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女貴 33讀書

作者:一休要養嘟嘟貓

33讀書

自打來到別莊避暑,王氏就忙了起來。不是有人來串門,就是被誰邀去賞花喝茶,一刻也閒不得。這日,午睡剛醒的小染青打了個哈欠,睜開烏眸掃視了一圈,果然又不見了王氏的身影。

“小姐醒了?”祝媽媽是王氏前陣子新找來的老媽媽,如今與劉氏一起照顧小染青。彎腰抱起床上的小人兒,見她四處張望當下明白了她的心思,“小姐可是想夫人了?夫人在院子裡與王老夫人敘話呢,媽媽帶你過去可好?”

小染青無可無不可的由她抱著出了屋子,卻遇上正要進屋的蘇秉文。

“祝媽媽,你這是要帶著妹妹上哪去?”蘇秉文問道。

“回大少爺,奴婢正要帶小姐去院子裡找夫人呢。”祝媽媽福了福身,答道。

“孃親與外祖母一道出去了,你這會兒去怕是見不到人。”而且兩人出去的時候臉色都不大好呢,蘇秉文在心裡補充道。

“大少爺可知夫人去了哪裡?”祝媽媽問道。

“我也是剛才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恰好看到,具體的也不清楚。”蘇秉文伸手將小染青抱入自己懷裡,“祝媽媽還是進屋吧,若是怕妹妹無聊要鬧,我陪她玩會兒就是。”

“可這樣不會耽誤到大少爺唸書嗎?”祝媽媽擔憂道。大少爺雖然才十一歲,但早已經過了府試,等九月份就要去考院試了。

“我來這裡本就是為了看妹妹,有什麼耽誤不耽誤的。”蘇秉文笑著要將小染青抱回床上,低頭卻瞥見枕邊的那本書,“怎麼把這個也帶來了?”

“小姐晚上睡覺見不到這本書就會鬧,夫人沒法子,只好將書也帶上了。”祝媽媽回道,“說來也怪,小姐雖然稀罕這本書,卻也從不見她玩過。”

“哦?”蘇秉文一聽來了興趣,拿起書在小染青的面前晃了晃,“妹妹很喜歡這本書?”

小染青望著自家大哥,不知他是什麼打算。

“那大哥給你念這書上的故事聽好不好?”蘇秉文笑著將小染青抱坐在自己的膝蓋上,“來,告訴大哥想聽哪一頁的?”

小染青愣了,這算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嗎?抑制住心裡的激動,小染青裝作懵懂的抬頭望向蘇秉文,不去碰那近在咫尺的《史記》。

蘇秉文見狀,左手拿書,右手握住妹妹的小手教她如何翻頁,“就像這樣翻開它,妹妹翻到哪一頁大哥就給你念。”

小染青恰到好處的表現出遇見新事物的小孩子該有的興奮,這還多虧了雲小娃的言傳身教。試探著將手伸向書,又回頭望了望蘇秉文,見他鼓勵的一笑,小手看似隨意的抓了幾頁紙翻開。

“秦武帝本紀?好,大哥給你念。”說著蘇秉文便真的認認真真唸了起來。

小染青也沒想到會翻得這麼準,她只是大概估摸了一下上次看到的地方而已。時隔數日再次接觸到這段描述自己前世生平的文字,並且還是透過今生大哥清潤的嗓音,小染青的感覺很微妙。

篇幅不長,只有薄薄的兩頁而已。沒多久,蘇秉文便唸完了。

“這篇講的是秦武帝嬴華暄的事蹟,秦朝四十三位皇帝之中,大哥最為佩服的便是他,妹妹你翻得還真準。”蘇秉文難得的有些激動,身為長子的他雖然一直表現的老成持重,但終究只是個十一歲的孩子罷了。如今提到自己敬慕的物件便不由得顯出些少年心性來。明知道妹妹聽不懂,但蘇秉文還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秦武帝雖然英年早逝,但大哥覺著他在短短二十七年的人生中創下的輝煌是別人五十年甚至一百年都無法達到的……”

其實聽得懂的蘇妹妹面對蘇大哥滿是敬仰的眼神頓時默了。大哥啊,如果你知道你那讚不絕口的秦武帝此時正坐在你的膝蓋上聽你滔滔不絕不知會有何感想……

“……妹妹,你知道嗎?他親政的十二年裡,秦朝的國土擴大了二分之一有餘!一般戰功卓著的君王都逃不過一個窮兵黷武的名聲,但武帝不然,減稅賦,輕徭役,勵農耕,再加上特立獨行的扶持工商,至他駕崩之時國庫存銀乃是仁帝時的整整四倍!”蘇秉文如數家珍般的道出了秦武帝的功績,一臉嚮往,“雖然武帝與仁帝、文帝並稱為秦朝的中興三帝,但大哥覺著仁帝、文帝根本無法與武帝相提並論……”

二分之一?在她遇刺前明明只有三分之一而已,怎麼變成了二分之一?小染青烏眸一亮,這隻有兩種解釋。一是她大哥記錯了,二是南疆之戰勝了。以蘇秉文崇拜秦武帝的程度來看應該是不會記錯,那麼就只有第二種解釋了。嘴角上揚,雲霄,朕果然沒有看錯你。

“……可學裡的先生卻說武帝生性冷苛,刻薄皇親,冷落嬪妃,才使得皇后趙氏勾結厲王謀害於他,險些引起大亂。”說到這裡,蘇秉文難掩憤慨之色(蘇大哥熱血了!),“先生還說武帝雖建下了不世功業,卻沒有為帝國留下繼承人,險些斷送了秦朝的基業,過大於功!可大哥不服,憑什麼一句無嗣就能抹殺武帝所有的功績。大哥認為武帝唯一的缺憾就是駕崩過早,若是再給他二十七年,又哪會有後來的漢朝,更不會有如今的楚……”

“文兒,住口。”突然響起一聲低沉的呵斥,打斷了蘇秉文的慷慨陳詞,“這話是可以亂說的嗎?”

小染青感覺他的身子一僵,下一刻便抱著自己起身朝房門處行禮。“文兒見過外祖父。”

外祖父?小染青抬眼審視緩步入屋的鶴髮老人,這位就是她傳說中官至丞相的外祖父?

王崇柏若有所覺的往外孫懷裡看去,祖孫二人的目光首次交匯。一個是曾身居高位官威猶在的花甲老人,一個是曾為帝多年貴氣凜然的襁褓小兒,兩張面無表情的臉就這麼對上了。

這娃娃……王崇柏撫了撫長鬚,“這就是我那新添的外孫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