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戰無敵,情披靡

宋風·戒念·4,162·2026/3/23

第二百六十章 戰無敵,情披靡 臘月,又一個喧鬧平凡的夜,『吟』兒獨自站在勝南的帳外林間,遠觀來來去去、進進出出、甘願做他麾下聽他調遣的每一個人,伸手便可觸及那忙碌那輝煌那火熱,背後特別寂寥特別安靜也特別冷清。 不想走出去給任何人發現,『吟』兒一時心血來『潮』,才刻意躲藏在這盛世之外、偷偷嘗試失去江湖的滋味,還真不大好受,『吟』兒腦袋裡不禁又『亂』想:抗金聯盟,如果沒有她會是怎樣的一副景象?不會一點變化都沒有吧?『吟』兒一笑,不會這麼慘,總要有那麼一些人,專門臣服於她。沒她就不行的,一定大有人在。 已經有好久沒見到勝南,說是要一起對付墓室三兇的,可是那三個兄臺本領太差,逃竄到最後,又散落到黔西各處,害得追捕慕大的『吟』兒、與征伐慕二的勝南又有了數日的分隔。也許實際上離得一點都不遠,可是『吟』兒不想再忍受這天各一方。 縱然現在還只是戰友,即使勝南並不像自己想他一樣想她,『吟』兒只是想單獨見一見他,彙報一下戰況,告訴他,這麼多日子來,自己和他安排的海逐浪合作很順利,作戰也勢如破竹……構思了一半,『吟』兒偷笑自己動機不純,公事為虛,假公濟私為實。 一個時辰裡,分別有沈依然、柳五津、單行、盧瀟等人因事來見,期間,還有吳越再一次擒得了慕二押解回營,不消片刻,勝南再一次將慕二放了回去,這一幕,幾個月來發生過無數次。慕大等人總是蹊蹺為何抗金聯盟怎麼都不擒住慕二,只有知情人清楚――慕二,實際是被擒了無數次,又被放了無數次。『吟』兒蹙眉揣測,勝南這麼做,顯然是有他的道理。 夜逐漸變靜,最後出得勝南營帳的兩個,依稀是五毒教何慧如的左右使者。他二人來此,顯是應邀前來談判的,但談判雙方明顯從關係上講就不對等,二位使者離去的那一刻,臉上分明都充斥著敬畏,甚至說、是張惶。把放肆囂張改成乖巧服帖,根本不像魔人應有的作為。 仔細想來,魔人敬畏勝南,並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交戰數月,抗金聯盟裡聲名遠播的將領前後已不下十位,人數越多,就越藏不住他林阡的威懾。如果沒有阡,『吟』兒怕也不敢狂妄地說,我抗金聯盟隨便哪一個麾下,都可令魔人聞風喪膽。可是有了阡,『吟』兒的理想就不遠。 終於徹底確定――她找到他了,勝南就是林阡,就是她林念昔尋找了多年的丈夫。 也不知過了多久,到再沒有人事來打擾勝南休息的時候,『吟』兒決心做擾他的最後一個。剛一移步,卻發現他正巧出了帳,沒有和周圍任何人交談,只獨自走到偏僻無人處,對著天空沉默發呆,他在思念誰吧,玉澤,宋賢,雲煙姐姐,川宇,玉紫煙,甚至胡水靈?阡命中重要的人太多太多了,『吟』兒一時猜不透他到底心裡在想什麼。 僅一眼,他的孤寂就是最尖銳的武器,刺得她一陣心疼憐惜,『逼』得她立刻從樹後蹦出,毫不猶豫地跳到他身邊去。陪他一起,發呆就發呆,『吟』兒一站到他身邊位置,就忍不住開心,自然而然地微笑起來。 ?? 他轉過臉,見她到來,眉宇間的惆悵和孤單,驀地一掃而空,不能自控地也流『露』出開心的笑:“你終於來了,剛剛還在想,你的神威是不是已經嚇怕了慕大。” “八九不離十。現在已經確定了慕大最後的藏身之處,準備明天發起攻擊,所以,今天來請示盟王,有沒有特別要關照的話。”『吟』兒笑問。勝南先是有些意外,也到並沒有排斥這稱謂,笑著回應她:“你要儘量小心,抓不住敵人無所謂,生疏的地方切勿『亂』進,以防橫生枝節。”勝南邊說,『吟』兒邊記牢,“除此之外,便沒有特別要關照的,只等著明日你把慕大擒下,越風把慕三擒下。” “慕大慕三善於逃跑躲閃,所以比較難擒,可是我不解,你捉了慕二有千次了吧,為何次次都要放他?”『吟』兒奇問。 勝南笑著解釋:“魔門六梟,其實分兩個極端,一種適合武力征服,鎮壓之後可能就會永遠銷聲匿跡,像何慧如、慕大這般,原本就不想交戰、不願捲入是非的,魔門中大有人在,輕而易舉就會投降,甚至永遠不敢再犯。可是另一種,會永不屈膝,越壓越『亂』,永遠不會服硬。” 『吟』兒會意,與他一併回他營帳:“這慕二,就是這種無論如何都不會屈服的人?” “是,身能擒得,心卻難擒。”勝南輕聲道,“先前我並不知情,卻發現慕二是那樣的牛脾氣,不僅不降服,還要在被擒之後,透過各種方式鼓動他的部下們更肆意地作『亂』。也正是這樣一個死不認輸的敵人,讓我明白,其實,鎮壓和殺戮都不算最根本的征服……” “死不認輸,到也是我們的作風。”『吟』兒笑著說。 是啊,我們的作風。勝南欣賞著她笑靨,心裡有一種莫名的衝動,竟不想再論什麼戰事什麼魔門,突然只想問她,你真的還在想你的未婚丈夫麼?真的非他不嫁麼?舌頭打結的同時,勝南臉上仍舊是鎮定自若的表情,一如既往、掩飾得相當完美。 “嗯,我倒是沒怎麼和慕二慕三交戰過,只知道慕大猥瑣得很,一看見我們去圍剿他,便瘋了一般地逃,還不如他手下們鎮定。”『吟』兒說。 勝南點點頭:“這三兄弟,慕大有悍獸之兇之蠢,慕二有孟獲之倔之蠻,慕三有妖精之『騷』之嬌。所以要用不同的方法,慕大要用武力鎮壓,慕二要用手段征服,慕三卻是要往死裡殺。” 『吟』兒笑道:“這慕三之『騷』之嬌,也不知是誰總結出來的?果真是那樣麼?” “若是假的,也就不可能遣越風去剿除他。”勝南笑著說著,攤開地圖來給她看,“墓室三兇命不久矣,何慧如也已經更傾向於接受勸降,林美材和諸葛其誰就放在他們後面,到那時,就要換第四種、第五種方式去對付了……” 『吟』兒也清楚,神墓派、五毒教大多尚未開化,或野蠻或單純,卻是最後的林美材、諸葛其誰那邊,不缺風雅隱逸之士,要全部歸降,短期內有些棘手。 “對了,何慧如的左右護法,為何從你帳中出去之後那般張皇失措?”『吟』兒忽然問道。 勝南無辜地笑:“我也不知道,他們進來之後,從一而終同一個表情,唯一的動作就是點頭,我問他們,為什麼不說話,難道我林阡面相兇惡到讓你們害怕?他們閃爍其詞,三緘其口,最後竟說,是我飲恨刀在,害得他們不敢抬頭看。” 『吟』兒一愣:“畏懼你飲恨刀?” “是,與五毒教交手過兩三個人,飲恨刀出過幾次,卻不知怎地,會令他們害怕。”勝南輕聲道,“也許,是因為對付何慧如的五毒時須全神貫注,我可能太投入,氣勢恐怖了些。” 『吟』兒微笑著看他臉龐:“他們也太膽小了吧,你這模樣,哪裡算得上恐怖?我也見過你殺敵時的氣勢,雖然很投入,也不至於那般畏懼啊。” “幸好何慧如不是慕二,被我一嚇,反到更願意投降。我跟自己說,再也不能這樣下去了。要是變成了嗜血狂魔,我林阡和魔門六梟還有什麼區別……”勝南嘆息。 『吟』兒看勝南失神自語,沒有深入地聽他話裡情感,本來也就聽不太懂,『吟』兒於是把視線聚集到勝南握著地圖的手上,她今天到這裡來,目的很簡單也很邪惡,還是想握一握勝南的溫度,然後明天用這隻手去揮劍去交戰。 『吟』兒於是故伎重施,趁他失神,飛快地探手過去『摸』他,告誡自己,機會難得,只碰輕輕一下就立刻縮回來,絕對只是一剎那的功夫…… 關鍵是,也就在那一剎那,勝南的左手陡然間區域性有凍僵的感覺,驟即周圍氣氛一冷,開始有作癢的跡象,漸漸地,有種詭異的危險,越靠越近,襲到心上。勝南一怔,一時還沒有想明白,為什麼會覺得環境脅迫,明明沒有聽見敵人偷襲的聲音,也不可能有任何敵人敢來偷襲……勝南不動聲『色』,『吟』兒就在自己身後,如果有暗殺,要最先保護好她……想著想著,手也就往『吟』兒的方向微微靠近…… ?? 林鳳二人誰都沒有來得及設防,突然同時發出一聲驚叫――許是氣候太乾燥,許是速度太快,許是衣太粗糙?就在互相碰觸的那一瞬,雙手之間陡然生出一絲伴著噼啪響聲的詭異閃光,那火花,電得勝南猛然回頭,電得『吟』兒『奸』計敗『露』! 勝南驀然間發現了,那根本不是什麼暗殺,而是『吟』兒在故意搞鬼!這孩子,現在正直愣愣地盯著自己,她臉上不是驚愕,而是窘迫!勝南片刻間,可以清楚地發現『吟』兒臉上的紅暈,不停地上移下移,上移下移,可是勝南自己,好像臉上也這兒熱一下,那兒熱一下…… “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明天必定把慕大拿下。嗯,就這樣。剛剛看見,你手上很髒。”三十六計,走為上。『吟』兒鞋底抹油。最後一句謊話,根本就沒有說服力,勝南明白得很她在說謊,他早就該瞭解――鳳簫『吟』、是個大騙子。 勝南停留原地、矗立不動:『吟』兒『摸』他的手,如果是一種故意,那到今天為止已經是第三次。第一次是在夔州下圍棋,她在黑暗裡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第二次是送敵出城,她卻是藉口找東西,這一次,光線太充足,沒有東西好找,她的狡辯,根本不成立。勝南錯愕地舉起自己乾淨的左手――發生這一幕,只有兩種可能,一,『吟』兒有“『摸』手癖”,等同於海逐浪的“贈刀癖”,二,『吟』兒就是……依賴他林阡…… 回憶起這幾年來的點點滴滴,『吟』兒依賴他,就正如他也依賴『吟』兒一樣。『吟』兒幾乎可以出現在他闖『蕩』江湖的每一頁上,每一天都是一個紀念日,每一戰都是一塊里程碑,每一處都是一座難忘之城。在大理初次邂逅,如今環遊了南宋,又已經離大理不遠,竟然一直沒有發現,自己有幸從來都有『吟』兒陪著…… 『吟』兒心裡,卻一直痴痴地記掛著她的未婚丈夫,所以,在雲霧山斷了洪瀚抒的念頭,在建康想愛川宇也沒有全心愛,在蒼梧自始至終沒有接受過越風……是哪個男人,他竟然有那麼好的福氣,可以霸佔『吟』兒的心卻從不給予,身在福中不知福…… 勝南強制自己不要再妄自揣測,改一日,應先問一問沈延等人,『吟』兒的未婚丈夫究竟是誰。有哪個人,可以配得上他們大家都喜歡的『吟』兒。 勝南和『吟』兒,卻始終想不到,慶元四年的最後一月,他們的愛已經開始,卻居然可笑地在原地打轉。戰場無敵,情卻可惜。 ?? 忽然一陣冷風襲過,才發現早已是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無論是戰友,還是敵人,都早就不在身邊。勝南頓時有些不習慣,不習慣這種安寧,這種冷寂。 不知怎地,竟覺得空虛寂寞,彷彿少了些什麼。他林阡,喜歡白晝。 ?? 一瞬間,又想起何慧如的左右使者看著自己的神『色』,勝南蹙眉,究竟是怎麼回事,何以他們要如此畏懼,難道真是我飲恨刀太決絕? 勝南『迷』惘地提起飲恨刀來,它,近兩年,也一直在自己身旁,不斷不停地闖『蕩』。為了它,情淡,也因為它,得到了一些,同時失去了另一些…… 那一刻,不知道是自己在看刀,還是刀在看自己,彷彿,有一部分魂魄,還留在刀裡,沒有出得來……

第二百六十章 戰無敵,情披靡

臘月,又一個喧鬧平凡的夜,『吟』兒獨自站在勝南的帳外林間,遠觀來來去去、進進出出、甘願做他麾下聽他調遣的每一個人,伸手便可觸及那忙碌那輝煌那火熱,背後特別寂寥特別安靜也特別冷清。

不想走出去給任何人發現,『吟』兒一時心血來『潮』,才刻意躲藏在這盛世之外、偷偷嘗試失去江湖的滋味,還真不大好受,『吟』兒腦袋裡不禁又『亂』想:抗金聯盟,如果沒有她會是怎樣的一副景象?不會一點變化都沒有吧?『吟』兒一笑,不會這麼慘,總要有那麼一些人,專門臣服於她。沒她就不行的,一定大有人在。

已經有好久沒見到勝南,說是要一起對付墓室三兇的,可是那三個兄臺本領太差,逃竄到最後,又散落到黔西各處,害得追捕慕大的『吟』兒、與征伐慕二的勝南又有了數日的分隔。也許實際上離得一點都不遠,可是『吟』兒不想再忍受這天各一方。

縱然現在還只是戰友,即使勝南並不像自己想他一樣想她,『吟』兒只是想單獨見一見他,彙報一下戰況,告訴他,這麼多日子來,自己和他安排的海逐浪合作很順利,作戰也勢如破竹……構思了一半,『吟』兒偷笑自己動機不純,公事為虛,假公濟私為實。

一個時辰裡,分別有沈依然、柳五津、單行、盧瀟等人因事來見,期間,還有吳越再一次擒得了慕二押解回營,不消片刻,勝南再一次將慕二放了回去,這一幕,幾個月來發生過無數次。慕大等人總是蹊蹺為何抗金聯盟怎麼都不擒住慕二,只有知情人清楚――慕二,實際是被擒了無數次,又被放了無數次。『吟』兒蹙眉揣測,勝南這麼做,顯然是有他的道理。

夜逐漸變靜,最後出得勝南營帳的兩個,依稀是五毒教何慧如的左右使者。他二人來此,顯是應邀前來談判的,但談判雙方明顯從關係上講就不對等,二位使者離去的那一刻,臉上分明都充斥著敬畏,甚至說、是張惶。把放肆囂張改成乖巧服帖,根本不像魔人應有的作為。

仔細想來,魔人敬畏勝南,並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交戰數月,抗金聯盟裡聲名遠播的將領前後已不下十位,人數越多,就越藏不住他林阡的威懾。如果沒有阡,『吟』兒怕也不敢狂妄地說,我抗金聯盟隨便哪一個麾下,都可令魔人聞風喪膽。可是有了阡,『吟』兒的理想就不遠。

終於徹底確定――她找到他了,勝南就是林阡,就是她林念昔尋找了多年的丈夫。

也不知過了多久,到再沒有人事來打擾勝南休息的時候,『吟』兒決心做擾他的最後一個。剛一移步,卻發現他正巧出了帳,沒有和周圍任何人交談,只獨自走到偏僻無人處,對著天空沉默發呆,他在思念誰吧,玉澤,宋賢,雲煙姐姐,川宇,玉紫煙,甚至胡水靈?阡命中重要的人太多太多了,『吟』兒一時猜不透他到底心裡在想什麼。

僅一眼,他的孤寂就是最尖銳的武器,刺得她一陣心疼憐惜,『逼』得她立刻從樹後蹦出,毫不猶豫地跳到他身邊去。陪他一起,發呆就發呆,『吟』兒一站到他身邊位置,就忍不住開心,自然而然地微笑起來。

??

他轉過臉,見她到來,眉宇間的惆悵和孤單,驀地一掃而空,不能自控地也流『露』出開心的笑:“你終於來了,剛剛還在想,你的神威是不是已經嚇怕了慕大。”

“八九不離十。現在已經確定了慕大最後的藏身之處,準備明天發起攻擊,所以,今天來請示盟王,有沒有特別要關照的話。”『吟』兒笑問。勝南先是有些意外,也到並沒有排斥這稱謂,笑著回應她:“你要儘量小心,抓不住敵人無所謂,生疏的地方切勿『亂』進,以防橫生枝節。”勝南邊說,『吟』兒邊記牢,“除此之外,便沒有特別要關照的,只等著明日你把慕大擒下,越風把慕三擒下。”

“慕大慕三善於逃跑躲閃,所以比較難擒,可是我不解,你捉了慕二有千次了吧,為何次次都要放他?”『吟』兒奇問。

勝南笑著解釋:“魔門六梟,其實分兩個極端,一種適合武力征服,鎮壓之後可能就會永遠銷聲匿跡,像何慧如、慕大這般,原本就不想交戰、不願捲入是非的,魔門中大有人在,輕而易舉就會投降,甚至永遠不敢再犯。可是另一種,會永不屈膝,越壓越『亂』,永遠不會服硬。”

『吟』兒會意,與他一併回他營帳:“這慕二,就是這種無論如何都不會屈服的人?”

“是,身能擒得,心卻難擒。”勝南輕聲道,“先前我並不知情,卻發現慕二是那樣的牛脾氣,不僅不降服,還要在被擒之後,透過各種方式鼓動他的部下們更肆意地作『亂』。也正是這樣一個死不認輸的敵人,讓我明白,其實,鎮壓和殺戮都不算最根本的征服……”

“死不認輸,到也是我們的作風。”『吟』兒笑著說。

是啊,我們的作風。勝南欣賞著她笑靨,心裡有一種莫名的衝動,竟不想再論什麼戰事什麼魔門,突然只想問她,你真的還在想你的未婚丈夫麼?真的非他不嫁麼?舌頭打結的同時,勝南臉上仍舊是鎮定自若的表情,一如既往、掩飾得相當完美。

“嗯,我倒是沒怎麼和慕二慕三交戰過,只知道慕大猥瑣得很,一看見我們去圍剿他,便瘋了一般地逃,還不如他手下們鎮定。”『吟』兒說。

勝南點點頭:“這三兄弟,慕大有悍獸之兇之蠢,慕二有孟獲之倔之蠻,慕三有妖精之『騷』之嬌。所以要用不同的方法,慕大要用武力鎮壓,慕二要用手段征服,慕三卻是要往死裡殺。”

『吟』兒笑道:“這慕三之『騷』之嬌,也不知是誰總結出來的?果真是那樣麼?”

“若是假的,也就不可能遣越風去剿除他。”勝南笑著說著,攤開地圖來給她看,“墓室三兇命不久矣,何慧如也已經更傾向於接受勸降,林美材和諸葛其誰就放在他們後面,到那時,就要換第四種、第五種方式去對付了……”

『吟』兒也清楚,神墓派、五毒教大多尚未開化,或野蠻或單純,卻是最後的林美材、諸葛其誰那邊,不缺風雅隱逸之士,要全部歸降,短期內有些棘手。

“對了,何慧如的左右護法,為何從你帳中出去之後那般張皇失措?”『吟』兒忽然問道。

勝南無辜地笑:“我也不知道,他們進來之後,從一而終同一個表情,唯一的動作就是點頭,我問他們,為什麼不說話,難道我林阡面相兇惡到讓你們害怕?他們閃爍其詞,三緘其口,最後竟說,是我飲恨刀在,害得他們不敢抬頭看。”

『吟』兒一愣:“畏懼你飲恨刀?”

“是,與五毒教交手過兩三個人,飲恨刀出過幾次,卻不知怎地,會令他們害怕。”勝南輕聲道,“也許,是因為對付何慧如的五毒時須全神貫注,我可能太投入,氣勢恐怖了些。”

『吟』兒微笑著看他臉龐:“他們也太膽小了吧,你這模樣,哪裡算得上恐怖?我也見過你殺敵時的氣勢,雖然很投入,也不至於那般畏懼啊。”

“幸好何慧如不是慕二,被我一嚇,反到更願意投降。我跟自己說,再也不能這樣下去了。要是變成了嗜血狂魔,我林阡和魔門六梟還有什麼區別……”勝南嘆息。

『吟』兒看勝南失神自語,沒有深入地聽他話裡情感,本來也就聽不太懂,『吟』兒於是把視線聚集到勝南握著地圖的手上,她今天到這裡來,目的很簡單也很邪惡,還是想握一握勝南的溫度,然後明天用這隻手去揮劍去交戰。

『吟』兒於是故伎重施,趁他失神,飛快地探手過去『摸』他,告誡自己,機會難得,只碰輕輕一下就立刻縮回來,絕對只是一剎那的功夫……

關鍵是,也就在那一剎那,勝南的左手陡然間區域性有凍僵的感覺,驟即周圍氣氛一冷,開始有作癢的跡象,漸漸地,有種詭異的危險,越靠越近,襲到心上。勝南一怔,一時還沒有想明白,為什麼會覺得環境脅迫,明明沒有聽見敵人偷襲的聲音,也不可能有任何敵人敢來偷襲……勝南不動聲『色』,『吟』兒就在自己身後,如果有暗殺,要最先保護好她……想著想著,手也就往『吟』兒的方向微微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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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鳳二人誰都沒有來得及設防,突然同時發出一聲驚叫――許是氣候太乾燥,許是速度太快,許是衣太粗糙?就在互相碰觸的那一瞬,雙手之間陡然生出一絲伴著噼啪響聲的詭異閃光,那火花,電得勝南猛然回頭,電得『吟』兒『奸』計敗『露』!

勝南驀然間發現了,那根本不是什麼暗殺,而是『吟』兒在故意搞鬼!這孩子,現在正直愣愣地盯著自己,她臉上不是驚愕,而是窘迫!勝南片刻間,可以清楚地發現『吟』兒臉上的紅暈,不停地上移下移,上移下移,可是勝南自己,好像臉上也這兒熱一下,那兒熱一下……

“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明天必定把慕大拿下。嗯,就這樣。剛剛看見,你手上很髒。”三十六計,走為上。『吟』兒鞋底抹油。最後一句謊話,根本就沒有說服力,勝南明白得很她在說謊,他早就該瞭解――鳳簫『吟』、是個大騙子。

勝南停留原地、矗立不動:『吟』兒『摸』他的手,如果是一種故意,那到今天為止已經是第三次。第一次是在夔州下圍棋,她在黑暗裡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第二次是送敵出城,她卻是藉口找東西,這一次,光線太充足,沒有東西好找,她的狡辯,根本不成立。勝南錯愕地舉起自己乾淨的左手――發生這一幕,只有兩種可能,一,『吟』兒有“『摸』手癖”,等同於海逐浪的“贈刀癖”,二,『吟』兒就是……依賴他林阡……

回憶起這幾年來的點點滴滴,『吟』兒依賴他,就正如他也依賴『吟』兒一樣。『吟』兒幾乎可以出現在他闖『蕩』江湖的每一頁上,每一天都是一個紀念日,每一戰都是一塊里程碑,每一處都是一座難忘之城。在大理初次邂逅,如今環遊了南宋,又已經離大理不遠,竟然一直沒有發現,自己有幸從來都有『吟』兒陪著……

『吟』兒心裡,卻一直痴痴地記掛著她的未婚丈夫,所以,在雲霧山斷了洪瀚抒的念頭,在建康想愛川宇也沒有全心愛,在蒼梧自始至終沒有接受過越風……是哪個男人,他竟然有那麼好的福氣,可以霸佔『吟』兒的心卻從不給予,身在福中不知福……

勝南強制自己不要再妄自揣測,改一日,應先問一問沈延等人,『吟』兒的未婚丈夫究竟是誰。有哪個人,可以配得上他們大家都喜歡的『吟』兒。

勝南和『吟』兒,卻始終想不到,慶元四年的最後一月,他們的愛已經開始,卻居然可笑地在原地打轉。戰場無敵,情卻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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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陣冷風襲過,才發現早已是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無論是戰友,還是敵人,都早就不在身邊。勝南頓時有些不習慣,不習慣這種安寧,這種冷寂。

不知怎地,竟覺得空虛寂寞,彷彿少了些什麼。他林阡,喜歡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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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又想起何慧如的左右使者看著自己的神『色』,勝南蹙眉,究竟是怎麼回事,何以他們要如此畏懼,難道真是我飲恨刀太決絕?

勝南『迷』惘地提起飲恨刀來,它,近兩年,也一直在自己身旁,不斷不停地闖『蕩』。為了它,情淡,也因為它,得到了一些,同時失去了另一些……

那一刻,不知道是自己在看刀,還是刀在看自己,彷彿,有一部分魂魄,還留在刀裡,沒有出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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