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女貴 71V章

作者:一休要養嘟嘟貓

71V章

第七十一章覲見

兄妹倆又聊了幾句,就聽丫鬟來報,老爺夫人和少爺們已經從宮裡回來了。

“仁兒,你身子還沒好,怎麼也不早些睡下?”王氏看著一前一後進屋來的兩兄妹,無奈的說道,“還有寶兒,娘不是囑咐過不用等我們回來的嗎?”

“娘,兒子白日睡多了,晚上睡不著。想著妹妹的小弓還差一點,就起來將它做完了。”蘇秉仁小聲回道。其實他的風寒早就無礙了,只是不喜宮宴那種場合才藉故不去。

“仁兒,娘知你喜愛這些玩意兒,也不反對你鼓搗這些。只是切不可玩物喪志,明白嗎?”王氏聞言,忍不住叮囑了一句。受家學影響,她始終覺得兒子將心思花在學業上才是正經。

“兒子明白了,娘。”蘇秉仁有些失落的低頭應道。唉,他為之痴迷的東西在他人眼裡始終是上不得檯面的吧。

“這是五哥給寶兒做的小弓,”小染青見狀,拿出了那把弓遞給王氏,“孃親快拉拉看。”

王氏拗不過女兒的眼神,接過精緻的小弓試著一拉,“咦?”見孃親疑惑,蘇秉仁又將原理與她解釋了一遍。這下王氏驚奇了,五兒子竟有這般本事。

“五哥偏心,上次惠兒央你做個小偶人你卻怎麼也不肯,可妹妹什麼都沒說呢你就給她做了把這麼好的弓。”蘇秉惠嘟著嘴扯住蘇秉仁的袖子,不顧他尷尬的神色嚷嚷道,“惠兒想要會動的小偶人,五哥,這回你可不能再推脫了。”

“五哥給你做的小玩意兒還少嗎?”蘇秉謙當頭給了蘇秉惠一個爆慄,“這次求五哥做小偶人又是打算賣給誰去?”

“我哪有……”蘇秉惠心虛了。

“唉!”蘇秉正故作無奈的扶額道,“我們府上怎麼就出了這麼個慣會做無本生意的奸商弟弟?”

“娘,您看哥哥們都欺負惠兒!”蘇秉惠抱住王氏的手臂搖啊搖,委屈的說道。

王氏卻是笑著點了點他的腦袋,“都十歲了還淨會撒嬌,當心你妹妹笑話。”

蘇秉惠聞言,立馬站直了身子,餘光偷偷瞄了眼妹妹,見她絲毫沒有笑話的意思才鬆了口氣。“惠兒什麼時候撒嬌了?孃親切莫胡說。”

眾人看他那副欲蓋彌彰的樣子著實有趣,禁不住都笑了。

“說什麼呢,這麼高興?”蘇長風也進了屋,聽到笑聲不由問道。

“在說仁兒給寶兒做的弓呢,真真奇巧的緊。”王氏接著就將方才的事大略說了一遍。

“哦?拿來我也看看。”蘇長風聽了王氏的話,接過小弓饒有興致的研究了一番,“恩,你這些年跟著曹師傅倒也沒白跟。不過你娘說的也對,學業斷不可荒廢。你日後若能科考入仕,爹便推舉你入工部,如何?”

“多謝爹爹!兒子一定努力看書作文,不辜負爹爹的一番心意。”蘇秉仁一聽,眼睛都亮了。爹爹如今身為吏部尚書,卻肯不避嫌疑的為他舉薦,這是對他極大的肯定。

小染青看著難得興奮的蘇秉仁,心下也是歡喜。工部比起其他五部,亂七八糟的事要少上不少。五哥這樣的性子若要出仕,去那裡或許是最好的。而且到了工部,五哥的一身本領也算是找到了發揮的地方。

“對了,方才在宴上幾位皇子殿下還約我們後日去打獵呢。如今妹妹有了這寶弓,就可以跟我們一塊兒去了。”蘇秉謙突然說道。

王氏聞言,不禁皺眉,“你妹妹一個女孩子跟去打獵做什麼?”

“妹妹雖是女孩子,騎術武藝卻是極好的,就這麼一直待在府裡豈不是埋沒了?娘,您就讓妹妹跟我們一起去吧,全當是讓妹妹散散心。”蘇秉謙央求道。

“這孩子,連埋沒這種詞都用上了,”王氏又氣又笑,“女孩子家善武可不是什麼好名聲,你們在外切不可宣揚。”

“娘,您到底讓不讓妹妹跟我們去啊?”蘇秉惠追問道。

“不行,”王氏果斷否決,“皇后娘娘招了你們妹妹和娘後日入宮覲見呢。”

“皇后娘娘?”小染青抬頭,目露疑惑。她雖只與那人見過一面,卻足以判斷出那人並不喜歡她們母女。那麼,又為什麼要特特的宣她們進宮?找茬?應該不是。皇帝如今正值用人之際,她家爹爹又是他少數能夠信任的大臣之一。那人若是夠聰明的話,就不會在這個時候找她家的麻煩。拉攏?這倒是有可能,但她還是覺得有些古怪呢。

“寶兒可是想去打獵?”蘇長風見女兒凝眉不語,以為她是因為不能去打獵而失落,便說道,“等爹爹這個月休沐,就帶你們上青台山行獵可好?”

原本情緒低落的四個小子一聽這話,紛紛歡呼起來。小染青心裡也添了幾分期待。蘇府不比雲府,有那麼大的演武場。自從雲家去了蠻州,她就再沒有機會騎馬了。

夫榮妻貴,隨著蘇長風的擢升,王氏也被封為正三品的淑夫人。這日清早,王氏按品級換上禮服大妝,便帶著同樣作慎重打扮的女兒進宮去了。

“臣妾拜見皇后娘娘。”聽到宮女的宣召,王氏斂眉低首的牽著小染青走進鳳宸宮,對高坐殿上的宮裝女子恭敬行禮。小染青也跟著她行了一個標準的宮禮。

陸皇后揮手讓二人起身,並示意宮女們看座,待二人落座之後才淡笑著說道,“蘇夫人蘇小姐不必拘謹,本宮只是請你們過來隨便聊聊,並沒有什麼大事。”這之後,陸皇后還真的引著她們閒聊起來。

小染青凝神聽了半天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心裡越發覺著古怪。若是鋪墊,這鋪墊未免也太長了些。

“陛下駕到!”

“臣妾恭迎陛下。”陸皇后離了鳳座,迎出殿外,王氏忙牽著小染青跟在後邊。

“皇后不必多禮,”項應軒扶起陸皇后,看到她身後的母女二人似乎有些意外,“蘇夫人也在?”

小染青暗自撇嘴,她是否應該感慨爹爹果然聖眷隆重,皇帝竟連他家內宅夫人都能一眼認出。

“回陛下,是臣妾請了蘇夫人母女進宮來敘話呢。”陸皇后淺笑著回道。

“哦?那倒是朕來得不巧了。”嘴上是這麼說,腳步卻不停歇的往殿內走去。

王氏略頓了頓才帶著小染青跟上二人,進殿後卻沒有坐下,反而屈身行禮道, “陛下,娘娘,時近午時,臣妾……”

“蘇夫人,本宮已經吩咐膳房多備了碗筷,今日就留下用午膳吧。”皇后不等她把話說完,就出言打斷。

“謝娘娘。”王氏聽她語氣便知不可回絕,只好又坐回下首的椅子。

“朕今日總算是見到了長風家的寶貝閨女,”項應軒與陸皇后閒話了一陣,突然將目光轉到了小染青身上,“走近些來,讓皇伯父仔細瞧瞧。”

陸皇后眸光一閃,皇伯父……這個稱呼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用的。待看清項應軒眸中的慈愛,她心中更是澀然。夫妻十餘年,她從未見過他對她的孩子露出這樣的神情……

小染青依言上前兩步,不卑不亢的說道,“臣女蘇染青,見過陛下。”換做以前,以她帝王之尊又如何能對他人下跪?即使那人同為帝王也不行。但如今她是蘇染青,雖依舊保留著嬴華暄的驕傲,卻也知道有些東西是不得不妥協的。不是她顧惜性命,而是怕累及家人。

“這麼個標緻的女兒,難怪長風總是藏著掖著,連前日中秋宴也不肯帶來。”項應軒凝眸打量殿中那個容貌精緻的小女娃,心中納罕不已,這女娃周身的貴氣即使是他這位真龍天子也不得不為之側目。明明是跪著的姿勢,卻偏偏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請陛下恕罪。小女自小體弱,一路上又舟車勞頓,進了京一歇下來就有些受不住,這才沒去中秋宴。”王氏忙跟著跪下,斟酌著言辭解釋道。

“朕沒有責怪的意思,蘇夫人快些起來,”項應軒說完,面上禁不住閃過落寞,“唉,長風是這樣,你也是這樣,都與朕生分了。”

王氏直起身,聽他如此說,心中也是感慨。不由的回憶起初見時在江南郡比詩鬥文的情景,那時她還是一名豆蔻少女,而那兩人也只是出門遊歷的年輕士子。他們因一道燈謎而結識,因文采而相交,是那麼的瀟灑純粹。但如今當初的疏狂少年已經成為高臥九重的至尊陛下,他們再不能如當初那般恣意暢快了。須知,伴君如伴虎……

察覺到殿中氣氛異樣,陸皇后忙扯開話題。只見她掛了溫和的笑容朝小染青說道,“瞧本宮這記性,聊了這許久險些又忘了給染青見面禮。本是兩年前就該給的,只是當時也沒帶什麼好物什在身上,這才拖到現在。這根簪子你且收著,日後添妝用得上。”

小染青接過宮女遞來的那根羊脂玉流雲瓚鳳簪,與王氏一道行禮謝賞。

“皇后倒是提醒朕了,朕的見面禮也還沒給呢。”項應軒說著就要去解腰間玉佩。

“陛下使不得,小女當不起陛下如此重禮。”王氏連忙說道。皇帝的貼身物件哪樣不是極精貴的?先不說它本身的價值,光是它曾屬於皇帝這一點就足以令人珍而重之。

“有什麼使不得的,這只是朕這個做伯父的對小侄女兒的一番心意罷了,蘇夫人就不要推辭了。”項應軒不由分說的親自將玉佩放到小染青手裡,王氏無奈,只得又拉著女兒謝恩。

與帝后二人一同用了午膳,王氏才帶著小染青告退出宮。

“娘,您與陛下認識?”坐上自家馬車,小染青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恩,”王氏見女兒好奇,便笑著答道,“當陛下還是二皇子的時候曾與你爹爹一同出外遊學,他們到江南郡時曾在元宵燈會上遇見孃親。之後因著你父親的關係也曾見過幾次,不過也算不得是熟識。”

“……”若真如孃親所說,為何項應軒會露出那樣懷唸的神情。而且她總覺得他看向孃親的眼神有些不尋常呢。

“寶兒,這些事你想知道孃親告訴你也無妨,但切不可往外傳說,知道嗎?”雖知道女兒一向懂事,但王氏還是叮囑道。

“恩,寶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