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巡查隊

宿命之環·愛潛水的烏賊·6,747·2026/3/26

加繆在馬塔尼進出口商店的門口抽了一陣香菸,順便觀察了一下來來往往的顧客,沒發現誰購買費爾默咖啡。 見煤氣路燈一盞盞亮起,天邊已染上黑藍之色,加繆將菸頭摁滅,丟入垃圾桶內,返回了巡查隊那棟米白色的四層建築。 他原本是打算去外國人聚集的街區享用一頓因蒂斯大餐,以慶賀今天有了整整4萬費爾金的意外收入,但被路易.貝裡耽擱了這麼一段時間後,天色已晚,他懶得再去等待高階廚師精心烹飪,準備回巡查隊,和關係較好的幾位隊友一起湊錢點附近餐廳的外賣,填飽了肚子再去酒吧或者舞廳放鬆一下。 剛穿過大廳,加繆就看到一個膚色深棕,嘴唇偏厚,身高超過一米八,梳著一根根褐色小辮的隊友走了過來,好奇問道:“那個戴草帽的怎麼又來找你?“ “嘿,聽說你和科洛博他們抓到了連環殺手,拿到了整整5萬費爾金的懸賞?” 馬塔尼邦被因蒂斯殖民了很多年,大家都習慣於使用費爾金這種貨幣再搭配“德力西”銅板,而奎拉里爾將軍控制這裡後,在這方面一直沒什麼改動,只是和費內波特王國某家銀行合作,開設了可以自由兌換費爾金和金裡索的本地銀行。 如果說來詢問的是路易.貝裡重點詢問過的“魔術師”和“活屍”兩名隊友,那加繆肯定會心生警惕,但眼前這位叫索烏,是“戰士”途徑的序列8“格鬥家,去年才以冒險家的身份加入巡查隊,性格不錯,除了比較懶散,喜歡享受,沒什麼大問題。 加繆哈哈笑道:“那是我的線人,沒有他,我可拿不到那麼多懸賞。” 單眼皮的索烏恍然大悟:“他剛才來找你是為了拿自己那份?” 加繆想了下道:“這是一個原因,另外的原因是他還在調查四年前的連環殺人案,想找我詢問一些細節。” 他之前給路易.貝裡提供案件卷宗的事情,瞞得過巡查隊的隊長、副隊長們,可瞞不過這些隊友,所以,他沒打算隱瞞路易.貝裡在調查四年前連環殺人案的事情,而且,之後盯警察總局的人,看誰愛喝費爾默咖啡,誰有較大嫌疑,還得隊友們提供一定的幫助。 “有進展嗎?有機會拿到賞金嗎?”穿著褶皺襯衫,揹負著一把巨劍的索烏明顯很感興趣。 加繆暫時不打算說得太詳細,含糊回答道:“他懷疑兇手在四年前有可能隱藏在警察總局,我打算暗中做個排查。” “為什麼會懷疑兇手是警察?”索烏一臉不解。 加繆剛才沒和盧米安討論過這個問題,現在思索了一下道:“你想啊,四年前的案子裡,被殺掉的都是非凡者,有好幾位平時還隱藏著身份,兇手為什麼能準確地把他們找出來,為什麼知道他們就是非凡者? “只有我們或者警察總局到了一定職階的人才可能接觸到相應的情報,而巡查隊裡有沒有‘惡魔’途徑的非凡者是很容易就可以確定的事情。” 這個思路在四年前調查時,時任副隊長雷亞薩提出過,但只是懷疑“連環殺手’藏在巡查隊,沒考慮過警察總局和將軍衛隊的人,後來,巡查隊據此做了一次排查,沒發現可疑者,於是改變了調查方向。 “我看到了希望的光芒,聞到了費爾金的香味。”索烏滿臉期待地說道,“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我聽說科洛博他們只是跟著你去了下現場,就每人分到了5000費爾金!” “沒問題。”加繆爽快地做出回應。 然後,他越過索烏,沿著過道,走向自己那間辦公室。 他辦公室的門口,科洛博正探出腦袋,看著他和索烏交流。 科洛博和加繆年紀相仿,只有二十四五歲,頭髮深黑,眼睛湛藍,身材偏瘦, 手裡拿著一副黑色的墨鏡。 他壓著嗓音,對加繆道:“最近少和索烏一起行動。” “為什麼?”加繆愕然問道。 科洛博見索烏已消失在通往大廳的門口,收回視線道:“我總感覺這段時間和他接觸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那你怎麼不提醒他?”加繆疑惑皺眉。 科洛博是“怪物”途徑的序列8“機器”,靈感很強,總是能模模糊糊地預感到一些事情。 “我提醒過他了,他覺得一切都很好,我還向隊長做過報備。”科洛博攤了下手。 說著,這略顯瘦弱的非凡者記起了一件事情:“那個叫路易.貝裡的冒險家也很危險,上午到現場時,我全程都不敢直視他,偶爾瞄到一眼,看見的都是大片的鮮血,大片的火焰,還有大片的死亡。 “我原本不想告訴你的,我感覺一說出口,命運就會壓得我喘不過氣,呼,現在說出來了其實也還好,看來是我太敏感了。” 這麼危險?不愧是一次拿到60萬費爾金懸賞的大冒險家……知曉路易.貝裡事蹟的加繆倒也不是那麼震驚,只是這麼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科洛博這個“怪物”如此描述一個人。 加繆拍了下科洛博的肩膀:“謝謝,我會注意的。” 說完,他好奇問道:“路易.貝裡是不是第一個給你類似感覺的人?” “不,還有一個。”科洛博搖起了腦袋。 “誰?”加繆有些吃驚。 科洛博的表情霍然變得凝重:“我不能講。: “我一說出來我就會死,會死的!” 說著,這位略顯瘦弱的非凡者快步離開了加繆的辦公室。 回到奧雷拉酒店的盧米安徑直走入了主臥。 位於地下的套房,哪怕炎熱的季節,也顯出了幾分陰涼。 主臥的書桌上擺著一封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件。 “魔術師”女士的回信啊…….盧米安拿起信紙,展開閱讀起來:“很好,對自身有很充分的自我認知。” “玫瑰學派’和‘靈教團’的事情會有專門的人員負責,你不需要為此冒險,專注於對付‘西索’就行了,當然,他們要是請你提供一定的幫助,你也可以配合一下。 “玫瑰學派’那些成員遺留的非凡特性,尤其是‘惡魔’途徑和‘囚犯’途徑遺留的,都有一定的、比較麻煩的汙染,最好不要賣給別人,也不要隨便找‘工匠’製作物品,如果你需要這麼做,可以賣給我,或者委託我找‘工匠’,嗯,它們放在‘旅者的行囊’內倒是沒什麼問題,比起暗影樹枝拳套、‘愚者’先生封印和你身上別的東西可能引來的注視、帶來的影響,它弱小得像是剛出生的普通嬰兒。” 得到反饋後,盧米安鬆了口氣,直接激發了右肩的黑色印記,消失在了房間內。 過了一陣,他的身影勾勒於特里爾林蔭大道的某座鐘樓頂部。 望著遠處那座豪華的香榭大酒店,望著已然亮起的一盞盞燈火,盧米安終於可以不用再忍耐,能仔細地思考剛才從加繆那裡獲得的資訊了。 隔著一個狂暴海加一個費內波特王國加半個因蒂斯共和國的距離,哪怕他真的在制定獵殺“西索”的計劃,也不用擔心被敵人感應到惡意和危險了! 這種距離,恐怕只有天使才能感應到。 ——雖然盧米安目前還不知道具體的目標,不知道“西索”究竟是誰,不清楚他的詳細情報,也未有實質性的並付諸了實踐的方案,正常來說不會觸動“西索”的危險預感,但有能力謹慎一點的時候,肯定還是謹慎一點更好。 為此,他一直依靠“苦修士”的特質,苦苦忍耐著不去想相應的事情,直到遠離了派洛斯港,遠離了南大陸,才和往常一樣推敲起細節,發散起思路。 過了不知多久,盧米安的身影消失在了鐘樓內。 當,當,當! 大擺鐘敲響了代表晚上七點的鐘聲。 翌日上午。 加繆剛走入大廳,就看到戴著金黃色草帽的路易.貝裡坐在待客區的沙發上。 怎麼又來了?加繆想起科洛博的提醒,微皺眉頭,略顯擔心地走了過去。 “這次需要幫什麼忙?”他控制著自身的情緒,態度平和地問道。 盧米安笑了起來:“我需要一些資訊,但不是由你提供,而是你找一個不知道我們昨天傍晚究竟聊了什麼內容的,可以信任的隊友提供,還有,在馬塔尼進出口商店見面。 “我為此可以支付5000費爾金。” 奇怪的要求.….….5000費爾金,出手真闊綽啊……這,這是在規避“惡魔”的危險感知? 加繆也算是經驗豐富的官方非凡者,很快就產生了一定的聯想。 他控制著自己不去做過多的思考,斟酌了幾秒道:“好。” 他隨即進入辦公區域,盧米安則起身離開,轉入只隔了不到百米的馬塔尼進出口商店。 沒多久,正喝著咖啡的盧米安面前坐下來一個人。 那人留著深黑的頭髮,看起來較為瘦弱。 盧米安認識他,知道他是昨天和自己等人一起去現場的巡查隊隊員,但對方今天卻戴上了一副深黑色的墨鏡,彷彿盲人。 “我是科洛博,加繆說有一個賺5000費爾金的機會。”那位巡查隊隊員用不太流利的因蒂語主動做起自我介紹。 盧米安好笑地打量著科洛博的狀態,拿出紙和筆,點數出5000費爾金的鈔票,一起推了過去:“你把巡查隊內那位‘囚犯’途徑非凡者的姓名和詳細情況寫下來,注意,不能讓我看到,寫完就摺疊成方塊。” 科洛博像盲人一樣摸索著拿過了鈔票。 他彎下腰背,幾乎把頭埋到桌子下面般點數了起來。 “你為什麼不看我?”盧米安饒有興致地問道。 科洛博頗有點戰戰兢兢地回答道:“我怕真的瞎掉。” 這是能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怪物”途徑的?盧米安審視了下自己,沒再詢問。 科洛博背過了身體,藉助後面那張桌子,快速寫好了相應的資訊,然後把紙張摺疊起來,遞給了盧米安。 盧米安看都沒看一眼,迅速將情報接過,直接塞入了“旅者的行囊”內。 他旋即付了咖啡錢,走入了商店內的盥洗室。 他的身影又消失在了這裡。 ------------ 等到路易.貝裡遠離了咖啡區域,科洛博鬆了口氣,摘掉墨鏡,又把那5000費爾金拿了出來,重新點數了一遍。 他的直覺告訴他可以來做這場交易,所以他才願意冒著危險,前來馬塔尼進出口商店,但整個過程中,一直戰戰兢兢,很多時候連眼睛都不敢睜開,書寫資料那會兒,手更是抖得厲害。 “果然,問題會累積到一起爆發……”科洛博拿著那副墨鏡,近乎無聲地低語了一句。 他站起身來,往馬塔尼進出口商店的大門走去。 走著走著,科洛博的身體霍然繃緊,莫名有種周圍危險密佈的感覺。 他一顆心頓時懸了起來,非常專業地打量起四周,腳步循著本能,時而加快,時而放緩,時而轉向,時而停滯。 科洛博看到的是上午的陽光,是剛開始營業沒多久還較為空曠的商店和不多的幾名顧客,沒發現誰在盯著自己,也沒察覺到有來自暗處的注視。 純憑直覺地走了一陣,他發現自己回到了賣咖啡豆和咖啡的區域,停在了盥洗室的門口。 科洛博成為非凡者也有兩年了,最重要的經驗是相信自己,相信直覺,於是沒有猶豫,推開那扇較為沉重的黑色木門,走了進去。 馬塔尼進出口商店在派洛斯港檔次不低,僅僅只是其中一個男性盥洗室,都有三個小便斗和三個隔間,牆上還有兩盞煤氣壁燈靜靜散發著光芒,照亮了清理得很乾淨的地面。 科洛博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準備用冷水洗一把臉,看能否擺脫那種危險如影子般跟隨的困境。 他剛抬起腦袋,就看見鏡中浮現出了一張臉孔。 但那不是他自己的臉孔! 那張臉孔異常蒼白,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淺棕的膚色上,亞麻的眼眸染著些許陰綠,正冰冷地注視著科洛博。 科洛博的腦海嗡了一下,認出了這張臉孔是誰。 他是巡查隊唯一的“囚犯”途徑非凡者,去年已成為序列6“活屍”的特瓦納科.圖皮安。 他也是第一個讓科洛博本能感覺危險的人,並相信自己如果把這種感受說了出去,會很快死掉! 剛才,盧米安要求科洛博寫出巡查隊“囚犯”途徑非凡者的姓名和情況時,科洛博內心是異常不安的,甚至考慮過拒絕這場交易,他當場點數鈔票,不是信不過一個能將5萬費爾金懸賞直接送人的冒險家,而是借這樣的舉動來思考,來猶豫,來抉擇。 最終,他選擇相信自己,相信讓自己願意冒著危險來交易的直覺,只是沒在資料裡提及自身對特瓦納科.圖皮安的不好感覺。 而現在,特瓦納科.圖皮安的臉龐突兀地出現在了他面前的鏡子上。 這,這已經是“囚犯”途徑序列5“怨魂”的能力,他什麼時候又晉升了?科洛博驚恐愕然之餘,感覺身體一陣陰冷,彷彿墜入了高原冰湖的底部,瞬間就被凍僵了。 與此同時,洗手檯那面鏡子上,特瓦納科.圖皮安的臉孔消失了。 科洛博的身體裡似乎被塞了一塊永遠不會融化的森然寒冰,從內到外地散發出可以凍結靈魂般的陰冷。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對抗著他努力地抬了起來,他的耳畔響起了一道不帶任何感情的冷酷聲音:“看來我已經暴露了,竟然讓你提供我的資料。“ “我現在就會離開派洛斯港,但在離開之前,我要給盧米安.李留下兩份禮物。” 什麼意思?什麼禮物?盧米安.李又是誰?科洛博一邊湧現出疑惑茫然的情緒,一邊恐懼地看到自己的雙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開始用力下捏。 疼痛傳入他腦海的同時,他隱約明白了禮物指的是什麼:特瓦納科.圖皮安想殺掉自己,把自己的死亡包裝成一份禮物! 可他說的是兩份禮物,還有一份是什麼? ..... 巡查隊那棟四層的米白色建築內。 加繆喝著高原咖啡,看著今日份的《西拜朗電訊報》,想著科洛博和路易.貝裡的交易。 如果成功,他作為中間人,可以拿到百分之二十的酬勞。 咚,咚,咚,加繆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加繆雖然年紀不是太大,但資歷很深,已經是巡查隊其中一個行動組的組長,若是出現副隊長位置的空缺,能和他競爭的只有那位“囚犯”途徑的非凡者特瓦納科.圖皮安。 ——南大陸很是混亂,處在多股勢力平衡下的區域更是如此,不管是血腥的“玫瑰學派”、可怕的靈教團,還是充滿野心的冒險家和來自不同國家的間諜、傳教士,都相當危險,他們之中有的會主動暗殺巡查隊隊員,有的會不服管理,突然暴起,殺人遠逃,有的會精心策劃一些事情,連巡查隊的隊員都作為目標之一,所 以,這些年來,巡查隊每年都有一定的減員,都需要招募新的成員。 遭遇襲擊多也有一定的好處,那就是如果獲得了勝利,大機率能收穫不少值錢的東西和涉及超凡的材料,巡查隊隊員們晉升的配方和魔藥很多都是在這樣的場景下獲得的,這也帶來了一種現象: 和北大陸同等規模的城市相比,派洛斯港的官方非凡者數量更多,中序列的官方非凡者數量更是如此,只是缺乏更高層次的力量或相應的封印物。 加繆之所以處在缺錢的狀態裡,是因為他的晉升速度比他的堂兄弟們都要快。 他剛到馬塔尼邦,剛到派洛斯港時,只是一個序列9的“仲裁人”,現在已經是序列7的“審訊者”了,五年裡晉升了兩次,而最近正在攢錢購買材料,希望能晉升 序列6,成為“法官”,當然,若是有機會成為副隊長,巡查隊肯定會提供一部分資源,幫助他晉升。 ——他收穫的戰利品並不總是適合自己,有時需要和隊友交易,有時需要賣給巡查隊,以此換取到金錢,等待著自身途徑對應的魔藥配方和非凡材料出現。 而且,由於巡查隊成立也就這麼幾年,根本沒什麼積累,他還得想辦法購置實用的神奇物品,定期補充符咒和藥劑等東西,免得準備不夠充分,死於哪次暗殺和衝突。 這樣的情況下,錢自然不夠花。 混亂是通往地獄的道路,也是向上的階梯! 開門而入的是“格鬥家”索烏。 一根根褐色小辮輕輕搖晃中,穿著天藍色襯衣和米黃色長褲的索烏單手插兜,走向加繆,笑著問道:“你看見科洛博了嗎?” “我有事情找他。” 加繆早就編好了理由:“他去進出口商店買咖啡豆去了。” 索烏“哦”了一聲:“那我等他回來。” “你有什麼事嗎?”加繆隨口問道。 索烏上前兩步,笑著說道:“有個調查任務想找他一起,也許他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線索。” “你們這群混蛋,就不擔心科洛博因此遭受傷害嗎?”加繆好笑地回了一句,然後端起咖啡,湊到嘴巴,抿了一口。 就在這個時候,索烏的右手從褲兜裡抽了出來,拇指和食指間捏著一張閃爍金屬光澤的撲克牌。 那撲克牌的牌面是一個灰白兩色的小丑。 嗖的一聲,索烏將那張撲克牌飛向了加繆的腦袋。 ........ 馬塔尼進出口商店,男性盥洗室內。 科洛博終於從鏡子裡看到了自己。 他的臉孔已染上陰綠,他的雙手正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脖子,讓後者發出骨頭快要斷裂的聲音,他湛藍的眼眸內則映出了特瓦納科.圖皮安的身影。 科洛博試圖高聲呼救,卻一個單詞都喊不出來,他想要邁開雙腿,衝到盥洗室外面,卻一步都移動不了。 他的身體似乎已不屬於他,正在殺死自己。 荷荷荷……科洛博的喉嚨裡終於有聲音可以發出,但異常微弱,沒人能夠聽見。 他感覺死亡在飛快臨近,絕望和恐懼佔據了他的心靈。 突然,科洛博掐住自己的雙手出現了停滯。 與此同時,盥洗室通風口那側,一道人影從陰暗裡凸顯了出來。 那正是黑髮綠眸,穿著白色襯衣,敞著黑色馬甲,戴著金黃草帽的盧米安。 盧米安一臉的驚喜和恍然大悟,嘴邊放著一根黑色的骨笛。 嗚咽的聲音隨之響起,憂傷的音樂從暗紅色的孔洞內傳了出來。 “痛恨樂章”! 為什麼我現在才感覺到惡意和危險……特瓦納科剛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強烈的殺戮慾望就被那來自骨笛的旋律給引爆了。 無聲無息間,科洛博身上分離出來了一道人影,那是膚色淺棕臉龐蒼白的特瓦納科.圖皮安! 這“怨魂”的亞麻色瞳孔內,一根根毛細血管凸顯了出來,呈現炸裂的跡象。 而本身就被恐懼和絕望情緒佔據滿心靈的科洛博同樣遭受了“痛恨樂章”的引爆。 他的心臟幾乎驟停,“嚇”到昏了過去,撲通倒地,已是沒了半條命。 盧米安未繼續吹奏“痛恨樂章”,拿著那根黑色的骨笛,消失在了陰影裡,消失在了盥洗室通風口的下方。 他的身影旋即勾勒於處在殺戮慾望衝擊下的特瓦納科.圖皮安背後,揚起了帶著一個個血色孔洞的黑色骨笛,口中預備著發出“哈”的聲音。 終於等到你! ------------

加繆在馬塔尼進出口商店的門口抽了一陣香菸,順便觀察了一下來來往往的顧客,沒發現誰購買費爾默咖啡。

見煤氣路燈一盞盞亮起,天邊已染上黑藍之色,加繆將菸頭摁滅,丟入垃圾桶內,返回了巡查隊那棟米白色的四層建築。

他原本是打算去外國人聚集的街區享用一頓因蒂斯大餐,以慶賀今天有了整整4萬費爾金的意外收入,但被路易.貝裡耽擱了這麼一段時間後,天色已晚,他懶得再去等待高階廚師精心烹飪,準備回巡查隊,和關係較好的幾位隊友一起湊錢點附近餐廳的外賣,填飽了肚子再去酒吧或者舞廳放鬆一下。

剛穿過大廳,加繆就看到一個膚色深棕,嘴唇偏厚,身高超過一米八,梳著一根根褐色小辮的隊友走了過來,好奇問道:“那個戴草帽的怎麼又來找你?“

“嘿,聽說你和科洛博他們抓到了連環殺手,拿到了整整5萬費爾金的懸賞?”

馬塔尼邦被因蒂斯殖民了很多年,大家都習慣於使用費爾金這種貨幣再搭配“德力西”銅板,而奎拉里爾將軍控制這裡後,在這方面一直沒什麼改動,只是和費內波特王國某家銀行合作,開設了可以自由兌換費爾金和金裡索的本地銀行。

如果說來詢問的是路易.貝裡重點詢問過的“魔術師”和“活屍”兩名隊友,那加繆肯定會心生警惕,但眼前這位叫索烏,是“戰士”途徑的序列8“格鬥家,去年才以冒險家的身份加入巡查隊,性格不錯,除了比較懶散,喜歡享受,沒什麼大問題。

加繆哈哈笑道:“那是我的線人,沒有他,我可拿不到那麼多懸賞。”

單眼皮的索烏恍然大悟:“他剛才來找你是為了拿自己那份?”

加繆想了下道:“這是一個原因,另外的原因是他還在調查四年前的連環殺人案,想找我詢問一些細節。”

他之前給路易.貝裡提供案件卷宗的事情,瞞得過巡查隊的隊長、副隊長們,可瞞不過這些隊友,所以,他沒打算隱瞞路易.貝裡在調查四年前連環殺人案的事情,而且,之後盯警察總局的人,看誰愛喝費爾默咖啡,誰有較大嫌疑,還得隊友們提供一定的幫助。

“有進展嗎?有機會拿到賞金嗎?”穿著褶皺襯衫,揹負著一把巨劍的索烏明顯很感興趣。

加繆暫時不打算說得太詳細,含糊回答道:“他懷疑兇手在四年前有可能隱藏在警察總局,我打算暗中做個排查。”

“為什麼會懷疑兇手是警察?”索烏一臉不解。

加繆剛才沒和盧米安討論過這個問題,現在思索了一下道:“你想啊,四年前的案子裡,被殺掉的都是非凡者,有好幾位平時還隱藏著身份,兇手為什麼能準確地把他們找出來,為什麼知道他們就是非凡者?

“只有我們或者警察總局到了一定職階的人才可能接觸到相應的情報,而巡查隊裡有沒有‘惡魔’途徑的非凡者是很容易就可以確定的事情。”

這個思路在四年前調查時,時任副隊長雷亞薩提出過,但只是懷疑“連環殺手’藏在巡查隊,沒考慮過警察總局和將軍衛隊的人,後來,巡查隊據此做了一次排查,沒發現可疑者,於是改變了調查方向。

“我看到了希望的光芒,聞到了費爾金的香味。”索烏滿臉期待地說道,“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我聽說科洛博他們只是跟著你去了下現場,就每人分到了5000費爾金!”

“沒問題。”加繆爽快地做出回應。

然後,他越過索烏,沿著過道,走向自己那間辦公室。

他辦公室的門口,科洛博正探出腦袋,看著他和索烏交流。

科洛博和加繆年紀相仿,只有二十四五歲,頭髮深黑,眼睛湛藍,身材偏瘦,

手裡拿著一副黑色的墨鏡。

他壓著嗓音,對加繆道:“最近少和索烏一起行動。”

“為什麼?”加繆愕然問道。

科洛博見索烏已消失在通往大廳的門口,收回視線道:“我總感覺這段時間和他接觸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那你怎麼不提醒他?”加繆疑惑皺眉。

科洛博是“怪物”途徑的序列8“機器”,靈感很強,總是能模模糊糊地預感到一些事情。

“我提醒過他了,他覺得一切都很好,我還向隊長做過報備。”科洛博攤了下手。

說著,這略顯瘦弱的非凡者記起了一件事情:“那個叫路易.貝裡的冒險家也很危險,上午到現場時,我全程都不敢直視他,偶爾瞄到一眼,看見的都是大片的鮮血,大片的火焰,還有大片的死亡。

“我原本不想告訴你的,我感覺一說出口,命運就會壓得我喘不過氣,呼,現在說出來了其實也還好,看來是我太敏感了。”

這麼危險?不愧是一次拿到60萬費爾金懸賞的大冒險家……知曉路易.貝裡事蹟的加繆倒也不是那麼震驚,只是這麼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科洛博這個“怪物”如此描述一個人。

加繆拍了下科洛博的肩膀:“謝謝,我會注意的。”

說完,他好奇問道:“路易.貝裡是不是第一個給你類似感覺的人?”

“不,還有一個。”科洛博搖起了腦袋。

“誰?”加繆有些吃驚。

科洛博的表情霍然變得凝重:“我不能講。:

“我一說出來我就會死,會死的!”

說著,這位略顯瘦弱的非凡者快步離開了加繆的辦公室。

回到奧雷拉酒店的盧米安徑直走入了主臥。

位於地下的套房,哪怕炎熱的季節,也顯出了幾分陰涼。

主臥的書桌上擺著一封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件。

“魔術師”女士的回信啊…….盧米安拿起信紙,展開閱讀起來:“很好,對自身有很充分的自我認知。”

“玫瑰學派’和‘靈教團’的事情會有專門的人員負責,你不需要為此冒險,專注於對付‘西索’就行了,當然,他們要是請你提供一定的幫助,你也可以配合一下。

“玫瑰學派’那些成員遺留的非凡特性,尤其是‘惡魔’途徑和‘囚犯’途徑遺留的,都有一定的、比較麻煩的汙染,最好不要賣給別人,也不要隨便找‘工匠’製作物品,如果你需要這麼做,可以賣給我,或者委託我找‘工匠’,嗯,它們放在‘旅者的行囊’內倒是沒什麼問題,比起暗影樹枝拳套、‘愚者’先生封印和你身上別的東西可能引來的注視、帶來的影響,它弱小得像是剛出生的普通嬰兒。”

得到反饋後,盧米安鬆了口氣,直接激發了右肩的黑色印記,消失在了房間內。

過了一陣,他的身影勾勒於特里爾林蔭大道的某座鐘樓頂部。

望著遠處那座豪華的香榭大酒店,望著已然亮起的一盞盞燈火,盧米安終於可以不用再忍耐,能仔細地思考剛才從加繆那裡獲得的資訊了。

隔著一個狂暴海加一個費內波特王國加半個因蒂斯共和國的距離,哪怕他真的在制定獵殺“西索”的計劃,也不用擔心被敵人感應到惡意和危險了!

這種距離,恐怕只有天使才能感應到。

——雖然盧米安目前還不知道具體的目標,不知道“西索”究竟是誰,不清楚他的詳細情報,也未有實質性的並付諸了實踐的方案,正常來說不會觸動“西索”的危險預感,但有能力謹慎一點的時候,肯定還是謹慎一點更好。

為此,他一直依靠“苦修士”的特質,苦苦忍耐著不去想相應的事情,直到遠離了派洛斯港,遠離了南大陸,才和往常一樣推敲起細節,發散起思路。

過了不知多久,盧米安的身影消失在了鐘樓內。

當,當,當!

大擺鐘敲響了代表晚上七點的鐘聲。

翌日上午。

加繆剛走入大廳,就看到戴著金黃色草帽的路易.貝裡坐在待客區的沙發上。

怎麼又來了?加繆想起科洛博的提醒,微皺眉頭,略顯擔心地走了過去。

“這次需要幫什麼忙?”他控制著自身的情緒,態度平和地問道。

盧米安笑了起來:“我需要一些資訊,但不是由你提供,而是你找一個不知道我們昨天傍晚究竟聊了什麼內容的,可以信任的隊友提供,還有,在馬塔尼進出口商店見面。

“我為此可以支付5000費爾金。”

奇怪的要求.….….5000費爾金,出手真闊綽啊……這,這是在規避“惡魔”的危險感知? 加繆也算是經驗豐富的官方非凡者,很快就產生了一定的聯想。

他控制著自己不去做過多的思考,斟酌了幾秒道:“好。”

他隨即進入辦公區域,盧米安則起身離開,轉入只隔了不到百米的馬塔尼進出口商店。

沒多久,正喝著咖啡的盧米安面前坐下來一個人。

那人留著深黑的頭髮,看起來較為瘦弱。

盧米安認識他,知道他是昨天和自己等人一起去現場的巡查隊隊員,但對方今天卻戴上了一副深黑色的墨鏡,彷彿盲人。

“我是科洛博,加繆說有一個賺5000費爾金的機會。”那位巡查隊隊員用不太流利的因蒂語主動做起自我介紹。

盧米安好笑地打量著科洛博的狀態,拿出紙和筆,點數出5000費爾金的鈔票,一起推了過去:“你把巡查隊內那位‘囚犯’途徑非凡者的姓名和詳細情況寫下來,注意,不能讓我看到,寫完就摺疊成方塊。”

科洛博像盲人一樣摸索著拿過了鈔票。

他彎下腰背,幾乎把頭埋到桌子下面般點數了起來。

“你為什麼不看我?”盧米安饒有興致地問道。

科洛博頗有點戰戰兢兢地回答道:“我怕真的瞎掉。”

這是能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怪物”途徑的?盧米安審視了下自己,沒再詢問。

科洛博背過了身體,藉助後面那張桌子,快速寫好了相應的資訊,然後把紙張摺疊起來,遞給了盧米安。

盧米安看都沒看一眼,迅速將情報接過,直接塞入了“旅者的行囊”內。

他旋即付了咖啡錢,走入了商店內的盥洗室。

他的身影又消失在了這裡。

------------

等到路易.貝裡遠離了咖啡區域,科洛博鬆了口氣,摘掉墨鏡,又把那5000費爾金拿了出來,重新點數了一遍。

他的直覺告訴他可以來做這場交易,所以他才願意冒著危險,前來馬塔尼進出口商店,但整個過程中,一直戰戰兢兢,很多時候連眼睛都不敢睜開,書寫資料那會兒,手更是抖得厲害。

“果然,問題會累積到一起爆發……”科洛博拿著那副墨鏡,近乎無聲地低語了一句。

他站起身來,往馬塔尼進出口商店的大門走去。

走著走著,科洛博的身體霍然繃緊,莫名有種周圍危險密佈的感覺。

他一顆心頓時懸了起來,非常專業地打量起四周,腳步循著本能,時而加快,時而放緩,時而轉向,時而停滯。

科洛博看到的是上午的陽光,是剛開始營業沒多久還較為空曠的商店和不多的幾名顧客,沒發現誰在盯著自己,也沒察覺到有來自暗處的注視。

純憑直覺地走了一陣,他發現自己回到了賣咖啡豆和咖啡的區域,停在了盥洗室的門口。

科洛博成為非凡者也有兩年了,最重要的經驗是相信自己,相信直覺,於是沒有猶豫,推開那扇較為沉重的黑色木門,走了進去。

馬塔尼進出口商店在派洛斯港檔次不低,僅僅只是其中一個男性盥洗室,都有三個小便斗和三個隔間,牆上還有兩盞煤氣壁燈靜靜散發著光芒,照亮了清理得很乾淨的地面。

科洛博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準備用冷水洗一把臉,看能否擺脫那種危險如影子般跟隨的困境。

他剛抬起腦袋,就看見鏡中浮現出了一張臉孔。

但那不是他自己的臉孔!

那張臉孔異常蒼白,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淺棕的膚色上,亞麻的眼眸染著些許陰綠,正冰冷地注視著科洛博。

科洛博的腦海嗡了一下,認出了這張臉孔是誰。

他是巡查隊唯一的“囚犯”途徑非凡者,去年已成為序列6“活屍”的特瓦納科.圖皮安。

他也是第一個讓科洛博本能感覺危險的人,並相信自己如果把這種感受說了出去,會很快死掉!

剛才,盧米安要求科洛博寫出巡查隊“囚犯”途徑非凡者的姓名和情況時,科洛博內心是異常不安的,甚至考慮過拒絕這場交易,他當場點數鈔票,不是信不過一個能將5萬費爾金懸賞直接送人的冒險家,而是借這樣的舉動來思考,來猶豫,來抉擇。

最終,他選擇相信自己,相信讓自己願意冒著危險來交易的直覺,只是沒在資料裡提及自身對特瓦納科.圖皮安的不好感覺。

而現在,特瓦納科.圖皮安的臉龐突兀地出現在了他面前的鏡子上。

這,這已經是“囚犯”途徑序列5“怨魂”的能力,他什麼時候又晉升了?科洛博驚恐愕然之餘,感覺身體一陣陰冷,彷彿墜入了高原冰湖的底部,瞬間就被凍僵了。

與此同時,洗手檯那面鏡子上,特瓦納科.圖皮安的臉孔消失了。

科洛博的身體裡似乎被塞了一塊永遠不會融化的森然寒冰,從內到外地散發出可以凍結靈魂般的陰冷。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對抗著他努力地抬了起來,他的耳畔響起了一道不帶任何感情的冷酷聲音:“看來我已經暴露了,竟然讓你提供我的資料。“

“我現在就會離開派洛斯港,但在離開之前,我要給盧米安.李留下兩份禮物。”

什麼意思?什麼禮物?盧米安.李又是誰?科洛博一邊湧現出疑惑茫然的情緒,一邊恐懼地看到自己的雙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開始用力下捏。

疼痛傳入他腦海的同時,他隱約明白了禮物指的是什麼:特瓦納科.圖皮安想殺掉自己,把自己的死亡包裝成一份禮物!

可他說的是兩份禮物,還有一份是什麼?

.....

巡查隊那棟四層的米白色建築內。

加繆喝著高原咖啡,看著今日份的《西拜朗電訊報》,想著科洛博和路易.貝裡的交易。

如果成功,他作為中間人,可以拿到百分之二十的酬勞。

咚,咚,咚,加繆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加繆雖然年紀不是太大,但資歷很深,已經是巡查隊其中一個行動組的組長,若是出現副隊長位置的空缺,能和他競爭的只有那位“囚犯”途徑的非凡者特瓦納科.圖皮安。

——南大陸很是混亂,處在多股勢力平衡下的區域更是如此,不管是血腥的“玫瑰學派”、可怕的靈教團,還是充滿野心的冒險家和來自不同國家的間諜、傳教士,都相當危險,他們之中有的會主動暗殺巡查隊隊員,有的會不服管理,突然暴起,殺人遠逃,有的會精心策劃一些事情,連巡查隊的隊員都作為目標之一,所

以,這些年來,巡查隊每年都有一定的減員,都需要招募新的成員。

遭遇襲擊多也有一定的好處,那就是如果獲得了勝利,大機率能收穫不少值錢的東西和涉及超凡的材料,巡查隊隊員們晉升的配方和魔藥很多都是在這樣的場景下獲得的,這也帶來了一種現象:

和北大陸同等規模的城市相比,派洛斯港的官方非凡者數量更多,中序列的官方非凡者數量更是如此,只是缺乏更高層次的力量或相應的封印物。

加繆之所以處在缺錢的狀態裡,是因為他的晉升速度比他的堂兄弟們都要快。

他剛到馬塔尼邦,剛到派洛斯港時,只是一個序列9的“仲裁人”,現在已經是序列7的“審訊者”了,五年裡晉升了兩次,而最近正在攢錢購買材料,希望能晉升

序列6,成為“法官”,當然,若是有機會成為副隊長,巡查隊肯定會提供一部分資源,幫助他晉升。

——他收穫的戰利品並不總是適合自己,有時需要和隊友交易,有時需要賣給巡查隊,以此換取到金錢,等待著自身途徑對應的魔藥配方和非凡材料出現。

而且,由於巡查隊成立也就這麼幾年,根本沒什麼積累,他還得想辦法購置實用的神奇物品,定期補充符咒和藥劑等東西,免得準備不夠充分,死於哪次暗殺和衝突。

這樣的情況下,錢自然不夠花。

混亂是通往地獄的道路,也是向上的階梯!

開門而入的是“格鬥家”索烏。

一根根褐色小辮輕輕搖晃中,穿著天藍色襯衣和米黃色長褲的索烏單手插兜,走向加繆,笑著問道:“你看見科洛博了嗎?”

“我有事情找他。”

加繆早就編好了理由:“他去進出口商店買咖啡豆去了。”

索烏“哦”了一聲:“那我等他回來。”

“你有什麼事嗎?”加繆隨口問道。

索烏上前兩步,笑著說道:“有個調查任務想找他一起,也許他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線索。”

“你們這群混蛋,就不擔心科洛博因此遭受傷害嗎?”加繆好笑地回了一句,然後端起咖啡,湊到嘴巴,抿了一口。

就在這個時候,索烏的右手從褲兜裡抽了出來,拇指和食指間捏著一張閃爍金屬光澤的撲克牌。

那撲克牌的牌面是一個灰白兩色的小丑。

嗖的一聲,索烏將那張撲克牌飛向了加繆的腦袋。

........

馬塔尼進出口商店,男性盥洗室內。

科洛博終於從鏡子裡看到了自己。

他的臉孔已染上陰綠,他的雙手正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脖子,讓後者發出骨頭快要斷裂的聲音,他湛藍的眼眸內則映出了特瓦納科.圖皮安的身影。

科洛博試圖高聲呼救,卻一個單詞都喊不出來,他想要邁開雙腿,衝到盥洗室外面,卻一步都移動不了。

他的身體似乎已不屬於他,正在殺死自己。

荷荷荷……科洛博的喉嚨裡終於有聲音可以發出,但異常微弱,沒人能夠聽見。

他感覺死亡在飛快臨近,絕望和恐懼佔據了他的心靈。

突然,科洛博掐住自己的雙手出現了停滯。

與此同時,盥洗室通風口那側,一道人影從陰暗裡凸顯了出來。

那正是黑髮綠眸,穿著白色襯衣,敞著黑色馬甲,戴著金黃草帽的盧米安。

盧米安一臉的驚喜和恍然大悟,嘴邊放著一根黑色的骨笛。

嗚咽的聲音隨之響起,憂傷的音樂從暗紅色的孔洞內傳了出來。

“痛恨樂章”!

為什麼我現在才感覺到惡意和危險……特瓦納科剛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強烈的殺戮慾望就被那來自骨笛的旋律給引爆了。

無聲無息間,科洛博身上分離出來了一道人影,那是膚色淺棕臉龐蒼白的特瓦納科.圖皮安!

這“怨魂”的亞麻色瞳孔內,一根根毛細血管凸顯了出來,呈現炸裂的跡象。

而本身就被恐懼和絕望情緒佔據滿心靈的科洛博同樣遭受了“痛恨樂章”的引爆。

他的心臟幾乎驟停,“嚇”到昏了過去,撲通倒地,已是沒了半條命。

盧米安未繼續吹奏“痛恨樂章”,拿著那根黑色的骨笛,消失在了陰影裡,消失在了盥洗室通風口的下方。

他的身影旋即勾勒於處在殺戮慾望衝擊下的特瓦納科.圖皮安背後,揚起了帶著一個個血色孔洞的黑色骨笛,口中預備著發出“哈”的聲音。

終於等到你!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