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誓師(七)

宋時歸·天使奧斯卡·2,585·2026/3/23

第五十五章 誓師(七) 第五十五章 誓師(七) 到了官亭當中,童貫只是定定的看著蕭言。蕭言給這死太監砍得有點發毛,卻不好多說什麼。半晌之後,才聽見童貫哼了一聲:“你把白梃兵留下來了?” 蕭言這才鬆了一口大氣,要是童貫對他溫言慰勉,再許什麼好處出來。他才真的要心裡發毛了。童貫位分之尊,對他加恩已經是足夠。這次親迎城外,更是給足了面子。要是私底下再客客氣氣,那才是真的不把他當自己人看呢。 現在他要搶這復燕頭功,不指望童貫支持,還能指望誰去? 蕭言對這話題,早有準備,當下就是尷尬一笑:“宣帥,屬下手頭班底不多,這白梃兵重騎,實在也捨不得放手…………乾脆抹抹鬍子擾了老種小種相公也罷。他們示好,屬下就裝傻,要是宣帥覺得不妥,屬下忍痛退回去就是了…………” 童貫低笑一聲,點著蕭言:“你這無賴!” 蕭言也笑道:“屬下也才學著當宋臣,不當的地方,還請宣帥多多提點…………” 童貫哼了一聲:“你也是膽大包天!打仗如此,在大宋官場也是如此!要知道既然分了陣營,兩造之中,比對敵還要兇險,你還敢跟他們糾纏不清!明日老種小種,還有宣撫副使他們都要到了,你有什麼打算,痛痛快快就說罷,到時候,某和他們扯皮去,總要遂了你的心願!這復燕大功,劉延慶不成,他搶不來,他現在位分也高,犯不著錦上添花。又是武官,將來也沒什麼再進一步的餘地了…………這點某已經和他說得分明,老劉自己也知道,很能體諒…………你是某門下新崛起的人物,將來不可限量,這大功,不給你還能給誰?反正克復燕京,某就能封王,也不在乎搶你的功勞。將來回了汴梁,某的門戶,還需要你來幫著支撐!” 童貫此番話語,算是說得推心置腹了。蕭言原來泛起的一點警惕,這個時候忍不住就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運來天地皆同力,現在自己正在時運上頭,只管放膽去做!這功勞,打死他也不想讓給別人! 當下蕭言只是看著童貫,目光熱切:“…………環慶軍當正面,在高粱河和蕭幹大軍對峙!老種小種相公的諸路西軍,只是作為環慶軍後鎮。大軍結陣,緩緩前推,可進則進,不可進則止。蕭幹必然不會在燕京死纏爛打,一看事不可為,他會丟下燕京就跑! 屬下率領神武常勝軍,但求宣帥再加強一部勝捷軍輕騎。有二三千騎之數,遊弋於高粱河南北,但觀其釁。蕭幹一旦退軍,屬下就率領這二三千騎,直抵燕京,將此城獻給宣帥!” 自己為挽回時局,已經做得足夠。現在揀點便宜,蕭言也覺得理直氣壯。所有一切,他都仔細推算過。只要照此安排,不出一月,他就能出現在燕京城頭! 童貫一聲低笑:“好盤算!你還真是貪心,十萬大軍,差不多就是配合你一人……” “十萬大軍,當初也就屬下一人率孤軍北渡,為宣帥挽此時局!” 蕭言也回答得極快,毫不退讓的看著童貫。 童貫也定定的看著他,最後只是一擊掌:“無非是想要功名富貴而已,有何難哉?只要忠心事某,某便為你爭這一爭又如何?也罷,西軍上下,某就壓他們配合你一人!老種小種要是不願,某也能壓服他們!一旦軍議完畢,你就給某將燕京搶下來!” “必不負宣帥所託!” 蕭言大禮一揖到地,童貫也坦然受之。等蕭言起身,他當先大步走出官亭,迎著全軍投來的目光,提氣大呼:“某已與蕭宣贊約,不日振旅北伐,而蕭宣贊當為前驅,為我大宋,奪回燕京,十萬健兒,且看蕭宣贊立此奇功!” 人群一靜,突然之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歡呼聲只有兩個字,一如當日白梃兵戰士對著蕭言歡呼的聲音一揚。 “燕京,燕京!” 童貫笑吟吟的側身讓開,讓出蕭言跟在後面的身形,讓歡呼聲就這樣撲向蕭言。數萬健兒,歡呼聲連成一片,只讓人覺得心動神馳! 此刻蕭言,腦海中卻電閃般掠過一個念頭。 這死太監,真的就是如此支持我麼?還是有什麼原因,潛藏在不可知的背後? 在這一刻,他突然感到的,是一絲惶恐。 ~ 在通往雄州的道路上,天色近暮,一處臨時的營地已經紮了起來。雖然是宋境,可這支人馬仍然規矩不減,壕溝寨柵,一應俱全。營地當中那一頂大帳,也是上好牛皮鞣製,哪怕是在野外,仍然在帳門口陳列滿了帳中主人的儀仗。 此支人馬,正是護送老種相公前往雄州參加宣帥召集誓師軍議的。 老種這個時候,只是高臥帳中。短短半月時間,他臉上老態,更加的明顯了。帳中已經升起了火盆,他還擁著貂裘,只是在榻上半躺半臥。閉著眼睛也不像在睡覺,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心思。 帳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卻是老種的親衛統領那曲家二郎。他看到老種在榻上閉目養神,只是遲疑的停住腳步。還沒等他轉身出去,就聽見老種眼睛也不睜的發話:“什麼消息?” 曲家二郎忙不迭的躬身行禮:“老種相公,小種相公來諮,他也到了雄州左近,卻懶得先進雄州,說不想看劉延慶得意的那張臉。只是等著老種相公一起進城…………” 老種睜眼一笑:“某那弟弟,火性不減…………” 曲家二郎也笑道:“誰不覺得憋屈?姓蕭的打仗是條好漢子,卻看不明白誰是好人!要不是俺們西軍賣力血戰,能有宣帥今日?要不是那三百白梃兵,能有他蕭言今日威風?老種相公還好心,將剩下白梃兵都給了他!” 老種看著他,微笑道:“你羨慕那蕭言也不?” 曲家二郎猶豫一下,果斷搖頭:“反正俺跟定了老種相公,他就是能當神仙,也不關俺的事情!” 老種淡淡苦笑:“某這顆老樹,只怕遮護不了你們多久了…………年輕人,還是要想想自己將來出路…………耀眼如蕭言,到底能走到何種地步,能不能全須全尾的打完這場戰事,真的想親眼看到啊…………到時候我們西軍,只怕還要他來拉拔一把呢…………” 曲家二郎搶前一步:“相公!” 老種緩緩擺手,眼神卻似乎看向了很遠的地方,語氣淡淡的:“這次去,軍議安排,定然是要我等西軍全力配合劉延慶,配合那蕭言的…………這倒也沒什麼。反正聽人安排,賣力死戰就是。我們已經太久沒有心無掛礙的死戰了…………只是某卻擔心那蕭言。現在所有人都將他捧到了風口浪尖,他自己也居之不疑。到底為什麼,他非要這場全功呢?為什麼這麼急著確立自己在大宋的功名地位呢?他在準備應付將來的什麼?不知道啊,不知道啊…………可是某就知道一點,站得如此高,根基又如此淺薄,摔下來只怕更重!” 曲家二郎只是聽著老人的喃喃自語,最後才嘟囔一句:“管他那麼多作甚。他反正能以幾百人搶下涿易二州,擊退蕭幹,還怕他拿不下燕京?俺們只管搖旗吶喊就是!” 老種卻有點象是沉沉睡去的樣子,聲音已經輕得有如夢囈:“…………不要行險,不要行險!還有北面,還有北面!不能給女真插手的機會!”

第五十五章 誓師(七)

第五十五章 誓師(七)

到了官亭當中,童貫只是定定的看著蕭言。蕭言給這死太監砍得有點發毛,卻不好多說什麼。半晌之後,才聽見童貫哼了一聲:“你把白梃兵留下來了?”

蕭言這才鬆了一口大氣,要是童貫對他溫言慰勉,再許什麼好處出來。他才真的要心裡發毛了。童貫位分之尊,對他加恩已經是足夠。這次親迎城外,更是給足了面子。要是私底下再客客氣氣,那才是真的不把他當自己人看呢。

現在他要搶這復燕頭功,不指望童貫支持,還能指望誰去?

蕭言對這話題,早有準備,當下就是尷尬一笑:“宣帥,屬下手頭班底不多,這白梃兵重騎,實在也捨不得放手…………乾脆抹抹鬍子擾了老種小種相公也罷。他們示好,屬下就裝傻,要是宣帥覺得不妥,屬下忍痛退回去就是了…………”

童貫低笑一聲,點著蕭言:“你這無賴!”

蕭言也笑道:“屬下也才學著當宋臣,不當的地方,還請宣帥多多提點…………”

童貫哼了一聲:“你也是膽大包天!打仗如此,在大宋官場也是如此!要知道既然分了陣營,兩造之中,比對敵還要兇險,你還敢跟他們糾纏不清!明日老種小種,還有宣撫副使他們都要到了,你有什麼打算,痛痛快快就說罷,到時候,某和他們扯皮去,總要遂了你的心願!這復燕大功,劉延慶不成,他搶不來,他現在位分也高,犯不著錦上添花。又是武官,將來也沒什麼再進一步的餘地了…………這點某已經和他說得分明,老劉自己也知道,很能體諒…………你是某門下新崛起的人物,將來不可限量,這大功,不給你還能給誰?反正克復燕京,某就能封王,也不在乎搶你的功勞。將來回了汴梁,某的門戶,還需要你來幫著支撐!”

童貫此番話語,算是說得推心置腹了。蕭言原來泛起的一點警惕,這個時候忍不住就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運來天地皆同力,現在自己正在時運上頭,只管放膽去做!這功勞,打死他也不想讓給別人!

當下蕭言只是看著童貫,目光熱切:“…………環慶軍當正面,在高粱河和蕭幹大軍對峙!老種小種相公的諸路西軍,只是作為環慶軍後鎮。大軍結陣,緩緩前推,可進則進,不可進則止。蕭幹必然不會在燕京死纏爛打,一看事不可為,他會丟下燕京就跑!

屬下率領神武常勝軍,但求宣帥再加強一部勝捷軍輕騎。有二三千騎之數,遊弋於高粱河南北,但觀其釁。蕭幹一旦退軍,屬下就率領這二三千騎,直抵燕京,將此城獻給宣帥!”

自己為挽回時局,已經做得足夠。現在揀點便宜,蕭言也覺得理直氣壯。所有一切,他都仔細推算過。只要照此安排,不出一月,他就能出現在燕京城頭!

童貫一聲低笑:“好盤算!你還真是貪心,十萬大軍,差不多就是配合你一人……”

“十萬大軍,當初也就屬下一人率孤軍北渡,為宣帥挽此時局!”

蕭言也回答得極快,毫不退讓的看著童貫。

童貫也定定的看著他,最後只是一擊掌:“無非是想要功名富貴而已,有何難哉?只要忠心事某,某便為你爭這一爭又如何?也罷,西軍上下,某就壓他們配合你一人!老種小種要是不願,某也能壓服他們!一旦軍議完畢,你就給某將燕京搶下來!”

“必不負宣帥所託!”

蕭言大禮一揖到地,童貫也坦然受之。等蕭言起身,他當先大步走出官亭,迎著全軍投來的目光,提氣大呼:“某已與蕭宣贊約,不日振旅北伐,而蕭宣贊當為前驅,為我大宋,奪回燕京,十萬健兒,且看蕭宣贊立此奇功!”

人群一靜,突然之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歡呼聲只有兩個字,一如當日白梃兵戰士對著蕭言歡呼的聲音一揚。

“燕京,燕京!”

童貫笑吟吟的側身讓開,讓出蕭言跟在後面的身形,讓歡呼聲就這樣撲向蕭言。數萬健兒,歡呼聲連成一片,只讓人覺得心動神馳!

此刻蕭言,腦海中卻電閃般掠過一個念頭。

這死太監,真的就是如此支持我麼?還是有什麼原因,潛藏在不可知的背後?

在這一刻,他突然感到的,是一絲惶恐。

在通往雄州的道路上,天色近暮,一處臨時的營地已經紮了起來。雖然是宋境,可這支人馬仍然規矩不減,壕溝寨柵,一應俱全。營地當中那一頂大帳,也是上好牛皮鞣製,哪怕是在野外,仍然在帳門口陳列滿了帳中主人的儀仗。

此支人馬,正是護送老種相公前往雄州參加宣帥召集誓師軍議的。

老種這個時候,只是高臥帳中。短短半月時間,他臉上老態,更加的明顯了。帳中已經升起了火盆,他還擁著貂裘,只是在榻上半躺半臥。閉著眼睛也不像在睡覺,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心思。

帳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卻是老種的親衛統領那曲家二郎。他看到老種在榻上閉目養神,只是遲疑的停住腳步。還沒等他轉身出去,就聽見老種眼睛也不睜的發話:“什麼消息?”

曲家二郎忙不迭的躬身行禮:“老種相公,小種相公來諮,他也到了雄州左近,卻懶得先進雄州,說不想看劉延慶得意的那張臉。只是等著老種相公一起進城…………”

老種睜眼一笑:“某那弟弟,火性不減…………”

曲家二郎也笑道:“誰不覺得憋屈?姓蕭的打仗是條好漢子,卻看不明白誰是好人!要不是俺們西軍賣力血戰,能有宣帥今日?要不是那三百白梃兵,能有他蕭言今日威風?老種相公還好心,將剩下白梃兵都給了他!”

老種看著他,微笑道:“你羨慕那蕭言也不?”

曲家二郎猶豫一下,果斷搖頭:“反正俺跟定了老種相公,他就是能當神仙,也不關俺的事情!”

老種淡淡苦笑:“某這顆老樹,只怕遮護不了你們多久了…………年輕人,還是要想想自己將來出路…………耀眼如蕭言,到底能走到何種地步,能不能全須全尾的打完這場戰事,真的想親眼看到啊…………到時候我們西軍,只怕還要他來拉拔一把呢…………”

曲家二郎搶前一步:“相公!”

老種緩緩擺手,眼神卻似乎看向了很遠的地方,語氣淡淡的:“這次去,軍議安排,定然是要我等西軍全力配合劉延慶,配合那蕭言的…………這倒也沒什麼。反正聽人安排,賣力死戰就是。我們已經太久沒有心無掛礙的死戰了…………只是某卻擔心那蕭言。現在所有人都將他捧到了風口浪尖,他自己也居之不疑。到底為什麼,他非要這場全功呢?為什麼這麼急著確立自己在大宋的功名地位呢?他在準備應付將來的什麼?不知道啊,不知道啊…………可是某就知道一點,站得如此高,根基又如此淺薄,摔下來只怕更重!”

曲家二郎只是聽著老人的喃喃自語,最後才嘟囔一句:“管他那麼多作甚。他反正能以幾百人搶下涿易二州,擊退蕭幹,還怕他拿不下燕京?俺們只管搖旗吶喊就是!”

老種卻有點象是沉沉睡去的樣子,聲音已經輕得有如夢囈:“…………不要行險,不要行險!還有北面,還有北面!不能給女真插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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