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封印”之術

宿命之環·愛潛水的烏賊·6,339·2026/3/26

見擔憂得到印證,盧米安拿出鑰匙,近乎無聲地開啟了套房的大門。 現在他可以確認,路德維希這個被封印起來的恐怖怪物在“夢節”期間也會完全展現出他的食慾和衝動! 從客廳窗戶處照入的緋紅月光下,盧加諾正瘋狂地動著手臂,往後挪動,臉龐因極度的痛苦完全扭曲了起來。 他那條手臂的末端是戴著兒童睡帽、穿著天藍色黃星星睡衣的路德維希,喀嚓的碎裂聲和咀嚼肉塊的聲音正從那裡不間斷傳出。 因此被掩蓋的其他動靜裡,一滴滴血液落到了地板上。 忽然,路德維希就跟青蛙一樣往上躥了一截,嘴巴幾乎到了盧加諾的臂彎位置,喀嚓之聲短暫變得異常響亮。 “啊!” 盧加諾再次慘叫起來,聲浪幾乎能掀翻房頂。 他一邊本能地想縮回被路德維希咬住的那條手臂,並用另外一隻手推開對方,一邊眼睛翻白,快要因為疼痛即將超越承受能力暈厥過去。 盧米安打量了一眼,兩步奔到路德維希背後,“哼”出了聲音。 兩道白光從他的鼻子內噴出,落至路德維希身上,路德維希停頓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可就在盧米安做出接續動作前,這小男孩的嘴巴自己又動了起來,繼續啃咬起盧加諾的手臂,咬碎了骨頭,咬爛了血肉。 他的眼睛隨之睜開。 “哼哈之術”只能讓路德維希恍惚一秒,這還是在他被封印著的前提下.…....盧米安暗自吸了口氣,沒再做盲目的嘗試。 他看著已發現自己,卻痛到說不出話語的盧加諾,抬起右手,往下一壓,示意對方耐心。 盧加諾頓時滿肚子都是髒話和情緒,卻沒法傾瀉而出。 念頭電轉間,盧米安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他改變了目標,從專心吃著盧加諾的路德維希身旁走過,抓住了盧加諾的肩膀。 緊接著,盧米安從“旅者的行囊”內拿出了一把在桑塔港購買的鋒利直劍。 他想做什麼?劇痛之中,盧加諾腦海內剛有想法產生,又迅速被衝散。 盧米安揮出了那把直劍,劍刃騰地燃起熾白的火焰。 那直劍重重劈在了盧加諾被路德維希吞食著的那條手臂上,劈在了臂彎位置。 噗的聲音裡,還剩短短一截的小臂與盧加諾分離開來,留在了路德維希的嘴巴外面,就彷彿這小男孩的腦袋前方長了一條血淋淋的粗短尾巴出來一樣。 與此同時,盧米安的身影開始淡化,連帶著被他抓住的盧加諾也消失在了原地。 “傳送”! 可盧米安並沒有“傳送”出去多遠,他和盧加諾的身影勾勒在了套房的門口。 疼痛同樣劇烈,但比剛才緩解了少許的盧加諾眼中又一次映出了路德維希的身影,映出了那張叼著自己殘缺小臂,周圍一片血汙的小男孩臉孔。 他嚇得忘記了疼痛,心中只有相似的幾個念頭在迴盪:為什麼不“傳送”出蒂扎莫鎮? 為什麼不“傳送”到派洛斯港? 為什麼還要在路德維希的面前晃盪? 路德維希不知什麼時候已轉過臉龐,望向了門口,他黃色的短髮染著血液,棕色的眼眸內是毫不掩飾的飢餓感和進食慾望。 他邁開屬於七八歲小孩的雙腿,奔向了盧米安和盧加諾,速度同樣和七八歲小孩差不多。 這個過程中,他將盧加諾殘留的那短短一截小臂咀嚼著吞了下去,一刻不停。 盧米安不慌不忙地把那把直劍放回了“旅者的行囊”。 在盧加諾驚恐的眼神中,他掏出一整個杏仁開心果奶油千層蛋糕,丟到了路德維希側面的地板上。 路德維希奔跑的動作一下放緩,似乎在猶豫著該先吃哪個。 最終,他還是望向了盧加諾。 那飽含靈性的血液、肉塊和骨髓更讓他迷醉! 路德維希短暫的猶豫中,盧米安的右手又一次探入“旅者的行囊”,將“西索”其中一個屍塊拖了出來,丟向另外一側。 路德維希的目光追隨而去,忍不住舔了下嘴唇,但還是沒改變方向。 他似乎覺得那太髒了,不是排在首位的選擇。 盧米安一件又一件地扔出了富含靈性的幾種材料,扔出了奶油小圈餅、奶油水果塔、夾心霜、皇后酥、酒心巧克力、曲奇、蜜餞、閃電泡芙、夏洛特蛋糕等食物。 這些東西堆在路德維希周圍,“嚴重”地阻礙了他奔向盧加諾的嘗試。 “愣著幹什麼?先給自己止血!”盧米安側頭望了傻傻的盧加諾一眼,沉聲吩咐道。 盧加諾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就讓左掌閃爍起微光,按在了右臂斷口處。 路德維希邊走邊吃著盧米安扔來的食物,雖然還牽掛著盧加諾,但已是不那麼急切。 到了最後,盧米安扔出了一箱又一箱的餅乾、糖果和牛肉乾等東西,讓它們環繞著路德維希,築成了凌亂不高的“牆壁”。 “ 他在“旅者的行囊”內給路德維希預備了七天分量的乾糧,此時幾乎全部丟了出來。 “你在,做什麼?”及時完成救治的盧加諾終於止住了流血,讓傷口初步癒合,不再那麼疼痛,他疑惑地望著盧米安的所作所為,不明白僱主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還執著於餵養路德維希。 “把那傢伙封印起來。”盧米安平靜地做出回答,手上的動作一刻沒停。 “封印?”盧加諾差點懷疑自己的聽覺。 這也太荒謬太荒誕了吧? 有用食物封印怪物的嗎?< 別說我之前從未見過聽過類似的事情,就算是市面上流行的通俗裡,也沒作家敢這麼想象! 正常封印不是應該用富含靈性的材料描繪神秘學符號和花紋,再借助儀式魔法或某件神奇物品來完成嗎 扔吃的給怪物算什麼事情? 盧米安笑著嘆了口氣:“他吃飽了就不會想吃你,也不會想吃這裡其他人。“ “而那麼多食物足夠他吃到天亮,吃到明天后天。” 盧米安之所以想到這麼做的原因是,他剛才發現路德維希只想吃東西,再結合“夢節”目前表現出來的特點,他幾乎可以肯定路德維希現在很純粹,純粹得只有食慾,這是蒂扎莫鎮其他人不具備的一個特殊之處。 既然如此,只要能滿足路德維希的食慾,那就可以讓他滯留在套房內,一直吃,一直吃,吃到“夢節”結束,整個過程中都不給其他人帶去危險。 這和將他封印在這裡有什麼區別? 當然,前提是“夢節”不會持續到路德維希吃完這七天分量的食物。 要不然,盧米安到叢林內狩獵的速度未必跟得上他的胃口。 聽完之後,盧加諾頓時恍然大悟。 這還真是一個短暫限制住路德維希的好辦法。 誰說這不能叫封印? 只要足夠瞭解目標,清楚他的愛好和弱點,有時候即使不用神秘學手段,也能完成“封印”! 盧米安見路德維希一邊吃著東西,一邊還在試圖走向門口,明顯有點捨不得盧加諾,於是抓住自己私人醫生的肩膀,直接“傳送”去了警察總局二樓的樓梯拐角處。 路德維希看了空蕩蕩的門口一眼,收回視線,開始與一屋子的食物戰鬥。 “真的沒問題嗎?”剛從靈界脫離,盧加諾就不太放心地問道。 盧米安笑了笑:“只要沒有非凡者正巧從門口經過,他就不會離開自己的食物。” 盧加諾吐了口氣,看著自己只剩半截的右臂,有些憂傷地想道:“至少還活著,活著就行……“ “之後看能不能攢錢去蒸汽教會裝條機械手臂,那說不定還能有效提升我的戰鬥能力。” 缺少肢體這種傷勢不是“醫師”能夠解決的,畢竟沒法移植別人的手臂過來。 樓梯內的加繆和瑞雅都看向了盧加諾那半條血淋淋的手臂。 他們聯想到了路易.貝裡之前說的更大麻煩,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是怎麼了?”加繆開口問道。 盧米安笑了一下:“那個大麻煩造成的,但我已經將大麻煩暫時封印了起來,嗯,你們千萬別去布里烏旅館,更不能從二樓的套房門口經過。” 聽到大麻煩被路易.貝裡暫時封印住了,加繆悄然鬆了口氣,對盧加諾道:“還好只是一場夢,醒了就沒事了。” “夢?”盧加諾一臉茫然。 盧米安沒做解釋,只是提醒道:“確實是夢,但在夢裡死了,現實也會死。” 盧加諾驚疑不定中,盧米安轉而對加繆和瑞雅道:“我們現在去特瓦納科那棟房屋。” 他來調查“夢節”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追尋“西索”那批黃金和對方從諾斯家族魔鬼那裡得到的某樣東西,自然要去看下“夢節”正式開始後,相應的地點是否有變化,有什麼變化。 如果沒收穫,盧米安的下一個目的地是聖西恩教堂,找那位卡利神甫。 這是因為神甫在現實裡表現出來的“弱點在靈體深處”的奇怪狀態,蒂扎莫鎮其他人都不具備,這表明神甫絕對有特殊之處,而且剛才也是神甫宣佈“夢節”開始的! 加繆猶豫著未做回答,似乎當前有迫切想做的其他事情。 這時,瑞雅望向盧米安,頗為疑惑地指著盧加諾道:“他為什麼也保持著清醒?” ------------ 聽到瑞雅的問題,盧米安一下警醒,側頭望向了盧加諾。 剛才忙著救人,“封印”大麻煩,自己竟忽略了盧加諾本身的狀態! 這位“醫師”控制住傷勢後,和自己一直是有問有答,足夠清醒和理智,與“夢節”其他參與者的表現截然不同。 要知道,連路德維希這個怪物都沒法再有效控制自身的食慾,開始吃人! 而且,盧加諾沒在“西索”那棟房屋睡過,也未提前進過這個特殊夢境! 見瑞雅、加繆和僱主都看向了自己,還承受著殘餘疼痛的盧加諾一臉茫然:“我為什麼不能保持清醒? “你們不也保持著清醒嗎?” 大家都處在同樣的狀態,憑什麼只說我一個人有問題? 盧米安觀察了下盧加諾的情緒,表面不動聲色地問道:“你最近出過旅館嗎?” “出過,幫路德維希買烤肉,買棕櫚樹樹心製成的糕點。”盧加諾回憶著說道。 盧米安露出了笑容:“你有在旅館外面睡覺嗎?” “沒有,我不敢在這裡找女人。”盧加諾毫不猶豫地搖起腦袋。 對此,他明顯有點遺憾,因為蒂扎莫鎮有不少看起來像是混血兒的姑娘相比北大陸人別有一番風味。 兩人對話間,加繆和瑞雅一直在尋找盧加諾身上的異常,但除了足夠清醒,沒過激情緒和慾望這點,對方表面上沒任何問題。 盧米安若有所思地對盧加諾笑道:“我們正在被動參加一個叫‘夢節’的活動,簡單來說就是,我們正在做夢,這個夢裡可以做任何事情,但真要死在了夢裡,現實也會死去。 “除了我們幾個,蒂扎莫鎮這片區域內的所有人都被自身激烈的情緒和慾望控制了,就像路德維希那樣。 “嚴格來講,他們其實也是清醒的,清醒地選擇了張揚自身的惡意,爆發出壓制許久的慾望,如果我們能制伏他們,應該也可以交流和溝通,只是他們會本能地想要欺騙。” 聯想到咖啡館老闆布尼亞未能得逞,被自己用箭矢指出後,立刻改變態度,毫不猶豫開口求饒的事情,瑞雅認同了路易.貝裡的判斷:“夢節”的參與者們不是傻,也不是瘋,主要是慾望和情緒過激帶來了無法自控的惡與壞! “這樣啊...…”盧加諾終於理解了當前的處境。 他旋即明白了瑞雅剛才的問題,脫口而出道:“我們為什麼能保持清醒和理智?” 頓了一下,盧加諾聲音變低地補充道:“我,我為什麼能保持清醒和理智?” 盧米安笑了:“我們能保持清醒和理智是因為我們之前就主動進過這個特殊的夢境,是因為我們在特定地方留下過烙印和氣息。 “至於你,我不清楚是為什麼。” 說話間,他的眸光凝視著盧加諾的臉龐,觀察自己僕人的表情變化。 盧加諾有些茫然有些害怕地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盧米安見盧加諾沒有那種問題被戳穿後的爆發,順勢看起他的運勢。 “處在血光之災中,後續幾天可能罹患某種疾病…….前面很正常,畢竟剛被路德維希啃了半條手臂,後面是什麼情況,‘夢節’會持續幾天?不可能,‘夢節’真要持續幾天,蒂扎莫鎮的問題早就被發現了……意思是,盧加諾在‘夢節’會得一種病,這種病會和死亡一樣真切地反映到現實世界,哪怕醒來,接受了彌撒的慰藉,也沒法立刻治癒?”盧米安無聲解讀起自己看到的盧加諾運勢。 他乾脆又看了看加繆和瑞雅的情況,發現他們未來一段時間內同樣有血光之災,而且屬於處理得不好會往更差方向滑落的那種。 思緒電轉間,盧米安對加繆和瑞雅道:“我準備帶著我的僕人。” 這不是他好心,也不是他善良,而是他覺得真要把不知為什麼保持了清醒和理智的盧加諾丟在這裡,自由活動,說不定會讓對方身上的異常激發出來,影響到“夢節”的走向,導致許多事情往不可預料的方向改變。 既然如此,還不如帶在身邊,嚴密監控,以防意外盧加諾真要爆出大問題,可以搶先擊殺他,扼殺掉後續的麻煩。 加繆和瑞雅對視了一眼後,不是太樂意地回答道:“你有權做出任何決定。” “我們現在趕去特瓦納科那棟房屋。”盧米安重複起之前的提議。 加繆看了下藏著科洛博的小隔間,猶豫著問道:“你知道雷亞薩隊長他們在哪裡嗎?” “夢節’開始後,他們本來應該出現於我身旁,但我並沒有看到他們。”盧米安如實描述著當時的情況。 這也許是因為夢境和現實並不完全對應,每個人進入這個特殊夢境的位置和他自身的認知、夢境的狀態、睡覺的地點等都可能有關係。 盧米安覺得自己要不是能保持清醒和理智,也許會在布里烏旅館的套房主臥內醒來。 “要不要先去找他們?”加繆遲疑著提議。 盧米安笑了一聲道:“找他們做什麼,和他們大戰一場嗎?” 雷亞薩和麥斯洛都沒在“西索”那棟房屋內睡過,此時很可能處在自控能力薄弱,惡意和慾望張揚的狀態下。 到時候,面對這種實力不弱的非凡者,盧米安未必還能像應付普通人那樣有餘力控制戰鬥的節奏和強度,不造成死亡。 加繆和瑞雅同時沉默了。 他們也不想和隊友生死搏殺。 盧米安正要示意這兩位巡查隊隊員靠攏過來,加繆咬了咬牙道:“我想先去一個地方,然後再到特瓦納科那棟房屋。” “哪裡?”盧米安挑了下眉毛。 加繆沉聲回答道: “棕櫚莊園。” 盧米安笑了起來:“你想去救那位阿芒迪娜小姐?” 加繆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堅定地點了下頭:“是的。” “放心,這只是夢境,夢裡被侵犯,醒來也只是有點癔症,不會遭受實質性傷害。”盧米安沒去刺激加繆,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加繆表情堅毅地說道:“我知道,我只是擔心她在夢裡接受不了,做出過激的行為,這有可能導致她死亡。” 不等盧米安回應,加繆沉聲說道:“可以你們先去特瓦納科那棟房屋,我到棕櫚莊園,之後再來找你們。” “到時候,我們不一定在特瓦納科家了。”瑞雅提醒起加繆。 加繆輕輕點頭:“這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我承受所有的後果。” 盧米安看著加繆的眼睛,好一陣沒有說話。 加繆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壓迫力,也想到了自己可能會有的悲慘結局,但還是緊抿著嘴唇,沒有撤回剛才的提議。 盧米安沉默了十幾秒,表情沒什麼變化地說道:“現在去棕櫚莊園。” 啊? 加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盧米安抓住了肩膀。 盧米安另外一隻手伸向了瑞雅的胳膊。 瑞雅下意識想要避開,旋即記起盧加諾剛才就是被這麼帶過來的。 她繃緊的肩膀瞬間放鬆了少許。 盧米安抓好加繆和瑞雅後,給了盧加諾一個眼神。 盧加諾熟練地靠攏,握住了盧米安馬甲的一角。 下一秒,盧米安的身影變得模糊。 這種模糊飛快擴散,同化了加繆、瑞雅和盧加諾。 瑞雅和加繆看著周圍層疊的色塊、不可名狀的無形之物,心中皆是湧起了強烈的情緒:這就是“靈界”? 這就是“傳送”? 這就是大冒險家格爾曼.斯帕羅能隨時隨地出現在任何一個海盜面前的原因嗎? 剛才看到路易.貝裡驟然消失,又帶著僕人返回,加繆和瑞雅都在猜測這會不會就是因格爾曼.斯帕羅的傳奇事蹟在五海之上廣為人知的“傳送”能力。 事實證明,確實是馬塔尼邦巡查隊招募了許多冒險家,加繆和瑞雅對五海之上的各種傳聞一點也不陌生。 他們剛體驗到“傳送”的感受,身體就脫離了夢中的靈界,出現於一棟足有四層的米黃色建築前。 這是棕櫚莊園的主屋。 只是眨眼的工夫,盧米安就帶著加繆、瑞雅和盧加諾抵達了目的地門口。 莊園各處,哭喊聲,慘叫聲,獰笑聲,高唱聲,正此起彼伏。 就在主屋側面十幾米外的花園灌木叢旁,一位混血兒女僕被幾名奴隸按在了地面,衣衫半褪,哭著喊著。 她一直在掙扎,卻怎麼對抗得了幾名成年男子,被壓得死死的。 看到這一幕,曾經的“治安官”加繆本能地想要阻止,可又記起這是夢中,這樣的事情不會真正影響到現實,頂多帶來一定的、可以治癒的癔症。 阻止會浪費時間,阻止會耽誤我尋找阿芒迪娜,而且也沒有實際意義…...加繆邊告誡自己,邊收回視線,登上了進入主屋的臺階。 這時,沉默看了兩秒的瑞雅轉過了正對莊園主屋的身體。 “你們先進去。” 背對盧米安、加繆和盧加諾的她丟下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後,微弓腰背,邁開腳步,奔向了花園邊緣的灌木叢,奔向了被幾名奴隸侵犯的混血兒女僕。 ------------

見擔憂得到印證,盧米安拿出鑰匙,近乎無聲地開啟了套房的大門。

現在他可以確認,路德維希這個被封印起來的恐怖怪物在“夢節”期間也會完全展現出他的食慾和衝動!

從客廳窗戶處照入的緋紅月光下,盧加諾正瘋狂地動著手臂,往後挪動,臉龐因極度的痛苦完全扭曲了起來。

他那條手臂的末端是戴著兒童睡帽、穿著天藍色黃星星睡衣的路德維希,喀嚓的碎裂聲和咀嚼肉塊的聲音正從那裡不間斷傳出。

因此被掩蓋的其他動靜裡,一滴滴血液落到了地板上。

忽然,路德維希就跟青蛙一樣往上躥了一截,嘴巴幾乎到了盧加諾的臂彎位置,喀嚓之聲短暫變得異常響亮。

“啊!”

盧加諾再次慘叫起來,聲浪幾乎能掀翻房頂。

他一邊本能地想縮回被路德維希咬住的那條手臂,並用另外一隻手推開對方,一邊眼睛翻白,快要因為疼痛即將超越承受能力暈厥過去。

盧米安打量了一眼,兩步奔到路德維希背後,“哼”出了聲音。

兩道白光從他的鼻子內噴出,落至路德維希身上,路德維希停頓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可就在盧米安做出接續動作前,這小男孩的嘴巴自己又動了起來,繼續啃咬起盧加諾的手臂,咬碎了骨頭,咬爛了血肉。

他的眼睛隨之睜開。

“哼哈之術”只能讓路德維希恍惚一秒,這還是在他被封印著的前提下.…....盧米安暗自吸了口氣,沒再做盲目的嘗試。

他看著已發現自己,卻痛到說不出話語的盧加諾,抬起右手,往下一壓,示意對方耐心。

盧加諾頓時滿肚子都是髒話和情緒,卻沒法傾瀉而出。

念頭電轉間,盧米安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他改變了目標,從專心吃著盧加諾的路德維希身旁走過,抓住了盧加諾的肩膀。

緊接著,盧米安從“旅者的行囊”內拿出了一把在桑塔港購買的鋒利直劍。

他想做什麼?劇痛之中,盧加諾腦海內剛有想法產生,又迅速被衝散。

盧米安揮出了那把直劍,劍刃騰地燃起熾白的火焰。

那直劍重重劈在了盧加諾被路德維希吞食著的那條手臂上,劈在了臂彎位置。

噗的聲音裡,還剩短短一截的小臂與盧加諾分離開來,留在了路德維希的嘴巴外面,就彷彿這小男孩的腦袋前方長了一條血淋淋的粗短尾巴出來一樣。

與此同時,盧米安的身影開始淡化,連帶著被他抓住的盧加諾也消失在了原地。

“傳送”!

可盧米安並沒有“傳送”出去多遠,他和盧加諾的身影勾勒在了套房的門口。

疼痛同樣劇烈,但比剛才緩解了少許的盧加諾眼中又一次映出了路德維希的身影,映出了那張叼著自己殘缺小臂,周圍一片血汙的小男孩臉孔。

他嚇得忘記了疼痛,心中只有相似的幾個念頭在迴盪:為什麼不“傳送”出蒂扎莫鎮?

為什麼不“傳送”到派洛斯港?

為什麼還要在路德維希的面前晃盪?

路德維希不知什麼時候已轉過臉龐,望向了門口,他黃色的短髮染著血液,棕色的眼眸內是毫不掩飾的飢餓感和進食慾望。

他邁開屬於七八歲小孩的雙腿,奔向了盧米安和盧加諾,速度同樣和七八歲小孩差不多。

這個過程中,他將盧加諾殘留的那短短一截小臂咀嚼著吞了下去,一刻不停。

盧米安不慌不忙地把那把直劍放回了“旅者的行囊”。

在盧加諾驚恐的眼神中,他掏出一整個杏仁開心果奶油千層蛋糕,丟到了路德維希側面的地板上。

路德維希奔跑的動作一下放緩,似乎在猶豫著該先吃哪個。

最終,他還是望向了盧加諾。

那飽含靈性的血液、肉塊和骨髓更讓他迷醉!

路德維希短暫的猶豫中,盧米安的右手又一次探入“旅者的行囊”,將“西索”其中一個屍塊拖了出來,丟向另外一側。

路德維希的目光追隨而去,忍不住舔了下嘴唇,但還是沒改變方向。

他似乎覺得那太髒了,不是排在首位的選擇。

盧米安一件又一件地扔出了富含靈性的幾種材料,扔出了奶油小圈餅、奶油水果塔、夾心霜、皇后酥、酒心巧克力、曲奇、蜜餞、閃電泡芙、夏洛特蛋糕等食物。

這些東西堆在路德維希周圍,“嚴重”地阻礙了他奔向盧加諾的嘗試。

“愣著幹什麼?先給自己止血!”盧米安側頭望了傻傻的盧加諾一眼,沉聲吩咐道。

盧加諾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就讓左掌閃爍起微光,按在了右臂斷口處。

路德維希邊走邊吃著盧米安扔來的食物,雖然還牽掛著盧加諾,但已是不那麼急切。

到了最後,盧米安扔出了一箱又一箱的餅乾、糖果和牛肉乾等東西,讓它們環繞著路德維希,築成了凌亂不高的“牆壁”。 “

他在“旅者的行囊”內給路德維希預備了七天分量的乾糧,此時幾乎全部丟了出來。

“你在,做什麼?”及時完成救治的盧加諾終於止住了流血,讓傷口初步癒合,不再那麼疼痛,他疑惑地望著盧米安的所作所為,不明白僱主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還執著於餵養路德維希。

“把那傢伙封印起來。”盧米安平靜地做出回答,手上的動作一刻沒停。

“封印?”盧加諾差點懷疑自己的聽覺。

這也太荒謬太荒誕了吧?

有用食物封印怪物的嗎?<

別說我之前從未見過聽過類似的事情,就算是市面上流行的通俗裡,也沒作家敢這麼想象!

正常封印不是應該用富含靈性的材料描繪神秘學符號和花紋,再借助儀式魔法或某件神奇物品來完成嗎

扔吃的給怪物算什麼事情?

盧米安笑著嘆了口氣:“他吃飽了就不會想吃你,也不會想吃這裡其他人。“

“而那麼多食物足夠他吃到天亮,吃到明天后天。”

盧米安之所以想到這麼做的原因是,他剛才發現路德維希只想吃東西,再結合“夢節”目前表現出來的特點,他幾乎可以肯定路德維希現在很純粹,純粹得只有食慾,這是蒂扎莫鎮其他人不具備的一個特殊之處。

既然如此,只要能滿足路德維希的食慾,那就可以讓他滯留在套房內,一直吃,一直吃,吃到“夢節”結束,整個過程中都不給其他人帶去危險。

這和將他封印在這裡有什麼區別?

當然,前提是“夢節”不會持續到路德維希吃完這七天分量的食物。

要不然,盧米安到叢林內狩獵的速度未必跟得上他的胃口。

聽完之後,盧加諾頓時恍然大悟。

這還真是一個短暫限制住路德維希的好辦法。

誰說這不能叫封印?

只要足夠瞭解目標,清楚他的愛好和弱點,有時候即使不用神秘學手段,也能完成“封印”!

盧米安見路德維希一邊吃著東西,一邊還在試圖走向門口,明顯有點捨不得盧加諾,於是抓住自己私人醫生的肩膀,直接“傳送”去了警察總局二樓的樓梯拐角處。

路德維希看了空蕩蕩的門口一眼,收回視線,開始與一屋子的食物戰鬥。

“真的沒問題嗎?”剛從靈界脫離,盧加諾就不太放心地問道。

盧米安笑了笑:“只要沒有非凡者正巧從門口經過,他就不會離開自己的食物。”

盧加諾吐了口氣,看著自己只剩半截的右臂,有些憂傷地想道:“至少還活著,活著就行……“

“之後看能不能攢錢去蒸汽教會裝條機械手臂,那說不定還能有效提升我的戰鬥能力。”

缺少肢體這種傷勢不是“醫師”能夠解決的,畢竟沒法移植別人的手臂過來。

樓梯內的加繆和瑞雅都看向了盧加諾那半條血淋淋的手臂。

他們聯想到了路易.貝裡之前說的更大麻煩,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是怎麼了?”加繆開口問道。

盧米安笑了一下:“那個大麻煩造成的,但我已經將大麻煩暫時封印了起來,嗯,你們千萬別去布里烏旅館,更不能從二樓的套房門口經過。”

聽到大麻煩被路易.貝裡暫時封印住了,加繆悄然鬆了口氣,對盧加諾道:“還好只是一場夢,醒了就沒事了。”

“夢?”盧加諾一臉茫然。

盧米安沒做解釋,只是提醒道:“確實是夢,但在夢裡死了,現實也會死。”

盧加諾驚疑不定中,盧米安轉而對加繆和瑞雅道:“我們現在去特瓦納科那棟房屋。”

他來調查“夢節”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追尋“西索”那批黃金和對方從諾斯家族魔鬼那裡得到的某樣東西,自然要去看下“夢節”正式開始後,相應的地點是否有變化,有什麼變化。

如果沒收穫,盧米安的下一個目的地是聖西恩教堂,找那位卡利神甫。

這是因為神甫在現實裡表現出來的“弱點在靈體深處”的奇怪狀態,蒂扎莫鎮其他人都不具備,這表明神甫絕對有特殊之處,而且剛才也是神甫宣佈“夢節”開始的!

加繆猶豫著未做回答,似乎當前有迫切想做的其他事情。

這時,瑞雅望向盧米安,頗為疑惑地指著盧加諾道:“他為什麼也保持著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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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瑞雅的問題,盧米安一下警醒,側頭望向了盧加諾。

剛才忙著救人,“封印”大麻煩,自己竟忽略了盧加諾本身的狀態!

這位“醫師”控制住傷勢後,和自己一直是有問有答,足夠清醒和理智,與“夢節”其他參與者的表現截然不同。

要知道,連路德維希這個怪物都沒法再有效控制自身的食慾,開始吃人!

而且,盧加諾沒在“西索”那棟房屋睡過,也未提前進過這個特殊夢境!

見瑞雅、加繆和僱主都看向了自己,還承受著殘餘疼痛的盧加諾一臉茫然:“我為什麼不能保持清醒?

“你們不也保持著清醒嗎?”

大家都處在同樣的狀態,憑什麼只說我一個人有問題?

盧米安觀察了下盧加諾的情緒,表面不動聲色地問道:“你最近出過旅館嗎?”

“出過,幫路德維希買烤肉,買棕櫚樹樹心製成的糕點。”盧加諾回憶著說道。

盧米安露出了笑容:“你有在旅館外面睡覺嗎?”

“沒有,我不敢在這裡找女人。”盧加諾毫不猶豫地搖起腦袋。

對此,他明顯有點遺憾,因為蒂扎莫鎮有不少看起來像是混血兒的姑娘相比北大陸人別有一番風味。

兩人對話間,加繆和瑞雅一直在尋找盧加諾身上的異常,但除了足夠清醒,沒過激情緒和慾望這點,對方表面上沒任何問題。

盧米安若有所思地對盧加諾笑道:“我們正在被動參加一個叫‘夢節’的活動,簡單來說就是,我們正在做夢,這個夢裡可以做任何事情,但真要死在了夢裡,現實也會死去。

“除了我們幾個,蒂扎莫鎮這片區域內的所有人都被自身激烈的情緒和慾望控制了,就像路德維希那樣。

“嚴格來講,他們其實也是清醒的,清醒地選擇了張揚自身的惡意,爆發出壓制許久的慾望,如果我們能制伏他們,應該也可以交流和溝通,只是他們會本能地想要欺騙。”

聯想到咖啡館老闆布尼亞未能得逞,被自己用箭矢指出後,立刻改變態度,毫不猶豫開口求饒的事情,瑞雅認同了路易.貝裡的判斷:“夢節”的參與者們不是傻,也不是瘋,主要是慾望和情緒過激帶來了無法自控的惡與壞!

“這樣啊...…”盧加諾終於理解了當前的處境。

他旋即明白了瑞雅剛才的問題,脫口而出道:“我們為什麼能保持清醒和理智?”

頓了一下,盧加諾聲音變低地補充道:“我,我為什麼能保持清醒和理智?”

盧米安笑了:“我們能保持清醒和理智是因為我們之前就主動進過這個特殊的夢境,是因為我們在特定地方留下過烙印和氣息。

“至於你,我不清楚是為什麼。”

說話間,他的眸光凝視著盧加諾的臉龐,觀察自己僕人的表情變化。

盧加諾有些茫然有些害怕地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盧米安見盧加諾沒有那種問題被戳穿後的爆發,順勢看起他的運勢。

“處在血光之災中,後續幾天可能罹患某種疾病…….前面很正常,畢竟剛被路德維希啃了半條手臂,後面是什麼情況,‘夢節’會持續幾天?不可能,‘夢節’真要持續幾天,蒂扎莫鎮的問題早就被發現了……意思是,盧加諾在‘夢節’會得一種病,這種病會和死亡一樣真切地反映到現實世界,哪怕醒來,接受了彌撒的慰藉,也沒法立刻治癒?”盧米安無聲解讀起自己看到的盧加諾運勢。

他乾脆又看了看加繆和瑞雅的情況,發現他們未來一段時間內同樣有血光之災,而且屬於處理得不好會往更差方向滑落的那種。

思緒電轉間,盧米安對加繆和瑞雅道:“我準備帶著我的僕人。”

這不是他好心,也不是他善良,而是他覺得真要把不知為什麼保持了清醒和理智的盧加諾丟在這裡,自由活動,說不定會讓對方身上的異常激發出來,影響到“夢節”的走向,導致許多事情往不可預料的方向改變。

既然如此,還不如帶在身邊,嚴密監控,以防意外盧加諾真要爆出大問題,可以搶先擊殺他,扼殺掉後續的麻煩。

加繆和瑞雅對視了一眼後,不是太樂意地回答道:“你有權做出任何決定。”

“我們現在趕去特瓦納科那棟房屋。”盧米安重複起之前的提議。

加繆看了下藏著科洛博的小隔間,猶豫著問道:“你知道雷亞薩隊長他們在哪裡嗎?”

“夢節’開始後,他們本來應該出現於我身旁,但我並沒有看到他們。”盧米安如實描述著當時的情況。

這也許是因為夢境和現實並不完全對應,每個人進入這個特殊夢境的位置和他自身的認知、夢境的狀態、睡覺的地點等都可能有關係。

盧米安覺得自己要不是能保持清醒和理智,也許會在布里烏旅館的套房主臥內醒來。

“要不要先去找他們?”加繆遲疑著提議。

盧米安笑了一聲道:“找他們做什麼,和他們大戰一場嗎?”

雷亞薩和麥斯洛都沒在“西索”那棟房屋內睡過,此時很可能處在自控能力薄弱,惡意和慾望張揚的狀態下。

到時候,面對這種實力不弱的非凡者,盧米安未必還能像應付普通人那樣有餘力控制戰鬥的節奏和強度,不造成死亡。

加繆和瑞雅同時沉默了。

他們也不想和隊友生死搏殺。

盧米安正要示意這兩位巡查隊隊員靠攏過來,加繆咬了咬牙道:“我想先去一個地方,然後再到特瓦納科那棟房屋。”

“哪裡?”盧米安挑了下眉毛。

加繆沉聲回答道:

“棕櫚莊園。”

盧米安笑了起來:“你想去救那位阿芒迪娜小姐?”

加繆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堅定地點了下頭:“是的。”

“放心,這只是夢境,夢裡被侵犯,醒來也只是有點癔症,不會遭受實質性傷害。”盧米安沒去刺激加繆,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加繆表情堅毅地說道:“我知道,我只是擔心她在夢裡接受不了,做出過激的行為,這有可能導致她死亡。”

不等盧米安回應,加繆沉聲說道:“可以你們先去特瓦納科那棟房屋,我到棕櫚莊園,之後再來找你們。”

“到時候,我們不一定在特瓦納科家了。”瑞雅提醒起加繆。

加繆輕輕點頭:“這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我承受所有的後果。”

盧米安看著加繆的眼睛,好一陣沒有說話。

加繆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壓迫力,也想到了自己可能會有的悲慘結局,但還是緊抿著嘴唇,沒有撤回剛才的提議。

盧米安沉默了十幾秒,表情沒什麼變化地說道:“現在去棕櫚莊園。”

啊? 加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盧米安抓住了肩膀。

盧米安另外一隻手伸向了瑞雅的胳膊。

瑞雅下意識想要避開,旋即記起盧加諾剛才就是被這麼帶過來的。

她繃緊的肩膀瞬間放鬆了少許。

盧米安抓好加繆和瑞雅後,給了盧加諾一個眼神。

盧加諾熟練地靠攏,握住了盧米安馬甲的一角。

下一秒,盧米安的身影變得模糊。

這種模糊飛快擴散,同化了加繆、瑞雅和盧加諾。

瑞雅和加繆看著周圍層疊的色塊、不可名狀的無形之物,心中皆是湧起了強烈的情緒:這就是“靈界”?

這就是“傳送”?

這就是大冒險家格爾曼.斯帕羅能隨時隨地出現在任何一個海盜面前的原因嗎?

剛才看到路易.貝裡驟然消失,又帶著僕人返回,加繆和瑞雅都在猜測這會不會就是因格爾曼.斯帕羅的傳奇事蹟在五海之上廣為人知的“傳送”能力。

事實證明,確實是馬塔尼邦巡查隊招募了許多冒險家,加繆和瑞雅對五海之上的各種傳聞一點也不陌生。

他們剛體驗到“傳送”的感受,身體就脫離了夢中的靈界,出現於一棟足有四層的米黃色建築前。

這是棕櫚莊園的主屋。

只是眨眼的工夫,盧米安就帶著加繆、瑞雅和盧加諾抵達了目的地門口。

莊園各處,哭喊聲,慘叫聲,獰笑聲,高唱聲,正此起彼伏。

就在主屋側面十幾米外的花園灌木叢旁,一位混血兒女僕被幾名奴隸按在了地面,衣衫半褪,哭著喊著。

她一直在掙扎,卻怎麼對抗得了幾名成年男子,被壓得死死的。

看到這一幕,曾經的“治安官”加繆本能地想要阻止,可又記起這是夢中,這樣的事情不會真正影響到現實,頂多帶來一定的、可以治癒的癔症。

阻止會浪費時間,阻止會耽誤我尋找阿芒迪娜,而且也沒有實際意義…...加繆邊告誡自己,邊收回視線,登上了進入主屋的臺階。

這時,沉默看了兩秒的瑞雅轉過了正對莊園主屋的身體。

“你們先進去。”

背對盧米安、加繆和盧加諾的她丟下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後,微弓腰背,邁開腳步,奔向了花園邊緣的灌木叢,奔向了被幾名奴隸侵犯的混血兒女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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