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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大招鳳 第一百零八章 殘忍的真相(上)

作者:安步奕奕

熟悉的墨香,溫暖的懷抱,耳邊聽著強健平穩的心跳,就像沉浮在暖洋洋的海水裡,很舒服,很放鬆,於是風雅伴著這清風明月,蟲鳥微鳴,全然安心地進入了夢鄉。

頭頂上的人,低眉看著她毫無戒心的睡顏,靈動的雙眸輕輕閉上,遮住了平日的狡黠和頑劣,顯得格外的乖巧,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會露出這樣文靜嫻雅的模樣,樂正堇無言笑了笑,手臂稍微用力把懷中的人往上提了提,將冷冽的山風隔在了懷中的小小天地之外。

只有抱著你的時候,看到你真的安然無恙,我才會真的安心。

所以這樣更好。

這一路走得很平穩,也走得很久,久得就像是經過了春風夏雨,秋霜冬雪,卻不讓人覺得疲憊。當前方出現了一輛馬車時,所有的漫長便化成了山林裡的一滴朝露,當東方的朝陽漸漸升起,便轉瞬即逝,只是那一霎那晶瑩卻成為晨間最美的風景。

“大人,馬車準備好了。”一侍衛上前稟報,因看到大人懷裡的人,自覺地壓低聲音。

“嗯。”樂正堇看了眼依舊沉睡的人,便朝馬車走去。

“到了嗎?”朦朦朧朧聽見有人說話,風雅半眯著眼,迷迷糊糊地問著。

“沒有,繼續睡吧!”樂正堇一手執著一本書,一手輕拍著她的背,輕聲回道。

“哦。”風雅應了一聲,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另一輛馬車裡。

“司空休,你今日是什麼意思?我們要下去救小姐你不讓,現在又不讓我們待在同一輛馬車裡照顧小姐,你到底是安著什麼心?”千紅雙手叉腰,對著悠閒自在扇這扇子的人咆哮道。他不知道她們和小姐失散那麼多天,心裡是有多擔心,他倒好,總是阻攔她們和小姐親近。

司空休將摺扇掩面,偷笑道,“安的是什麼心?安的當然是好心羅!”

“你……”千葉被他這麼一句話噎到了,憤憤地鼓著腮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索性也就不再理他。

坐在一旁的雲覓真見此,不由抿唇一笑。因為她們為風雅兩人騰出一輛馬車,所以她們幾個坐在同一輛馬車上。

“其實司空先生也是為了你們家小姐好。”

千紅扭頭看了一眼原本安靜坐在車尾的人,聽到她的話,疑惑不解,為什麼是為了小姐好?

雲覓真看她一頭霧水的樣子,笑了笑,果然還是未經世事的小丫頭,情愛之事,離她們還遠著。

其實她也無不羨慕著她們懵懂無知的樣子,情愛這一東西,一旦沾上,就會上癮,然後欲罷不能,想要戒掉,除非剔骨挖心,否則將刻骨銘心,一輩子形影相隨。

雲覓真斂下眼裡的思緒,轉頭向坐在車頭的司空休道,“能否麻煩你儘快安排我見丞相大人一面,我有很重要的事相告。”

司空休收起了嘴角的偷笑,一臉正色地看著眼前的人,“雲小姐,你現在有傷在身,大人之前已經交代過了,讓你先休整好身體,餘下的事再說。”

“可是我要說的事很重要,關乎到南旭與北邯的戰爭,刻不容緩的。”雲覓真一聽,頓時有點著急。

“雲小姐,你誤會了在下的意思了,是待你身上的傷處理好了,再安排你和大人會面。”司空休笑了笑。

雲覓真這才放心地點點頭,原來是自己心急會錯意了,希望此刻還來得及阻止那些事。

在客棧的床上躺了一天的風雅,頓時覺得無聊至極,此時樂正堇走進她的房間,幫她換著藥時,她眼露好奇地問著,“爹爹,待會你是不是要去見雲覓真?”

“嗯,她說有要事。”樂正堇細心地幫她擦著藥,當看到她手腕上的細長紅痕,不由皺了皺眉眉頭。

風雅一聽,好奇心大盛,立即翻起身,討好地眯眼笑,眼晶晶亮,“我也要一起去,我也想知道那些真相。”

樂正堇手指一用力,便將她按回床上,“先上藥。”

“好的。”聽著有戲,風雅心裡美滋滋的,聽話地躺回床上,任由爹爹將清涼的藥膏塗在自己手上的地方。

當爹爹執起她右手的手腕上時,輕紗滑落,一大片擦痕便出現在空氣中,風雅不由倒抽了一口氣,雖然傷得不重,但是看起來觸目驚心,一定是滑落洞裡的時候被周邊的樹枝刮到的,風雅哀怨著。

風雅無意間抬頭,似乎看到爹爹的臉色突然變得不好,她又做錯了什麼嗎?怎麼感覺爹爹周身散發著涼涼的冷意,風雅瑟縮了下脖子。

當眼睛再次落在那慘不忍睹的傷口上時,風雅忍不住問道,“爹爹,你有沒有可以去除疤痕的上好膏藥?”

“沒有。”樂正堇乾脆利落地回道,也收回了手,站起身到架子邊淨手。

風雅不由失望地抬著手臂看了看,看來是要留疤了,那得多難看!

門這時候被輕叩著,然後由外走進了一人,司空休。

他朝樂正堇說道,“雲小姐已經醒了,現在在房間等著。”

“嗯。”

樂正堇提腳欲走,風雅立即掀開被子,跳下床,嘴裡嚷嚷著,“等等我……”

但是當她腳一沾地時,就天旋地轉了,樂正堇三兩步跨過來扶住她,“莫要胡鬧,回去床上躺著。”

風雅抓著他的手搖搖頭,軟下聲音,帶著懦懦的撒嬌,“爹爹,皇兄的事,我放心不下,我想知道真相,你讓我一起去。”

樂正堇看著眼前的人雖然一副乖巧哀求的樣子,但是眼底卻是盛滿了堅定,微不可乎地嘆了一口氣,“穿好鞋。”

風雅以為還要再費番唇舌,沒想到爹爹這麼爽快就答應了,立即喜形於色,“得令。”

看著眼前的人迅速低下身,穿上鞋子,然後拉著他的袖子,催促著他快點兒走,嘴角不由掛著一絲寵溺的微笑,隨著她的力道,慢慢跟著她往前走。

司空休看著這一幕,玩味一笑,心情大好地跟在兩人身後。

待走到另一間房間的時候,雲覓真已經半坐在床上,看樣子已經等了一些時候了。

“你有事要跟我說?”在椅子上坐定後,樂正堇開門見山地問道。

沒有察覺到房裡進來了人,雲覓真一怔,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她側臉地看向房間裡的三個人,神情飄渺,似乎在看他們,又像是在透過他們看著不知名的遠方。

眾人沒有說話,都在等著雲覓真開口,

雲覓真自嘲地笑了笑,低下頭,才緩緩開口,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足以讓眾人震驚。

“如果我跟你們說,害死三太子的人是我父親,你們會不會信?”

房間內一陣靜謐,樂正堇沉默,司空休忘記了搖紙扇,而風雅則是瞪大了眼睛。

她的父親害死了自己女兒的心上人?這怎麼聽也覺得駭人所聞。雖然風雅在懸崖邊上斷斷續續從哈敏口中說出的話猜到些什麼,但是猜是一回事,但是被證實又是一回事,她怎麼也不相信世上有這麼狠心的父親。

眾人表情不一,讓雲覓真再次自嘲地笑著,“很難以置信吧!北邯的三太子,我的阿郎,居然是被我的父親設計害死的。其實當時我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我比你們更震驚,我多麼希望我是聽錯的,陰狠地說著那些話的人不是我的爹爹,可是再怎麼騙自己,那樣熟悉的聲音,朝夕相處人的模樣,怎麼可能自欺欺人得了?”

看著哀痛欲絕的人,風雅動了動唇,但是不知道要說什麼話來安慰她,這種事擱在誰身上,都承受不了吧!

“能否請雲小姐詳細說一說?”雖然知道這件事對她來說很殘忍,但是作為真相的唯一知情人,司空休也只能對不住她了。

雲覓真緩了緩情緒,才將自己知道的事通通說出來。

“一個多月前,我們陛下要阿郎出使你們南旭,意在與你們和親,維護好兩國友好的鄰邦關係,原本我是不在名單內的,是因為我對你們南旭的風土人情很好奇,所以阿郎為我向陛下要了一個名額,那晚我很高興,便要將這個訊息告訴父親,但是當我悄悄走到父親平日裡接待客人的書房外時,想要給他一個驚喜時,發現裡面有兩個人影,以為是爹爹在交代事情,便蹲在窗子下,想等人走了再進去,卻沒有想到裡面竟然在說著……”

雲覓真閉了閉眼,聲音哽咽著,臉上浮現痛楚,“爹爹說,在南旭一行中,要他們找機會害死阿郎,然後嫁禍給南旭人,然後不管南旭怎麼應對,都要他們立即飛鴿傳書說動陛下發兵攻打南旭,沒有想到那個平日在我面前總是溫厚的聲音居然會說出那麼狠毒的話,而且還是我最在乎的阿郎,我嚇得捂住了嘴巴,摒著呼吸聽著他們的謀劃。”

風雅心忍不住一揪,面露沉重之色,撞見自己的父親要謀害自己的情郎,那種滋味,想必是非常痛苦和絕望吧!

雲覓真面如死灰,嘴角一勾,不由冷嗤道,“聽著他們設計了不下數十種讓阿郎遇害的手段,我蹲在窗下,無論怎麼說服自己,也無法相信裡面站著的那人竟然是我平日裡最敬仰最親密的人。聽著自己最親密的人出計謀害死自己最在乎的人,那種滋味,好比將自己的心挖出來,在油鍋裡滾過一遍又一遍。”

風雅不由伸手抓住身邊人的衣袖,心裡深深動容,真是聞著悲傷,見著落淚。而後者則是伸手輕拍著她的手背,示意她放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