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小分隊行動

宿命之環·愛潛水的烏賊·6,459·2026/3/26

傍晚時分,特里爾,因有公墓而得名的20區,聖諾內斯街35號。 處於不同隱身狀態的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來到了5樓6號房間外面,確認起這裡的環境細節,為之後的行動做著最後的準備。 根據“元素週期表”提供的資料,疑似“鏡中人”的“摩斯苦修會”成員尼基拉現實裡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職員,為一家穀物公司工作,每天準時出門,按時回家,過著非常規律的生活。 尼基拉表現出來的唯一特殊是三十五六歲還未結婚,理由是有嚴重的間歇性偏頭痛,無法得到女性青睞。 看完資料的那個瞬間,芙蘭卡腦海內冒出來的想法是: “符合‘窺秘人’們被‘隱匿賢者’這個邪神持續影響的特點…… “‘窺秘人’途徑非凡者的‘鏡中人’也會被‘隱匿賢者’灌輸知識?” 回想了下資料的內容,芙蘭卡脫離隱身狀態,製造出白霜,讓它們湧入鎖孔,凝結成冰。 於是,她得到了一把晶瑩的鑰匙,輕鬆開啟了尼基拉的房門。 趁著這位現實中的小職員還未下班回家,芙蘭卡拿出鏡子,做起占卜,以避開公寓內可能存在的陷阱或預警佈置。 “臥室、客廳、次臥都有一面全身鏡,便於攜帶的鏡子更是多達十五六面,你說你不是‘鏡中人’,誰信啊?”芙蘭卡到處檢查了兩圈,咕噥著自語了起來。 她這也是在將蒐集到的資訊告訴門外的簡娜和安東尼。 當然,房間內鏡子這麼多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尼基拉為“魔女”,但很顯然,這位並非魅力出眾的女性,甚至不是女性。 芙蘭卡走到了客廳全身鏡前,看著門外過道上顯露出身影的簡娜和安東尼道: “我會在這面鏡子後埋伏,你們按照預定的方案,將目標逼入這面鏡子,他要是能利用鏡中世界,就可以確定他是‘鏡中人’格里菲斯了。” 芙蘭卡說話間,房間各處燃燒起黑色的火焰,它們靜靜地消除著之前搜查留下的種種痕跡。 簡娜輕輕頷首,特意叮囑道: “你要小心這面鏡子後有埋伏,盧米安之前不就遇上了嗎?” “放心,‘魔鏡占卜’告訴我沒有埋伏,當然,我也不會完全相信和依賴占卜,會注意提防的。”芙蘭卡感受到了簡娜的關心,笑吟吟從“旅者的行囊”內拿出了只剩兩顆鑽石的“七石手鍊”,扔向門外。 她一邊扔,一邊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道: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等到簡娜接住了“七石手鍊”,芙蘭卡再次強調道: “確定尼基拉進入這面鏡子後,你們就立刻‘傳送’離開,利用那個固定的鏡中世界出入口來幫我。” “沒有問題。”安東尼戴上手套,把尼基拉所在公寓的門關了起來,並順勢將手掌按在了鎖孔位置,以暖化受寒冰鑰匙影響變得愈發冰涼的金屬。 這是怕尼基拉開門時透過殘餘的寒冷察覺到異常。 等到簡娜和安東尼離開,芙蘭卡拿出晶瑩剔透的“冰之護符”,將它佩戴在了脖子上。 然後,她探掌按住了客廳全身鏡的鏡面。 隨著寒光的閃現,她無聲無息穿過了那層玻璃。 鏡子後面一片虛無,蜘蛛網般的深邃幽黑隧道佈滿了芙蘭卡的視界。 密切注視著周圍情況的芙蘭卡悄然舒了口氣,無聲自語道: “沒有埋伏。” 確認好這點,她才將身體靠近鏡面,透過那層玻璃察看起公寓客廳內的情況: 尼基拉還未回來,黃昏的餘暉下外面異常寂靜。 芙蘭卡精神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抬起右手,捏了捏額角,嘆息著說道: “要是盧米安在就好了……” 這次的行動方案是她作為主導提出並完善的,讓她死了不少腦細胞的同時還肩負起了必須達成目標且不讓簡娜和安東尼遭受嚴重傷害的責任,怎麼都放鬆不下來。 而以往,這些事情是盧米安來做來承受的,她只需要質疑和發散想象力,完成屬於自己的那部分任務。 “哎,當團隊的領導者太累了,沒法摸魚……”芙蘭卡定了定神,耐心做起等待。 聖諾內斯街35號斜對面的咖啡館內。 取下兜帽變成黑裙少女的簡娜坐在靠窗的位置,和對面的安東尼閒聊著特里爾的種種趣聞。 忽然,她將左肘支到了咖啡桌上,用手掌按住了由側面傾瀉下來的、變回原本模樣的亞麻色長髮,嗓音不由自主變低了一點: “目標回來了。” 安東尼一邊表演出被對面美麗女性吸引住目光的模樣,一邊用眼角餘光望向斜對面那棟公寓。 一輛兩層的公共馬車停在了路邊,走下來一個穿著黑色呢制大衣、戴著半高絲綢禮帽的三十多歲男子。 那男子身高近一米八,腳步沉穩,臉龐偏瘦,稜角分明,有雙較為少見的深黑色眼眸。 確實是尼基拉……安東尼看著簡娜,微笑點了點頭,表示對方沒有認錯目標。 簡娜隨即直起腦袋,收回左手,將目光投向了咖啡館內的布穀鳥壁鐘。 她淺笑著對安東尼道: “還有三分鐘的時間。” 她的意思是三分鐘後就得正式行動了。 而還得在咖啡館內等三分鐘的理由是避開“窺秘人”回家後的本能探查。 這是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三人討論出來的細節性問題。 ………… 戴著半高絲綢禮帽的尼基拉沿著樓梯一步步走回了5樓,停在了6號房間外面。 他沒立刻開門,而是抬起右手,捏了捏兩側太陽穴。 然後,他閉了下眼睛又重新睜開,眸子染上了深沉的紫色,浮動出神秘的韻味。 “窺秘之眼”! 尼基拉平時利用特殊的“巫師”法術,減弱了“窺秘之眼”的效果,以免突然暴斃,但這無法完全封印,他現在則是全力而為,以觀察房間內外、周圍區域的種種情況。 天花板上的臭蟲、過道縫隙內的毛髮、正圍在煤炭爐子前做菜的鄰居、房間空氣裡飄蕩的塵埃、於樓梯上來來回回跑動的小孩、藏在陰影裡的老鼠、正巧經過公寓前後街道的行人們以一種場景混亂重疊的狀態映入了尼基拉的深紫眼眸內。 與此同時,尼基拉還看見周圍籠罩著帷幕般的陰影,看見所有鏡子的表面都浮出了一層幽黑的水光。 陰影帷幕後的注視變得明顯前,尼基拉搶先結束了這次偵察,閉上了眼睛。 再看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會遭遇什麼,發生什麼事情,而現在,他的內心已然充滿恐懼。 “呼……‘窺秘之眼’真是危險啊,‘秘祈人’途徑的‘傾聽者’是聽,我們是看,都同樣容易觸及不該觸及的事物,隨時可能不明原因地慘死……”尼基拉從黑色呢制大衣內側的那排暗袋裡抽出了一張用皮革製成的棕色卷軸,低聲誦唸出了一個赫密斯語單詞——“近視”。 那張卷軸旋即燃起黑幽幽的火焰,飛快化成了灰燼。 尼基拉眼中的神秘深紫隨之沉入了漆黑的眸子深處。 做完這件事情,尼基拉才掏出鑰匙,開啟了房門。 他已經確認過了,整棟公寓和兩側街道都沒有可疑者,更沒有埋伏在陰影內的敵人,也不存在彰顯出異常的痕跡。 進了客廳,反手關上房門後,尼基拉解開呢制大衣和白色襯衣最上面的扣子,放鬆地坐到了長沙發上,將雙臂擱於兩側。 全身鏡後的芙蘭卡看到這一幕,趁著尼基拉前傾身體去拿茶几上那瓶啤酒的機會,探出右掌,讓它略微伸出了鏡面一點,緊緊貼著那層玻璃。 等到尼基拉重新坐回沙發,芙蘭卡立刻將右掌收了回來。 咕嚕,咕嚕,尼基拉一邊喝著啤酒,一邊看起剛才帶回來的幾份報紙,和最普通的那些小職員沒什麼區別。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簡娜和安東尼見三分鐘已然過去,遂離開咖啡館,轉入附近的僻靜小巷,完成了藏入陰影和心理學隱身這兩方面的準備。 他們迅速潛回了目標公寓,分別躲到了預定的位置。 這個時候,尼基拉還在看報紙,尚未考慮晚上是出去找間餐廳吃,還是隨便做點什麼。 忽然,尼基拉感覺喉嚨有點發幹發癢,像是許久沒有喝水。 他咳嗽了一聲,下意識想道: “我都喝了半瓶啤酒了,喉嚨怎麼會幹到發癢?” 剛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尼基拉忍不住又咳了一聲。 他頓時有了強烈的不安。 這不對勁! 就在尼基拉瞬間警覺時,隔牆聽到目標連續咳嗽了兩聲的簡娜毫不猶豫從陰影裡脫離了出來,於戴著兜帽的情況下將“嗜血者之箭”反手插到了自己心臟處。 她的亞麻色長髮彷彿變長了少許,她的輪廓線條愈發柔美,五官細節更為驚豔了。 之前的簡娜,美麗是為了凸顯女性魅力,是女性魅力的一種表現,而現在,她的美麗似乎成了一個更為獨立的概念,因美麗而誘人。 她隔著門扉,讓尼基拉腳下的陰影和周圍的黑暗凝聚成了虛幻但堅實的漆黑鎖鏈,根根纏繞向了目標。 ------------ 隨著簡娜使用出“嗜血者之箭”附帶的“深淵枷鎖”法術,又咳嗽了一聲的尼基拉身旁,陰影和黑暗活了過來,於煤氣壁燈偏黃光芒的照耀下,凝成黑色的鎖鏈,一圈又一圈纏繞起這位“摩斯苦修會”成員,將他牢牢束縛在原地,就連嘴巴都鎖了起來。 尼基拉戰鬥經驗相當豐富,第一時間就讓右掌掌心飛速形成了一團緩緩旋轉的星辰砂礫。 房間內的壁燈光芒一下變得昏暗,如同外面的夜色。 這樣的昏暗裡,一顆顆璀璨的星辰浮現了出來,不算密集,但也相當多。 它們灑落了一道又一道輝芒,交匯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照亮了整個房間,籠罩了尼基拉本人。 “深淵枷鎖”形成的黑色鏈條頓時如同影子遇到了陽光,迅速消退崩散,而尼基拉也在這樣的光柱裡飛快溶解,裂成了數不清的玻璃碎片。 “鏡子替身”! 尼基拉依靠著本身的特殊,用攻擊自己的方式,於最短時間內擺脫了“深淵枷鎖”的束縛——作為一名“窺秘人”途徑的非凡者,他很多法術需要咒文來配合,嘴巴一被鎖鏈封住,能使用的能力就相當有限了。 簡娜藉此確定了尼基拉是“鏡中人”。 她背後瀰漫出濃鬱的黑霧,長出了一對虛幻而巨大的蝙蝠翅膀。 緊接著,這“黑暗之翼”幻化出一群不夠真實的、巴掌大小的吸血蝙蝠,穿過房門和牆壁,飛向了剛擺脫“深淵枷鎖”的尼基拉。 與此同時,安東尼中斷“心理學隱身”,來到門口,一腳踢開了那扇木門。 他雙手持握著一把零件非常複雜頗具機械美感的黑色左輪,瞄準了尼基拉。 “凜冬將至”! 安東尼現在預備著要使用的是這件非凡武器的“必然死亡”效果! 當然,他不是真的要用,因為對面有“鏡子替身”,且屬於身體比較脆弱,遇到任何能命中他的攻擊都有可能提前使用替身能力的那種,這會導致必然帶來死亡的子彈打中替身鏡子,無法產生預期的效果。 安東尼當前這麼做的目的是,利用“巫師”們出眾的靈性預警和可以窺探秘密的眼睛,讓尼基拉感覺生命受到了威脅,逼迫他利用鏡中世界逃跑。 按照芙蘭卡的說法,大機率是“窺秘人”途徑序列5“星象師”且疑似“鏡中人”的尼基拉肯定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凜冬將至”左輪的危險,然後看出它在醞釀具備神性的攻擊。 而為了更真切地觸動目標的靈性預警,安東尼需要提前完成對自我的心理暗示,這對一名“催眠師”來說,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所以,安東尼現在是真的打算開槍,真的準備使用“必然死亡”效果,但當他的手指開始扣動扳機時,會觸動預先設下的“心理警戒線”,對應的暗示將自然解除,他將正常地射出一枚子彈。 正如芙蘭卡預料的那樣,看到“凜冬將至”左輪的那一刻,尼基拉的純黑眼眸不由自主浮現出了少許深紫,映出了纏繞著那件武器的衰敗腐爛氣息。 他瞬間有了一種正逐漸走向死亡的感覺,喉嚨的發癢情況愈發強烈,身體出現了一定的虛弱。 這不是“凜冬將至”本身的效果,而是“窺秘人”看見這件非凡武器的“秘密”後,遭受某種力量反噬產生的變化,而這和芙蘭卡之前將手伸出鏡子散播的病原體形成了完美的配合,讓尼基拉的病情一下加重。 顧不得去考慮其他,尼基拉當即讓一面鏡子代替自己留在了原地。 砰! 安東尼扣動了扳機,射出了一枚只有疾病效果的黃澄澄子彈,它和那群吸血蝙蝠一起,撞在了尼基拉的身上,撞出了喀嚓的碎裂聲。 於房間另外一個角落顯現出身影的尼基拉沒有反撲敵人的想法,腦海裡只存在趕緊逃離這裡的念頭。 這一是因為他不知道來襲者是不是隻有這兩個,二是那把槍的危險程度讓他的精神高度緊繃。 既然判斷不清楚局勢,又明確知曉敵人有一件半神層次的武器,那就只剩下逃跑一個選擇了! 尼基拉立刻就要撲向最近的那面鏡子,利用鏡中世界脫離這場戰鬥。 注意到他的動向,簡娜放緩了攻擊的速度,安東尼則讓眼眸染上金色,出現了一圈又一圈直抵心靈般的漩渦。 “戰鬥催眠”! 這能在戰鬥中強行催眠敵人,讓他做出種種不正常的舉動,但這種舉動不能直接危害到被催眠者,且無法維持太久,很快就會失去效果。 而安東尼只是想讓尼基拉換一面鏡子逃跑,這樣的行為頂多耽擱一點對方逃跑的時間,不會直接危害到他! 尼基拉怔了一下,忽然覺得眼前的鏡子可能藏著危險的陷阱。 他當即從黑色呢制大衣內側那排暗袋內抽出了一張鑲嵌著金箔般的卷軸,低聲念出了一個赫密斯語單詞: “太陽!” 那張卷軸瞬間被金黃色的火焰吞沒,爆發出了明亮刺目的陽光,將房間內飛舞的吸血蝙蝠們全部照成了青煙。 這嚴重影響了簡娜和安東尼的視線,他們的眼睛被燦爛的陽光填滿了。 尼基拉抓住這個機會,一個翻滾來到了客廳內那面全身鏡前,撲了進去。 從他被“戰鬥催眠”開始到完成逃跑,前後也就兩三秒鐘的時間。 陽光迅速平息,安東尼衝著簡娜點了點頭。 簡娜立刻抓住這位同伴的肩膀,激發了戴在左手手腕上的“七石手鍊”。 兩顆鑽石之一頓時爆發出透徹明淨的光輝,將兩個人包裹在了裡面。 下一秒,簡娜和安東尼“傳送”到了那個固定著鏡中世界出入口的採石場空洞內,將手按向了那塊凸出的岩石。 ………… 尼基拉剛來到鏡子後面那片虛無幽黑的區域,就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來。 已經染上的疾病是無法透過“鏡子替身”消除的。 “咳咳咳!”尼基拉劇烈咳嗽的同時,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無形的絲線層層捆綁了起來。 “魔女”的蛛絲?尼基拉悚然一驚。 剛才簡娜一直在刻意用“嗜血者之箭”的能力攻擊這位“鏡中人”,為的就是隱藏自己的“魔女”身份,不讓尼基拉往自身被“魔女”們襲擊了的方向去想。 那樣他會高度懷疑鏡子後面有陷阱,放棄利用鏡中世界逃跑這個選項,導致安東尼的“戰鬥催眠”無效! 尼基拉瞳孔放大的同時,條件反射地讓右手掌心凝聚出了緩緩旋轉的璀璨星沙。 還沒等他利用“星象師”的能力摧毀自己,摧毀這片區域的“魔女”蛛絲,他就感覺有部分無形的絲線在輕輕撩撥自己,從耳朵,臉孔,胸口,一直到大腿內側,都有充滿魅惑的撫摸和勾撓出現。 這讓尼基拉血脈瞬間賁張,思緒直往底部沉去。 他正要強行攝住心神,使用出能力,又看到蜘蛛網般隧道的邊緣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著帶皮甲的黑袍,頭上的兜帽歪歪斜斜,露出了英氣又美麗的眉毛、湖水一樣清澈明亮的眼眸和水光潤澤的紅唇。 這難以言喻的美麗和勾動靈魂般的魅力讓尼基拉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忘記了反抗,忘記了掙脫束縛。 “痛苦魔女”的“魅惑”! 強烈的危險預警讓尼基拉勉強擺脫了這種讓人沉溺的美麗,他咬著牙,忍著身體被撩撥被魅惑而產生的慾望,就要催發掌中的漩渦星沙。 芙蘭卡持續使用著“魅惑”,嘴角微微勾起,一邊露出讓尼基拉驚豔的笑容,一邊讓部分蛛絲不再撩撥對方,改變了動作。 改成了撓癢癢! “哈哈哈,哈哈哈。”尼基拉的脖子、腋下、腰間等敏感部位同時遭受了襲擊,他控制不住地大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要不是身體被無形蛛絲層層捆綁著,他還會退縮,還會扭曲,還會倒地翻滾。 這樣的狀態下,尼基拉很難使用出什麼能力。 當然,他的慾望也因此消退了。 “我現在真的像是一隻黑色的寡婦蜘蛛,在有條不紊地料理被蛛網黏住的獵物……到了‘痛苦魔女’這個階段,獵物真要被蛛網給束縛住了,又沒有同伴幫忙,會頻繁地受到各種影響,難以靠自己的力量掙脫出來……可惜,這對‘獵人’無效,他們體內能湧出火焰,燒掉蛛網……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能透過蛛絲直接傳遞真正的歡愉……”芙蘭卡保持著足夠警惕的狀態,望著瘋狂大笑的尼基拉,於心裡咕噥了起來。 她目前的思路很清晰,那就是限制住敵人,不斷地幹擾他的各種努力,一直拖延到他重病爆發,或是被徹底魅惑。 這個過程中,就算尼基拉主動使用了“鏡子替身”,也會受到距離的限制,本體依舊出現於覆蓋了整個區域的“魔女”蛛網內,重複起先前的經歷。 ——之前的時光裡,芙蘭卡已經將這裡變成了“魔女”的巢穴。 一邊是被不斷地撓癢癢,一邊是被撩撥喚起慾望,尼基拉在地獄與天堂之間上上下下來回徘徊著,極度痛苦。 而那道似乎永遠都無法觸碰的美麗身影,就像是寄託著所有希望和美好的夢想。 尼基拉知道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他用強行忍耐住笑意的決心重重咬了自己的舌頭一下。 疼痛刺入了他的腦海,讓他短暫擺脫了各方面的影響。 他猛地握緊了那團漩渦星沙。 虛無黑暗的鏡後區域內,一顆又一顆璀璨的星辰亮了起來。 ------------

傍晚時分,特里爾,因有公墓而得名的20區,聖諾內斯街35號。

處於不同隱身狀態的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來到了5樓6號房間外面,確認起這裡的環境細節,為之後的行動做著最後的準備。

根據“元素週期表”提供的資料,疑似“鏡中人”的“摩斯苦修會”成員尼基拉現實裡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職員,為一家穀物公司工作,每天準時出門,按時回家,過著非常規律的生活。

尼基拉表現出來的唯一特殊是三十五六歲還未結婚,理由是有嚴重的間歇性偏頭痛,無法得到女性青睞。

看完資料的那個瞬間,芙蘭卡腦海內冒出來的想法是:

“符合‘窺秘人’們被‘隱匿賢者’這個邪神持續影響的特點……

“‘窺秘人’途徑非凡者的‘鏡中人’也會被‘隱匿賢者’灌輸知識?”

回想了下資料的內容,芙蘭卡脫離隱身狀態,製造出白霜,讓它們湧入鎖孔,凝結成冰。

於是,她得到了一把晶瑩的鑰匙,輕鬆開啟了尼基拉的房門。

趁著這位現實中的小職員還未下班回家,芙蘭卡拿出鏡子,做起占卜,以避開公寓內可能存在的陷阱或預警佈置。

“臥室、客廳、次臥都有一面全身鏡,便於攜帶的鏡子更是多達十五六面,你說你不是‘鏡中人’,誰信啊?”芙蘭卡到處檢查了兩圈,咕噥著自語了起來。

她這也是在將蒐集到的資訊告訴門外的簡娜和安東尼。

當然,房間內鏡子這麼多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尼基拉為“魔女”,但很顯然,這位並非魅力出眾的女性,甚至不是女性。

芙蘭卡走到了客廳全身鏡前,看著門外過道上顯露出身影的簡娜和安東尼道:

“我會在這面鏡子後埋伏,你們按照預定的方案,將目標逼入這面鏡子,他要是能利用鏡中世界,就可以確定他是‘鏡中人’格里菲斯了。”

芙蘭卡說話間,房間各處燃燒起黑色的火焰,它們靜靜地消除著之前搜查留下的種種痕跡。

簡娜輕輕頷首,特意叮囑道:

“你要小心這面鏡子後有埋伏,盧米安之前不就遇上了嗎?”

“放心,‘魔鏡占卜’告訴我沒有埋伏,當然,我也不會完全相信和依賴占卜,會注意提防的。”芙蘭卡感受到了簡娜的關心,笑吟吟從“旅者的行囊”內拿出了只剩兩顆鑽石的“七石手鍊”,扔向門外。

她一邊扔,一邊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道: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等到簡娜接住了“七石手鍊”,芙蘭卡再次強調道:

“確定尼基拉進入這面鏡子後,你們就立刻‘傳送’離開,利用那個固定的鏡中世界出入口來幫我。”

“沒有問題。”安東尼戴上手套,把尼基拉所在公寓的門關了起來,並順勢將手掌按在了鎖孔位置,以暖化受寒冰鑰匙影響變得愈發冰涼的金屬。

這是怕尼基拉開門時透過殘餘的寒冷察覺到異常。

等到簡娜和安東尼離開,芙蘭卡拿出晶瑩剔透的“冰之護符”,將它佩戴在了脖子上。

然後,她探掌按住了客廳全身鏡的鏡面。

隨著寒光的閃現,她無聲無息穿過了那層玻璃。

鏡子後面一片虛無,蜘蛛網般的深邃幽黑隧道佈滿了芙蘭卡的視界。

密切注視著周圍情況的芙蘭卡悄然舒了口氣,無聲自語道:

“沒有埋伏。”

確認好這點,她才將身體靠近鏡面,透過那層玻璃察看起公寓客廳內的情況:

尼基拉還未回來,黃昏的餘暉下外面異常寂靜。

芙蘭卡精神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抬起右手,捏了捏額角,嘆息著說道:

“要是盧米安在就好了……”

這次的行動方案是她作為主導提出並完善的,讓她死了不少腦細胞的同時還肩負起了必須達成目標且不讓簡娜和安東尼遭受嚴重傷害的責任,怎麼都放鬆不下來。

而以往,這些事情是盧米安來做來承受的,她只需要質疑和發散想象力,完成屬於自己的那部分任務。

“哎,當團隊的領導者太累了,沒法摸魚……”芙蘭卡定了定神,耐心做起等待。

聖諾內斯街35號斜對面的咖啡館內。

取下兜帽變成黑裙少女的簡娜坐在靠窗的位置,和對面的安東尼閒聊著特里爾的種種趣聞。

忽然,她將左肘支到了咖啡桌上,用手掌按住了由側面傾瀉下來的、變回原本模樣的亞麻色長髮,嗓音不由自主變低了一點:

“目標回來了。”

安東尼一邊表演出被對面美麗女性吸引住目光的模樣,一邊用眼角餘光望向斜對面那棟公寓。

一輛兩層的公共馬車停在了路邊,走下來一個穿著黑色呢制大衣、戴著半高絲綢禮帽的三十多歲男子。

那男子身高近一米八,腳步沉穩,臉龐偏瘦,稜角分明,有雙較為少見的深黑色眼眸。

確實是尼基拉……安東尼看著簡娜,微笑點了點頭,表示對方沒有認錯目標。

簡娜隨即直起腦袋,收回左手,將目光投向了咖啡館內的布穀鳥壁鐘。

她淺笑著對安東尼道:

“還有三分鐘的時間。”

她的意思是三分鐘後就得正式行動了。

而還得在咖啡館內等三分鐘的理由是避開“窺秘人”回家後的本能探查。

這是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三人討論出來的細節性問題。

…………

戴著半高絲綢禮帽的尼基拉沿著樓梯一步步走回了5樓,停在了6號房間外面。

他沒立刻開門,而是抬起右手,捏了捏兩側太陽穴。

然後,他閉了下眼睛又重新睜開,眸子染上了深沉的紫色,浮動出神秘的韻味。

“窺秘之眼”!

尼基拉平時利用特殊的“巫師”法術,減弱了“窺秘之眼”的效果,以免突然暴斃,但這無法完全封印,他現在則是全力而為,以觀察房間內外、周圍區域的種種情況。

天花板上的臭蟲、過道縫隙內的毛髮、正圍在煤炭爐子前做菜的鄰居、房間空氣裡飄蕩的塵埃、於樓梯上來來回回跑動的小孩、藏在陰影裡的老鼠、正巧經過公寓前後街道的行人們以一種場景混亂重疊的狀態映入了尼基拉的深紫眼眸內。

與此同時,尼基拉還看見周圍籠罩著帷幕般的陰影,看見所有鏡子的表面都浮出了一層幽黑的水光。

陰影帷幕後的注視變得明顯前,尼基拉搶先結束了這次偵察,閉上了眼睛。

再看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會遭遇什麼,發生什麼事情,而現在,他的內心已然充滿恐懼。

“呼……‘窺秘之眼’真是危險啊,‘秘祈人’途徑的‘傾聽者’是聽,我們是看,都同樣容易觸及不該觸及的事物,隨時可能不明原因地慘死……”尼基拉從黑色呢制大衣內側的那排暗袋裡抽出了一張用皮革製成的棕色卷軸,低聲誦唸出了一個赫密斯語單詞——“近視”。

那張卷軸旋即燃起黑幽幽的火焰,飛快化成了灰燼。

尼基拉眼中的神秘深紫隨之沉入了漆黑的眸子深處。

做完這件事情,尼基拉才掏出鑰匙,開啟了房門。

他已經確認過了,整棟公寓和兩側街道都沒有可疑者,更沒有埋伏在陰影內的敵人,也不存在彰顯出異常的痕跡。

進了客廳,反手關上房門後,尼基拉解開呢制大衣和白色襯衣最上面的扣子,放鬆地坐到了長沙發上,將雙臂擱於兩側。

全身鏡後的芙蘭卡看到這一幕,趁著尼基拉前傾身體去拿茶几上那瓶啤酒的機會,探出右掌,讓它略微伸出了鏡面一點,緊緊貼著那層玻璃。

等到尼基拉重新坐回沙發,芙蘭卡立刻將右掌收了回來。

咕嚕,咕嚕,尼基拉一邊喝著啤酒,一邊看起剛才帶回來的幾份報紙,和最普通的那些小職員沒什麼區別。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簡娜和安東尼見三分鐘已然過去,遂離開咖啡館,轉入附近的僻靜小巷,完成了藏入陰影和心理學隱身這兩方面的準備。

他們迅速潛回了目標公寓,分別躲到了預定的位置。

這個時候,尼基拉還在看報紙,尚未考慮晚上是出去找間餐廳吃,還是隨便做點什麼。

忽然,尼基拉感覺喉嚨有點發幹發癢,像是許久沒有喝水。

他咳嗽了一聲,下意識想道:

“我都喝了半瓶啤酒了,喉嚨怎麼會幹到發癢?”

剛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尼基拉忍不住又咳了一聲。

他頓時有了強烈的不安。

這不對勁!

就在尼基拉瞬間警覺時,隔牆聽到目標連續咳嗽了兩聲的簡娜毫不猶豫從陰影裡脫離了出來,於戴著兜帽的情況下將“嗜血者之箭”反手插到了自己心臟處。

她的亞麻色長髮彷彿變長了少許,她的輪廓線條愈發柔美,五官細節更為驚豔了。

之前的簡娜,美麗是為了凸顯女性魅力,是女性魅力的一種表現,而現在,她的美麗似乎成了一個更為獨立的概念,因美麗而誘人。

她隔著門扉,讓尼基拉腳下的陰影和周圍的黑暗凝聚成了虛幻但堅實的漆黑鎖鏈,根根纏繞向了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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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簡娜使用出“嗜血者之箭”附帶的“深淵枷鎖”法術,又咳嗽了一聲的尼基拉身旁,陰影和黑暗活了過來,於煤氣壁燈偏黃光芒的照耀下,凝成黑色的鎖鏈,一圈又一圈纏繞起這位“摩斯苦修會”成員,將他牢牢束縛在原地,就連嘴巴都鎖了起來。

尼基拉戰鬥經驗相當豐富,第一時間就讓右掌掌心飛速形成了一團緩緩旋轉的星辰砂礫。

房間內的壁燈光芒一下變得昏暗,如同外面的夜色。

這樣的昏暗裡,一顆顆璀璨的星辰浮現了出來,不算密集,但也相當多。

它們灑落了一道又一道輝芒,交匯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照亮了整個房間,籠罩了尼基拉本人。

“深淵枷鎖”形成的黑色鏈條頓時如同影子遇到了陽光,迅速消退崩散,而尼基拉也在這樣的光柱裡飛快溶解,裂成了數不清的玻璃碎片。

“鏡子替身”!

尼基拉依靠著本身的特殊,用攻擊自己的方式,於最短時間內擺脫了“深淵枷鎖”的束縛——作為一名“窺秘人”途徑的非凡者,他很多法術需要咒文來配合,嘴巴一被鎖鏈封住,能使用的能力就相當有限了。

簡娜藉此確定了尼基拉是“鏡中人”。

她背後瀰漫出濃鬱的黑霧,長出了一對虛幻而巨大的蝙蝠翅膀。

緊接著,這“黑暗之翼”幻化出一群不夠真實的、巴掌大小的吸血蝙蝠,穿過房門和牆壁,飛向了剛擺脫“深淵枷鎖”的尼基拉。

與此同時,安東尼中斷“心理學隱身”,來到門口,一腳踢開了那扇木門。

他雙手持握著一把零件非常複雜頗具機械美感的黑色左輪,瞄準了尼基拉。

“凜冬將至”!

安東尼現在預備著要使用的是這件非凡武器的“必然死亡”效果!

當然,他不是真的要用,因為對面有“鏡子替身”,且屬於身體比較脆弱,遇到任何能命中他的攻擊都有可能提前使用替身能力的那種,這會導致必然帶來死亡的子彈打中替身鏡子,無法產生預期的效果。

安東尼當前這麼做的目的是,利用“巫師”們出眾的靈性預警和可以窺探秘密的眼睛,讓尼基拉感覺生命受到了威脅,逼迫他利用鏡中世界逃跑。

按照芙蘭卡的說法,大機率是“窺秘人”途徑序列5“星象師”且疑似“鏡中人”的尼基拉肯定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凜冬將至”左輪的危險,然後看出它在醞釀具備神性的攻擊。

而為了更真切地觸動目標的靈性預警,安東尼需要提前完成對自我的心理暗示,這對一名“催眠師”來說,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所以,安東尼現在是真的打算開槍,真的準備使用“必然死亡”效果,但當他的手指開始扣動扳機時,會觸動預先設下的“心理警戒線”,對應的暗示將自然解除,他將正常地射出一枚子彈。

正如芙蘭卡預料的那樣,看到“凜冬將至”左輪的那一刻,尼基拉的純黑眼眸不由自主浮現出了少許深紫,映出了纏繞著那件武器的衰敗腐爛氣息。

他瞬間有了一種正逐漸走向死亡的感覺,喉嚨的發癢情況愈發強烈,身體出現了一定的虛弱。

這不是“凜冬將至”本身的效果,而是“窺秘人”看見這件非凡武器的“秘密”後,遭受某種力量反噬產生的變化,而這和芙蘭卡之前將手伸出鏡子散播的病原體形成了完美的配合,讓尼基拉的病情一下加重。

顧不得去考慮其他,尼基拉當即讓一面鏡子代替自己留在了原地。

砰!

安東尼扣動了扳機,射出了一枚只有疾病效果的黃澄澄子彈,它和那群吸血蝙蝠一起,撞在了尼基拉的身上,撞出了喀嚓的碎裂聲。

於房間另外一個角落顯現出身影的尼基拉沒有反撲敵人的想法,腦海裡只存在趕緊逃離這裡的念頭。

這一是因為他不知道來襲者是不是隻有這兩個,二是那把槍的危險程度讓他的精神高度緊繃。

既然判斷不清楚局勢,又明確知曉敵人有一件半神層次的武器,那就只剩下逃跑一個選擇了!

尼基拉立刻就要撲向最近的那面鏡子,利用鏡中世界脫離這場戰鬥。

注意到他的動向,簡娜放緩了攻擊的速度,安東尼則讓眼眸染上金色,出現了一圈又一圈直抵心靈般的漩渦。

“戰鬥催眠”!

這能在戰鬥中強行催眠敵人,讓他做出種種不正常的舉動,但這種舉動不能直接危害到被催眠者,且無法維持太久,很快就會失去效果。

而安東尼只是想讓尼基拉換一面鏡子逃跑,這樣的行為頂多耽擱一點對方逃跑的時間,不會直接危害到他!

尼基拉怔了一下,忽然覺得眼前的鏡子可能藏著危險的陷阱。

他當即從黑色呢制大衣內側那排暗袋內抽出了一張鑲嵌著金箔般的卷軸,低聲念出了一個赫密斯語單詞:

“太陽!”

那張卷軸瞬間被金黃色的火焰吞沒,爆發出了明亮刺目的陽光,將房間內飛舞的吸血蝙蝠們全部照成了青煙。

這嚴重影響了簡娜和安東尼的視線,他們的眼睛被燦爛的陽光填滿了。

尼基拉抓住這個機會,一個翻滾來到了客廳內那面全身鏡前,撲了進去。

從他被“戰鬥催眠”開始到完成逃跑,前後也就兩三秒鐘的時間。

陽光迅速平息,安東尼衝著簡娜點了點頭。

簡娜立刻抓住這位同伴的肩膀,激發了戴在左手手腕上的“七石手鍊”。

兩顆鑽石之一頓時爆發出透徹明淨的光輝,將兩個人包裹在了裡面。

下一秒,簡娜和安東尼“傳送”到了那個固定著鏡中世界出入口的採石場空洞內,將手按向了那塊凸出的岩石。

…………

尼基拉剛來到鏡子後面那片虛無幽黑的區域,就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來。

已經染上的疾病是無法透過“鏡子替身”消除的。

“咳咳咳!”尼基拉劇烈咳嗽的同時,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無形的絲線層層捆綁了起來。

“魔女”的蛛絲?尼基拉悚然一驚。

剛才簡娜一直在刻意用“嗜血者之箭”的能力攻擊這位“鏡中人”,為的就是隱藏自己的“魔女”身份,不讓尼基拉往自身被“魔女”們襲擊了的方向去想。

那樣他會高度懷疑鏡子後面有陷阱,放棄利用鏡中世界逃跑這個選項,導致安東尼的“戰鬥催眠”無效!

尼基拉瞳孔放大的同時,條件反射地讓右手掌心凝聚出了緩緩旋轉的璀璨星沙。

還沒等他利用“星象師”的能力摧毀自己,摧毀這片區域的“魔女”蛛絲,他就感覺有部分無形的絲線在輕輕撩撥自己,從耳朵,臉孔,胸口,一直到大腿內側,都有充滿魅惑的撫摸和勾撓出現。

這讓尼基拉血脈瞬間賁張,思緒直往底部沉去。

他正要強行攝住心神,使用出能力,又看到蜘蛛網般隧道的邊緣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著帶皮甲的黑袍,頭上的兜帽歪歪斜斜,露出了英氣又美麗的眉毛、湖水一樣清澈明亮的眼眸和水光潤澤的紅唇。

這難以言喻的美麗和勾動靈魂般的魅力讓尼基拉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忘記了反抗,忘記了掙脫束縛。

“痛苦魔女”的“魅惑”!

強烈的危險預警讓尼基拉勉強擺脫了這種讓人沉溺的美麗,他咬著牙,忍著身體被撩撥被魅惑而產生的慾望,就要催發掌中的漩渦星沙。

芙蘭卡持續使用著“魅惑”,嘴角微微勾起,一邊露出讓尼基拉驚豔的笑容,一邊讓部分蛛絲不再撩撥對方,改變了動作。

改成了撓癢癢!

“哈哈哈,哈哈哈。”尼基拉的脖子、腋下、腰間等敏感部位同時遭受了襲擊,他控制不住地大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要不是身體被無形蛛絲層層捆綁著,他還會退縮,還會扭曲,還會倒地翻滾。

這樣的狀態下,尼基拉很難使用出什麼能力。

當然,他的慾望也因此消退了。

“我現在真的像是一隻黑色的寡婦蜘蛛,在有條不紊地料理被蛛網黏住的獵物……到了‘痛苦魔女’這個階段,獵物真要被蛛網給束縛住了,又沒有同伴幫忙,會頻繁地受到各種影響,難以靠自己的力量掙脫出來……可惜,這對‘獵人’無效,他們體內能湧出火焰,燒掉蛛網……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能透過蛛絲直接傳遞真正的歡愉……”芙蘭卡保持著足夠警惕的狀態,望著瘋狂大笑的尼基拉,於心裡咕噥了起來。

她目前的思路很清晰,那就是限制住敵人,不斷地幹擾他的各種努力,一直拖延到他重病爆發,或是被徹底魅惑。

這個過程中,就算尼基拉主動使用了“鏡子替身”,也會受到距離的限制,本體依舊出現於覆蓋了整個區域的“魔女”蛛網內,重複起先前的經歷。

——之前的時光裡,芙蘭卡已經將這裡變成了“魔女”的巢穴。

一邊是被不斷地撓癢癢,一邊是被撩撥喚起慾望,尼基拉在地獄與天堂之間上上下下來回徘徊著,極度痛苦。

而那道似乎永遠都無法觸碰的美麗身影,就像是寄託著所有希望和美好的夢想。

尼基拉知道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他用強行忍耐住笑意的決心重重咬了自己的舌頭一下。

疼痛刺入了他的腦海,讓他短暫擺脫了各方面的影響。

他猛地握緊了那團漩渦星沙。

虛無黑暗的鏡後區域內,一顆又一顆璀璨的星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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