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變現

宿命之環·愛潛水的烏賊·6,790·2026/3/26

佈道的前面部分,簡娜沒什麼感覺,這和“永恆烈陽”教會的聖典區別不大,頗為雷同。 聽見“愚者”這位正神要求以“他”而非“祂”來稱呼他時,簡娜有所動容,逐漸變得專注。 沒多久,她難以遏制地流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大冒險家格爾曼.斯帕羅是愚者教會的人? 他是一位天使的化身,負責傳達“愚者”的神諭,以救贖為名? 這樣的震驚裡,簡娜聽完了不算太長的佈道,而那位半巨人主教泰斯利安未再提及是否想信仰“愚者”的問題,走向了教堂內不多的幾名禱告者之一。 那位禱告者似乎是來自海上的水手,正值壯年,膚色古銅,臉龐有明顯的風吹雨打痕跡,頭髮亂糟糟的,呈深藍之色,五官因為正埋頭祈禱,看不太分明。 他穿的同樣是水手海盜們喜愛的亞麻襯衣、棕色夾克和褲腳偏闊整體寬鬆的深色長褲,腰間纏著一條特製的皮帶,上面插著短刀、望遠鏡等物品。 應該是位船長,看起來挺威嚴的……盧米安收回目光,望向簡娜。 簡娜還在消化剛才聽到的內容,腦海亂糟糟的,略顯渾噩地站起身來,走出教堂,沿著港區的邊緣漫無目的地前行。 盧米安雙手插兜,跟在她側後方,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就這樣走了近十分鐘後,簡娜放慢腳步,自言自語般道: “難怪你說你還算神的淺信徒。” 這裡的神指的是“永恆烈陽”。 盧米安笑了笑道: “你也可以只做‘愚者’先生的淺信徒,他不在乎這種事情。” “我,我再考慮一下……”今天的佈道有點顛覆簡娜的認知,倒不是說那本聖典寫得有多好,而是“愚者”先生的自稱和愚者教會對信徒的態度,與她以往接受的教育截然不同,讓她對多信仰一位神靈的態度不再那麼抗拒,有了一點動搖,愈發地掙扎。 盧米安看了她一眼,未鍥而不捨地勸說。 這種時候,要懂得到了適當程度就必須停止嘗試的道理,用力過猛很可能引起反彈,帶來不必要的排斥和厭惡。 幾乎是同時,盧米安在心裡感慨了起來: 果然,傳教還是得專業的人來…… 以我和簡娜的交情,她聽到我的提議後,都沒怎麼考慮就說不想改信,可聽完那位主教的佈道和陳述卻有了一定的動搖…… 兩人又沉默前行了十幾二十米,盧米安望了眼忙碌的遠處港區和沒什麼人來往的近處街道,狀似隨意地問道: “你‘女巫’魔藥的材料蒐集得怎麼樣了?” 簡娜怔了一下: “我前兩天才消化完‘教唆者’魔藥啊,怎麼可能今天就蒐集到‘女巫’魔藥的主材料了?” 或許是剛從教堂離開的緣故,她爆粗口的衝動不是那麼強。 “呵,我是昨天消化完‘縱火家’魔藥的,昨天就弄到了‘陰謀家’魔藥的主材料和主要輔助材料。”盧米安打擊起簡娜。 簡娜終於忍不住: “艹!我們能一樣嗎?我也想要那樣一個特殊的獵場消化和狩獵!” 她已經從芙蘭卡那裡知道了盧米安在紅天鵝堡的大致遭遇,不包含“魔術師”的回信部分。 這讓簡娜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昨晚之前,她和盧米安一個序列8,一個序列7,相差也不是太遠,怎麼經歷的事情會差別那麼大,就跟在兩個世界一樣? 他們一個還浮在神秘學領域的表面,偶爾接觸一些細想很恐怖的事情,一個已經沉入了神秘學領域的深處,周圍都是隱秘和危險。 發洩完,簡娜咕噥著說道: “我剛問完‘淨化者’,他們好像不是太樂意我繼續晉升,成為‘女巫’,嗯,他們不願意預付我相應的魔藥主材料做報酬,說最近沒什麼特別的事情需要我調查,但他們承諾,如果我能籌集到資金,可以用優惠的價格把魔藥的主材料和比較難遇上的輔助材料賣給我,主材料每件只用1.6萬費爾金。” 折扣價啊……而且,這承諾的意思是“淨化者”那裡有“女巫”魔藥的每一種主材料?我還以為他們只有聚合起來的非凡特性,畢竟他們得到“女巫”相關物品的途徑應該是獵殺……“永恆烈陽”教會有辦法讓非凡特性還原成主材料?盧米安不是太懂地想著。 他望向路旁,若有所思地問道: “你現在欠芙蘭卡6萬費爾金了?” “對。”提到這事,簡娜就很苦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還清。” 盧米安笑了起來: “那要不要再多欠一點?” “啊?”簡娜的思緒一下卡住。 盧米安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態,微笑說道: “你欠我3.5萬費爾金,我幫你把‘女巫’魔藥的所有材料湊齊。” “你,伱知道哪裡有?”簡娜的第一反應是詢問真實性。 盧米安笑了笑: “不確定,但希望很大。” 他是想從“鐵血十字會”兌換。 加德納.馬丁昨天說他這次進入紅天鵝堡地下迷宮冒險有一定的收穫,值得獎勵,這可以直接變現,也能積攢起來,之後換更高序列的魔藥,盧米安當時還沒想好能用來做什麼,決定先等一段時間再說,而現在,他打算拿貢獻幫簡娜換“女巫”魔藥的全部材料。 這或許還需要貼一部分錢,但災難隨時可能降臨,之後未必還會留在“鐵血十字會”的情況下,當然得儘快把虛幻的貢獻變成實質的獎勵。 相比較而言,這種程度的貢獻能換到的神奇物品明顯不如一位活著的“女巫”,只要她願意提供幫忙。 到時候,“陰謀家”盧米安加“歡愉魔女”芙蘭卡再加“女巫”簡娜的組合,即使在官方勢力中,在裁判所裡,也能稱得上強力小隊,配合相應的神奇物品,足以應對半神以下的絕大部分非凡者,而且,他們還有一個編外成員,“心理醫生”安東尼.瑞德。 至於加德納.馬丁那裡有沒有“女巫”魔藥對應材料的問題,盧米安傾向於有,畢竟“鐵血十字會”的主流是“獵人”途徑,這和“刺客”途徑相鄰,多年下來,不可能沒發生過“聚合效應”。 實在不行,他還可以問K先生和“魔術師”女士。 簡娜沉默了下去,一時沒有回答。 盧米安又笑了一聲: “欠我的債可不是一件好事,除了得把本金還上,還得支付利息,而利息是幫我做事,你很幸運,最近就有這麼一個機會。” 簡娜抿了抿嘴巴,緩慢吐了口氣道: “好,我先給你1萬費爾金,這樣就只欠你2.5萬。” “沒問題。”盧米安不甚在意地答應了下來。 見簡娜還想說點什麼,他嘿嘿笑道: “不用謝我……” 他隨即捏著嗓音,裝出女聲: “誰叫我們是朋友呢?” “……”簡娜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了一個詞,“艹!” 盧米安笑了笑,未做回應。 簡娜則沉默著和他穿過街道,走向了停在那裡的幾輛出租馬車。 臨上馬車時,簡娜忽然低聲自語般道: “謝謝。” 盧米安彷彿沒有聽見,霸佔了一個位置,毫無形象地靠坐了下來。 ………… 下午時分,泉水街11號。 盧米安見到了襯衫配毛衣的加德納.馬丁。 “老大,我想用貢獻換‘女巫’魔藥或者對應的全部材料。”盧米安直截了當地說明瞭來意。 加德納.馬丁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著盧米安,微笑問道: “你給誰準備‘女巫’魔藥?” “簡娜。”盧米安坦然回答。 加德納.馬丁擺出我在聽的姿態,示意盧米安往下講。 盧米安誠摯說道: “我想要一個固定的、可以信賴的、有不錯實力的幫手。” 說到這裡,他露出了笑容: “而且,我也想體會下什麼叫真正的歡愉。” 加德納.馬丁哈哈笑了起來: “不錯,這才是有志向的‘獵人’。 “沒問題,你明天上午來拿非凡特性和輔助材料,嗯,再補1萬費爾金。” 加德納.馬丁聽懂了盧米安剛才的話語,那既在明白地表示他和簡娜關係匪淺,彼此信任,又在暗示他和芙蘭卡只是互相幫助的關係,不涉及歡愉部分。 盧米安回以笑容: “謝謝‘長官’。” 出了泉水街,回到微風舞廳後,奔波了一天的盧米安總算空閒了下來。 晚上,他喝著“綠仙女”,悠閒地聽著做浮誇女打扮的簡娜努力唱歌掙錢,腦海裡自然地發散起思緒: “當地下歌手能掙多少錢,一年也就大幾千費爾金…… “還是薅‘鐵血十字會’的羊毛和狩獵邪神信徒們更賺啊……等簡娜成了‘女巫’,她就有實力參與這種層次的戰鬥了…… “說起來,以前看《大冒險家》系列不覺得,現在回想,格爾曼.斯帕羅大部分時候不就是在狩獵那些有非凡特性的海盜嗎?沒有非凡特性怎麼成為知名海盜、大海盜? “嗯,相應的戰鬥雖然模糊誇張,只突出了重點,但也看得出來作者對非凡者之間的戰鬥有一定的瞭解,佛爾思.沃爾女士也是一位非凡者? “……” 放鬆到接近凌晨的時候,盧米安回了金雞旅館。 他剛推開207的房門,就藉助緋紅的月光看見桌上擺著折成方塊的信紙。 “魔術師”女士的信……盧米安點燃電石燈,展開了信紙: “‘倒吊人’先生希望你和聖盃二最近再召喚一次‘盔甲幽影’,他負責提供黃金。 “你們確定時間後告知我。” PS:推薦一本書,《祂們都叫我大師》。 曠日持久的‘獵巫’伴隨著七年戰爭的結束而銷聲匿跡,東海岸的神秘開始隱匿,火藥卻開始迅速興起。 本該一臉茫然的莫七傷,以亞瑟之名站在了命運的十字路口,他愕然看著衝鋒的騎士、高塔之上的巫師、曠野之中的詭異,他清晰而又陌生的感受著長劍的鋒銳,火銃的後坐力,最終,他興奮地抖動著長袍,面帶微笑的說道:不要相信我說的話,因為相信既存在! ------------ “倒吊人”先生準備好了啊…...盧米安掏出金殼懷錶,按開看了一眼。 對他來說,召喚“盔甲幽影”隨時可以,唯一需要顧慮的是,那位看起來很危險,沒什麼緣故就召喚它很有可能遭遇襲擊,背上詛咒,但既然塔羅會的大阿卡那牌“倒吊人”在,那就不需要擔心這方面的問題了。 現在的不確定因素是芙蘭卡有沒有空,畢竟得靠她翻譯。 盧米安燒掉信紙,離開金雞旅館,直奔白外套街3號601公寓。 “你這麼晚來做什麼?”芙蘭卡顯然不是會早睡的人。 盧米安望了眼剛卸完浮誇妝容的簡娜,笑著對芙蘭卡道: “今晚有時間嗎?可以再次召喚‘盔甲幽影’,向它提問了。” 再次召喚“盔甲幽影”…….芙蘭卡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道:“有空!” 那“盔甲幽影”大機率來自她的故鄉,牽涉到他們穿越的秘密和回去的方法,別說剛到凌晨,就算是早上六點,她也會表示自己有時間去當翻譯! 見簡娜有點疑惑,又有點好奇,芙蘭卡難掩興奮地解釋道: “夏爾之前不是讓我們整理滿足召喚條件的靈界生物資料嗎?他選擇的其中一個召喚目標在設計召喚咒文的時候出現了指向性的歧義,引來了一個非常奇特的靈界生物,你之前看到的那個哼鼻涕吐口水的能力就來自和這個靈界生物簽訂的契約。” 芙蘭卡出於嫉妒和羨慕,將“哼哈之術”表述成了哼鼻涕和吐口水。 簡娜對“哼哈之術”有非常深刻的印象,覺得它的效果既強力又神奇,此時第一反應是想問“我們有沒有可能也和類似的靈界生物簽訂一份契約”。 “哎,我也想有類似的契約生物,但沒法弄到那種特殊的契約。”芙蘭卡真情實感地表達了自己的遺憾和憤恨,“總之,那個靈界生物很獨特,關係到很多秘密,我們背後那個組織的某位大佬,呃,半神,很感興趣,而現在只有夏爾能透過契約聯絡,準確地將目標生物召喚出來。” 說到這裡,芙蘭卡詢問起盧米安:“那位來了?” “對。”盧米安輕輕點頭。 簡娜看著他們,若有所思地問道:“是‘正義’,‘魔術師’,還是‘星星’,‘月亮’來了?” 芙蘭卡的表情頓時凝固在了臉上,嘴巴微微張開,眼神裡充滿不敢置信的色彩,盧米安也怔了一下,沒想到簡娜能說出幾位大阿卡那牌的代號,並且相信兩位同伴與此有關。 難以言喻的靜默裡,簡娜眉眼舒展,笑了起來: “我猜對了!你們果然屬於那個以塔羅牌為代號的隱秘組織!” “你,你怎麼知道的?”芙蘭卡驚愕詢問。 簡娜抿嘴嗤笑道: “你在這個房間內放了近十副塔羅牌,平時也不用它們占卜,然後夏爾告訴我,你們信仰的‘愚者’先生約等於塔羅牌裡的‘愚者’,而我這段時間參加神秘學聚會還聽說了‘正義’等大阿卡那牌的傳說和小阿卡那牌的存在。 “這麼多資訊放在我眼前,我要是不產生聯想,試探一下,豈不是顯得我很笨?” 她越說越是得意。 芙蘭卡愣了幾秒後道:“你的‘教唆者’魔藥沒有白喝...…” “很好。”盧米安勉為其難地讚了一句,“做好喝‘女巫’魔藥的準備了。” 他沒再多聊,和芙蘭卡一起離開了601公寓,打算到金雞旅館給“魔術師”女士寫信,告訴她現在就可以召喚“盔甲幽影”。 簡娜望著兩人的背影,無聲自語了起來:女巫...... “如果男人喝了‘女巫’魔藥,會怎麼樣……” 金雞旅館,207房間。 盧米安寄出信件後,未熄滅燭火,在雙重光芒的照耀下等待著回覆。 芙蘭卡於逼仄的房間內來回踱著步,心情激動之餘有點緊張。 她既想從“盔甲幽影”那裡得到返回故鄉的線索,又害怕連最後的希望都泯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就在這位“歡愉魔女”感覺過了有一年的時候,房間內的燭火突然暴漲。 人頭大小的昏黃火光裡,一片片璀璨的星輝飛了出來,將盧米安和芙蘭卡環繞於內。 他們就像來到了無垠的星空,整個人變得異常渺小。 短暫的頭暈後,盧米安和芙蘭卡發現自己兩人已離開金雞旅館207房間,來到了夜色深黑的一片甲板上。 最先映入他們眼簾的是造型古老的三重桅杆,灰白色的巨帆捲了起來,如同開啟的大門。 高空緋紅的月光灑落,卻沒能完全照亮盧米安和芙蘭卡所在的區域,這裡幽幽暗暗,木板斑駁,就像是鬧鬼的古代建築。 芙蘭卡快速環顧了一圈,狀態放鬆地感慨出聲: “哇哦,一艘古代帆船。 “很適合拍鬼片!” “什麼是鬼片?”盧米安隨口問道。 芙蘭卡尷尬一笑:“就是講鬼故事的戲劇。” 她一邊說一邊將手摸向搭在船舷上的深色亞麻繩索,彷彿想分辨具體的年代。 突然,那繩索活了過來,又靈巧又迅捷地纏住了芙蘭卡的右手,並順勢往上,試圖將這名“歡愉魔女”綁住。 一層黑焰應激而發,燒灼起這似乎有自己生命的深色亞麻繩索。 繩索猛然回彈,狀似吃痛。 與此同時,原本靜靜躺在甲板上的一團繩索嗖地蕩向了盧米安。 盧米安順勢抬起隱約有點灼熱的右掌,一把抓住了繩索的前段。 那繩索霍然安靜,似乎瞬間被抽去了全部的生命力。 這片區域活過來的全部繩索重新變得普通,啪啪落地,不再蠕動。 盧米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掌,無聲嘀咕了起來: “我身上的‘血皇帝’殘餘氣息和這艘船發生了微弱的共鳴...... “這些詭異的繩索感受到我右掌的灼熱後,一下就乖巧了.... “這是,我上午在拉維尼碼頭看見的那艘古老帆船? “拉維尼碼頭……愚者教堂.…....這是‘倒吊人’先生的船?” 盧米安念頭電轉,迅速有了猜測。 芙蘭卡則轉了半圈,興奮說道:“這是幽靈船,幽靈船! “它本身就是活的!” 這位“歡愉魔女”的聲音迴盪在甲板上時,盧米安聽見了“魔術師”女士的話語: “倒吊人’先生的這艘幽靈船是圖鐸帝國的遺產,有很多秘密還未解開,他給你報酬時,你可以選擇探索這艘船的機會,而具體什麼時候展開探索由你自己決定。” 果然和圖鐸帝國有關…….盧米安的內心變得篤定,往前走向船艙。 而芙蘭卡一邊跟隨,一邊好奇地打量四周,這裡摸摸,那裡敲敲,時不時低語幾句,彷彿想和“倒吊人”先生的幽靈船交流。 吱吱嘎嘎的動靜裡,船艙內的某扇門自行開啟了。 這裡鋪著厚厚的深褐色地毯,兩側分別是書架和酒櫃,放著封皮偏黃的一本本書籍和顏色暗紅的一瓶瓶葡萄酒。 書架的前方有一張寬大的木桌,上面擺著墨水瓶、羽毛筆、黃銅六分儀、黑色金屬望遠鏡和白色的蠟燭。 緊靠書桌,站著一位身材中等的壯年男子,他深藍色的頭髮亂糟糟的,皮膚偏古銅,很是粗糙,身穿亞麻襯衣、棕色夾克和深色闊腿褲,氣質較為威嚴,儼然便是盧米安上午在愚者教堂看見的那位禱告者。 “您是‘倒吊人’先生?”盧米安開口問道。 那位壯年男子輕輕頷首:“我是‘倒吊人’。” 芙蘭卡端詳著這位男士,想到當前所處是一艘幽靈船,頓時記起了某些事情。 “您,您是‘風暴使者’阿爾傑?這是‘幽藍復仇者’號?”芙蘭卡又驚又喜地脫口問道。 “倒吊人”看了她一眼,沒什麼表情變化地回答道:“你聽說過我?” “當然!”芙蘭卡異常真誠地讚美道,“您是沒有海盜王者之名的海上王者,如果不是您在迷霧海和‘五海之王’打過一場,讓周圍海域的船隻感受到了恐怖的風暴,都沒人知道您是半神。 “而且,您和那些海盜不同,是真正的、純粹的、志向高遠的寶藏獵人,從來不劫掠正經的船隻,一直在探索迷霧海的西方邊界,尋找‘失落的紐因斯’和‘所羅門帝國的遺產’。” 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您是我的偶像”這句話,覺得它太超越時代了——芙蘭卡有過當純粹寶藏獵人,航行五海的夢想。 “風暴使者”阿爾傑……盧米安發現愚者教會主要勢力在海上後,就有意識地和芙蘭卡交流過海盜王者、海盜將軍們的資訊,知道綽號“風暴使者”的阿爾傑是一名半神船長,但並非海盜王者,所以他的綽號裡沒有帶“王”這個名詞,而已成為海盜王者的“疾病中將”現在叫“疾病女王”。 至於“失落的紐因斯”和“所羅門帝國的遺產”,是五海之上流行了很多年的寶藏傳說 。 有的時候,盧米安挺佩服《大冒險家》系列的作者佛爾思.沃爾的,她竟然敢寫海盜王者的桃色故事。 都不怕被找上門處決嗎? 或者,她受到了愚者教會的庇護? 面對芙蘭卡熱情洋溢的讚美,“倒吊人”阿爾傑沉默了兩秒道:“保持一定的純粹是好事,也是壞事。 “可以開始召喚儀式了嗎?” 芙蘭卡小聲咕噥了起來:“男人到死都還有少年的一面啊.....” 盧米安則回應了“倒吊人”先生的問題:“隨時可以。” ------------

佈道的前面部分,簡娜沒什麼感覺,這和“永恆烈陽”教會的聖典區別不大,頗為雷同。

聽見“愚者”這位正神要求以“他”而非“祂”來稱呼他時,簡娜有所動容,逐漸變得專注。

沒多久,她難以遏制地流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大冒險家格爾曼.斯帕羅是愚者教會的人?

他是一位天使的化身,負責傳達“愚者”的神諭,以救贖為名?

這樣的震驚裡,簡娜聽完了不算太長的佈道,而那位半巨人主教泰斯利安未再提及是否想信仰“愚者”的問題,走向了教堂內不多的幾名禱告者之一。

那位禱告者似乎是來自海上的水手,正值壯年,膚色古銅,臉龐有明顯的風吹雨打痕跡,頭髮亂糟糟的,呈深藍之色,五官因為正埋頭祈禱,看不太分明。

他穿的同樣是水手海盜們喜愛的亞麻襯衣、棕色夾克和褲腳偏闊整體寬鬆的深色長褲,腰間纏著一條特製的皮帶,上面插著短刀、望遠鏡等物品。

應該是位船長,看起來挺威嚴的……盧米安收回目光,望向簡娜。

簡娜還在消化剛才聽到的內容,腦海亂糟糟的,略顯渾噩地站起身來,走出教堂,沿著港區的邊緣漫無目的地前行。

盧米安雙手插兜,跟在她側後方,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就這樣走了近十分鐘後,簡娜放慢腳步,自言自語般道:

“難怪你說你還算神的淺信徒。”

這裡的神指的是“永恆烈陽”。

盧米安笑了笑道:

“你也可以只做‘愚者’先生的淺信徒,他不在乎這種事情。”

“我,我再考慮一下……”今天的佈道有點顛覆簡娜的認知,倒不是說那本聖典寫得有多好,而是“愚者”先生的自稱和愚者教會對信徒的態度,與她以往接受的教育截然不同,讓她對多信仰一位神靈的態度不再那麼抗拒,有了一點動搖,愈發地掙扎。

盧米安看了她一眼,未鍥而不捨地勸說。

這種時候,要懂得到了適當程度就必須停止嘗試的道理,用力過猛很可能引起反彈,帶來不必要的排斥和厭惡。

幾乎是同時,盧米安在心裡感慨了起來:

果然,傳教還是得專業的人來……

以我和簡娜的交情,她聽到我的提議後,都沒怎麼考慮就說不想改信,可聽完那位主教的佈道和陳述卻有了一定的動搖……

兩人又沉默前行了十幾二十米,盧米安望了眼忙碌的遠處港區和沒什麼人來往的近處街道,狀似隨意地問道:

“你‘女巫’魔藥的材料蒐集得怎麼樣了?”

簡娜怔了一下:

“我前兩天才消化完‘教唆者’魔藥啊,怎麼可能今天就蒐集到‘女巫’魔藥的主材料了?”

或許是剛從教堂離開的緣故,她爆粗口的衝動不是那麼強。

“呵,我是昨天消化完‘縱火家’魔藥的,昨天就弄到了‘陰謀家’魔藥的主材料和主要輔助材料。”盧米安打擊起簡娜。

簡娜終於忍不住:

“艹!我們能一樣嗎?我也想要那樣一個特殊的獵場消化和狩獵!”

她已經從芙蘭卡那裡知道了盧米安在紅天鵝堡的大致遭遇,不包含“魔術師”的回信部分。

這讓簡娜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昨晚之前,她和盧米安一個序列8,一個序列7,相差也不是太遠,怎麼經歷的事情會差別那麼大,就跟在兩個世界一樣?

他們一個還浮在神秘學領域的表面,偶爾接觸一些細想很恐怖的事情,一個已經沉入了神秘學領域的深處,周圍都是隱秘和危險。

發洩完,簡娜咕噥著說道:

“我剛問完‘淨化者’,他們好像不是太樂意我繼續晉升,成為‘女巫’,嗯,他們不願意預付我相應的魔藥主材料做報酬,說最近沒什麼特別的事情需要我調查,但他們承諾,如果我能籌集到資金,可以用優惠的價格把魔藥的主材料和比較難遇上的輔助材料賣給我,主材料每件只用1.6萬費爾金。”

折扣價啊……而且,這承諾的意思是“淨化者”那裡有“女巫”魔藥的每一種主材料?我還以為他們只有聚合起來的非凡特性,畢竟他們得到“女巫”相關物品的途徑應該是獵殺……“永恆烈陽”教會有辦法讓非凡特性還原成主材料?盧米安不是太懂地想著。

他望向路旁,若有所思地問道:

“你現在欠芙蘭卡6萬費爾金了?”

“對。”提到這事,簡娜就很苦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還清。”

盧米安笑了起來:

“那要不要再多欠一點?”

“啊?”簡娜的思緒一下卡住。

盧米安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態,微笑說道:

“你欠我3.5萬費爾金,我幫你把‘女巫’魔藥的所有材料湊齊。”

“你,伱知道哪裡有?”簡娜的第一反應是詢問真實性。

盧米安笑了笑:

“不確定,但希望很大。”

他是想從“鐵血十字會”兌換。

加德納.馬丁昨天說他這次進入紅天鵝堡地下迷宮冒險有一定的收穫,值得獎勵,這可以直接變現,也能積攢起來,之後換更高序列的魔藥,盧米安當時還沒想好能用來做什麼,決定先等一段時間再說,而現在,他打算拿貢獻幫簡娜換“女巫”魔藥的全部材料。

這或許還需要貼一部分錢,但災難隨時可能降臨,之後未必還會留在“鐵血十字會”的情況下,當然得儘快把虛幻的貢獻變成實質的獎勵。

相比較而言,這種程度的貢獻能換到的神奇物品明顯不如一位活著的“女巫”,只要她願意提供幫忙。

到時候,“陰謀家”盧米安加“歡愉魔女”芙蘭卡再加“女巫”簡娜的組合,即使在官方勢力中,在裁判所裡,也能稱得上強力小隊,配合相應的神奇物品,足以應對半神以下的絕大部分非凡者,而且,他們還有一個編外成員,“心理醫生”安東尼.瑞德。

至於加德納.馬丁那裡有沒有“女巫”魔藥對應材料的問題,盧米安傾向於有,畢竟“鐵血十字會”的主流是“獵人”途徑,這和“刺客”途徑相鄰,多年下來,不可能沒發生過“聚合效應”。

實在不行,他還可以問K先生和“魔術師”女士。

簡娜沉默了下去,一時沒有回答。

盧米安又笑了一聲:

“欠我的債可不是一件好事,除了得把本金還上,還得支付利息,而利息是幫我做事,你很幸運,最近就有這麼一個機會。”

簡娜抿了抿嘴巴,緩慢吐了口氣道:

“好,我先給你1萬費爾金,這樣就只欠你2.5萬。”

“沒問題。”盧米安不甚在意地答應了下來。

見簡娜還想說點什麼,他嘿嘿笑道:

“不用謝我……”

他隨即捏著嗓音,裝出女聲:

“誰叫我們是朋友呢?”

“……”簡娜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了一個詞,“艹!”

盧米安笑了笑,未做回應。

簡娜則沉默著和他穿過街道,走向了停在那裡的幾輛出租馬車。

臨上馬車時,簡娜忽然低聲自語般道:

“謝謝。”

盧米安彷彿沒有聽見,霸佔了一個位置,毫無形象地靠坐了下來。

…………

下午時分,泉水街11號。

盧米安見到了襯衫配毛衣的加德納.馬丁。

“老大,我想用貢獻換‘女巫’魔藥或者對應的全部材料。”盧米安直截了當地說明瞭來意。

加德納.馬丁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著盧米安,微笑問道:

“你給誰準備‘女巫’魔藥?”

“簡娜。”盧米安坦然回答。

加德納.馬丁擺出我在聽的姿態,示意盧米安往下講。

盧米安誠摯說道:

“我想要一個固定的、可以信賴的、有不錯實力的幫手。”

說到這裡,他露出了笑容:

“而且,我也想體會下什麼叫真正的歡愉。”

加德納.馬丁哈哈笑了起來:

“不錯,這才是有志向的‘獵人’。

“沒問題,你明天上午來拿非凡特性和輔助材料,嗯,再補1萬費爾金。”

加德納.馬丁聽懂了盧米安剛才的話語,那既在明白地表示他和簡娜關係匪淺,彼此信任,又在暗示他和芙蘭卡只是互相幫助的關係,不涉及歡愉部分。

盧米安回以笑容:

“謝謝‘長官’。”

出了泉水街,回到微風舞廳後,奔波了一天的盧米安總算空閒了下來。

晚上,他喝著“綠仙女”,悠閒地聽著做浮誇女打扮的簡娜努力唱歌掙錢,腦海裡自然地發散起思緒:

“當地下歌手能掙多少錢,一年也就大幾千費爾金……

“還是薅‘鐵血十字會’的羊毛和狩獵邪神信徒們更賺啊……等簡娜成了‘女巫’,她就有實力參與這種層次的戰鬥了……

“說起來,以前看《大冒險家》系列不覺得,現在回想,格爾曼.斯帕羅大部分時候不就是在狩獵那些有非凡特性的海盜嗎?沒有非凡特性怎麼成為知名海盜、大海盜?

“嗯,相應的戰鬥雖然模糊誇張,只突出了重點,但也看得出來作者對非凡者之間的戰鬥有一定的瞭解,佛爾思.沃爾女士也是一位非凡者?

“……”

放鬆到接近凌晨的時候,盧米安回了金雞旅館。

他剛推開207的房門,就藉助緋紅的月光看見桌上擺著折成方塊的信紙。

“魔術師”女士的信……盧米安點燃電石燈,展開了信紙:

“‘倒吊人’先生希望你和聖盃二最近再召喚一次‘盔甲幽影’,他負責提供黃金。

“你們確定時間後告知我。”

PS:推薦一本書,《祂們都叫我大師》。

曠日持久的‘獵巫’伴隨著七年戰爭的結束而銷聲匿跡,東海岸的神秘開始隱匿,火藥卻開始迅速興起。

本該一臉茫然的莫七傷,以亞瑟之名站在了命運的十字路口,他愕然看著衝鋒的騎士、高塔之上的巫師、曠野之中的詭異,他清晰而又陌生的感受著長劍的鋒銳,火銃的後坐力,最終,他興奮地抖動著長袍,面帶微笑的說道:不要相信我說的話,因為相信既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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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吊人”先生準備好了啊…...盧米安掏出金殼懷錶,按開看了一眼。

對他來說,召喚“盔甲幽影”隨時可以,唯一需要顧慮的是,那位看起來很危險,沒什麼緣故就召喚它很有可能遭遇襲擊,背上詛咒,但既然塔羅會的大阿卡那牌“倒吊人”在,那就不需要擔心這方面的問題了。

現在的不確定因素是芙蘭卡有沒有空,畢竟得靠她翻譯。

盧米安燒掉信紙,離開金雞旅館,直奔白外套街3號601公寓。

“你這麼晚來做什麼?”芙蘭卡顯然不是會早睡的人。

盧米安望了眼剛卸完浮誇妝容的簡娜,笑著對芙蘭卡道:

“今晚有時間嗎?可以再次召喚‘盔甲幽影’,向它提問了。”

再次召喚“盔甲幽影”…….芙蘭卡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道:“有空!”

那“盔甲幽影”大機率來自她的故鄉,牽涉到他們穿越的秘密和回去的方法,別說剛到凌晨,就算是早上六點,她也會表示自己有時間去當翻譯!

見簡娜有點疑惑,又有點好奇,芙蘭卡難掩興奮地解釋道:

“夏爾之前不是讓我們整理滿足召喚條件的靈界生物資料嗎?他選擇的其中一個召喚目標在設計召喚咒文的時候出現了指向性的歧義,引來了一個非常奇特的靈界生物,你之前看到的那個哼鼻涕吐口水的能力就來自和這個靈界生物簽訂的契約。”

芙蘭卡出於嫉妒和羨慕,將“哼哈之術”表述成了哼鼻涕和吐口水。

簡娜對“哼哈之術”有非常深刻的印象,覺得它的效果既強力又神奇,此時第一反應是想問“我們有沒有可能也和類似的靈界生物簽訂一份契約”。

“哎,我也想有類似的契約生物,但沒法弄到那種特殊的契約。”芙蘭卡真情實感地表達了自己的遺憾和憤恨,“總之,那個靈界生物很獨特,關係到很多秘密,我們背後那個組織的某位大佬,呃,半神,很感興趣,而現在只有夏爾能透過契約聯絡,準確地將目標生物召喚出來。”

說到這裡,芙蘭卡詢問起盧米安:“那位來了?”

“對。”盧米安輕輕點頭。

簡娜看著他們,若有所思地問道:“是‘正義’,‘魔術師’,還是‘星星’,‘月亮’來了?”

芙蘭卡的表情頓時凝固在了臉上,嘴巴微微張開,眼神裡充滿不敢置信的色彩,盧米安也怔了一下,沒想到簡娜能說出幾位大阿卡那牌的代號,並且相信兩位同伴與此有關。

難以言喻的靜默裡,簡娜眉眼舒展,笑了起來:

“我猜對了!你們果然屬於那個以塔羅牌為代號的隱秘組織!”

“你,你怎麼知道的?”芙蘭卡驚愕詢問。

簡娜抿嘴嗤笑道:

“你在這個房間內放了近十副塔羅牌,平時也不用它們占卜,然後夏爾告訴我,你們信仰的‘愚者’先生約等於塔羅牌裡的‘愚者’,而我這段時間參加神秘學聚會還聽說了‘正義’等大阿卡那牌的傳說和小阿卡那牌的存在。

“這麼多資訊放在我眼前,我要是不產生聯想,試探一下,豈不是顯得我很笨?”

她越說越是得意。

芙蘭卡愣了幾秒後道:“你的‘教唆者’魔藥沒有白喝...…”

“很好。”盧米安勉為其難地讚了一句,“做好喝‘女巫’魔藥的準備了。”

他沒再多聊,和芙蘭卡一起離開了601公寓,打算到金雞旅館給“魔術師”女士寫信,告訴她現在就可以召喚“盔甲幽影”。

簡娜望著兩人的背影,無聲自語了起來:女巫......

“如果男人喝了‘女巫’魔藥,會怎麼樣……”

金雞旅館,207房間。

盧米安寄出信件後,未熄滅燭火,在雙重光芒的照耀下等待著回覆。

芙蘭卡於逼仄的房間內來回踱著步,心情激動之餘有點緊張。

她既想從“盔甲幽影”那裡得到返回故鄉的線索,又害怕連最後的希望都泯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就在這位“歡愉魔女”感覺過了有一年的時候,房間內的燭火突然暴漲。

人頭大小的昏黃火光裡,一片片璀璨的星輝飛了出來,將盧米安和芙蘭卡環繞於內。

他們就像來到了無垠的星空,整個人變得異常渺小。

短暫的頭暈後,盧米安和芙蘭卡發現自己兩人已離開金雞旅館207房間,來到了夜色深黑的一片甲板上。

最先映入他們眼簾的是造型古老的三重桅杆,灰白色的巨帆捲了起來,如同開啟的大門。

高空緋紅的月光灑落,卻沒能完全照亮盧米安和芙蘭卡所在的區域,這裡幽幽暗暗,木板斑駁,就像是鬧鬼的古代建築。

芙蘭卡快速環顧了一圈,狀態放鬆地感慨出聲:

“哇哦,一艘古代帆船。

“很適合拍鬼片!”

“什麼是鬼片?”盧米安隨口問道。

芙蘭卡尷尬一笑:“就是講鬼故事的戲劇。”

她一邊說一邊將手摸向搭在船舷上的深色亞麻繩索,彷彿想分辨具體的年代。

突然,那繩索活了過來,又靈巧又迅捷地纏住了芙蘭卡的右手,並順勢往上,試圖將這名“歡愉魔女”綁住。

一層黑焰應激而發,燒灼起這似乎有自己生命的深色亞麻繩索。

繩索猛然回彈,狀似吃痛。

與此同時,原本靜靜躺在甲板上的一團繩索嗖地蕩向了盧米安。

盧米安順勢抬起隱約有點灼熱的右掌,一把抓住了繩索的前段。

那繩索霍然安靜,似乎瞬間被抽去了全部的生命力。

這片區域活過來的全部繩索重新變得普通,啪啪落地,不再蠕動。

盧米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掌,無聲嘀咕了起來:

“我身上的‘血皇帝’殘餘氣息和這艘船發生了微弱的共鳴......

“這些詭異的繩索感受到我右掌的灼熱後,一下就乖巧了....

“這是,我上午在拉維尼碼頭看見的那艘古老帆船?

“拉維尼碼頭……愚者教堂.…....這是‘倒吊人’先生的船?”

盧米安念頭電轉,迅速有了猜測。

芙蘭卡則轉了半圈,興奮說道:“這是幽靈船,幽靈船!

“它本身就是活的!”

這位“歡愉魔女”的聲音迴盪在甲板上時,盧米安聽見了“魔術師”女士的話語:

“倒吊人’先生的這艘幽靈船是圖鐸帝國的遺產,有很多秘密還未解開,他給你報酬時,你可以選擇探索這艘船的機會,而具體什麼時候展開探索由你自己決定。”

果然和圖鐸帝國有關…….盧米安的內心變得篤定,往前走向船艙。

而芙蘭卡一邊跟隨,一邊好奇地打量四周,這裡摸摸,那裡敲敲,時不時低語幾句,彷彿想和“倒吊人”先生的幽靈船交流。

吱吱嘎嘎的動靜裡,船艙內的某扇門自行開啟了。

這裡鋪著厚厚的深褐色地毯,兩側分別是書架和酒櫃,放著封皮偏黃的一本本書籍和顏色暗紅的一瓶瓶葡萄酒。

書架的前方有一張寬大的木桌,上面擺著墨水瓶、羽毛筆、黃銅六分儀、黑色金屬望遠鏡和白色的蠟燭。

緊靠書桌,站著一位身材中等的壯年男子,他深藍色的頭髮亂糟糟的,皮膚偏古銅,很是粗糙,身穿亞麻襯衣、棕色夾克和深色闊腿褲,氣質較為威嚴,儼然便是盧米安上午在愚者教堂看見的那位禱告者。

“您是‘倒吊人’先生?”盧米安開口問道。

那位壯年男子輕輕頷首:“我是‘倒吊人’。”

芙蘭卡端詳著這位男士,想到當前所處是一艘幽靈船,頓時記起了某些事情。

“您,您是‘風暴使者’阿爾傑?這是‘幽藍復仇者’號?”芙蘭卡又驚又喜地脫口問道。

“倒吊人”看了她一眼,沒什麼表情變化地回答道:“你聽說過我?”

“當然!”芙蘭卡異常真誠地讚美道,“您是沒有海盜王者之名的海上王者,如果不是您在迷霧海和‘五海之王’打過一場,讓周圍海域的船隻感受到了恐怖的風暴,都沒人知道您是半神。

“而且,您和那些海盜不同,是真正的、純粹的、志向高遠的寶藏獵人,從來不劫掠正經的船隻,一直在探索迷霧海的西方邊界,尋找‘失落的紐因斯’和‘所羅門帝國的遺產’。”

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您是我的偶像”這句話,覺得它太超越時代了——芙蘭卡有過當純粹寶藏獵人,航行五海的夢想。

“風暴使者”阿爾傑……盧米安發現愚者教會主要勢力在海上後,就有意識地和芙蘭卡交流過海盜王者、海盜將軍們的資訊,知道綽號“風暴使者”的阿爾傑是一名半神船長,但並非海盜王者,所以他的綽號裡沒有帶“王”這個名詞,而已成為海盜王者的“疾病中將”現在叫“疾病女王”。

至於“失落的紐因斯”和“所羅門帝國的遺產”,是五海之上流行了很多年的寶藏傳說 。

有的時候,盧米安挺佩服《大冒險家》系列的作者佛爾思.沃爾的,她竟然敢寫海盜王者的桃色故事。

都不怕被找上門處決嗎?

或者,她受到了愚者教會的庇護?

面對芙蘭卡熱情洋溢的讚美,“倒吊人”阿爾傑沉默了兩秒道:“保持一定的純粹是好事,也是壞事。

“可以開始召喚儀式了嗎?”

芙蘭卡小聲咕噥了起來:“男人到死都還有少年的一面啊.....”

盧米安則回應了“倒吊人”先生的問題:“隨時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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