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八十一章 關鍵
科爾杜村外蜿蜒流過的小河旁,明媚的陽光下。
席地而坐的奧蘿爾套著那條輕便的藍色長裙,閉著眼睛,聽完了盧米安的反饋和推測。
她好一會兒沒說話,彷彿陷入了沉思。
過了近一分鐘,奧蘿爾才斟酌著開口:
“如果真是第十二夜的儀式出了什麼變故,造成那位隱秘存在降下的力量散逸,帶來整個科爾杜村和周圍地帶的時間迴圈,那我相信當時在這片區域的人,乃至靈,都無法倖免。”
“什麼意思?”同樣坐在地上的盧米安有點沒聽懂姐姐的邏輯。
奧蘿爾詳細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那既是力量,也是汙染,一旦散逸開來,這片區域所有人都會相對平等地承受這種汙染,有黑色荊棘符號或其他高位存在庇佑的才能勉強不受影響。
“你想想,當時那種情況,不就像是堤壩潰塌,洪水迅速淹沒了整個地方,包括屋頂嗎?除非提前備有船隻,否則身體必然溼掉。”
盧米安想象了下那樣的畫面,猶豫著道:
“也就是說,村裡每個人都被散逸的力量汙染了,等同於迴圈的一部分?”
他口中的一部分不是指加入了迴圈,被迴圈影響,更準確的表達是構成迴圈的元件之一。
閉著眼睛,金髮輕挽的奧蘿爾輕輕點頭:
“我懷疑不僅是殺死本堂神甫會導致重啟,殺死科爾杜別的村民也會出現類似的情況,這就相當於試圖破壞迴圈組成部分,必然會有應激的變化。”
“可我們昨天下午才殺了那個接生婆……”盧米安這句話沒有說完,自行停了下來。
他瞬間想到了很多,遲疑著說道:
“這是因為城堡內的人受到了其他高位存在的庇佑?
“這也是普阿利斯夫人說她能在特定時刻脫離迴圈的原因?
“她沒有被那股力量汙染,不是迴圈的一部分,屬於被影響的人,可以藉助漏洞或契機離開?”
奧蘿爾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她才說救不了我們,沒法帶我們出去,因為我們已經被汙染,和迴圈是一體的。”
說到這裡,她苦笑了一聲:
“或者說我們已經死去,目前是以迴圈元件的形式活著。
“難怪那位神秘的女士說她強行解除迴圈會導致這裡每一個人都死掉,因為我們就是被強行解除的迴圈本身。”
盧米安沉默了,他本想反駁姐姐,說沒有這麼悲觀,但這很好地印證了那位神秘女士的話語。
他一直不能理解的是,以那位女士自由出入迴圈的表現,以她敢於提及隱秘存在的位格,就算沒法無損破除迴圈,庇佑兩三個人離開應該也是一件輕輕鬆鬆的事情。
對於這個問題,現在有了更加合理也更令人絕望的解釋。
隔了幾秒,盧米安尋找起反例:
“阿娃、雷蒙德、娜羅卡都死了啊,也沒有導致迴圈重啟。”
閉著眼睛的奧蘿爾笑容複雜地說道:
“可能在開始迴圈前,他們就已經死掉,沒有參與第十二夜那個儀式,也就沒有被汙染。”
她的意思很明確,沒迴圈前的世界線裡,娜羅卡死在了四旬節前,阿娃和雷蒙德則被獻祭於慶典上,都沒有等到第十二夜,不屬於迴圈的一部分。
她想了下又道:
“今天失蹤的讓.莫里可能也是這種情況,按照正常的發展,他應該是於四旬節後,第十二夜前,發現了異常,想逃離出去,結果慘遭滅口,我們的調查只是讓這件事情提前了。
“我唯一想不明白的是,雷蒙德的屍體不是被獻祭掉了嗎?迴圈一開始就不應該有他……”
聽到姐姐的話語,盧米安一下聯想到了教堂地底發生的事情。
那個穿戴黑色長袍的“無形之人”是由雷蒙德等人的靈組成的!
盧米安結合本身已經掌握的神秘學知識,試著推測道:
“可能四旬節慶典上的獻祭不是直接獻祭給那位隱秘存在,而是那個祭壇,屬於第十二夜儀式的一部分,所以雷蒙德的靈才會出現在教堂的地底。
“他的屍體是沒有任何作用的,但在迴圈前的發展裡,蓬斯.貝內等人是可以離開科爾杜的,為了不讓下游的人發現屍體,向上報告,引來調查,他們可能在完成‘順水漂流’這部分儀式後,將屍體撈了回來。
“而迴圈開始後,那股力量有自身的極限,沒能覆蓋到蓬斯.貝內他們撈屍體的地方,他們則被體內的汙染影響,無法產生離開這片區域的念頭。”
奧蘿爾想了一下,贊同點頭:
“這麼多天的迴圈裡,除了保留記憶的你、那三個外鄉人、普阿利斯夫人和她的手下,其他村民竟然都沒有走出科爾杜村,入山打獵,採集野果的想法。
“如果不是得到了你的提醒,我也是這樣。”
說到這裡,奧蘿爾露出一抹淒涼自嘲的笑意:
“我們已經是一群怪物,靠著迴圈才能勉強以人類的身份活著。”
“不,肯定有辦法挽救的,那位女士說過有!”盧米安打斷了姐姐的自怨自憐。
奧蘿爾緩慢吐了口氣道:
“你就不能讓你姐姐我脆弱幾分鐘嗎?”
她隨即說道:
“根據這個思路,確實只能靠我們自己,外力打破迴圈等於殺死我們。”
盧米安有些感嘆:
“可惜,這個推測目前沒法驗證,只能等到第十二夜才能確定。”
“驗證倒是可以驗證,但會浪費我們很多時間,而且,我下不了手。”奧蘿爾回了一句。
也是……盧米安大概明白了姐姐的意思或者方案:
殺死一位目前不在本堂神甫團隊的村民看是否會導致重啟,如果會,再想辦法坑死那三個外鄉人之一看是否會觸動迴圈,如果不能,那就驗證了奧蘿爾和盧米安的猜測——之前在科爾杜村的人絕大部分都受到了汙染,是迴圈的一部分,後來的人只是被迴圈影響,有機會利用漏洞或外在力量的幫助脫離迴圈。
但那樣一來會讓前面多天的等待白白浪費,而奧蘿爾不是那種會殺戮無辜的人,尤其是已經有過良好合作的那種。
盧米安倒是沒這方面的道德障礙,在他看來,在迴圈裡死去又不是真正死去,大機率只是有些遺留問題,這可比困死在迴圈裡強多了。
當然,他如果真要這麼做,肯定不是嘗試謀殺、坑殺莉雅他們,而是直接和那三個外鄉人講道理。
以瓦倫泰表現出來的狂熱和虔誠,他有不小把握“說服”這傢伙自殺試試。
姐弟倆看著彼此,一時皆陷入沉默,不知該說點什麼。
隔了一會兒,盧米安改變了話題:
“姐姐,你覺得我們從內部解除迴圈的關鍵在哪裡?”
奧蘿爾剛才就在想這個問題,邊思索邊說道:
“我們從內部解除迴圈不能只是單純地解除迴圈,必須藉助這件事情去除每個人體內的汙染,要不然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嗯,按照之前的猜測,是儀式出現變故,導致整個村子進入迴圈,而儀式之所以出現變故,是因為你身上有那位偉大存在的印記,它被激發,將你身上的重度汙染封印在了心臟位置……”
說著說著,奧蘿爾上下打量起自家弟弟。
盧米安瞬間明悟:
“伱的意思是,解除迴圈的關鍵是我?”
奧蘿爾點了點頭:
“變故的源頭在你那裡,解除迴圈的關鍵自然也可能在你那裡。
“當然,這只是一個猜測,也許迴圈的關鍵是第十二夜儀式上承受那位隱秘存在降臨力量的載體,比如,本堂神甫或是別的什麼人……”
奧蘿爾突然沉默了,看了弟弟幾秒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兩種推測是等價的,你就是那個載體?要不然,作為邊角料的獻祭品、被汙染物,即使出現什麼變故,也不至於讓儀式完全失敗,力量不受控制地散逸出去。”
呃……盧米安越想越覺得姐姐的猜測有一定道理。
他低聲自語了起來:
“所以,我胸口那個黑色荊棘符號顏色比本堂神甫的深……
“所以,本堂神甫在對付我的時候,突然出現失控跡象,被我反殺……
“所以,那位神秘的女士一直不講破除迴圈的關鍵在哪裡,只是讓我探索夢境廢墟,解開那裡的秘密……”
奧蘿爾聽得有點振奮:
“對,那可能就是一種提示!
“夢境廢墟也許直接來源於你體內的汙染,或者和它密切相關,所以,你在那裡,可以依靠黑色荊棘符號壓制遇到的每一個怪物。
“而一旦掌握那裡的秘密,你就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控制或者安全激發體內的力量,將科爾杜村每一個人身上的汙染回收,迴圈自然也就解除了。
“嗯,這也許還得在特定的時候才能辦到,比如,第十二夜那個儀式上。”
盧米安刷地站起:
“我現在就回去做夢!”
“不用著急。”奧蘿爾以手扶地,慢慢起身,“你不是受傷了嗎,不休息一下?”
盧米安拍了拍胸口:
“普阿利斯夫人灑的那種水讓我所有的傷勢都痊癒了,靈性也完全恢復了。”
“呃,楊枝甘露嗎……送子觀音……”奧蘿爾低語了一句。
“什麼?”盧米安完全沒聽懂,姐姐說的是一種很陌生的語言。
奧蘿爾閉著眼睛,微微笑道:
“我的意思是,回家填飽肚子,睡個午覺,到夢裡去探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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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入地式的兩層建築內,盧米安和奧蘿爾有些沉默地吃著遲來的午餐。
本該鮮嫩的羊肉進了他們的嘴裡似乎都顯得沒什麼滋味。
勉強填飽肚子,盧米安正準備收拾餐具,忽然聽到叮叮噹噹的聲音由遠及近。
“莉雅他們?”他轉過身體,將目光投向了門口。
奧蘿爾也有所察覺,放下手裡的刀叉,抬頭望向大門位置。
沒多久,他們家的門鈴被拉響了。
盧米安沒有猶豫,起身離座,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審視起外面的來訪者。
那確實是莉雅他們三個外鄉人。
和之前分別時不同的是,瓦倫泰終於換了身衣物——他被“受難者”氣息影響時有點燃自己,身體上的傷雖然被普阿利斯夫人治好了,燒壞的衣服卻沒法恢復原狀。
盧米安拉開了大門,熱情笑道:
‘我的捲心菜們,這麼快就想我了?
“喲,會換衣服了?”
瓦倫泰不再是白色馬甲配藍色細呢外套,改成了黃色馬甲搭黑色正裝,褲子依舊是深色;莉雅白色羊絨裙的腹部和手腕位置,各自多了朵白色的布花,一大兩小,遮住了破損
的痕跡,縫補水平相當不錯;至於萊恩,盧米安既看不出他有換衣服,也發現不了他之前受創的痕跡,懷疑這傢伙是同樣的衣物準備了起碼兩套。
“那兩件事情我們都有了一定的收穫。”萊恩沉穩回答,用目光示意進入再說。
盧米安回頭徵詢了下姐姐的意見,將大門完全開啟,請三個官方調查員入內。
這是萊恩他們第一次和奧蘿爾見面,彼此禮貌地打起招呼。
“星座即將改變,村民將迎來好運初步確認是本堂神甫找人敬播出去的訊息。”
於餐桌旁邊坐下後,萊恩沒有囉嗓,直接步入了正題,“但我覺得沒那麼簡單,這手法和說辭很像鄉村巫婆的風格,本堂神甫正常應該想不出來。”
鄉村巫婆指的是小鎮、村莊裡兼職預測吉凶的那種人。
奧蘿爾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是不是受那位死去巫師的影響?
“嗯,這是一種引誘村民們暗中崇拜邪神的話術。
“村民們這麼簡單就信了?”瓦倫泰很是惱怒。
他一副科爾杜村的人怎麼就這麼傻的表情。
還不是因為信“永恆烈舊”沒法讓他們脫離貧困狀態。
而且時不時得受本堂神甫和行攻官的欺壓……奧夢爾沒把這句吐槽說出來,她怕瓦倫泰找她拼命。
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當某些村民被蠱惑,開始做一些崇拜邪神的事情後,他們或多或少會從本堂神甫及其追隨者那裡得到一些好處,比如,給“永恆烈陽”的奉獻可以少一半,比如,不僅不再被蓬斯,貝內欺負,而且還能借這個惡棍的名頭嚇嚇討厭的鄰居,總之,他們會真切地感受到“運氣”有了改變,生活有了希望,於是信仰地更加誠了。
當然,這並不會讓奧蘿爾覺得那些村民做的沒錯,畢竟政府和教會要的主要是錢,邪教要的是命。
沒人回答瓦倫泰的問題,只有盧米安“好心好意”地提出建議:
“這需要你親自去詢問他們,做‘信仰為何輕易改變的深入調查。
“如果你真的因此找到了答案,我想宗座會很欣賞你。
宗座是對“永恆烈陽”教會教宗冕下的一種稱呼,很多教會的最高首領也可以這麼叫,盧米安原本不懂,看了奧蘿爾買的參考資料後才知道。
瓦倫泰沉默了,隱約有點意動。
奧蘿爾望向萊恩,岔開了話題:
“西比爾丈夫讓.莫里的下落也找到了?”
萊恩側頭看了莉雅一眼,示意她來說。
莉雅點了點頭道:“我們潛入讓.莫里家,拿走了一件屬於他的物品。
“藉助這物品,我做了一次夢境占卜。”
夢境占卜……奧蘿爾輕輕頷首,一點也不意外。
盧米安昨天講述探索城堡的行動時,她已經根據三個官方調查員的表現,猜出了他們各自的途徑和大概的序列:
很顯然,莉雅屬於因蒂斯比較常見的“占卜家”途徑,並且不是序列9“占卜家”、序列8“小丑”,至少是序列7的“魔術師”,這從“紙人替身”、“傷害轉移”等超凡能力和擅長占卜、雜技般的身手可以推測出來。
奧夢爾不太確定的是莉雅有沒有到序列6,因為她對這條途徑後續的情況瞭解不多。
瓦倫泰則屬於“永恆烈陽”教會掌握的主要途徑“太陽”,同樣的,他絕對不僅有序列9“歌頌者”、序列8“祈光人”,奧蘿爾從“召喚聖光”、“製造聖水”、“太陽光環”等推斷他是序列7的“太陽神官”,且應該沒到序列6“公證人”,未展現出相應的能力。
萊恩的超凡能力不是因蒂斯常見的型別,他應該是一名“戰士”。
這條途徑主要被北方的弗薩克帝國“戰神”教會掌握著,但最近這五六年,各國都多了不少“戰士”途徑的非凡者和超凡生物。
在捲毛佛佛研究會裡,就有好幾位成員或主動或被動地選了這條途徑。
據奧蘿爾所知,這又叫“巨人”途徑,序列9是“戰士”,序列8是“格鬥家”,序列7是“武器大師”,序列6是相對前面產生質變的一個位階,叫“黎明騎士”,他們擁有巨人一樣的力量,能於周圍一定區域內製造“晨曦”,消除幻覺和偏負面偏邪惡的能量。
他們還能在體表凝聚名為“黎明”的全身盔甲和自身擅長使用的武器,其中,最強力的是“晨曦之劍”這把雙手巨劍,而利用“晨曦之劍”,他們能發動本序列最為強大的攻擊——“光之風暴”,這可以摧毀人體,消滅冤魂,乃至創傷惡靈。
結合莢恩的表現,奧蘿爾認為他是序列6的“黎明騎士”,但應該還沒成為序列5“守護者”。
奧蘿爾原本就感覺這三名官方調查者不比自己差,現在發現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不做好準備,單對單她一個都贏不了。
要知道,在官方的劃分裡,序列9和序列8被認為是低序列,只是比普通人多了一些特殊的能力,可缺陷也很明顯,序列7到序列5則是中序列,開始具備超越凡俗的力
量,序列4及以上屬於半神領域,是名副其實的高序列。
據捲毛佛狹研究會內部某些潛伏在官方組織的成員講,處理普通的超凡事件,往往是一箇中序列帶兩個低序列組成三人小隊,展開第一波調查,後續再視情況投入更高階的力量,而這次,面對科爾杜村的異常,因蒂斯官方一下派來了三位中序列,不可謂不重視。
可即使是這樣的聯合調查組,在科爾杜村似乎也不太夠看。
這些情報,奧蘿爾都已經共享給了盧米安,此時姐弟倆都安靜地聽著莉雅繼續往下講述。
“在夢境占卜裡,我看到了那個牧羊人皮埃爾.貝裡,他拿著纏繞頭髮的幾塊指甲出來,將它們塞到了乾草堆裡。”莉雅用最簡潔的話語描述了自己看到的畫面。
乾草堆……指甲和髮絲……盧米安瞬間聯想起了自己在那三隻羊引導下的發現。
他同樣於貝裡家羊圈內的乾草堆裡找到了一些纏繞頭髮的指甲。
他皺了下眉頭道:
“那是屬於讓.莫里的指甲和頭髮?
“他被牧羊人皮埃爾.貝裡殺害了,就在貝裡家?”
奧蘿爾跟若點了點頭:
“本來這種把指甲和頭髮藏到屋外,免得影響到家庭星座和運氣的風俗,只限於名聲很差或是白殺的家庭成員,以及被親屬謀殺的那種,但因為讓.莫里是在牧羊入家被殺,所以,皮埃爾,貝裡還是謹慎地把對方的指甲剪掉,頭髮取了一些,藏到房屋外面的乾草堆內?”
“難怪之前就有……那恐怕是上一個受害者的,他們到
底秘密殺了多少人?”盧米安突然嗤笑了起來,“都這樣
了,竟然還想著不影響自家的星座和運氣?”
“愚昧!”瓦倫泰怒罵了一聲。
他和萊恩、莉雅之前就得到盧米安的分享,知曉那三隻羊、乾草堆和相應的民間風俗。
又討論了一陣,確定暫時不做其他嘗試,觀察下本堂神甫他們的反應後,莉雅等人告盧米安、奧蘿爾,往老酒館返回。
姐弟倆並沒有提中午的那個推測,怕那樣會影響官方調查者從內部破解迴圈的意志,畢竟他們可能只是受到影響,有希望靠外力的幫助脫離。
收拾好桌子,幫忙洗好了餐桌,盧米安回到自己房間.躺到了床上。
心情複雜、思緒繁多的他許久沒能入睡,靠著做初步冥想才慢慢平靜下來,進入了沉眠。
瀰漫著淡淡灰霧的房間內,盧米安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他低頭望向胸口,視線彷彿穿透了棉質的灰白色襯衣和血肉的阻隔,看到了那黑色荊棘符號和青黑色圖案。
這就是迴圈的源頭和起因嗎?盧米安無聲自語了一句。
黑色荊棘符號是問題的根源,青黑色圖案則帶來了那位偉大存在的庇佑,讓科爾杜村還有挽救的餘地。
而這一切可以追溯到近六年前。
盧米安記得很清楚,那個時候,自己還在流浪,靠著年齡小容易被輕視和超越本身年齡的狠辣,勉強活著。
然後,有一天,他遇到了那個垂死的老頭。
可能是剛好有了點積累,整個人飄了,也可能是那老頭
讓他想到了曾經唯一的親人,將他養到10歲出頭卻不幸去世的爺爺,盧米安選擇給予一定的幫助。
雖然最終沒能挽救那老頭的生命,但盧米安還是把他送去了火葬場,帶到免費的公墓裡埋葬。
那個青黑色的符號就是他在這個過程中,於那老頭屍體上發現的,從那之後,他就常常做夢,夢到一大片灰霧。
他的運氣也越來越差,開始找不到足夠的食物,還好,沒多久,他遇上了奧蘿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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