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密捕

宋醫·沐軼·5,229·2026/3/23

第370章 密捕 第370章 密捕 一個小乞丐正要開口,那年長一些的乞丐踢了他一腳,然後對柯堯說道:“我們不知道,我們什麼都沒有看見。” 柯堯看在眼裡,反而笑意更濃:“你們不是天天都在這裡待著嗎,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包子很香的!” 幾個乞丐一個小籠湯包下肚,本來飢腸轆轆,現在有了一點食物進去,反倒更是咕咕叫得起勁了。 可是那年長一點的小乞丐還是搖搖頭道:“姐姐,我們是真的沒有看見,凌晨的時候我們睡著了。” “不可能,一個大活人摔下樓來,你們會睡著了?” 那乞丐左右瞧了瞧,拉著其他乞丐後退了兩步:“我們真的睡著了。――你們說對吧?”大一點的乞丐問那幾個小乞丐。 幾個乞丐都很不情願,但還是都點了點頭。 柯堯心中苦笑,如果連乞丐都不敢說心裡話,更說明這裡面問題大了。她把那一紙袋包子放在地上:“死的那姑娘,是我的好姐妹,我只想知道她究竟怎麼死的,既然你們看見了也不肯說,那我也沒辦法,姐姐也不勉強你們,這些包子給你們吧。” 說吧,站起身轉身走出了小巷,進了對面的逍遙樓。 那幾個乞丐急忙抱起地上的紙包,撒腿就跑,很快消失在了小巷深處。 杜文浩他們幾個在樓上坐著,客人挺多,好容易找到一個位置坐下,夥計斟了茶水,沈師爺點了幾樣小菜和酒水。 那夥計正要離開,杜文浩招呼他站住,從口袋裡摸出一吊錢,放在桌上,推了過去:“這個給你。有件事跟你打聽一下。” 那夥計滿臉堆笑,忙吧那吊銅錢抓起塞進了懷裡:“客官請問,整個鹿高縣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呵呵” “那就好,――今天早上路過你們門口,瞧見你們酒樓門口圍有夥計在倒水沖刷地面,上面有血,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啊?” 夥計臉上笑容有些僵硬,左右看了看,低低的聲音道:“是,一個姑娘……從樓上……,這個,失足摔下去了。嘿嘿,太不小心了。” 杜文浩一聽有譜,追問道:“我看你們這樓上的圍欄挺高的,這姑娘好端端的怎麼就摔下去了?” 夥計支吾著:“這個……這個,小的當時沒看見,在廚房裡忙來著。” “是嗎?你個店小二,應該在前面招呼客人,跑到後堂廚房裡忙什麼?” 夥計謊話被揭穿,更是慌亂,點頭哈腰道:“小的記錯了,當時小的上茅房了,真的沒看見,抱歉,客官稍等,我去給廚房下菜單去。”說完,慌慌忙忙地走了。 林青黛低聲道:“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杜文浩點頭:“嗯,不知柯堯這個丫頭問到什麼沒有。”抬眼望去,正好看見柯堯上樓來了。 走到桌前,柯堯唉了一聲坐下,端著杯子就大口地喝了一口茶水,然後低低的聲音道:“我想那幾個乞丐一定看見了什麼,不過就是不敢說。” 林青黛低聲道:“越是不敢說,就越是說明那姑娘絕非自己不慎墜下。” 柯堯問:“現在怎麼辦?” 杜文浩道:“先按咱們的計劃行事。” “計劃?什麼計劃啊?”柯堯問道。 “等一會你就知道了。” “哼!又賣關子!你不想說我還不想聽呢!”柯堯故意扭臉道。 四人先前已經吃過了,所以只是隨便嚐了幾口,便付賬下樓出來了。 剛出了門口,柯堯下意識往小巷方向看了看,忽然看見小巷深處,有個乞丐蹲在牆角,朝他招手。 柯堯心中一喜,對杜文浩道:“掌櫃的,你們先走,我去瞧瞧那幾個乞丐,他們似乎有話要說。” 柯堯低著頭慢慢走進了小巷,然後加快了步伐,匆匆來到那乞丐面前,見正是剛才那年紀大一點的乞丐,他緊張地不停前後張望,招手讓柯堯蹲下來。 等柯堯蹲下之後,小乞丐低聲很快地說了一句:“你姐姐是被縣衙的黑臉捕頭和馬臉捕快他們從酒樓上扔下來摔死的!――別說是我說的啊!”說完,小耗子般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柯堯身子一震,牙齒咬得嘎嘣響:“難怪先前兇巴巴非要把人家攆走,逼人家把屍體拖回去埋了。這兩個狗賊!” 柯堯出了小巷,追上杜文浩他們,把這事說了。三人聽了都是臉上變色,林青黛忿忿道:“今晚我去把這兩淫賊殺了!” 杜文浩擺手道:“那豈不是便宜了他們?咱們要堂而皇之地將他們繩之以法,以儆效尤!你按照我的部屬行事就行了。”說罷,低聲叮囑了林青黛幾句。 林青黛點頭答應:“這法子好!” 杜文浩笑道:“等這事辦了,你們就去衙門去!” 柯堯嚇了一跳:“幹嘛去?” “擂鼓鳴冤啊。” 柯堯道:“那我們豈不是要暴露身份,那廖貴兵的事情……?” 杜文浩微笑道:“你不相信你青黛姐的易容術?咱們已經改裝了,我看這易容技術還是很不錯的,應該看不出來。他們也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出現在這裡。” 柯堯道:“咱們就這樣去替那姑娘擊鼓鳴冤,縣太爺不會受理的,說不定還要亂棍把咱們打出來!” “很正常啊,他不打那才是不正常。怎麼,害怕了?” “誰怕了?去就去!”柯堯挺了挺胸脯,聲色俱厲悍然道。“那你們做什麼?” “也去衙門啊。你們在前面,我們在後面,我們也要去衙門。” “幹嘛去?也擊鼓鳴冤嗎?” “衙門除了擊鼓鳴冤,難倒就沒別的事情做了嗎?”杜文浩冷冷笑道:“聽說這靜江府縣衙門要做的事情多著呢。比如強取豪奪買賣田產,還買賣人口!現在又加上一條,――逼死人命!空口無憑,去衙門拿些證據,到時候才好說話!” 啊?林青黛和柯堯都吃了一驚:“什麼證據啊?” 沈師爺微笑低低的聲音道:“不用問,大人已經胸有成竹。一切聽從大人的安排就是。” 杜文浩也微笑道:“我可想不出這麼些餿主意,多半都是你這軍師拿的主意哦。” “大人過謙了!” 縣衙捕快房裡,黑臉捕頭正抱著膝蓋慘叫連連,一個郎中已經幫他取出了膝蓋中的那枚金錢鏢。正在給他裹傷。 黑臉捕頭一邊慘叫一邊狠狠道:“他孃的,老子要是知道是誰偷襲老子,一定叫他死的很難看!” 等郎中包紮好傷口告辭走了之後,屋裡只剩長臉捕快和黑臉捕頭,長臉捕快過去把門關上,一臉陰沉對黑臉捕頭道:“捕頭,偷襲您的這小子,會不會是知道了上午咱們弄那小妞的事情,來找咱們的茬?” 黑臉捕頭敲了他腦袋一記:“你奶奶的不長腦子啊?他要是針對咱們這件事來的,不得要咱們的命啊?那小妞可是咱們逼奸不成活活扔下樓摔死的!” “這倒是,嘿嘿,還別說,這小妞他孃的真夠辣的,死活不依。不過,有了這一次之後,整條繡坊街只怕都知道了捕頭的厲害,下次再找哪個繡娘來陪酒,不敢不來,也不敢不依了。嘿嘿” “嗯,這佛手春是咱們老爺的,在這店裡的姑娘,那還不是咱們兄弟胯下的人?他奶奶的,不聽老子的話,便只有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一陣清風飄過,從屋頂橫樑上落下一人,黑衣蒙面,手中短刃,寒光閃閃。 長臉捕頭反應倒也快,伸手去抽腰間單刀,與此同時,黑臉捕頭張嘴就要呼救。 那黑衣人手一抖, 幾枚金錢鏢激射而出,兩個捕快就覺身子一痛,喊不出聲,天旋地轉,咕咚一聲摔倒在地昏死了過去。 當兩人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在一間漆黑的屋子裡,身體捆得跟個粽子似的,絲毫動彈不得。 一個男人的聲音冷冷道:“把你們如何逼奸草兒姑娘並將她扔下逍遙樓摔死的經過詳細說了,還有,把你們欺壓百姓為非作歹的事情都說了,否則,管叫你們生不如死!” 黑臉捕頭張皇問道:“你……你是誰?” 立即,他頭上捱了重重一腳,踢得他眼冒金星,一個女聲呵斥道:“不許問,只能回答,問什麼答什麼!” “是是!”黑臉捕頭企圖耍賴,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說道:“大爺,大姐,你們誤會了,我們是好人啊,是衙門的捕快,那草兒我們壓根不認識,也從沒做任何對不起百姓的事情啊……” 長臉捕快也掙扎著說道:“對對,我們從沒做過……” 咚的一下,兩個捕快身上被重重地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立即痛得撕心裂肺一般,隨即,那種疼痛迅速向全身蔓延,痛得兩人忍不住大聲慘叫。 那男人冷冷道:“叫吧,就算叫破喉嚨也沒人聽得見!” 一個女聲道:“你們先前在衙門捕快房裡嘀咕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還有人證證明你們將草兒姑娘扔下逍遙樓摔死,你們實相就乖乖交代,免得皮肉受苦,否則,讓你們這兩個狗賊這樣活活痛死,再扔到亂墳崗喂野狗!――這不是你們經常喜歡乾的嗎?” 兩個捕快這下徹底崩潰了,長臉捕快先道:“饒命!饒命啊!我說……,我都說了,是我們乾的,是我們逼奸不成,把草兒姑娘扔下樓,想嚇唬嚇唬別的繡娘……,哎喲!” 黑臉捕快也嘶聲道:“我交代,哎喲……,我都交代了……饒命啊……” 那男人的聲音又道:“你們靜江府差不多所有良田全部絕收,說是有天災,可臨近府縣卻壓根就沒有什麼災,反而喜獲豐收,說,你們裡面到底有什麼貓膩? 黑臉捕頭痛苦地呻吟著,說道:“我說,這都是知府廖貴兵主謀幹的,還有各縣的知縣,我們下面的只是跑腿的,具體情況也不太清楚,都是他和知縣老爺他們的主意啊。” “到底怎麼回事,說!” “我說,我說………” 鹿高縣衙門口,兩個石獅子東西各擺放了一個,月臺上衙門口東側,放置了一張打鼓,鼓身為全紅,鼓芯微白,鼓架上放置著一個擊鼓的槌子。 柯堯和林青黛已經換了女裝,穿的是粗布長裙,把頭髮也胡亂地盤了髮髻,臉上用膠水抹出了不少皺紋,還擦了些鍋灰,看上去十足的兩個鄉下村姑。 兩人來到堂前,柯堯走上月臺,提著槌子就噼噼啪啪地敲了起來。 很快,一個皂隸提了一個水火棍跑了出來,上下打量了一下柯堯,沒有好氣地喝道:“敲什麼敲,敲一下老子就聽見了,你想砸壞衙門的鼓啊?” 柯堯裝著沒聽見,又接著狠狠敲了幾下。那皂隸掄起水火棍叫道:“不要敲了!當心老子給你一棍!” “小妹別敲了!官爺出來了!”林青黛招呼柯堯,忙上前對那皂隸福禮道:“這位差爺,我妹子心急,鼓聲又有點大,聽不見你的話。” 柯堯這才停下鼓槌,扯著嗓門喊道:“冤枉啊……” 那皂隸厲聲道:“別嚎了!你來敲登聞鼓,沒有冤你敲個屁啊,還用得著嚎喪嘛?――有什麼冤屈啊?” “我妹子被人打死了!” “哦,人命官司啊,那得花不少錢哦,過手例錢帶來嗎?” 柯堯制住了乾嚎:“啥例錢?” 衙役鄙夷地看了柯堯一眼:“鄉巴佬,打官司哪有那麼容易的?不懂規矩啊?大爺見你可憐,告訴你一聲,打官司是要花錢的,不管是原告還是被告,你們以為我們的縣太老爺是想見就能見的嗎?” 柯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問:“規矩是什麼,要怎麼才可以見到縣太老爺?” 衙役伸出一個手指頭來。 柯堯不解:“一個銅錢?” 衙役氣得臉都綠了:“放屁!一個銅錢?你當老爺我是叫花子啊?一百文!” “啊?這麼多啊?” 衙役頭一仰,道:“你當我們這些官差每天都喝西北風啊?告訴你,這是例錢。你不打官司老子還懶得跑路呢,沒錢就滾蛋!” 柯堯嘟噥了一句:“真是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衙役沒聽清,瞪眼道:“你說啥?” “沒說什麼。”柯堯轉頭可憐巴巴望著林青黛:“姐,怎麼辦?” 林青黛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解開了,數了一百文給柯堯。柯堯遞給了那皂隸。林青黛數的時候,皂隸已經看清楚了,當下也不復點,樂滋滋地收到懷中,斜了她們一眼:“跟我來吧!” 兩人跟著來這皂隸到縣衙的後院,這裡有幾排平房,是衙門處理各類公務的辦公區。將二人交給另外一個皂隸,然後理也不理就走了。 那皂隸手一攤:“過手錢!” 柯堯嘀咕道:“搞什麼鬼?” “老子的過手錢啊?快點!老子忙得很。” 柯堯小心翼翼問:“先前不是給過了嗎?” “他是他我是我,我的還沒給呢!不給就滾蛋!” “多……多少啊?” “一百文!規矩都不懂,還打個屁的官司!” 林青黛只好從懷裡又摸出布包,數了一百文遞給那皂隸。 皂隸掂了掂手中的銀兩,鄙夷地掃了杜文浩他們四人一眼,頭一甩:“走吧,去刑房登記!” 皂隸帶著她們倆進了平房,交給一個書吏。這書吏又冷冰冰要了一百文過手錢,然後問道:“告什麼案子啊?” “人命官司!” “告誰啊?” 林青黛道:“告縣衙的黑臉捕頭和長臉捕快,他們把我妹子扔下樓摔死了!” 那書吏一愣,手中筆往筆架上一擱:“你說什麼?” “我們是朝夕村的,我妹子叫草兒,在繡坊街‘佛手春’當繡娘,今天上午,被衙門的黑臉捕頭和長臉捕快從隔壁逍遙樓上扔下來摔死了!” 此言一出,房裡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那書吏呼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麼?沒憑沒拒的你可別亂說啊!” 林青黛冷冷道:“當然有根據!不過,這依據要見到縣太老爺我們才拿出來。” 那書吏感到事態嚴重,換了副笑臉:“請坐,兩位請坐!我馬上去稟報知縣老爺!” 衙門簽押房的外間花廳。 喬裝打扮之後的杜文浩和沈師爺,成了兩個破落戶,畏畏縮縮坐在這裡。 簽押房的裡間是知縣的臨時休息室,此刻房門緊閉,傳來隱隱的說話聲。 裡間,鹿高縣的周知縣正在一個妖豔的女子服侍下穿戴官袍。那女子曲線玲瓏,嬌滴滴的聲音說道:“老爺,晚一點再去辦公事不行嗎?” “寶貝,很快的啊。你等等,老爺我馬上就回來。” “哦,啥事啊?” “說是有兩個窮光蛋想賣地。” “那帶奴家去瞧瞧行嗎?奴家也想買地。” “行啊,你把老爺服侍得挺舒坦,這兩人的地歸你了!” “真的!謝謝老爺!” 簽押房和花廳是相通的,周知縣帶著那妖豔女子來到花廳。 杜文浩聽到裡間傳出一陣嬉笑聲,很快門打開了,一個打扮妖豔的女子一襲大紅絲裙,領口開的很低,露出半截豐滿的胸部,一雙比桃花還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絃,滿頭的珠耀出刺眼的光芒,鮮紅的嘴唇微微上揚,端是好一個騷包的女人。

第370章 密捕

第370章 密捕

一個小乞丐正要開口,那年長一些的乞丐踢了他一腳,然後對柯堯說道:“我們不知道,我們什麼都沒有看見。”

柯堯看在眼裡,反而笑意更濃:“你們不是天天都在這裡待著嗎,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包子很香的!”

幾個乞丐一個小籠湯包下肚,本來飢腸轆轆,現在有了一點食物進去,反倒更是咕咕叫得起勁了。

可是那年長一點的小乞丐還是搖搖頭道:“姐姐,我們是真的沒有看見,凌晨的時候我們睡著了。”

“不可能,一個大活人摔下樓來,你們會睡著了?”

那乞丐左右瞧了瞧,拉著其他乞丐後退了兩步:“我們真的睡著了。――你們說對吧?”大一點的乞丐問那幾個小乞丐。

幾個乞丐都很不情願,但還是都點了點頭。

柯堯心中苦笑,如果連乞丐都不敢說心裡話,更說明這裡面問題大了。她把那一紙袋包子放在地上:“死的那姑娘,是我的好姐妹,我只想知道她究竟怎麼死的,既然你們看見了也不肯說,那我也沒辦法,姐姐也不勉強你們,這些包子給你們吧。”

說吧,站起身轉身走出了小巷,進了對面的逍遙樓。

那幾個乞丐急忙抱起地上的紙包,撒腿就跑,很快消失在了小巷深處。

杜文浩他們幾個在樓上坐著,客人挺多,好容易找到一個位置坐下,夥計斟了茶水,沈師爺點了幾樣小菜和酒水。

那夥計正要離開,杜文浩招呼他站住,從口袋裡摸出一吊錢,放在桌上,推了過去:“這個給你。有件事跟你打聽一下。”

那夥計滿臉堆笑,忙吧那吊銅錢抓起塞進了懷裡:“客官請問,整個鹿高縣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呵呵”

“那就好,――今天早上路過你們門口,瞧見你們酒樓門口圍有夥計在倒水沖刷地面,上面有血,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啊?”

夥計臉上笑容有些僵硬,左右看了看,低低的聲音道:“是,一個姑娘……從樓上……,這個,失足摔下去了。嘿嘿,太不小心了。”

杜文浩一聽有譜,追問道:“我看你們這樓上的圍欄挺高的,這姑娘好端端的怎麼就摔下去了?”

夥計支吾著:“這個……這個,小的當時沒看見,在廚房裡忙來著。”

“是嗎?你個店小二,應該在前面招呼客人,跑到後堂廚房裡忙什麼?”

夥計謊話被揭穿,更是慌亂,點頭哈腰道:“小的記錯了,當時小的上茅房了,真的沒看見,抱歉,客官稍等,我去給廚房下菜單去。”說完,慌慌忙忙地走了。

林青黛低聲道:“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杜文浩點頭:“嗯,不知柯堯這個丫頭問到什麼沒有。”抬眼望去,正好看見柯堯上樓來了。

走到桌前,柯堯唉了一聲坐下,端著杯子就大口地喝了一口茶水,然後低低的聲音道:“我想那幾個乞丐一定看見了什麼,不過就是不敢說。”

林青黛低聲道:“越是不敢說,就越是說明那姑娘絕非自己不慎墜下。”

柯堯問:“現在怎麼辦?”

杜文浩道:“先按咱們的計劃行事。”

“計劃?什麼計劃啊?”柯堯問道。

“等一會你就知道了。”

“哼!又賣關子!你不想說我還不想聽呢!”柯堯故意扭臉道。

四人先前已經吃過了,所以只是隨便嚐了幾口,便付賬下樓出來了。

剛出了門口,柯堯下意識往小巷方向看了看,忽然看見小巷深處,有個乞丐蹲在牆角,朝他招手。

柯堯心中一喜,對杜文浩道:“掌櫃的,你們先走,我去瞧瞧那幾個乞丐,他們似乎有話要說。”

柯堯低著頭慢慢走進了小巷,然後加快了步伐,匆匆來到那乞丐面前,見正是剛才那年紀大一點的乞丐,他緊張地不停前後張望,招手讓柯堯蹲下來。

等柯堯蹲下之後,小乞丐低聲很快地說了一句:“你姐姐是被縣衙的黑臉捕頭和馬臉捕快他們從酒樓上扔下來摔死的!――別說是我說的啊!”說完,小耗子般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柯堯身子一震,牙齒咬得嘎嘣響:“難怪先前兇巴巴非要把人家攆走,逼人家把屍體拖回去埋了。這兩個狗賊!”

柯堯出了小巷,追上杜文浩他們,把這事說了。三人聽了都是臉上變色,林青黛忿忿道:“今晚我去把這兩淫賊殺了!”

杜文浩擺手道:“那豈不是便宜了他們?咱們要堂而皇之地將他們繩之以法,以儆效尤!你按照我的部屬行事就行了。”說罷,低聲叮囑了林青黛幾句。

林青黛點頭答應:“這法子好!”

杜文浩笑道:“等這事辦了,你們就去衙門去!”

柯堯嚇了一跳:“幹嘛去?”

“擂鼓鳴冤啊。”

柯堯道:“那我們豈不是要暴露身份,那廖貴兵的事情……?”

杜文浩微笑道:“你不相信你青黛姐的易容術?咱們已經改裝了,我看這易容技術還是很不錯的,應該看不出來。他們也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出現在這裡。”

柯堯道:“咱們就這樣去替那姑娘擊鼓鳴冤,縣太爺不會受理的,說不定還要亂棍把咱們打出來!”

“很正常啊,他不打那才是不正常。怎麼,害怕了?”

“誰怕了?去就去!”柯堯挺了挺胸脯,聲色俱厲悍然道。“那你們做什麼?”

“也去衙門啊。你們在前面,我們在後面,我們也要去衙門。”

“幹嘛去?也擊鼓鳴冤嗎?”

“衙門除了擊鼓鳴冤,難倒就沒別的事情做了嗎?”杜文浩冷冷笑道:“聽說這靜江府縣衙門要做的事情多著呢。比如強取豪奪買賣田產,還買賣人口!現在又加上一條,――逼死人命!空口無憑,去衙門拿些證據,到時候才好說話!”

啊?林青黛和柯堯都吃了一驚:“什麼證據啊?”

沈師爺微笑低低的聲音道:“不用問,大人已經胸有成竹。一切聽從大人的安排就是。”

杜文浩也微笑道:“我可想不出這麼些餿主意,多半都是你這軍師拿的主意哦。”

“大人過謙了!”

縣衙捕快房裡,黑臉捕頭正抱著膝蓋慘叫連連,一個郎中已經幫他取出了膝蓋中的那枚金錢鏢。正在給他裹傷。

黑臉捕頭一邊慘叫一邊狠狠道:“他孃的,老子要是知道是誰偷襲老子,一定叫他死的很難看!”

等郎中包紮好傷口告辭走了之後,屋裡只剩長臉捕快和黑臉捕頭,長臉捕快過去把門關上,一臉陰沉對黑臉捕頭道:“捕頭,偷襲您的這小子,會不會是知道了上午咱們弄那小妞的事情,來找咱們的茬?”

黑臉捕頭敲了他腦袋一記:“你奶奶的不長腦子啊?他要是針對咱們這件事來的,不得要咱們的命啊?那小妞可是咱們逼奸不成活活扔下樓摔死的!”

“這倒是,嘿嘿,還別說,這小妞他孃的真夠辣的,死活不依。不過,有了這一次之後,整條繡坊街只怕都知道了捕頭的厲害,下次再找哪個繡娘來陪酒,不敢不來,也不敢不依了。嘿嘿”

“嗯,這佛手春是咱們老爺的,在這店裡的姑娘,那還不是咱們兄弟胯下的人?他奶奶的,不聽老子的話,便只有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一陣清風飄過,從屋頂橫樑上落下一人,黑衣蒙面,手中短刃,寒光閃閃。

長臉捕頭反應倒也快,伸手去抽腰間單刀,與此同時,黑臉捕頭張嘴就要呼救。

那黑衣人手一抖, 幾枚金錢鏢激射而出,兩個捕快就覺身子一痛,喊不出聲,天旋地轉,咕咚一聲摔倒在地昏死了過去。

當兩人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在一間漆黑的屋子裡,身體捆得跟個粽子似的,絲毫動彈不得。

一個男人的聲音冷冷道:“把你們如何逼奸草兒姑娘並將她扔下逍遙樓摔死的經過詳細說了,還有,把你們欺壓百姓為非作歹的事情都說了,否則,管叫你們生不如死!”

黑臉捕頭張皇問道:“你……你是誰?”

立即,他頭上捱了重重一腳,踢得他眼冒金星,一個女聲呵斥道:“不許問,只能回答,問什麼答什麼!”

“是是!”黑臉捕頭企圖耍賴,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說道:“大爺,大姐,你們誤會了,我們是好人啊,是衙門的捕快,那草兒我們壓根不認識,也從沒做任何對不起百姓的事情啊……”

長臉捕快也掙扎著說道:“對對,我們從沒做過……”

咚的一下,兩個捕快身上被重重地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立即痛得撕心裂肺一般,隨即,那種疼痛迅速向全身蔓延,痛得兩人忍不住大聲慘叫。

那男人冷冷道:“叫吧,就算叫破喉嚨也沒人聽得見!”

一個女聲道:“你們先前在衙門捕快房裡嘀咕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還有人證證明你們將草兒姑娘扔下逍遙樓摔死,你們實相就乖乖交代,免得皮肉受苦,否則,讓你們這兩個狗賊這樣活活痛死,再扔到亂墳崗喂野狗!――這不是你們經常喜歡乾的嗎?”

兩個捕快這下徹底崩潰了,長臉捕快先道:“饒命!饒命啊!我說……,我都說了,是我們乾的,是我們逼奸不成,把草兒姑娘扔下樓,想嚇唬嚇唬別的繡娘……,哎喲!”

黑臉捕快也嘶聲道:“我交代,哎喲……,我都交代了……饒命啊……”

那男人的聲音又道:“你們靜江府差不多所有良田全部絕收,說是有天災,可臨近府縣卻壓根就沒有什麼災,反而喜獲豐收,說,你們裡面到底有什麼貓膩?

黑臉捕頭痛苦地呻吟著,說道:“我說,這都是知府廖貴兵主謀幹的,還有各縣的知縣,我們下面的只是跑腿的,具體情況也不太清楚,都是他和知縣老爺他們的主意啊。”

“到底怎麼回事,說!”

“我說,我說………”

鹿高縣衙門口,兩個石獅子東西各擺放了一個,月臺上衙門口東側,放置了一張打鼓,鼓身為全紅,鼓芯微白,鼓架上放置著一個擊鼓的槌子。

柯堯和林青黛已經換了女裝,穿的是粗布長裙,把頭髮也胡亂地盤了髮髻,臉上用膠水抹出了不少皺紋,還擦了些鍋灰,看上去十足的兩個鄉下村姑。

兩人來到堂前,柯堯走上月臺,提著槌子就噼噼啪啪地敲了起來。

很快,一個皂隸提了一個水火棍跑了出來,上下打量了一下柯堯,沒有好氣地喝道:“敲什麼敲,敲一下老子就聽見了,你想砸壞衙門的鼓啊?”

柯堯裝著沒聽見,又接著狠狠敲了幾下。那皂隸掄起水火棍叫道:“不要敲了!當心老子給你一棍!”

“小妹別敲了!官爺出來了!”林青黛招呼柯堯,忙上前對那皂隸福禮道:“這位差爺,我妹子心急,鼓聲又有點大,聽不見你的話。”

柯堯這才停下鼓槌,扯著嗓門喊道:“冤枉啊……”

那皂隸厲聲道:“別嚎了!你來敲登聞鼓,沒有冤你敲個屁啊,還用得著嚎喪嘛?――有什麼冤屈啊?”

“我妹子被人打死了!”

“哦,人命官司啊,那得花不少錢哦,過手例錢帶來嗎?”

柯堯制住了乾嚎:“啥例錢?”

衙役鄙夷地看了柯堯一眼:“鄉巴佬,打官司哪有那麼容易的?不懂規矩啊?大爺見你可憐,告訴你一聲,打官司是要花錢的,不管是原告還是被告,你們以為我們的縣太老爺是想見就能見的嗎?”

柯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問:“規矩是什麼,要怎麼才可以見到縣太老爺?”

衙役伸出一個手指頭來。

柯堯不解:“一個銅錢?”

衙役氣得臉都綠了:“放屁!一個銅錢?你當老爺我是叫花子啊?一百文!”

“啊?這麼多啊?”

衙役頭一仰,道:“你當我們這些官差每天都喝西北風啊?告訴你,這是例錢。你不打官司老子還懶得跑路呢,沒錢就滾蛋!”

柯堯嘟噥了一句:“真是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衙役沒聽清,瞪眼道:“你說啥?”

“沒說什麼。”柯堯轉頭可憐巴巴望著林青黛:“姐,怎麼辦?”

林青黛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解開了,數了一百文給柯堯。柯堯遞給了那皂隸。林青黛數的時候,皂隸已經看清楚了,當下也不復點,樂滋滋地收到懷中,斜了她們一眼:“跟我來吧!”

兩人跟著來這皂隸到縣衙的後院,這裡有幾排平房,是衙門處理各類公務的辦公區。將二人交給另外一個皂隸,然後理也不理就走了。

那皂隸手一攤:“過手錢!”

柯堯嘀咕道:“搞什麼鬼?”

“老子的過手錢啊?快點!老子忙得很。”

柯堯小心翼翼問:“先前不是給過了嗎?”

“他是他我是我,我的還沒給呢!不給就滾蛋!”

“多……多少啊?”

“一百文!規矩都不懂,還打個屁的官司!”

林青黛只好從懷裡又摸出布包,數了一百文遞給那皂隸。

皂隸掂了掂手中的銀兩,鄙夷地掃了杜文浩他們四人一眼,頭一甩:“走吧,去刑房登記!”

皂隸帶著她們倆進了平房,交給一個書吏。這書吏又冷冰冰要了一百文過手錢,然後問道:“告什麼案子啊?”

“人命官司!”

“告誰啊?”

林青黛道:“告縣衙的黑臉捕頭和長臉捕快,他們把我妹子扔下樓摔死了!”

那書吏一愣,手中筆往筆架上一擱:“你說什麼?”

“我們是朝夕村的,我妹子叫草兒,在繡坊街‘佛手春’當繡娘,今天上午,被衙門的黑臉捕頭和長臉捕快從隔壁逍遙樓上扔下來摔死了!”

此言一出,房裡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那書吏呼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麼?沒憑沒拒的你可別亂說啊!”

林青黛冷冷道:“當然有根據!不過,這依據要見到縣太老爺我們才拿出來。”

那書吏感到事態嚴重,換了副笑臉:“請坐,兩位請坐!我馬上去稟報知縣老爺!”

衙門簽押房的外間花廳。

喬裝打扮之後的杜文浩和沈師爺,成了兩個破落戶,畏畏縮縮坐在這裡。

簽押房的裡間是知縣的臨時休息室,此刻房門緊閉,傳來隱隱的說話聲。

裡間,鹿高縣的周知縣正在一個妖豔的女子服侍下穿戴官袍。那女子曲線玲瓏,嬌滴滴的聲音說道:“老爺,晚一點再去辦公事不行嗎?”

“寶貝,很快的啊。你等等,老爺我馬上就回來。”

“哦,啥事啊?”

“說是有兩個窮光蛋想賣地。”

“那帶奴家去瞧瞧行嗎?奴家也想買地。”

“行啊,你把老爺服侍得挺舒坦,這兩人的地歸你了!”

“真的!謝謝老爺!”

簽押房和花廳是相通的,周知縣帶著那妖豔女子來到花廳。

杜文浩聽到裡間傳出一陣嬉笑聲,很快門打開了,一個打扮妖豔的女子一襲大紅絲裙,領口開的很低,露出半截豐滿的胸部,一雙比桃花還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絃,滿頭的珠耀出刺眼的光芒,鮮紅的嘴唇微微上揚,端是好一個騷包的女人。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