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大招鳳 第四十五章 詩會開始前(上)
“段兄。”
段業雲剛踏下臺階,便聽到一清亮的女聲喚住他,他聞言轉身。
“原來是封表弟啊,方才還和樂正說你怎麼不在,現在就看到你了。”
“勞段兄掛念。”風雅朝他拱手調皮笑道。
段業雲抬眼打量眼前的女子,容顏俏麗,清妍脫俗,低眉抬眼自有一股靈動的氣韻,撫掌一笑,難得是好友看中的人,於是話語更是帶著親切之意。
但若是他知道樂正與她目前的關係,想必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不知封表弟喚住在下有何要事?”
“段兄,雖然說來有些唐突,但是風雅在這裡認識的人不多,能幫助風雅的人更是不多,所以只能冒昧打擾段兄了。”
“哦?封表弟儘管說,段某能幫到的地方定當不吝嗇。”
段業雲是爹爹的好友,想必自己好友的幸福,他不會置之不理。
於是風雅將他邀至到飛簷亭,段業雲看到來往忙碌的人,不由挑眉,“封表弟,這是?”
待兩人坐定,風雅親自為他倒了杯茶水才開口說道,“正如段兄剛才看到的,風雅想在府中辦一場詩會,但是風雅對皇城並不是很熟悉,所以想拜託段兄代風雅發放請柬,不知段兄能否幫風雅這個忙?”
“這個忙很簡單,包在段某身上,只是封表弟在這個邀請函上有無特殊要求?”段業雲很豪爽地接下這個忙,並細心問道。
風雅頓時展眉,又為他續上茶水,細細思量,才把心中打算說出來,“對於邀請的男子並無什麼要求,但是如果是女子的話。。”
“若是女子又如何?”
“定要家世清白尚無婚配,且不滿二九芳華。”
剛拿起的茶水一不小心溢了出來,燙到了手背,段業雲一邊甩去手上的水珠,一邊驚訝地回看她,心裡已有成形的猜測,“你這場詩會,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當然不在酒,而是在乎這眾多花朵中是否有那適宜的那一枝。”
段業雲看向那自顧自笑的女子,疑雲更甚,她不是樂正心儀的女子嗎?
“那樂正知道這件事嗎?”
“我沒有跟他說,反正到時候他就知道了。”風雅避過這個話題,為啥她一想到爹爹要是知道這件事後那陰沉的臉色,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難不成這是樂正單在相思?段業雲從來沒有遇到這麼棘手的事,可是他也不好直接去問樂正,要是到時候好友尷尬黯然神傷怎麼辦?問眼前這個女子,可若這是一個沒有被捅破的窗紙,萬一被自己戳破了,那自己不是幫倒忙了?
正當段業雲百思不得其解在心中糾結萬分時,風雅起身向他行了一個禮,“那就有勞段兄了。”
見對方告辭要離開,段業雲急忙喚住她,問了一個相對保守又不越雷池一步的問題,“那日你會以什麼身份出現?”
風雅回身,朝他規矩行了一個禮,“小女子名喚樂正風雅,此廂有禮了。”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風雅便露出本相,朝他擠擠眼,便快步離開,她還有好多事要忙呢!
樂正風雅?這又是一個什麼身份?平日瀟灑自若的人頭一次疑惑不解。
可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皇城會因為這一次的詩會而沸騰起來!
段業雲看著不遠處搬動花盆的下人,臉上盡是期待的笑意,想必會很有趣!
今日沒有見到風雅來書房,樂正堇想想無事,於是給正在寫字的小淮留下幾張字帖,便起身要出門。
“大伯,你要去哪裡?你不教小淮寫字了嗎?”
因為這兩天風雅在忙著詩會的事,所以當小淮夫子的任務便落在樂正堇身上。
“我出去走走,你若是想停下來歇歇,也可以。”樂正堇對那聲“大伯”還是有點不能接受。
聞言小淮一骨碌從椅子上滑下,跑到樂正堇跟前,拉住他的衣襬,用行動回答了他的話。
樂正堇看著那抬頭一臉笑意的小淮,像極了某人,便含笑帶他走出書房。
“大伯,我們要去哪裡?是要去找姐姐嗎?”自從知道風雅不是男子而是女子後,他便改口叫她姐姐。
樂正堇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前行,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而問話的人似乎也沒有想等他的答案,自顧自拉著他的衣襬往一個方向走去,“大伯大伯,我知道姐姐在哪裡,我帶你去!”
樂正堇笑了笑,由他去。
“小淮你跟著大人要去哪裡?”迎面而來的沈嫂朝樂正堇行了個禮後,便彎下身逗他。
小淮也笑著回答她,“沈奶奶,小淮跟大伯要去找姐姐,您有看到姐姐在飛簷亭那邊嗎?”
沈嫂摸摸他的頭,“小姐在那裡忙著,你去找她吧!”
樂正堇朝她點點頭,便被小淮拉著往飛簷亭方向走去。
沈嫂看著那一大一小的身影朝前遠去,心裡一陣慰藉,自從三公主來到府中後,相府很多東西在潛移默化中改變,包括自家少爺。
雖然她知道這次三公主舉辦詩會的目的,但是她不打算阻止,少爺和公主之間,是需要磨合的,而且能讓相府這般熱鬧起來,她也是樂見其成的。
還未踏進北院,便遠遠看到紛亂人群中那一抹紫意。
採購回來的花被一一送進北院,所有花盆放置在她周圍,一眾侍婢圍在她身邊,聽從她的指揮,將花搬到指定位置。
“不對,往那邊挪一點。。錯了,那裡放的是杜鵑,不是紫荊。。”
樂正堇放緩了腳步,看著被眾花環繞有條不紊指揮的人,滿目奼紫千紅,牡丹富貴,茉莉淡雅,水仙清新,芍藥馥郁。。百花盛開,卻不及她揚眉的那一抹嬌妍。
正凝神思考著方位的風雅,聽到身側有人行禮,才順聲望去。
一襲墨青色長衫,似乎他所有的衣物都是這個顏色,只有細看他今日的衣袖上紋的是青蔥的竹葉,與昨日的繁複的花紋有所不同,遠遠看去,頎長挺立的人如遠山般飄渺淡然,給人一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感覺,就這樣靜靜立在那裡,巍然不動。
風雅放下手中的花,朝他倆招招手,“爹爹,小淮。”
一蹲一立,一巧笑顏兮,一風姿綽約,成了滿院人眼裡最美的風景,就連手中的豔麗牡丹,也不及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