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景.傷

宋風·戒念·2,614·2026/3/23

第一百九十四章 景.傷 風餐『露』宿地生活了十多天,越風逐漸開始說話了,雖然每天說一點點,但畢竟有了進步。『吟』兒是江湖史上最喜歡說話的盟主,和越風交談,總要談一些無邊際的,再借題『插』入。 這天站在風口上,忽然見到一些船隻,在海浪中起伏著,越風立刻拖著『吟』兒一起藏在樹林裡:“他們來了!” “誰來了?” “要殺我的人。” “究竟是誰殺了你師父?” “我不知道。” 『吟』兒沉『吟』片刻,覺得問題很棘手――他比勝南冤重! 越風忽然釋懷地笑:“他們來了也好!”他們?『吟』兒想過這個他們,代表著正義的那一方,追逐著越風這麼多年的世人,此時此刻,『吟』兒卻依舊不清楚那包括由她做盟主的整個抗金聯盟。 『吟』兒小聲道:“你想過你的前途麼?” 越風黯然:“我對未來,沒有任何感覺。我沒有想過。” 『吟』兒道:“如果讓你選擇,你是想做一個人的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越風說:“我很現實。我要做現在。做別人的過去很痛苦,做別人的未來又很不定。” 『吟』兒想起去年問勝南,勝南想做那個人的過去,而自己卻想成為某個人的未來。 ?? 躲過危機,在篝火前坐下吃葷。 『吟』兒邊吃邊道:“山上野味真鮮。越風,這地方處處花草,處處美味,有吃有喝,好地方!” 越風道:“別嚥著自己……闌珊說,這兒奇花異果,有如仙境,可以稱之為花果山……” 『吟』兒飽食而點頭。 越風皺眉:“拜託你像個女孩子好不好?” 『吟』兒抱歉地笑笑:“你怎麼比我師父還師父?!” “你師父呢?他怎麼會收你做徒弟的?”越風略帶諷刺。 “他死了……”『吟』兒低下頭去。 越風看見她似乎要流淚,趕緊道:“你別哭,我討厭別人哭。” 『吟』兒哽咽道:“你……你好自私……” 越風冷道:“那我走就是了……” 他起身走出老遠去,然後倚石而立,看著不遠處的篝火。 ?? 早晨醒來,越風還在酣睡著,這時候的他才比較自然,夢中的他在微笑,嘴角上揚著。就這微笑,千年一遇的漂亮,可是人前卻從來不展現!『吟』兒感嘆:世之雄偉瑰怪壯麗之觀,只能在夢境中得見…… 越風的包袱半開著,『露』出微微一角,似乎是個玩具,『吟』兒從沒見過這麼大年紀的人還玩玩具,而且是越風這種人,於是好奇地『摸』索出來――原來那竟是一隻用貝殼製作而成的小男娃,長得特可愛,除了胖乎乎之外其他都像越風。『吟』兒童心大起,越看越是喜歡,撫mo著貝殼上的花紋,愛不釋手。 沉寂之中,忽然聽到一聲厲喝:“放下!”『吟』兒心一提,立刻放下貝殼,但驚嚇過度,竟沒放正,貝殼娃娃在她手中滑落下去,『吟』兒發著愣,眼睜睜地望著那貝殼徑直順路滾出老遠,剎那間已葬身深淵之中,化為烏有。 『吟』兒還未緩過神來,越風怒喝一聲奔到懸崖邊上,眼下卻只有繚繞青霧,一時間悲恨交加,抽出撫今鞭來,發狂一樣揮向『吟』兒! ?? 越風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憤怒成這樣,『吟』兒又怎會知道?不及躲閃,一記響亮的鞭聲,抽打在她左臂上,劃了一條深深的傷痕。『吟』兒只聽到自己的慘叫和耳邊呼嘯過的風聲,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從前從未體會過,剎那間眼前就是一黑,但她依然支撐住扶住身旁巨石,左臂的血已沿著傷口往外滲,染紅了她的白衣,『吟』兒不敢去看傷口,她怕自己暈過去。她咬緊牙關,狠狠地看越風,他怔在原地。要換作旁人,她絕對不會甘心,可是對他,她心軟了。風扯裂了她的傷口,血越來越多,已不是順著衣袖流淌,而是整塊整塊地掉落下來,『吟』兒臉『色』慘白,站在自己的血泊裡:“你……你……你敢殺我……” 她兩耳充鳴,只感覺到喉間的心跳和自己微弱的呼吸。 她臉上竟全是虛汗,她閉目調息,卻懼怕自己會死。她只得緊緊地擠著自己的左臂,擋著傷口,不敢鬆開手,她怕一鬆手,自己就會死,再也醒不來…… 越風手一鬆,撫今鞭墜在地上,痛苦地掙扎著。 『吟』兒大怒,也不管疼痛,兇狠地瞪著他,嘶啞著嗓子向他喊:“你幹什麼!你把撫今鞭拾起來!你怕什麼!不敢承認你殺了我麼!” 她骨頭一扭,“哎呀”一聲叫出來,骨縫微微感受到一陣風的快意,涼爽順著她傷口送到她心裡去,越風上前來:“你……你不要有事……” 『吟』兒猛地抬起頭來,越風從前沒有見過這般倔強的眼神,然而她點點淚光,已經奪眶閃爍著,她驕傲著,諷刺他:“你好好看看,這就是眼淚。只要是人都會有淚,你卻沒有,你真令人同情!”越風一愣,但他不氣憤,他只是開始悲哀,但是關切又多於悲哀:“你……你有事麼……” “我不需要你關心!”『吟』兒用力推開他,但顯然精疲力竭:“你以為你很堅強,其實你是冷血!”她表情越來越痛苦,冷風已經使她抽搐起來。越風怔住了,『吟』兒盯著他的臉,那張臉像極了勝南的過去和川宇的現在,那張臉是受傷的臉……『吟』兒忽然覺得自己不該傷害他,悔恨交集,眼前越來越模糊……五光十『色』的山水境,顛倒黑白的山水境…… ?? 『吟』兒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地去『摸』傷口,雖已敷上了『藥』,但血並未止住。奇怪,怎麼會有床給我躺、『藥』給我上?『吟』兒撫著已染紅的白巾,想動彈卻不行。睜大了眼,依稀是一間房,還不時左右搖晃著的房……我是不是要死啦?『吟』兒搖了搖頭,再睜開眼,房子還在搖擺著,一陣暈眩。 門吱呀一聲響了,『吟』兒趕緊閉上眼。 眯著眼睛看那女子,年紀輕輕也就二十多歲,但身材特別高挑,面容不大清楚。那女子檢查了『吟』兒的傷勢,有些焦慮,往門外叫道:“玉壺,快過來!”不知怎地,她的言語中有著一種可以直追勝南、風行、君前等人的威懾力,淡而有威。玉壺飛奔而來:“怎麼,那女賊有事麼?” 『吟』兒道:做女俠沒幾天,怎麼又變成女賊了?想來就暗笑。這幫人是誰?是敵還是友? “替她重新換!血還沒止住。” 換的過程中這女子不停踱步:“這越風也真是愚笨,居然對自己的同黨下手!” 『吟』兒打了個寒顫:越風落網了!我成同黨了! “十惡不赦的人不都這樣,這女賊肯定向越風勒索什麼,越風不給,就一鞭下去結果了她!”玉壺道。 『吟』兒心中不屑:也就損失了一個貝殼娃娃而已…… 那女子道:“這女子對我們有用,用她來揭發越風的罪行。” 玉壺離開了,這女子停了停,亦關了門出去,『吟』兒望著屋頂:“原來他們並沒有任何證據!對了,越風落網了沒有?” 越風在哪裡呢?也許他需要安慰,儘管他沒有眼淚。 名門後裔,竟然亡命天涯。 他真的是他們大家公認的沒有血肉、沒有感情、沒有靈魂的人嗎? 他真的是一個世代抗金的榮耀家族裡,不容許存在的害群之馬嗎? 房門一關,四圍一片黑暗。

第一百九十四章 景.傷

風餐『露』宿地生活了十多天,越風逐漸開始說話了,雖然每天說一點點,但畢竟有了進步。『吟』兒是江湖史上最喜歡說話的盟主,和越風交談,總要談一些無邊際的,再借題『插』入。

這天站在風口上,忽然見到一些船隻,在海浪中起伏著,越風立刻拖著『吟』兒一起藏在樹林裡:“他們來了!”

“誰來了?”

“要殺我的人。”

“究竟是誰殺了你師父?”

“我不知道。”

『吟』兒沉『吟』片刻,覺得問題很棘手――他比勝南冤重!

越風忽然釋懷地笑:“他們來了也好!”他們?『吟』兒想過這個他們,代表著正義的那一方,追逐著越風這麼多年的世人,此時此刻,『吟』兒卻依舊不清楚那包括由她做盟主的整個抗金聯盟。

『吟』兒小聲道:“你想過你的前途麼?”

越風黯然:“我對未來,沒有任何感覺。我沒有想過。”

『吟』兒道:“如果讓你選擇,你是想做一個人的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越風說:“我很現實。我要做現在。做別人的過去很痛苦,做別人的未來又很不定。”

『吟』兒想起去年問勝南,勝南想做那個人的過去,而自己卻想成為某個人的未來。

??

躲過危機,在篝火前坐下吃葷。

『吟』兒邊吃邊道:“山上野味真鮮。越風,這地方處處花草,處處美味,有吃有喝,好地方!”

越風道:“別嚥著自己……闌珊說,這兒奇花異果,有如仙境,可以稱之為花果山……”

『吟』兒飽食而點頭。

越風皺眉:“拜託你像個女孩子好不好?”

『吟』兒抱歉地笑笑:“你怎麼比我師父還師父?!”

“你師父呢?他怎麼會收你做徒弟的?”越風略帶諷刺。

“他死了……”『吟』兒低下頭去。

越風看見她似乎要流淚,趕緊道:“你別哭,我討厭別人哭。”

『吟』兒哽咽道:“你……你好自私……”

越風冷道:“那我走就是了……”

他起身走出老遠去,然後倚石而立,看著不遠處的篝火。

??

早晨醒來,越風還在酣睡著,這時候的他才比較自然,夢中的他在微笑,嘴角上揚著。就這微笑,千年一遇的漂亮,可是人前卻從來不展現!『吟』兒感嘆:世之雄偉瑰怪壯麗之觀,只能在夢境中得見……

越風的包袱半開著,『露』出微微一角,似乎是個玩具,『吟』兒從沒見過這麼大年紀的人還玩玩具,而且是越風這種人,於是好奇地『摸』索出來――原來那竟是一隻用貝殼製作而成的小男娃,長得特可愛,除了胖乎乎之外其他都像越風。『吟』兒童心大起,越看越是喜歡,撫mo著貝殼上的花紋,愛不釋手。

沉寂之中,忽然聽到一聲厲喝:“放下!”『吟』兒心一提,立刻放下貝殼,但驚嚇過度,竟沒放正,貝殼娃娃在她手中滑落下去,『吟』兒發著愣,眼睜睜地望著那貝殼徑直順路滾出老遠,剎那間已葬身深淵之中,化為烏有。

『吟』兒還未緩過神來,越風怒喝一聲奔到懸崖邊上,眼下卻只有繚繞青霧,一時間悲恨交加,抽出撫今鞭來,發狂一樣揮向『吟』兒!

??

越風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憤怒成這樣,『吟』兒又怎會知道?不及躲閃,一記響亮的鞭聲,抽打在她左臂上,劃了一條深深的傷痕。『吟』兒只聽到自己的慘叫和耳邊呼嘯過的風聲,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從前從未體會過,剎那間眼前就是一黑,但她依然支撐住扶住身旁巨石,左臂的血已沿著傷口往外滲,染紅了她的白衣,『吟』兒不敢去看傷口,她怕自己暈過去。她咬緊牙關,狠狠地看越風,他怔在原地。要換作旁人,她絕對不會甘心,可是對他,她心軟了。風扯裂了她的傷口,血越來越多,已不是順著衣袖流淌,而是整塊整塊地掉落下來,『吟』兒臉『色』慘白,站在自己的血泊裡:“你……你……你敢殺我……”

她兩耳充鳴,只感覺到喉間的心跳和自己微弱的呼吸。

她臉上竟全是虛汗,她閉目調息,卻懼怕自己會死。她只得緊緊地擠著自己的左臂,擋著傷口,不敢鬆開手,她怕一鬆手,自己就會死,再也醒不來……

越風手一鬆,撫今鞭墜在地上,痛苦地掙扎著。

『吟』兒大怒,也不管疼痛,兇狠地瞪著他,嘶啞著嗓子向他喊:“你幹什麼!你把撫今鞭拾起來!你怕什麼!不敢承認你殺了我麼!”

她骨頭一扭,“哎呀”一聲叫出來,骨縫微微感受到一陣風的快意,涼爽順著她傷口送到她心裡去,越風上前來:“你……你不要有事……”

『吟』兒猛地抬起頭來,越風從前沒有見過這般倔強的眼神,然而她點點淚光,已經奪眶閃爍著,她驕傲著,諷刺他:“你好好看看,這就是眼淚。只要是人都會有淚,你卻沒有,你真令人同情!”越風一愣,但他不氣憤,他只是開始悲哀,但是關切又多於悲哀:“你……你有事麼……”

“我不需要你關心!”『吟』兒用力推開他,但顯然精疲力竭:“你以為你很堅強,其實你是冷血!”她表情越來越痛苦,冷風已經使她抽搐起來。越風怔住了,『吟』兒盯著他的臉,那張臉像極了勝南的過去和川宇的現在,那張臉是受傷的臉……『吟』兒忽然覺得自己不該傷害他,悔恨交集,眼前越來越模糊……五光十『色』的山水境,顛倒黑白的山水境……

??

『吟』兒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地去『摸』傷口,雖已敷上了『藥』,但血並未止住。奇怪,怎麼會有床給我躺、『藥』給我上?『吟』兒撫著已染紅的白巾,想動彈卻不行。睜大了眼,依稀是一間房,還不時左右搖晃著的房……我是不是要死啦?『吟』兒搖了搖頭,再睜開眼,房子還在搖擺著,一陣暈眩。

門吱呀一聲響了,『吟』兒趕緊閉上眼。

眯著眼睛看那女子,年紀輕輕也就二十多歲,但身材特別高挑,面容不大清楚。那女子檢查了『吟』兒的傷勢,有些焦慮,往門外叫道:“玉壺,快過來!”不知怎地,她的言語中有著一種可以直追勝南、風行、君前等人的威懾力,淡而有威。玉壺飛奔而來:“怎麼,那女賊有事麼?”

『吟』兒道:做女俠沒幾天,怎麼又變成女賊了?想來就暗笑。這幫人是誰?是敵還是友?

“替她重新換!血還沒止住。”

換的過程中這女子不停踱步:“這越風也真是愚笨,居然對自己的同黨下手!”

『吟』兒打了個寒顫:越風落網了!我成同黨了!

“十惡不赦的人不都這樣,這女賊肯定向越風勒索什麼,越風不給,就一鞭下去結果了她!”玉壺道。

『吟』兒心中不屑:也就損失了一個貝殼娃娃而已……

那女子道:“這女子對我們有用,用她來揭發越風的罪行。”

玉壺離開了,這女子停了停,亦關了門出去,『吟』兒望著屋頂:“原來他們並沒有任何證據!對了,越風落網了沒有?”

越風在哪裡呢?也許他需要安慰,儘管他沒有眼淚。

名門後裔,竟然亡命天涯。

他真的是他們大家公認的沒有血肉、沒有感情、沒有靈魂的人嗎?

他真的是一個世代抗金的榮耀家族裡,不容許存在的害群之馬嗎?

房門一關,四圍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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