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女貴 94V章
94V章
第九十四章目的(上)
九月初六是安國公府六小姐蘇瑾淬的大喜之日。這日巳時,王氏就帶上之前備好的賀禮乘車去了安國公府,與其同行的還有正逢休沐的蘇長風。原本王氏是想帶上小女兒的,但小染青當日有事要去郡主府,便只得做罷。
其實,小染青只是不耐煩去應付那些所謂的親戚罷了。此次婚宴唐氏與秦氏以及陸夫人都會前去,她不用擔心孃親會受那起子人的欺負,便藉著蘇七傳來的書信推說有事而去了郡主府。
“屬下見過小姐。”小染青這次是乘轎過來的,軟轎剛抬到府門前,蘇七就迎了上去。
小染青掀起轎簾,“起來吧,進去再說。”
“是。”蘇七跟著軟轎進了府,心中禁不住嘀咕起來。小姐與他們商議事情一直都是透過書信,這次怎的親自過來了?回想了一下之前遞去的書信內容,莫非是探子的事很緊急?
“在青台山附近發現的探子大概都有哪幾家?”在主位坐下,小染青隔著輕紗簾子問向蘇七。由於用的是暗語,小染青與郡主府的書信素來簡略。因此,蘇七在信裡只寫了發現十餘名探子,卻並沒有具體說明是哪幾家的探子。
“回小姐,有宮裡的,也有幾位王府的。另外,安國公府也派了探子過來。”蘇七答道。
前面的都在意料之中,但聽蘇七說到安國公府,小染青頓時眯起了眼眸。把玩著茶杯,她狀似漫不經心地說道。“他們要看就讓他們看著吧,不必有所遮掩。”
“……是,”蘇七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提醒道,“小姐,府裡這樣明目張膽的訓練私兵是否會犯了忌諱?”
小染青聞言,抬眸看了蘇七一眼。“若是遮遮掩掩的訓練才是真正犯了忌諱。”
這一眼即使是隔著紗簾,依舊讓蘇七感覺一股迫人威壓襲遍周身。他也不是傻的,聽完小染青的話略一思索便想通了事情關鍵。他心中既欽佩又慚愧,自己這個活了三十二年的大男人反倒及不上一個八歲女娃看得通透。“是屬下思慮不周,請小姐責罰。”
“你敢於勸諫,這一點做得很好。但是,以後勸諫之前需謹慎思量過才是。若是因你的錯誤勸諫而誘使我做出錯誤決策,後果你承擔不起。念你此次是初犯,這次我便不計較了。但,下不為例。”小染青略沉了音線,聽上去頗具威嚴。
“是,屬下記住了。”蘇七躬身應道。
這之後小染青就著他信裡提到的事又吩咐了些別的,直至未時,估摸著那邊宴席也快散了,她才重又坐上軟轎打道回府。目送那一乘靛青軟轎漸漸遠去,蘇七疑惑不減。他原先以為小姐是有什麼特別吩咐才會專程過來,可聽她方才所言,分明可以如往常一般寫在信上送來。那麼,小姐究竟所為何來?
“七哥,你何必在意那許多。說不定小姐只是在府裡待得悶了,出來透透氣。”蘇八拍拍蘇七的肩,說道。
聞言,蘇七雖覺荒誕,但轉念一想又何嘗沒有道理。小姐就算平常表現得再老成,其本質上也還只是個八歲娃娃,偶爾會有這樣任性的舉動也不足為奇。
回到府中,王氏和蘇秉文卻還沒有回來。小染青心下疑惑,方才路過安國公府時她特地讓薄荷留意了,說是門前停著的車馬比之來時已經少了許多。王氏也是不待見安國公府那幫子人的,應該不會久留才是。可現在都快過未時了卻還沒有回來,莫非是又生了什麼變故?正思量著要不要去一趟安國公府,就聽先前派去府門處守著的茱萸回報說,王氏和蘇秉文回來了。
起身走去主院,跟著琥珀進了屋,就見王氏與蘇長風正對面坐著說些什麼,看面色兩人都不像是高興的樣子。小染青心裡一緊,難道孃親在那邊受了氣?這樣想著,更是加快腳步走到近前行禮道,“爹,娘。”
“寶兒過來了,郡主府那邊的事可有安排好?”蘇長風轉過頭來隨口問道。他原先還擔心女兒初初接觸那些事務會因生疏而忙亂,但這兩個月看下來,女兒不僅絲毫不見忙亂,更有些駕輕就熟的味道。一道道吩咐指揮著蘇七等人將郡主府裡裡外外料理得妥妥當當,哪裡看得出半點生手的模樣。對此,蘇長風不是不疑惑的。但想到女兒自小就聰慧過人,且一直就是個愛讀書的,又常常伴在王老爺子身邊,瞭解到一些那樣的事倒也不足為奇。釋然之後,心中驕傲的同時又不免有些酸澀。自家女兒太過能幹,讓他這個當爹的想幫忙都無處入手。話雖如此,小染青到底年紀還小,蘇長風雖對女兒有信心卻也不敢就此撂開手不管。他每隔幾日都會問上幾句,這已經快要演變成為一種習慣了。
“已經吩咐了蘇七他們,爹爹不必擔心。”換做是別人不時探問這些定會讓小染青認為那人是在試圖掌控自己的一舉一動。但她清楚的明白自家爹爹只是出於對自己的關切罷了,因而絲毫不會覺著不耐煩。回答了蘇長風,小染青面向王氏問道,“孃親今日去安國公府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的確是發生了件事,而且還與你有關。”王氏雖然身居內宅,但自家女兒的本事她還是知曉一些的。因而,很多事情她都漸漸的不再刻意避開女兒,有時甚至還會特地找女兒來商量。“寶兒,安國公府的老太君想讓你將名字改為蘇瑾清。”
“改為瑾清?”小染青挑眉,“瑾”之一字乃是蘇家嫡出的大房二房女兒才有資格用的名諱,而他們三房僅是庶出,連幾個兒子都險些排不上秉字輩,更何況她這個女兒。因此當初蘇長風與王氏沒有去信安國公府自討沒趣,而是直接自己給小染青取了名。這會兒由老太君親自提出要小染青改為“瑾”字輩,就外人來看的確是不小的殊榮。不過,那也僅僅是對外人而言。
就小染青來看,安國公府那些算不得親戚的親戚又有什麼資格對她的名字指手畫腳?血緣?輩分?抱歉,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並不看重這些。那小染青又為何會對嬴介安另眼相看?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嬴介安以及嬴家與如今的她沒有利益衝突,且他們對她也並沒有心懷惡意。若嬴介安與她前世的叔伯那樣意圖不軌,小染青才不會因為前世血緣的羈絆而遂他的意。“寶兒喜歡爹爹取的名字。”
“哈哈哈,有寶兒這句話,也不枉費爹爹我為你的名字苦心思量那許久了。”蘇長風揉了揉小染青的腦袋,難得喜形於色的開懷大笑起來。
“寶兒放心,孃親已經回絕了老太君。”想到那一屋子人當時不可置信的模樣,王氏心裡就止不住的冷笑,那蘇老太君還真以為自己給的是什麼天大的恩典!她本就懷疑安國公府此番邀請她去的目的,一進府,那安國公夫人便親自迎上前來。但一見小染青沒有跟來,態度明顯就淡了許多。王氏頓時越發生疑,看這情形似乎是衝著自家女兒來的。待喜宴散後,她正想告辭回府。卻聽丫鬟來報說,老太君請她過去一敘。這之後,老太君就提出了讓小染青改名的事。王氏於是可以肯定,這家子人果然是在打她家女兒的主意。再聯想到之前在喜宴上聽到的各種閒話,王氏心裡頓時明白了大半。想借她家女兒的身份壓住留言也要看她樂不樂意!
原來,此次成親的六小姐蘇瑾淬正是當初賞春宴上的安國公府府三女之一。那日她還真的相中了一名新科進士,且那名進士也對她頗有好感,這之後不過半月就央了媒人上門提親。只是蘇家老太君與安國公夫人對這三名適齡小姐的婚事早有安排,當下讓人連諷帶嘲的將那媒人趕出了府。蘇瑾淬得知此事卻不罷休,她在這府中生活十幾年,受了委屈從來都是忍氣吞聲。但這次若再不作反抗,誤的可是自己一輩子!
跪求,絕食,自縊,蘇瑾淬在府中整整折騰了一個多月,卻招不來半點惻隱之心。比起安國公府的榮華富貴,她一個小小的庶女又算得了什麼?想到先頭兩位庶姐婚後的情形,蘇瑾淬心都涼了。她自己的親孃也是做姨娘的,姨娘過的什麼日子她再清楚不過。可是她又能如何?親爹漠視,嫡母嫌惡,親孃無能,憑她一個不受寵的庶女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難於登天。原本她已經心灰意冷,但嫡母做壽時請來的戲班子演的那出《文君夜奔》頓時讓她心頭一亮。她與那進士兩情相悅卻受到家人阻攔,可不就是與那司馬相如與卓文君一樣。她何不學卓文君與那進士私奔離京,從此雙宿雙棲?此時的蘇瑾淬卻忘了,司馬相如最後還是負了卓文君。
作者有話要說:碼著碼著發現過了四千字。。就截掉了一點挪到下章。。。表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