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兵荒馬亂,人各有志(2)

宋風·戒念·2,279·2026/3/23

第二百二十四章 兵荒馬亂,人各有志(2) 勝南坐在屋頂上,看著滿天星斗,偶爾眼光會撞擊到腳下的萬家燈火。在風中,世界正一起飄搖,他的身世,一併浮沉著,那一夜,他想了很多,他知道左右著他的,一個是他自己的過去,一個是抗金的歷史;一個出現在他出生後的世界,一個毀滅在他出生前的人間;一個是他的母親畢生夙願,一個卻是他父親傳遞甚至他自己主動要挑的擔子。取與舍,只在一念之間,沒有人和他有走下去的默契,因為他要殺的人恰恰是一個最忠實的戰友,他自己要使“舟中”變成“敵國”! 雲煙悄然坐在他身邊,沒有說什麼,只遞給他一張紙看。 勝南一愣,看那字型蒼勁,顯是辛棄疾之作,然則詞未作完,已被詞人推翻。勝南不願再看這一紙的壯志未酬,把紙擱在身旁,並未細讀:“他這些年來,鮮有出詞令我欣賞。” “他是一個軍人,可是天給他大才,卻令他小用:一個英雄,本該徵戰疆場,卻投閒置散,只間或擔任些無關緊要的空職,怎可能不寫得如此淒涼。”雲煙輕輕地站起身,一步一步離開屋頂,卻走得很不穩,『摸』索了好久才慢慢學會走下去:“勝南,近來朝廷想重新用辛棄疾,可是他數次以詞回絕,其實是不願和那些主和派同流合汙,他會是朝中最堅定抗金的一個,你非但不能殺他,更該敬他愛他……” 勝南目送她離開,眼光緩緩移向方才自己忽略的那首詞,盯著它半晌之後,才拾起它重新去感悟,三十年過去了,儘管辛棄疾平生塞北江南,卻始終未歿泰安義軍最原始最根深蒂固的氣概,只一首並未完善的回絕之作,竟字裡行間也透出家國之思,他,真的和韓侂冑那一類不一樣。 娘,你額頭上的那道傷疤,和亡國小孩的眼淚,孰輕孰重? 續為往事煩哀?攜刀拒虜於外? ?? 這夜的這個時刻,鳳簫『吟』正獨自一人在庭中擦拭玉劍,同時等候雲煙勸降回來。心不在焉,一邊擦拭一邊還東張西望,所以背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的時候竟嚇了一跳。 沒有預兆,這聲音竟來自於辛棄疾:“你師父,在大理過得還好麼?” “我……我師父?”鳳簫『吟』支支吾吾,面帶驚恐——難道說軒轅九燁不守信用,已經把她秘密透漏了出去?! “你不必再掩飾了。”辛棄疾洞悉一切地笑著,在她身旁坐下,“飲恨刀和惜音劍的交鋒,我見過太多次,怎麼也不會遺忘。你二人,就和當年楚江雲藍一副模樣……” “果然逃不開您的眼,可是,希望您不要告訴林阡,因為,他還不知道……” 辛棄疾一怔,笑著輕輕點頭。 “師父過得很不好,這麼多年我們偏居點蒼山一隅,雖然也間或抗金,終究離江湖太遠,師父的『性』格,也愈發地孤僻,林楚江前輩的死,雖然師父從未流『露』出什麼,可是我也看得出,她刻意地欺瞞自己這件噩耗,她到現在還沒有肯相信……”『吟』兒說著說著,眼眶不由得紅了。 “你師父,其實是外冷內熱,堅強地面對,卻不讓別人看見她脆弱。想來,不見她已有二十餘年了……”辛棄疾理解地回憶感嘆。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我想問辛前輩你,這個孤傲清冷的女子,會是我師父嗎?”『吟』兒在悲傷中還不忘這麼問了一句。 辛棄疾一愕,隨即淺笑:“那是寄志詞,並非特指。” 『吟』兒一笑:“是嗎?”她不信,當年的雲藍,沒有給辛棄疾留下這麼一個深刻的印象。 “義軍的首領大多是至情至『性』之人,藍兒的出現,的確打破了泰安義軍當年沉悶的格局。”辛棄疾沒有迴避『吟』兒的問,“她真的是一個不平凡的女人,有美貌智慧,有絕世武功,任何事情都還有自己的想法見解,就因為她和世間其她女子不一樣,她初至泰安,就令所有的女子黯然失『色』。要說燈火闌珊處寫的是她,其實又何嘗不可呢,藍兒那樣清冷的『性』格,真才是世間要尋千百度的……” 『吟』兒很明白地笑:“大家都在抗金,只是各自有不同的方法,師父雖然拋棄了林前輩,可她其實還是在大理從事抗金。” “不,藍兒沒有拋棄楚江,只不過,他們對於某些事的見解,不一樣罷了……” 『吟』兒一愣,辛棄疾續道:“卻是冷冰冰,真正地拋棄了易邁山,竟然還狠心將他殺了……『吟』兒,你要把這些金人和叛國賊驅除,就要答應我,日後全心全力地支援林阡!” “辛前輩?”『吟』兒震驚,“他一直想要殺你,你為何會覺得他可以領導江湖驅除金人?” “不知為何,總覺得他就是武林需要的那一個,雖然只見過他幾次,就是覺得他很不一般,也許,他真的善於征服。像他那樣的人,就算會落難,都不可能眾叛親離,而且對立的那一面,很可能會接二連三地向他投誠。有他在,抗金聯盟並非沒有希望。”辛棄疾微笑著回答,“我猜你一定會答應,一直擁護他。” 『吟』兒喜滋滋地笑,只記得使勁地點頭。 “可是,你不能像你師父那樣,為了什麼原因就離開他,你將來,要一直陪他徵戰沙場。” 『吟』兒堅定也興奮地點頭:“是!辛前輩你放心!我一定會陪他,一直到我們倆都死了為止!” 辛棄疾本來已經準備好贊她了,聽得這樣一句執著的信仰,愕然將豎起的大拇指放了下去,許久,才爽朗地大笑起來:“你和你師父,還真的不一樣……” ?? 瓢泉的次日,天明水淨,是晴朗的好日子,遊者甚多,辛棄疾已與眾文人一併賦詞去,『吟』兒和雲煙便不去打擾,留在附近的竹林裡遠遠相護,竹中透出的水珠剔透難削,真乃世間絕作,造物者之大賜也,眼前綠得靜謐而又生動,『色』澤被潑灑得均勻,耳邊的人聲泉聲,果真襯得竹林愈靜。 卻在此時,人聲大雜,鳳雲二人齊齊轉身看去,遠處一片喧譁『騷』動,人群猶如軍隊潰敗,走走散散,鳳簫『吟』見此情景,心中頓生一種絕望:“他又要殺辛棄疾嗎?他為什麼這麼不可理喻?我們已經勸了他這麼多次……” 雲煙疑『惑』著搖頭:“不是啊……怎麼會有兩個黑衣人?” 『吟』兒心念一動,覺得有些複雜。

第二百二十四章 兵荒馬亂,人各有志(2)

勝南坐在屋頂上,看著滿天星斗,偶爾眼光會撞擊到腳下的萬家燈火。在風中,世界正一起飄搖,他的身世,一併浮沉著,那一夜,他想了很多,他知道左右著他的,一個是他自己的過去,一個是抗金的歷史;一個出現在他出生後的世界,一個毀滅在他出生前的人間;一個是他的母親畢生夙願,一個卻是他父親傳遞甚至他自己主動要挑的擔子。取與舍,只在一念之間,沒有人和他有走下去的默契,因為他要殺的人恰恰是一個最忠實的戰友,他自己要使“舟中”變成“敵國”!

雲煙悄然坐在他身邊,沒有說什麼,只遞給他一張紙看。

勝南一愣,看那字型蒼勁,顯是辛棄疾之作,然則詞未作完,已被詞人推翻。勝南不願再看這一紙的壯志未酬,把紙擱在身旁,並未細讀:“他這些年來,鮮有出詞令我欣賞。”

“他是一個軍人,可是天給他大才,卻令他小用:一個英雄,本該徵戰疆場,卻投閒置散,只間或擔任些無關緊要的空職,怎可能不寫得如此淒涼。”雲煙輕輕地站起身,一步一步離開屋頂,卻走得很不穩,『摸』索了好久才慢慢學會走下去:“勝南,近來朝廷想重新用辛棄疾,可是他數次以詞回絕,其實是不願和那些主和派同流合汙,他會是朝中最堅定抗金的一個,你非但不能殺他,更該敬他愛他……”

勝南目送她離開,眼光緩緩移向方才自己忽略的那首詞,盯著它半晌之後,才拾起它重新去感悟,三十年過去了,儘管辛棄疾平生塞北江南,卻始終未歿泰安義軍最原始最根深蒂固的氣概,只一首並未完善的回絕之作,竟字裡行間也透出家國之思,他,真的和韓侂冑那一類不一樣。

娘,你額頭上的那道傷疤,和亡國小孩的眼淚,孰輕孰重?

續為往事煩哀?攜刀拒虜於外?

??

這夜的這個時刻,鳳簫『吟』正獨自一人在庭中擦拭玉劍,同時等候雲煙勸降回來。心不在焉,一邊擦拭一邊還東張西望,所以背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的時候竟嚇了一跳。

沒有預兆,這聲音竟來自於辛棄疾:“你師父,在大理過得還好麼?”

“我……我師父?”鳳簫『吟』支支吾吾,面帶驚恐——難道說軒轅九燁不守信用,已經把她秘密透漏了出去?!

“你不必再掩飾了。”辛棄疾洞悉一切地笑著,在她身旁坐下,“飲恨刀和惜音劍的交鋒,我見過太多次,怎麼也不會遺忘。你二人,就和當年楚江雲藍一副模樣……”

“果然逃不開您的眼,可是,希望您不要告訴林阡,因為,他還不知道……”

辛棄疾一怔,笑著輕輕點頭。

“師父過得很不好,這麼多年我們偏居點蒼山一隅,雖然也間或抗金,終究離江湖太遠,師父的『性』格,也愈發地孤僻,林楚江前輩的死,雖然師父從未流『露』出什麼,可是我也看得出,她刻意地欺瞞自己這件噩耗,她到現在還沒有肯相信……”『吟』兒說著說著,眼眶不由得紅了。

“你師父,其實是外冷內熱,堅強地面對,卻不讓別人看見她脆弱。想來,不見她已有二十餘年了……”辛棄疾理解地回憶感嘆。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我想問辛前輩你,這個孤傲清冷的女子,會是我師父嗎?”『吟』兒在悲傷中還不忘這麼問了一句。

辛棄疾一愕,隨即淺笑:“那是寄志詞,並非特指。”

『吟』兒一笑:“是嗎?”她不信,當年的雲藍,沒有給辛棄疾留下這麼一個深刻的印象。

“義軍的首領大多是至情至『性』之人,藍兒的出現,的確打破了泰安義軍當年沉悶的格局。”辛棄疾沒有迴避『吟』兒的問,“她真的是一個不平凡的女人,有美貌智慧,有絕世武功,任何事情都還有自己的想法見解,就因為她和世間其她女子不一樣,她初至泰安,就令所有的女子黯然失『色』。要說燈火闌珊處寫的是她,其實又何嘗不可呢,藍兒那樣清冷的『性』格,真才是世間要尋千百度的……”

『吟』兒很明白地笑:“大家都在抗金,只是各自有不同的方法,師父雖然拋棄了林前輩,可她其實還是在大理從事抗金。”

“不,藍兒沒有拋棄楚江,只不過,他們對於某些事的見解,不一樣罷了……”

『吟』兒一愣,辛棄疾續道:“卻是冷冰冰,真正地拋棄了易邁山,竟然還狠心將他殺了……『吟』兒,你要把這些金人和叛國賊驅除,就要答應我,日後全心全力地支援林阡!”

“辛前輩?”『吟』兒震驚,“他一直想要殺你,你為何會覺得他可以領導江湖驅除金人?”

“不知為何,總覺得他就是武林需要的那一個,雖然只見過他幾次,就是覺得他很不一般,也許,他真的善於征服。像他那樣的人,就算會落難,都不可能眾叛親離,而且對立的那一面,很可能會接二連三地向他投誠。有他在,抗金聯盟並非沒有希望。”辛棄疾微笑著回答,“我猜你一定會答應,一直擁護他。”

『吟』兒喜滋滋地笑,只記得使勁地點頭。

“可是,你不能像你師父那樣,為了什麼原因就離開他,你將來,要一直陪他徵戰沙場。”

『吟』兒堅定也興奮地點頭:“是!辛前輩你放心!我一定會陪他,一直到我們倆都死了為止!”

辛棄疾本來已經準備好贊她了,聽得這樣一句執著的信仰,愕然將豎起的大拇指放了下去,許久,才爽朗地大笑起來:“你和你師父,還真的不一樣……”

??

瓢泉的次日,天明水淨,是晴朗的好日子,遊者甚多,辛棄疾已與眾文人一併賦詞去,『吟』兒和雲煙便不去打擾,留在附近的竹林裡遠遠相護,竹中透出的水珠剔透難削,真乃世間絕作,造物者之大賜也,眼前綠得靜謐而又生動,『色』澤被潑灑得均勻,耳邊的人聲泉聲,果真襯得竹林愈靜。

卻在此時,人聲大雜,鳳雲二人齊齊轉身看去,遠處一片喧譁『騷』動,人群猶如軍隊潰敗,走走散散,鳳簫『吟』見此情景,心中頓生一種絕望:“他又要殺辛棄疾嗎?他為什麼這麼不可理喻?我們已經勸了他這麼多次……”

雲煙疑『惑』著搖頭:“不是啊……怎麼會有兩個黑衣人?”

『吟』兒心念一動,覺得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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