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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神記 第三章 大荒神帝

作者:樹下野狐

第三章 大荒神帝

第三章 大荒神帝(本章免費)

倘若是其它人聽到這個名字,只怕會立即跳將起來,但拓拔野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沒有任何反應。

這個老人乃是當今天下的大荒神帝,神農氏。

神農兩百多年前便已無敵天下,斬妖除魔,被五大族奉為天子。在位50年後,天下大治,百姓安居樂業。五族四百八十城,人人歸心。

大荒402年,神農離神帝城,孤身遊歷天下,採百草尋長生之藥,此後百餘年,行蹤飄忽,神龍首尾。時有神帝賜藥救人的傳聞不絕於江湖。只要神農尚在人世,天下便太平無事,無為而治。

誰料威鎮天下的神帝路經東海南際山時,竟百草毒發,經脈迸壞,硬化如巖。

拓拔野自小父母雙亡,在鄉野間長大。雖然流浪江湖數年,但對天下之事知之甚少,對神農二字聞所未聞。雖然亦知神帝,卻不知神帝名諱。所以聽老人自報姓名,竟無絲毫詫異之色。

神農道:“咱們萍水相逢,卻很投緣……”拓拔野笑道:“如果前輩願意,我們便是朋友。”

神農一愣,哈哈大笑:“我已經有一百多年沒有朋友啦。想不到將死之際,竟然交了一個好朋友。”他心中舒暢,笑聲中不帶任何凌厲勁道,但也震得樹葉簌簌飄落。

此時落日早已為群山吞沒,湛藍色的夜空已有淡淡星群,晚風涼爽。兩人坐在南際山頂,侃侃而談,一老一少,竟如久別重逢的老友一般。

萬丈之下,濤聲隱隱,四側奇花異草,松濤陣陣,宛若仙境。

神農覺得周身又開始逐漸冰冷僵硬,頃刻間雙腳已經無法動彈,心知不消一個時辰,便要化為硬石,當下道:“小朋友,我有一事相托,不知你能否答應?”

拓拔野知他時限將至,心中難過,挺起胸道:“你放心,不管什麼事我一定辦到。”

神農從腰間掏出一塊紫色的木牌,正面三個大字:神木令。背面一行小字:見此神令,如帝親臨。

拓拔野雖識得這八字,卻不知這是神帝信物,此牌一出,九萬裡神州無敢不從。但心中隱隱之間,已然猜到這老者絕非尋常人物,一顆心不由砰砰亂跳起來。

神農神色凝重道:“小朋友,此事相關重大,稍有閃失,便有五萬百姓要受刀兵之禍。”

拓拔野吃了一驚,剛要相問,神農已撕下一幅衣裳,咬破食指,在衣帛上血書幾行,然後將木牌包在血書中,折迭遞給拓拔野。

神農道:“你必須在將此木牌、血書送到西南玉屏山,交給一個叫做青帝的人,讓他在七日之內趕到蜃樓城。”拓拔野聽得糊裡糊塗,問道:“倘若我找不著青帝,或者他根本不在呢?”

神農道:“那麼你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在七日內趕到蜃樓城,把這個木牌交給蜃樓城的城主喬羽。”拓拔野將這幾句話默記於心,問道:“玉屏山和蜃樓城在哪裡?”

神農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本羊皮書,交給拓拔野。書僅巴掌大,但厚達兩百餘頁。封面三個大字:大荒經。裡面盡是密密麻麻蠅頭小字,還插有許多地圖。

神農道:“我遊歷天下兩百年,寫成此書。記述大荒七百餘山、四百八十城的地理位置、奇花異草與妖魔靈獸。倘若你想去任何地方,或是尋找任何東西,不妨查查此書。”拓拔野大喜:“妙極。”

神農見他如獲至寶,喜不自勝,心中也頗為歡喜,原以為自己化羽歸西,此書將永無傳人,不想還能如此,倒也寬慰。

神農又從懷裡取出兩本羊皮書,交給拓拔野道:“這兩本書便當是朋友的禮物,一併送給你吧。”

拓拔野見一本封面為《百草注》,一本封面為《五行譜》,筆跡與《大荒經》相同,也是神農親筆所著,心中歡喜,但突然明白這是他臨終遺物,不由又是一陣難過,眼眶登時紅了。

神農拍拍他的頭,笑道:“傻小子,人生聚散離合,如浮雲變幻,宇宙萬物,盡皆如此,何必難過?”

拓拔野卻不知怎地,更是悲從心來,淚水奪眶而出。

神農嘆道:“可惜我經脈已斷,否則可以傳你一身功力。”又從腰間解下一個羊皮囊,遞給拓拔野,笑道:“這裡還有十六顆神農丹,倘若受傷中毒,一顆便足以讓你化險為夷。每服一顆,可以蓄氣養神,增長真氣,不過不可服用過勤。”

拓拔野對武學真氣一無所知,但也知道囊中乃是不世奇藥,又驚又喜又悲。

神農道:“這三本書中最讓我得意的乃是《百草注》,世間奇花異草,屬性功效,相剋相生之法,都略有備註。小朋友,你對草藥頗有天分,很合我的胃口,這本書送給你,也是再好不過的事。”

他面容一正,正色道:“只是有句話你當牢記在心。百草注乃是救人之書,萬萬不可用於害人。”

拓拔野點頭稱是。

神農道:“這本《五行譜》,眼下對你太為艱深,不必多看。倘若你將來有志武學法術,倒可以研習。”他遲疑了一下,又道;“不過終究太過深奧,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之虞。”

拓拔野將三本書包好,納入懷中。

神農道:“山下龍潭有一種靈獸龍馬,日行千里。此處去玉屏山兩百餘裡,去蜃樓城兩千餘裡,沒有坐騎,以你的腳力在七天內趕到,那是萬萬不行。”

神農見拓拔野滿臉迷茫之色,知他絲毫不懂降伏靈獸之法,便又道:“每種靈獸都有弱處可制,你只需發現並制住它的弱點,它就乖乖聽命。不過伏獸的根本之道,在於與它心智相通。但這可是一門大學問,一時半刻可學不會。”

神農頓住,在地上畫了一隻龍頭馬身的怪物,在它脖頸處畫了一個圈道:“龍馬的弱點在於它頸處的赤色鬃毛。你只需翻到它背上,牢牢抓住鬃毛,死不撒手,不消片刻,它就老老實實,指哪去哪啦。”

當下神農又教了拓拔野幾招簡易工夫,如何騰身上馬,如何跳躍挪騰,如何抓鬃抱頸。拓拔野生性聰明,一學即會,模擬演練,竟不差分毫。

神農望了望四野,只見明月在空,雲淡風輕,黑壓壓的樹林如波浪起伏。心中微微悲涼,笑道:“小朋友,時間不多啦。你先服一顆神農丹,再到龍潭降伏龍馬,趕到玉屏山去吧。”

拓拔野與他相識雖不過半日,但一見如故,說不出的投緣。自己自父母雙亡,獨自流浪江湖,幾無朋友,今日好不容易交了一個忘年友,更蒙他贈賜奇書靈丹,可謂半師之恩,心中早已將他當作至親之人。豈料他竟只有半日性命。此時一別,以後便永無相見之日。如此一想,登時心如針扎,淚水泉湧。

神農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躺在草地上,仰望漫天星辰,手裡攀下那枝碧玉海棠,放在鼻前深深一吸,嘆道:“如此良辰美景,豈能辜負。日月星辰,與我同化,夫復何求!”

拓拔野淚眼朦朧,伸手去擦拭,卻湧出更多淚來。迷濛中看見一顆斗大的流星緩緩劃過。神農沒再看他,低聲吟唱一首陌生的歌。

拓拔野心中悲痛,跪下朝神農叩了三個響頭,轉身大踏步向山下走去。一直走到半山腰,依然聽見神農斷斷續續的歌聲。

“朝露曇花,咫尺天涯……黃河十曲,畢竟東流去……九萬裡蒼穹,御風弄影,誰人與共……千秋北斗,瑤宮寒苦,不若神仙眷侶,百年江湖……”

夜色正深,星漢無語,林風簌簌。四周漆黑一片,拓拔野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一手扶著周側的林木,小心翼翼地向山下走去。心中不住地想神農此刻是否已經全身硬化,又是一陣陣難過。

他摸了摸懷中的三本書和神木令,心道:“前輩臨終重託,無論如何也要代他完成。他說此事幹系重大,牽涉數萬百姓的性命,卻不知是什麼事?玉屏山的青帝又是何人?”心中一大團的疑問,翻江倒海地湧了上來,受人重託的責任與強烈的好奇心交織一起,使他重新振奮精神。

南際山山高萬仞,倘若如此一步步摸黑下山,即使到翌日正午,也到不了山下。況且拓拔野走了一日的山路,未曾好好休息,此刻正值午夜,疲憊睏乏。拓拔野走了半晌,睏倦之意更盛,眼皮逐漸沉重起來。稍不留神,腳下一滑,頓時摔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