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大招鳳 第二十四章 閉門不見沈嫂訪
“公主,你怎麼了?”
在房前焦急等待的百紫千紅,看到前面那搖搖晃晃的身影,立即迎上去。
“公主,你的手怎麼受傷了?”
風雅蒼白著臉色,搖搖頭,示意她們不要驚慌,便腳步虛浮地踩進房間。
百紫千紅兩人面面相窺,怎麼回事?
“夜月,究年。”
百紫對著空氣喚了兩聲,倏地,兩個蒙面打扮的人便出現在眼前。
“叫我們做什麼?”一好聽的女聲從面罩後傳出。
“究年,你沒有看到公主神態不對勁嗎,還受傷?你們兩個是怎麼保護公主的?”
究年夜月兩人對看了一眼後,剛才出聲的蒙面女子便簡潔地將今晚的事告訴她們。
“你們說公主走錯房間,還打碎丞相大人的東西?”千紅失聲叫道,然後掩住嘴小心地瞄了眼房間。
“嗯。”
百紫千紅兩人立即走進房間,公主現在一定很難受。
風雅躺在床榻上,用被子矇住自己的頭,對兩個丫頭的關心充耳不聞,只覺得心裡堵得慌,腦海裡一直閃過爹爹那不耐的神情,心情越來越低落,頓時酒勁湧了上來,整個人昏昏沉沉便睡著了。
隔日,風雅在房間來回走動半天,在百紫千紅兩人看得眼花繚亂時,風雅終於鼓起勇氣要去書房找爹爹道歉。
但是――
“公主,今日大人說不見客,請公主回去吧!”聽葉在門口攔住風雅,婉轉地將自家大人謝絕見客的意思轉達。
風雅一聽,臉色煞白,心中微微泛苦。
“平日裡,丞相大人哪有不見客的規矩,更何況是我家公主來找大人,聽葉,不會是你藉機在刁難我家公主吧――”千紅雙手叉腰,狠狠地瞪向他。
“你――”聽葉覺得他跟這個丫頭一定是八字不合,扭頭不理她。
“千紅,不得無禮!”風雅出言喝止,千紅才不甘地站回她身後。
“吱――”
此時,書房門被人從裡面開啟,所有人都齊刷刷看過去。
只見一不羈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呦,我說呢,外面怎麼這麼熱鬧,原來是你們在外面啊!段某不過是要回府,就引來你們這麼多人來相送,段某真是受寵若驚啊!”
來人是段業雲。
“你不是說丞相大人不見客嗎?那這位公子又是怎麼回事?”饒是稍沉穩淡定的百紫也忍不住譏道。
聽葉冤枉極了,大人說了,不見女客的,擺明就是不想見公主,他剛才不好意思這麼直白說出口,哪料這男客怎麼這麼快出來拆他的臺,哎呦,我的段公子,你可害慘我了。
“百紫千紅,你們莫要怪聽葉,想必爹爹還在生我的氣,所以才閉門不見的,你們莫要嚷嚷,吵到爹爹辦公就不好了。”風雅嚥下心中的苦澀,召回兩個呲牙咧嘴的小丫頭,朝聽葉歉意地笑了笑。
一出門便被冷落的段業雲也不惱,他上下打量眼前的紫衣少女,明眸妍麗,竟有點眼熟,思前想後,與之前見到的人影重疊,心中便了然了。
“小表弟,起得真早啊!”段業雲朝風雅擠了擠眼。
風雅見被拆穿,也不扭捏,大方地回禮,“段兄,彼此彼此。”
段業雲見她毫不做作的姿態引得朗聲大笑,大手拍了拍風雅的肩膀,“小表弟,你好自為之。”
說完,看了一眼緊掩的書房,笑著大步離去。
百紫千紅來不及阻止這人無禮的舉動,最後只能幹瞪著那朗笑的背影。
風雅看了眼那依舊緊閉的大門,心中若有所思,“我們回房。”
房內。
風雅撐著下巴,盯著桌面一動不動。
看爹爹昨晚的反常,想必這玉鐲定是十分珍貴,否則他也不會大發雷霆。
思及此,百紫打斷了她的思緒。
“公主,沈嫂求見。”
風雅疑惑,這個時候她找自己做什麼,自己都已經好幾天沒有去她廚房下廚了。
“讓她進來吧。”
“參見公主。”
“沈嫂,請坐。不知沈嫂找風雅有何事?”風雅自沈嫂進門時,便恢復了優雅的坐姿,一掃剛才的煩悶,笑眯眯地問她。
“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怕公主在相府悶得慌,作為府中老人,奴婢就鬥膽過來拜見。”
風雅更加疑惑了,她和沈嫂前幾天才刀鍋相見,交情沒有好到嘮嗑的地步吧?只是,在這個時候她找自己,想必有其他目的,想到這,風雅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
“多謝沈嫂有這份心,風雅感激不盡,不知沈嫂想和風雅聊些什麼?”
沈嫂沉思了下,才開口,“公主可知大人的身世?”
話題一下子轉到爹爹身上,風雅有些不解,不過仍是答道,“略知一二。”
沈嫂笑了笑,眼神飄離,似乎陷入某種回憶,說出來的話也帶著滄桑感,“奴婢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也自小與夫人一起長大,夫人美麗善良,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而老爺才華橫溢,風流倜儻,夫人與老爺是兩情相悅,後來在兩個家族的喜聞樂見下,共結連理,在外人看來她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在我們這些身邊的人看來,有之過而不及。”
“成親第二年,夫人便生下了少爺,便是丞相大人,就在大家以為夫人一家會這麼一直幸福美滿下去,可是沒有想到在少爺年幼的時候,老爺便因宿疾去世了,而夫人因為憂思過度,不久,也追隨著老爺離開了人世,從那時起,少爺就一個人孤零零的長大,直到少爺被通天派看中收為弟子。”
“爹爹沒有其他兄弟姐妹嗎?”風雅被這蒼涼的語氣傳染了,眉間也不由染上悲傷,爹爹真的好可憐!
“老爺的家族一向是一脈單傳的,所以也沒有遠親。”
難怪段業雲會奇怪自己假扮的身份。
多少年了,沒有再談起了,沈嫂收起傷感的思緒,看向身邊妍麗的少女,“公主,時間不早了,奴婢要去準備膳食了,先下去了。”
風雅回過神來,見沈嫂要走,連忙喚住她,“沈嫂,你可知道爹爹房間裡那個碧綠玉鐲的來歷嗎?”
“那是當年老爺給夫人的定情信物,也是夫人留給少爺的唯一遺物。”沈嫂斂下眼簾,回道。
風雅一愣,定情信物?唯一?遺物?
“沈嫂――”風雅再次開口。
“公主還有何事?”沈嫂收回剛要跨出的腳,轉身問道。
風雅抬眼緊緊地看著眼前的人,歲月雖然帶走了她的年華,卻依然保留她姣好的面容,若是再年輕十幾年,想必也是一位佳人,只是,平日嚴謹的這人,“為何要對風雅說這些?”
“也許是憋在心裡太久,也許,”沈嫂深深看了風雅一眼,“是公主合了奴婢的眼緣吧!”
風雅訝然,就這麼看著她行了禮,轉身離開。
“這人怎麼來也怪怪,說也怪怪?”千紅撅著嘴嘟嚷。
風雅不知自己做什麼事合了這個沈嫂的眼緣,不過眼前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她應該好好想想怎麼彌補自己的錯誤,自己打碎的可不是普通的東西,這可是爹爹的孃親遺物,原來自己闖大禍了卻不自知!
可是要怎麼彌補呢?風雅又託著下巴,苦惱著。
突然,風雅站了起來,把百紫千紅嚇了一跳,隨後便大步走到書轉頭,翻起了自己的首飾盒。
不對,這個顏色不對,這個樣式不對……
都不對,搗鼓了半天,風雅無力得跌坐在椅子上,沒有一個鐲子是和她打碎的那個一樣。
見自家公主神神叨叨半天,又把首飾盒翻得一團糟,百紫千紅頓時湊過來。
“公主,您是要還丞相大人一模一樣的鐲子嗎?”百紫問。
“嗯,我在想,能不能找到一個,但是沒有。”風雅很苦惱。
“我們這裡沒有,不代表外面沒有,公主,我們可以出去外面買。”千紅靈光一閃,跳起來說道。
“好主意,聰明啊千紅!”風雅點了點頭,興奮地摸摸她的頭,大力表揚著。
“那是。”千紅得意地翹起小尾巴。
“不過,”隨後風雅又猶豫了,然後搖搖頭,“我想,我不應該這麼做。”
“為什麼?”百紫千紅兩人不解。
“你們想想看,那個鐲子對爹爹有特殊的意思,不會因為一樣而被代替。所以,就算我找到再像的一個還給爹爹,爹爹也不會高興的。”
百紫千紅認同地點點頭。
風雅見她們倆也預設,更加無力地攤在椅子上。
“大人,今天公主一整天都待在房間裡,沒有出來。”聽葉邊磨著墨,邊偷偷看自家大人的反應。
“你什麼時候做起了守衛的工作?”疑問的句子卻是不容忽視的涼意。
聽葉哆嗦了一下,看來公主真的把大人惹怒了,“沒,聽,聽下人講的。”
筆微微頓了下,復而又繼續寫著。
見大人沒有再說什麼,聽葉換了把手磨墨,伸手擦了擦額頭的虛汗,不敢再多問什麼。
驕陽西移,沉默了一下午的房間,終於有了響動。
“我想起來了,公主,有這麼一個人――”百紫團驚喜地叫道。
“誰?”
“煉玉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