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女貴 第150章 V章
第150章 V章
第一百五十章相約
晚膳後,蘇長風又與幾個兒子去書房聊了有個把時辰。待回房,已是深夜。
打簾而入,就看到自家夫人披了件袍子正歪在炕上看書,只是那眉心緊蹙的模樣顯然是在愁著什麼。自打小女兒回京后王氏可謂是萬事如意,今兒又是武兒謙兒歸家的好日子,怎的突然發起愁來了?蘇長風遂問,“怎麼了?”
“老爺回來了?”王氏這才注意到蘇長風已經回房,起身下炕伺候他洗漱。
“到底怎麼了?”蘇長風看她不肯說,又追問了一聲。見丫鬟已然退下,他親暱的伸手點了點王氏的眉頭,“何事又惹你煩憂了?”
“哎,許是妾身多心了吧。只是……”王氏頓了頓,終於將困擾了自己一晚上的疑慮道出。“武兒成親都這麼久了,卻一直沒有好訊息傳來。今兒看武兒與他媳婦的樣子總覺得怪怪的,老爺,您說他們倆個是不是生了嫌隙?”
“原來就為這兒?” 相比王氏的憂心,蘇長風顯然看的更開。“再如何那也是他們夫妻間的事。媳婦是武兒自己求來的,好與壞都該由他自己受著。”他說著攬了王氏的腰,安撫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啊就是操心太過。依我說,我們如今年紀也大了,只管含飴弄孫便是。”
“話雖如此……”王氏也知道兒子兒媳間的事兒她這個做婆母的摻和太多未必是好事,但她就是放心不下。
蘇長風到底捨不得看她發愁,“你若實在憂心,明日將墨劍叫來探問一番便是。或許真的只是多心而已,畢竟孩子也是要看緣分的。”
王氏點了點頭,“墨劍是武兒的隨侍,武兒的事無論公私他應該都能知道些。”
只是那小子素來對武兒言聽計從,會不會老實交待就猶未可知了。蘇長風在心裡默默補充道。但他只管讓自家夫人安心便是,二兒子和他媳婦的事合該由他自己處理。
王氏翌日一早就找了個由頭將墨劍喚了來,一番探問下來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所以……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吧?
另一頭,染青也是疑慮重重;
“小姐,可是這簪子有問題?”薄荷見染青把玩著手中的如意簪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由得問道。這隻簪子她記得,是昨日二少奶奶送給小姐的。雖然樣式簡單,但其用料乃是極品的羊脂白玉,很是精貴。不過她家小姐素來不愛也不缺首飾,會有這番情狀定是別有緣故。
染青不答,兀自摩挲著手中玉簪,那溫潤的觸感卻無法撫平她煩亂的心緒。回想昨日二哥二嫂間冷淡的氛圍以及那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莫名的視線,染青眸色漸深。她可以肯定,二哥二嫂之間定是出了問題,並且還與她有關。這一點讓她很是在意,她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緣故使得兄長夫妻失和,更不希望因為與嫂子不和而跟兄長們生分了。因此,無論是對秦思蕎還是嬴宜芬,她都表現出了足夠的善意。卻沒想,最不願看到的情形還是發生了。
二哥夫妻間的問題如何會牽扯到她這個小姑子?思來想去也只可能是因為二哥對她的寵愛太過。但事實上這一年來他們兄妹分隔兩地只憑著書信往來,接觸並不多。偶爾寄些禮物,珍貴之物雖有,但大多還是符合她一貫喜好的奇巧之物。她所瞭解的嬴宜芬並不像是會為這些而生妒之人。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令嬴宜芬生出了芥蒂?她努力回想了這一年蒼州那邊傳來的訊息,卻始終找不到端倪。
愈想愈是煩悶,染青隨手將那玉簪撂下。罷罷罷,左右在此苦思也是徒然,之後總能知道的。二哥或許為免她擔憂而極力掩飾,但嬴宜芬總不會不漏痕跡的。這樣想著,染青便又翻起了案上的書冊。
蓯蓉知道自家小姐一旦拈起書來便不知時辰了,瞧著日近午時便出聲提醒道。“小姐,該準備用午膳了。”
“嗯,待我看完這一節。”染青答應了一聲,目光仍不離書本。這是她新得的一本雜記,專講這大楚的名人軼事。
因著難得團聚,王氏便讓這幾日都將膳食擺在主院裡頭,一家人也熱鬧熱鬧。做小輩的自不好讓長輩等著,蓯蓉見染青放了書本便招呼小丫鬟們進來伺候她梳洗更衣。在自己家中,一道用膳的也都是自家人。因此也不用作鄭重打扮,只換了件厚些的錦襖又披了件羽緞斗篷便往主院去了。
蘇長風尚在衙門處理公務,午膳素來是於衙門中解決的。蘇秉文蘇秉武蘇秉謙三兄弟許久不在京中,這陣子正忙著與友人聯絡感情,也不在府中。因而這日在主院用膳的只有王氏,秦思蕎母子,嬴宜芬,蘇秉正,蘇秉仁,蘇秉惠以及染青幾人。許是離得近,染青到時,只秦思蕎陪著王氏在一邊說著話。
“娘,大嫂。”染青走到二人身前,“怎的不見章兒?”
王氏攬了她在身邊坐下,笑道。“虧得你還怨我成天張口閉口總是章兒,自個兒頭一個問的不也是章兒?”
“章兒他鬧了一上午弄得通身狼狽,剛讓奶孃領下去換衣裳了。” 聽她們母女倆笑鬧了幾句,還是秦思蕎溫聲答了染青的話。“這小皮猴沒少惹麻煩,難為娘與染青妹妹還總惦念著他。”
話音剛落,奶孃就抱著蘇含章進來了。一入內室,那小人兒就掙扎著下了地,跌跌撞撞的跑進王氏懷中,奶聲奶氣的喚了聲“祖母”。
“哎!”王氏樓緊了孫兒,“下回可不許這樣莽撞,仔細別摔了。”
蘇含章如今不過一歲有餘,只勉強能叫人而已,哪裡聽得懂王氏的囑咐;
。倒是他那奶孃和丫鬟們聽得此言,紛紛誠惶誠恐的請了罪。王氏敲打了幾句便讓她們站到後頭去了。沒過多久其餘人也都到了,王氏於是吩咐擺膳。眾人各自落座,染青仍是坐在王氏左手邊,其另一側乃是蘇秉正。
飯桌上多了個小人兒,雖然話都說不利索,但咿咿呀呀的還是熱鬧極了。不過有兩人卻是不包括在這熱鬧中的。一個是素來冷清,如今更是冷寂的嬴宜芬。另一個卻是蘇秉正,能言善道的蘇三爺自上桌後就沒開過口,微垂的面上滿是鬱鬱。箇中原因染青也知曉了大概,無非是被那方小姐放了鴿子。至於方小姐爽約的理由,對方府頗為關注的染青自然略知一二。說來那方婕竟能將女扮男裝與蘇秉正比鬥之事瞞到如今才被方老兒察覺,倒也是個頗有本事的。可到底紙包不住火,三哥再想見到方婕怕是難了。不過,這也未嘗不是好事。不論私怨,於公,他們蘇家也是不宜與方府來往過密的。唏噓一番後,染青重又將目光放回嬴宜芬身上。恰嬴宜芬也在此時望向了這邊,兩人的目光便對上了。
嬴宜芬凝視了染青片刻,而後視線漸漸移到其髮間那隻玉簪,眸光頓然轉暗。“這玉簪與妹妹果然是極配的。”
“那也是你挑的好。”王氏聽這悶葫蘆似的二兒媳難得開了口,不禁順口讚了句。
“娘可誇錯人了,這簪子原就是夫君得來準備給妹妹的,如今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這嬴宜芬實在算不上會掩飾之人,語中的輕諷之意連以敦厚著稱的蘇秉仁都忍不住皺了皺眉。桌上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幸而有秦思蕎藉著蘇翰章的由頭玩笑了幾句才緩和過來。而王氏,早前因墨劍的回話而稍稍放下的心又暗暗提了起來。
飯罷,染青又陪著王氏說了會兒話才起身要回青梧院去。嬴宜芬也隨之告辭,兩人便一道出了院子。
一路沉默,眼見著青梧院就要到了,嬴宜芬終於開口道。“聽聞妹妹對奇珍異草知之甚詳?”
染青眉峰微挑,終於按捺不住了麼?“不過是略有涉獵罷了。”
“今早聽人偶爾提起,說是底下有人得了一株怪草。我好奇的緊,便使人明兒送來瞧瞧。妹妹若是有閒,不若也幫忙鑑賞鑑賞。”左右不過是個藉口,嬴宜芬也沒拐彎,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鑑賞當不得,只當我跟著二嫂開開眼界罷。”染青應得乾脆,即便嬴宜芬不來,她之後也會找藉口約她的。
兩人約定了之後便各自回院子了。昨夜剛下過一場雪,猶有皚皚冰雪掛在青梧院裡那一株株參天古木上。肅然而蕭瑟,別有一番素麗之美。走在侍從仔細清掃過的小道上,染青突然感覺額上一涼。抬起眼簾,就見片片瑩白翩然而落。輕若飄絮,潔似鴻羽。
驀地,打消了回房的念頭。而是一指院中那方古樸的八角亭,道。“去亭中將筆墨擺開。”
“是。”雖不知她為何起了作畫的心思,但蓯蓉還是迅速帶了小丫鬟們張羅齊了一應用具。
染青移步入亭,透過剛掛上的簾子望著院中素景,心境豁然開朗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嚴打什麼的。。。為止後的男女主對手戲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