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記 第六章 飛奔南際山
第六章 飛奔南際山
第六章 飛奔南際山(本章免費)
拓拔野四下眺望,龍潭中的碧水漫過岸邊巨石堆,在凹窪處匯聚為溪流,蜿蜒西南,一直流過西南的山谷。
溪水所經之處,水草猶為豐茂,以拓拔野流浪素久獲得的經驗,這溪流附近必是動物出沒,飲水棲息之地。哪知他引頸眺望了許久,也不見一隻動物出現。
拓拔野暗暗納悶,難道此處竟是死谷?那麼昨夜的那隻飛牛怪物又逃到哪裡去了?
拓拔野和獨角鹿沿著溪流向西南走去,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看見遠遠的有幾隻龍頭馬身的怪獸在溪邊垂頸飲水。
拓拔野大喜過望,心想這必定是《138看書網》的龍馬了!只要收服一隻,便可日行千里,七日內完成重託,自是不在話下。
拓拔野正待發足奔去,獨角鹿卻已嘶吼一聲,向龍馬飛馳去,速度之快,竟似身邊突然捲過狂風,劈過閃電。
拓拔野大為意外,豈料奇怪的事還在後頭。那幾匹龍馬聽見獨角鹿的獨特嘶吼,登時抬頭四顧,瞧見它衝來,竟嚇得四散奔逃,一隻年幼的龍馬驚慌失措,前蹄絆倒,全身癱軟,竟不能再爬起來。
獨角鹿剎那間便衝到小龍馬前,瞧也不瞧它一眼,徑直飛奔,不過片刻便追上兩匹駿健的龍馬,還未如何,那兩匹龍馬便奮蹄長嘶,驚懼不已。獨角鹿一聲怪吼,兩匹龍馬立即臥倒,低聲悲鳴。
拓拔野張大了嘴,驚訝得合不攏來。
原來這獨角鹿乃是水族靈獸白龍鹿,性烈難馴,極為兇猛,並且奔跑如飛,遠勝龍馬。
這隻白龍鹿數十年前在東海沿岸為害甚眾,被一路經此地的奇人用十七混金索降伏,困在龍潭之中。
幾十年來,白龍鹿在龍潭底,咬死許多靈獸,尤以龍馬為多。苟存的靈獸,除去少數兇頑之物,無不遠遠辟易,連龍潭也不敢靠近。
拓拔野雖不知究竟,卻也猜出這獨角鹿乃是大大的出奇。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因同情之心救出的水底怪物,竟是如此了得。冥冥之中如有神助。
白龍鹿受困幾十年始得自由,心情極好,竟不咬噬龍馬,而是轉身朝著拓拔野昂首睥睨,頗有得意炫耀之態。拓拔野哈哈大笑,衝它吹了一聲口哨,白龍鹿立即飛奔回來。
拓拔野拍拍它的頭,與它親熱片刻,用無鋒斷劍在白龍鹿頸上殘餘的十七合金索上奮力削磨,反覆十餘次,鋼鏈方才斷落。白龍鹿歡鳴不已,頭頸在拓拔野身上來回磨蹭,溼嗒嗒的舌頭又朝拓拔野臉上捲來。
拓拔野連忙躲閃,笑道:“口條已經吃夠啦。鹿兄,我想請你帶我去玉屏山,怎麼樣呀?”
白龍鹿似是聽得懂他的話,連連點頭,又發出那哈哈之聲。
拓拔野大喜,用神農所教招式,翻身上了鹿背,叫道:“咱們走吧!”白龍鹿長嘶聲中,揚蹄飛奔,瞬息間便奔出十餘裡。
山谷中只聽見拓拔野連連驚叫“慢些,慢些!”聲音越來越遠,終於聽不見了。
豔陽高照,鳥語花香,龍潭谷中又恢復了寧靜。
那隻飛牛怪不知從何處跑了出來,探頭探腦一陣,確定白龍鹿已經去遠,歡鳴聲中,重重躍入龍潭中,濺起老高的水花。
拓拔野騎在白龍鹿背上,只覺耳邊風聲呼呼,兩側樹影急速倒退,宛如在雲端飛行。初時深怕被甩飛出去,一手反握無鋒劍,一手死命抱住白龍鹿的脖頸。但白龍鹿飛奔時極為平穩,毫不顛簸,過了些須時候,拓拔野已敢鬆手,隨著白龍鹿的節奏馳騁前行。出了龍潭谷,便是一片平原,草長鶯飛,白雲飛舞,迎面吹來的初夏午風,帶著陽光的溫暖氣息。
拓拔野精神為之一振。他原本開朗樂觀,又是十幾歲的少年,憂愁難過之事從不隔夜。昨日與“半日至交”神農生死之別的感傷,今日已經淡了許多,再兼屢屢死裡逃生,奇遇連連,又交了一個奇特的靈獸朋友,心中頗為興奮。
陽光普照,暖風拂面,他心情漸漸轉好,甚至開始高聲唱歌。白龍鹿合著他的歌聲,偶發歡鳴。平原上許多野獸遠遠聽見白龍鹿的叫聲,便驚惶四散,聞風而逃。
拓拔野心中得意,自小四處流浪,看見兇猛野獸,總得老遠躲避,唯一騎過的動物,便是一匹野驢,但是騎不到十步,就被它連顛帶甩,拋了下去,周圍小孩無不笑得打跌。雖然他心胸廣闊,並不因此與天下野驢記仇,但畢竟乃人生糗事一件。而今日,騎坐這獨角白鹿,莫說野驢,就連獅子老虎也無不辟易,當真是威風八面。自南際山往玉屏山,沿途兩百餘裡,盡是平原與若干丘陵,極少人家。惟有經過一處山腳下時,有幾處農家。
一個農婦帶著女兒在河邊洗衣,瞧見一個滿面塵土、衣衫破爛的少年雄赳赳、氣昂昂地騎著一匹見也沒見過的怪獸呼嘯而過,登時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緩過勁來。白龍鹿腳程極快,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拓拔野見前方丘陵起伏,大河橫亙,河西幾座高山卓然而立,山頂雲霧繚繞,夕陽燦燦,將西側山峰鍍了一層金黃,宛如仙山。拓拔野心想,兩百里路程,以白龍鹿腳力,理應到了。當下拍拍白龍鹿的頭頸,示意停下。從懷中翻出《大荒經》,再仔細檢視。上面寫道:“(南際山)又西南二百餘裡,曰玉屏山。山有四峰,東橫大河。其上多松,中峰有天湖。”眼前景物與書中描摹並無二致。拓拔野將書收好,覺得腹中飢腸轆轆,一路上,只在路過一片果林時,順勢摘下一些桃子果腹,此時已近黃昏,早已消化得差不多了。他決定先吃了晚飯,再上山尋找青帝。但是附近極目望去,並無果林,也未見走獸。倒是倦鳥歸林,叫聲啾啾。想起神農三笑震落十餘鳥雀,拓拔野決定依樣畫葫蘆,也仰天大笑。豈知雖然他笑聲頗響,漫天卻無一隻鳥雀掉落,過了半晌,倒是一灘鳥屎疾落下來,不偏不倚,正好擊中他的大腿。拓拔野哈哈大笑:“鳥兒,鳥兒,你被我嚇得尿屎齊流那也罷了,怎麼好端端汙了我的衣褲。你可知這條褲子我只穿了四年,僅此一條,要是洗了可就得光屁股。”那白龍鹿不知是否聽懂了他自嘲之語,也跟著哈哈大笑。拓拔野拍拍白龍鹿的頭,笑道:“鹿兄,看來咱們得下水捕魚了。”當下將懷中之物與斷劍拋在地上,一夾鹿腹,呼嘯聲中,一人一獸風馳電掣,高高躍起,跳入大河之中。拓拔野與白龍鹿水性極好,水中魚兒既多且肥,不一會兒工夫,便捕了十餘條兩尺來長的鯽魚,一一拋上岸去,任其在岸上亂蹦亂跳。
白龍鹿餓極,在水中肆意舒展身體,如蛟龍般扭擺來去,口如閃電,牙似霹靂,瞬息間便吞了七八條大魚。拓拔野溼淋淋地爬上岸來,取了無鋒斷劍,到附近樹林裡東揮西砍,拿著寶劍充柴刀,收羅了一捆樹枝,興沖沖地生火搭架。他見身上鳥糞塵土遍佈,索性將衣服除下,只穿了一件底褲。將衣褲在水裡洗淨,懸掛在木架上烘晾。他十餘年來在山林江湖間流浪,過得都是這種生活,早已訓練得手腳麻利,不過一會兒工夫,便將魚開膛刮鱗,串在樹枝上烤得噴香。再塗上些自制佐料,開口大嚼。白龍鹿從河中躍上來,甩甩身上的水,聞得烤魚香味,龍鬚大動,一路小跑過來,探個頭在拓拔野身旁,紅眼瞧瞧拓拔野,又瞧瞧烤魚,發出嗚嗚聲響。
拓拔野哈哈大笑:“鹿兄,你還沒吃飽嗎。咱哥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可千萬別客氣。”白龍鹿點頭歡嘶,當真毫不客氣,風捲殘雲,將餘下的十餘條魚吃了個乾乾淨淨。拓拔野打個飽嗝,正尋思著怎麼上山尋找青帝,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馬蹄之聲,蹄聲密集,隱隱還有呼喝之聲。他連忙穿上衣服,將神農贈送之物藏在懷中。只見北邊塵土飛揚,蹄聲越來越響,一行黑衣大漢騎著龍馬如疾風般席捲而來。白龍鹿聞得龍馬氣息,頓時昂首長嘶。那群龍馬聽得叫聲,奮蹄驚嘶,原地亂成一團。為首一個黑衣少年大為惱怒,揚鞭呼喝,其它大漢也紛紛揮鞭策馬,龍馬群驚懼之下,方才小步前行。這行隊伍約有三十餘人,最前兩騎,乃是一個老者和那個黑衣少年。老者瘦如槁木,一雙碧綠的眼睛深凹下去,滿面木無表情,背上斜斜插了一具桐木琴。那少年細眉斜眼,長得不醜,卻滿臉暴戾神色,他每揮一鞭,龍馬臀上便多了一道深色血印。
後面數十大漢玄衣勁裝,揹負長刀,雖然高矮胖瘦不同,但神情木然,服裝一致,倒似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行人奔到近處,龍馬瞧見白龍鹿昂然而立,又是一陣驚慌。黑衣少年皺眉“噫”了一聲,奇道:“白龍鹿!”那老者臉上閃過一道詫異神色,冷冰冰的碧眼朝拓拔野身上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