芒：“你就是沒小時候那麼喜歡我了是不是？”
我不知所謂地擰了眉，揚聲反問：“你喜歡被虐待不成？”
他明顯被我噎了一下，無話可說地瞪我。
“總之你太瘦了，得養胖點……以後我每天都給你做好吃的，嗯，再加夜宵。”我不想繼續提小時候做過的蠢事兒，把話題拉了回來。
“我才不要，你是想把我養成豬麼。”他嫌棄地瞥了我一眼。
“養成豬好啊，我一個人的寶貝豬豬，正好就不用擔心你老被亂七八糟的女人惦記著了。”我捏他的臉。
他依舊悶悶不樂的模樣。
“喂……”我斟酌著詞句，“你不覺得我比小時候溫柔多了嗎……”所以才不會想要做那種粗暴又損人的事情嘛。
“沒覺得！”他似乎又心情不好了，嗯，結果又是……我被撲倒，狠狠被吃幹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