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颱風
嗚!
狂風呼嘯而過,讓窗戶和門扉哐當作響,樹木瑟瑟發抖,枝葉往一側倒伏。
狂暴海沿岸的居民都有豐富的、應對颶風天氣的經驗,皆緊閉門窗,貼上了交叉的封條,躲於遠離陽臺和門窗的地方。
可就算如此,聽著外面呼啦作響、不時尖利的風聲,感受著房屋的輕輕顫抖,他們還是忍不住擔憂和害怕,流浪漢們則躲入了教堂或濟貧院內。
浪潮高高低低、時而拍向天空的海上,戴著兜帽、穿著黑袍的盧米安身影勾勒在了狂風之間。
他的衣物被吹得獵獵作響,他的兜帽快要戴不住了。
沒有飛行和漂浮能力的他,打量起雲牆層層環繞的颱風核心區域,無法於紛亂的環境內找到最終目的地的靈界座標,只能所見即所得。
然後,他激發了右肩的黑色印記,“傳送”至颱風的深處。
與此同時,他原本所在的那片區域內,被狂風捲到半空的水滴大量地凝結成冰,溫度驟降。
颱風的深處,盧米安的身影剛凸顯出來,於嗚聲之中拍向他的風潮就像狂奔的蒸汽列車,兇猛到近乎形成實質。
盧米安順勢被吹飛,於這天昏地暗、世界行將毀滅般的環境裡,再次依靠所見即所得的方式往颱風更深處“傳送”而去。
他所過之處,又是雨水凝冰,密密麻麻。
這麼幾次之後,他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颱風的風眼!
狂風似乎一下消失,高處甚至還能看見湛藍的天空。
盧米安沒有時間去欣賞這裡的特殊,淺藍而清澈的眼眸霍然染上了鐵黑的顏色。
他於高速下墜間,飛快觀察起周圍的雲牆、颱風的核心結構。
“弱點偵察”!
颱風也有弱點!
只是幾秒的時間,墜落之中的盧米安看見了幾大塊慘白的顏色。
颱風的弱點不止一處。
盧米安再次使用“傳送”,來到了最大塊的慘白附近,以居高臨下的姿態望向它。
到了這一步,換做純正的“獵人”途徑序列3,要完成接下來的事情其實比較困難,就算真能擅用爆破和“收割”,透過針對弱點,破壞了颱風的核心結構,颱風也不一定就此消散,它有可能重組和加強,到時候,天氣並不會於短時間內改變。
但對“不老魔女”來說,為什麼要用這麼粗暴的辦法?而且效果未必好。
開始下落的盧米安拿出了一面鏡子,將雲牆和颶風之上的那片慘白映照了出來。
這當然不是為了詛咒弱點,完成收割,“魔女”的詛咒是不能針對無靈性之物的。
盧米安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那就是將颱風的弱點、核心結構的薄弱處強行轉移到鏡中世界內。
這也是一種破壞,並且還能於短時間內重複多次。
盧米安抬起了右手,於下落之中,快速撫過了鏡面。
喀嚓的聲音響起,那面化妝鏡似乎不堪重負,行將裂開。
盧米安毫不猶豫地將大量靈性灌注了進去,強行拖著那面雲牆、那片颶風落入鏡中世界。
隨著那片區域突然的空白,盧米安手中的鏡子裂出了多道縫隙。
與此同時,颱風的核心結構開始崩解,雲牆一片片散逸。
盧米安使用“傳送”和將事物拖入鏡中世界的能力,繼續破壞起別的結構弱點,不給颱風重組的機會。
到了最後,被拖入鏡中世界的雲牆和颶風越來越多。
距離這颱風最近的海岸線上,某些正在房間內觀察海面情況的人們突然發現狂風變小了,海浪的起伏減弱了。
遠處,環繞的雲層和狂風就像進了漏斗,一直往著某個地方傾瀉而去,蔚為壯觀。
看到這一幕的人們剛眨了下眼睛,就莫名感覺被颶風席捲的雲層又憑空少了一片。
一片一片又一片。
砰,砰,砰!
他們房間內部分鏡子霍然破碎,有風吹出,但不算特別猛烈。
這是在鏡中世界內,逃過了迷失、長途跋涉而來、隨機選擇目的地的餘風。
又過了十幾秒,被颱風影響的這片區域,天空逐漸放晴。
望著湛藍無雲的天空,盧米安急速墜向了海面。
他一個“傳送”,直接出現於蔚藍的海上,腳下多了一塊厚厚的浮冰。
無形蛛絲靈巧的牽扯下,紫中帶青的晶柱、紫焰羽毛、鐵骨晶石、顏色深淺有所不同的血液、焦黑的樹枝、看起來沒什麼奇異之處的清水,紛紛從“旅者的行囊”內飛了出來,脫離原本的容器,於一個玻璃杯裡交匯。
無聲無息間,成形的偏紫色液體燃燒了起來,讓玻璃融化,滴往下方。
盧米安捧著這團燃燒的液體,將它湊到嘴邊,喝了下去。
他整個人一下被點燃,包括鏡中的他。
轟隆隆!
高空烏雲層疊,有真實的閃電、冰雹等事物凝聚而出,受盧米安狀態的吸引,劈向了他。
此時,這片區域的靈界資訊還未完全改變,還部分對應著颱風,盧米安僅依靠自身能力就改變這天氣的資訊正飛快匯入。
這讓盧米安與這片區域,與對應的靈界有了極強的聯絡。
轟隆隆!
閃電劈下,尖銳的冰雹砸落,各種各樣的極端天氣小範圍來襲,皆撕扯和摧毀著還在燃燒的盧米安。
盧米安感受到了身心靈三方面的劇烈疼痛,思緒逐漸模糊,彷彿要飄散入這片區域這片靈界。
這片區域這片靈界抗拒著盧米安精神和意識的融入,因為他是破壞者,是改變者,短時間內必然受到排斥。
這時,盧米安模糊的思緒聽見了一道道聲音,那來自奧蘿爾,來自芙蘭卡,來自簡娜,來自許許多多的錨。
他的身體撕裂了,粉碎了,變成了灰燼,包括鏡中的他和藏在沉睡鏡子裡的他。
下一秒,這樣的殘骸餘燼裡,一朵紫中帶青的火焰憑空燃起,搖搖晃晃。
這火焰迅速膨脹和劇烈,內中鍛造出了一根根鐵黑色的骨頭、一片片交織在一起不可名狀的複雜符號和花紋。
它們逐漸構成了一具五六米高的軀體,宛若傳說中的火焰巨人降臨於現實。
緊接著,盧米安的臉龐凝聚了出來,雖然成鐵黑之色,閃爍著金屬光芒,但依舊能看得出容貌的英俊和氣質的陽剛。
他還長出了血紅色的頭髮,一根又一根皆粗長如同蟒蛇,頂部或轉動著黑白分明的眼珠,或張開了有毒牙的嘴巴。
完整的神話生物形態!
糅合了“魔女”部分特徵的神話生物形態!
這一刻,盧米安隱隱約約地感應到了旌旗模樣的“0—01”和盤踞在古井深處的那道巨大黑影。
這都是和他有密切聯絡、站在途徑頂端的事物,前者相對更清晰,後者非常模糊,似乎蒙著一層又一層灰白的霧氣。
另外,還有三道注視隔空投來,但盧米安發現不了祂們是誰,來自哪裡。
這種幻覺般的感應轉瞬即逝,盧米安的身體飛快縮小,體表紫中帶青的火焰也隨之消失。
一秒後,他變回了人類男性模樣,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雄性色彩和陽剛氣質:
身高已超過兩米,膚色古銅,一塊塊肌肉不僅鮮明,充滿力量感、爆炸感,而且線條流暢,形狀優美,宛若雕塑家最傑出的作品。
他的容貌更加英俊更為鋒銳,眼眸的淺藍深了一點,但五官細節非常精緻,帶著幾分柔和,沖淡了少許攻擊感。
盧米安將目光投向了前方,這片海洋已凝出了厚厚的、晶瑩的冰層,可以看見蔚藍的水流在下方洶湧激盪。
“旅者的行囊”在冰層遠處,否則即使是“愚者”先生特製的,在這位偉大存在注視過來前,也會於剛才的烈焰焚燒和災難天氣裡損毀。
無形的蛛絲一扯,“旅者的行囊”飛回了盧米安的手中,盧米安拿出換洗的衣物,湊合著套上,就像大人在強穿小孩的服裝。
他的身影旋即消失,只留下一塊塊破碎的浮冰。
…………
高溫乾旱之地。
看到女巫取走死者血液的人們又害怕又好奇地於遠處圍觀,不乏信徒去找教士。
突然,轟隆隆的悶雷聲響起。
他們下意識抬起腦袋,望向高處,發現不知什麼時候烏雲已然堆疊,天空變得頗為陰暗。
啪嗒!
一滴雨水砸在了圍觀者乾裂的嘴唇上。
他驚喜地抬起雙手,大聲喊道:
“下雨了,要下雨了!”
…………
哈加提王國南部。
於房間內擔憂著暴雪繼續下去會壓垮屋頂的居民們,考慮起要不要冒著風險,先行清理一下。
就在這時,他們看見一縷縷澄澈的陽光照透玻璃,照入了房屋。
這……居民們飛快奔到視窗,望向外面。
那一塊塊統治了天空的鉛雲皆已消散,不算溫暖的太陽重新照耀起大地。
半空飄落的鵝毛大雪越來越小,直至不見。
…………
轟隆隆!
雷暴天氣中,很少有人敢於出門,孩子們縮在父母旁邊,害怕得不敢睡覺。
他們的父母則擔憂起後續會有暴雨和洪水。
這樣的情緒裡,他們忽然發現,閃電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劃過天空,轟隆隆的雷聲不知什麼時候就消失了。
…………
特里爾,豪華別墅內。
一團團紫中帶青的火光飛入,於芙蘭卡、簡娜、安東尼和路德維希的面前凝聚成了英俊挺拔的盧米安。
“又長高了啊……”芙蘭卡抬起腦袋,打量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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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米安聳了下肩膀:
“這已經是盡力壓縮的結果了。”
當然,不考慮身體平衡性的話,他還能縮到一米九,畢竟他本質上已經是神話生物。
簡娜忍著笑意道:
“先換身衣服吧。”
現在這樣看起來真彆扭,有種故意穿小號衣物以表演小丑的感覺。
等到芙蘭卡利用鏡中世界,去了趟新白銀城,買來了適合盧米安當前身材的衣物,並讓盧米安換上,幾人才分別坐了下來。
芙蘭卡看著盧米安的臉龐,嘟囔著說道:
“壞了,帥得我都有點心動了……”
簡娜沒有開口,但眼神似乎也在贊同芙蘭卡的話語,久經考驗的安東尼沒什麼太明顯的反應。
盧米安後靠住沙發背:
“這是‘不老魔女’和‘天氣術士’魅力融合帶來的變化。
“正常的‘獵人’途徑非凡者到了序列2,主要是擁有讓人想要追隨和效忠的魅力,並可能讓女性產生愛慕之情,但沒有主動的‘魅惑’,現在嘛,不止是愛慕,也不止針對異性。
“嗯,不使用‘魅惑’的情況下,都還可控。”
“哦哦。”芙蘭卡一臉好奇,“‘天氣術士’擁有什麼能力和特質?”
盧米安斟酌著說道:
“這份非凡特性包含序列9到序列2,我之前缺失的‘鐵血騎士’和‘戰爭主教’能力也補上了。
“我隨時都充滿勇氣,不會被恐懼、害怕等情緒較明顯地影響到,但不因此而盲目和魯莽,其實,依舊會恐懼,依舊會害怕,只是會被我的勇氣戰勝。”
“‘勇氣之劍’屬於極端版。”芙蘭卡有所明悟地點了下頭。
盧米安從“旅者的行囊”內抽出了那把鐵黑色的直劍,將它扔給了芙蘭卡:
“它對我已沒什麼作用,你和簡娜誰有需求誰就用。”
芙蘭卡伸手接住,“嗯”了一聲。
然後,她一邊將“勇氣之劍”塞入“旅者的行囊”,一邊站了起來,走向盧米安和簡娜方向。
等她放好“勇氣之劍”,她忽然尬在了起居室中間。
短暫的靜默後,她乾笑著對盧米安道:
“這把劍賦予了我揍你一頓的勇氣。”
盧米安嘲笑了一聲,將用來封印“勇氣之劍”的那堆直劍分成兩部分,藉助無形的蛛絲遞給了簡娜和芙蘭卡。
他思索著繼續說道:
“我還可以讓身體鋼鐵化和火焰化。
“到了序列2層次,前者已經不是普通的鋼鐵,更接近‘鋼鐵’這個象徵,足以擋住讓真正鋼鐵毀滅或熔化的攻擊,後者可以讓我分散成多股火焰,每股火焰都能精準操縱,最後聚合在一起,重組出身體,這個過程中,就算分散出去的火焰被敵人弄滅了大半,也不影響我身體的完整,只是氣息和靈性會對等衰弱。
“天使層次的火焰化還能讓我變成火焰流光、巨大的火焰長槍和恐怖的火流星攻擊敵人或趕路,配合上颶風的環繞,最高速度比聲音更快,每小時四五千公里,等到魔藥有所消化,還能提升。
“‘鐵血騎士’和‘戰爭主教’操縱的最厲害火焰是青色,但‘鐵血騎士’在這方面還不純粹,會帶上熾白,到了天使層次,火焰提升為了紫色,‘天氣術士’是青中帶紫到紫中帶青,具體是什麼取決於魔藥的消化程度,後續的序列1,火焰顏色應該是純紫。
“嗯,我如果借用‘0—01’的力量,紫色會變淡變透明一些,若是借古井深處的那股力量,紫色會染上深紅,這不是‘縱火家’的赤紅,而是血色的深紅。
“對火焰的掌控也有了很大的提升,相比以往,可以覆蓋一個幾十公里範圍的戰場,直接下‘流星火雨’,或讓火鴉群攻。
“壓縮火球的爆炸威力已不是艦隊主炮能夠比擬,差得有點多……
“‘鐵血騎士’可以和自己的團隊建立起神秘學聯絡,將整個隊伍的力量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並共享成員視野,將受到的傷害分攤出去,不過,這種集中僅限於力量和靈性等,不包括成員具備的非凡能力。
“到了‘戰爭主教’階段,不僅可以在3公里範圍內使用團隊成員的非凡能力,而且還可以把自己的能力和力量也分享給他們。
“在這方面,‘天氣術士’是10公里,並且分享能力不再有限制,簡單來說就是,‘戰爭主教’將能力分享給某位成員後,除了他自己,其餘成員無法再使用,‘天氣術士’則可以讓團隊每個成員都同時使用,並借給他們對應的靈性,當然,團隊整體的靈性是不會額外增加的。
“從‘戰爭主教’階段開始,團隊內部的心意相通變成了直接的‘心靈溝通’,‘戰爭主教’可以有選擇地遮蔽和修改溝通中的某些資訊。
“‘戰爭主教’還可以製造‘戰爭迷霧’,顯著降低霧氣內所有生靈的可視範圍,影響他們的聽力和嗅覺,並將對應的靈界也籠罩起來,透過壓制星靈體和靈界的互動,讓靈性預警和靈性直覺都變得遲鈍。
“到了‘天氣術士’層次,‘戰爭迷霧’的範圍初步擴大到了二十公里,這會隨著魔藥的消化,繼續提升,同時,‘戰爭迷霧’還將具備幹擾外界占卜和預言的特點。
“這到了更高層次,或許還會影響星界。
“在‘戰爭迷霧’內,我不受任何影響,這種特質在成為‘天氣術士’後可以分享給團隊成員。
“‘戰爭主教’還擁有‘戰吼’、‘戰歌’等能力,它們可以用來提升隊伍計程車氣,短暫增強力量,影響敵人心智,壓制目標的發揮。
“每位‘戰爭主教’在獻出足夠的祭品後,都能向戰爭本源或者說戰爭這個象徵祈求,得到一次幫助,一場戰爭裡只能獻祭一次,‘天氣術士’是七天一次。”
聽到這裡,芙蘭卡“嘖嘖”說道:
“簡直就是戰爭的利器、收割生命的鐮刀。”
“所以這條途徑的真神會擁有‘戰爭之神’和‘戰爭主宰’等尊名。”盧米安笑著回應了一句。
他轉而說道:
“‘天氣術士’部分擁有改變區域天氣、創造極端天氣的權柄,比如雷暴、颶風、暴雨、冰雹、暴風雪、大霧等,我稱呼這為‘操縱天氣’。”
“在西大陸可能叫‘呼風喚雨’!不,這涵蓋的還不夠全面。”芙蘭卡頗為興奮地說道。
盧米安“嗯”了一聲:
“‘天氣術士’主要是操縱天氣,隕石、海嘯、地震這些不歸我們管,但其中部分可以用間接的方式引導製造,比如,用颶風掀起海嘯。
“我的‘弱點偵察’也得到了新的提升,看到的目標將是整體意義上的目標,這包括目標的替身、分身和化身,然後,在這個整體上找出弱點,這要是配合上‘收割’和‘全力一擊’,而目標的替身、分身不夠多的話,可以一次性全部幹掉,即使是魔女們,也承受不起幾次這樣的‘收割’。”
“怎麼有種衝著魔女來的感覺……”芙蘭卡咕噥道。
“相鄰途徑就是這樣?”簡娜若有所思地說道。
盧米安輕輕頷首道:
“我的武器將是我身體的延伸,再普通的物品都可以擔當這個職責,只是事後會壞掉。
“力量、體力、靈性、直覺、尋找痕跡、追蹤目標等方面也有對應的質變,我還可以借風飛行,懸浮於半空。”
說到這裡,盧米安笑了起來:
“最後一點是,我變回了男性。”
簡娜眼眸微動道:
“‘獵人’和‘魔女’的融合能力呢?”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盧米安抬起右手,於掌心燃起了一朵束縛著瘋狂與毀滅的黑色火焰。
緊接著,他將那朵黑焰拉長成了一把深沉壓抑的火焰巨劍。
看到這把黑焰巨劍的瞬間,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都汗毛聳立,身體發冷,彷彿末日已提前來臨。
正在吃東西的路德維希本能地往沙發另外一頭挪動了兩次。
“若是再遇上空間封鎖,我可以用‘毀滅之劍’直接在屏障上劈出一道裂口,不需要做更多的打擊。”盧米安手腕一抖,讓那把靜靜燃燒的黑焰巨劍消散不見。
他接著說道:
“還有就是,我可以將極端天氣、致命攻擊‘塞’入鏡子裡面,引導它們透過鏡中世界,精準地抵達有定位的目標地點,攻擊鏡子外面的人,影響鏡子外面的環境。
“對了,只要尊名滿足條件,我可以在全世界範圍內響應祈求。
“嗯,我還可以將‘石化’力量隱藏於火球內,等它發射出去,完成了爆炸,再洩露出來,波及周圍,無需一寸寸蔓延過去。
“我的神秘學病原體更耐高溫了,還可以藉助雨水、狂風、雪花等傳播,在最短時間內就影響到一片區域,突破本身能力範圍的限制。
“我的神話生物形態,除了會將目睹者、靠近者點燃,並製造出多種天氣,還能讓他們或被石化,或極度歡愉,或立刻重病,或遭受詛咒,或深度痴迷於我……”
盧米安講完了自己的能力,最後說道:
“我如果不壓制自己,收斂住精神,那我所在的地區,天氣將逐漸多變而極端,爆發戰爭或殺戮事件的可能性也將不斷提高。”
聽著盧米安講述,芙蘭卡等人的腦海內霍然閃過了一個詞語:
“災禍。”
各種意義上的天災與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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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陣,簡娜回想了下盧米安剛才的介紹:
「到了天使層次,也得靠飛行趕路嗎?」
「每條途徑都不一樣,至少『獵人』沒那些更偏神秘學的方式,等到序列1,
我的速度也許能讓我飛出當前星球,或者更快。」盧米安想了下道,「其實吧,
我現在就可以利用火焰爆發和噴薄的力量,不斷地加速,不斷地加速,直至達到一個非常恐怖的速度,但我的身體在此之前很久就會承受不住。」
「人形火箭對吧——.—」芙蘭卡調侃了一句。
盧米安接著說道:
「我還能藉助信徒的祈禱,直接降臨,也能不依靠別的能力進入靈界,但無法辨別方向,完成定位,只能前往原本於現實世界做好的標記處。」
「這樣啊:「獵人」高位者是靠團隊成員來獲得能力的多樣性。」芙蘭卡對這些知識的獲得相當滿足。
盧米安臉帶微笑地輕輕點頭:
「是的。」
說話間,他蔚藍的眼眸豎了起來,染上了金色。
看到這一幕,安東尼不自覺坐直了一些。
盧米安旋即解釋道:
「現在,你們都是我的團隊成員,10公里內有效。
「我使用你們的非凡能力不需要你們同意,而你們用我的,得我允許。」
「這就團隊成員了?」芙蘭卡愣然脫口,「不需要有什麼儀式?」
「心意相通,範圍之內,你們潛意識不抗拒,就可以納入我的團隊。」盧米安嘴巴未動,但聲音在芙蘭卡丶簡娜丶安東尼和路德維希的心靈內響了起來。
「那我豈不是也能過一把天使的癮?借用你的非凡能力和特質——.」一下興奮的芙蘭卡忽然閉上了嘴巴。
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獵人」途徑半神必然為男性也算特質之一。
盧米安看破了她的心思,「呵呵」笑道:
「晉升時對自身的改造是無法共享的,就像你們沒法借用我的神話生物形態一樣。」
「好吧————」芙蘭卡略感失望。
她轉而問道:
「你之前說過,等你跳轉回『獵人』途徑,更貼近了密契儀式的物件,應該就可以不用屍油蠟燭,不舉行相應的儀式或不在特殊環境下,也能完成密契,現在是這樣嗎?」
「是。」盧米安點了下頭,「這和向戰爭本源丶戰爭象徵祈求幫助的能力結合在了一起,且有所深化:
「普通的『天氣術士』是七天一次,我是一天一次,不是不能更頻繁,真正限制次數的是我的身體和精神。
「還有,普通的『天氣術士』祈求,僅能得到對應的丶有一定扭曲的幫助,
而我還可以獲得密契體驗,具體能密契到什麼,取決於我是向「0一01』還是古井深處那道黑影祈求,取決於我祈求的是什麼和密契物件當時的狀態。
「嗯,別的『天氣術士』需要準備祭品,完成儀式,才能祈求,我不用,當然,有祭品的話,效果會更好,而且,總是不用祭品,也許會惹怒密契物件。」
「好強——--」-這就是戰爭代行者丶災禍之子的含金量嗎?」芙蘭卡聽得「嘶」了一聲。
「所有的饋贈都已標註好了價格,只是還沒到我必須支付的時候。」盧米安平靜地回應道。
就在這時,大家的心靈內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我好餓!」
刷地一下,盧米安等人將目光投向了路德維希。
「我帶他去海上。」盧米安站了起來。
芙蘭卡想了一下道:
「順便給『奧秘的臉孔』帶點食物。」
說到這裡,她壓低了聲音,當著路德維希的面道:
「可以在心靈頻道內把路德維希遮蔽了嗎,有突發情況的時候才解除?要不然,我們晚上肯定睡不好覺,每隔一會兒就會聽見『好餓好餓好餓,我真的好餓』的聲音。」
「好」盧米安也覺得這是一個問題。
等到他帶著飽餐了一頓的路德維希從海上回來,起居室內只剩下簡娜。
「他們呢?」盧米安隨口問道。
坐在沙發上的簡娜笑道:
「芙蘭卡繼續去做她想要的那種機器人了,安東尼你也知道的,他最近一直在忙碌著消化「操縱師」魔藥,挖掘潛藏邪教的線索。
「我本來也打算去聯絡主教們,讓他們之中的一部分去別的省份別的地區,
甚至別的國度,找教會力量薄弱的偏遠鄉村傳教,你現在是天使了,能全世界回應祈禱,也需要更多的信徒,我們是時候擴大傳教範圍了,但——」
「但什麼?」盧米安問道。
簡娜站了起來:
「你還沒設計好滿足條件的尊名。
「另外———」
簡娜用晶瑩的藍色眼眸打量起盧米安的臉龐:
「我感覺你晉升之後並不是太高興,情緒一直不高。」
盧米安笑了笑道:
「其實,我很高興,成為天使意味著距離復活奧蘿爾又實質性地近了一步,我也有更強的力量來保護想保護的,而潛藏的問題大機率會在末日來臨前爆發, 不需要考慮絕大部分邪神的幹擾。」
他頓了一下又道:
「主要是剛晉升,神性增強,狀態也不穩定,我得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來維持和壓制,日常的表現自然會變淡。
「等過段時間,適應了,初步消化了,會正常不少。」
簡娜抿了下嘴唇,輕輕點頭道:
「原來是這樣。」
她沉默了兩秒,突然向盧米安走去。
她停在了盧米安面前,展開雙臂,臉上綻放出明澈的笑容。
然後,她主動抱住了盧米安,聲音從擁抱之間傳出:
「好久不見,盧米安.李。」
盧米安緩慢抬起雙手,回抱住了簡娜。
他臉上的表情逐漸柔和,身體似乎也放鬆了少許。
擁抱了好一陣,簡娜和盧米安忽然覺得不對。
他們重新站直身體,將目光投向了旁邊。
路德維希吃著一根棒棒糖,正略顯不解地看著他們。
「我去聯絡主教們,讓他們做好去外地傳教的準備。」簡娜指了指一樓某個房間。
那是專用的教宗辦公室,兩位「神靈」沒有。
「我也得去向『愚者』先生禱告,我剛完成晉升時,他給予了啟示,讓我狀態穩定後去一下灰霧之上。」盧米安點頭回應,「應該是有些事情,到了天使層次,就可以瞭解了。」
和簡娜分開,沿樓梯往上,盧米安聽見二樓走廊的盡頭,有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傳出。
他走了過去,發現芙蘭卡的工作室房門虛掩,動靜不小。
盧米安推開了那扇門,看見芙蘭卡左臉覆蓋著那張由鉚釘丶彈簧丶發條丶齒輪和各種機械零件組成的面具,正嘗試完成一隻機械手臂的組裝。
她的全自動治療機早就已經發明出來,而在這個過程中,她還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特殊神秘學病原體。
現在,那個被她利用「奧秘的臉孔」注入靈魂碎片丶賦予了生命力的機器已搬到了鏡中,和鏡中的她待在一起,全自動響應一一這無需鏡中的她做更多的操作,只用進行祈求的分類,畢竟那是有活著特性和基本智慧的丶真正意義上的全自動機器。
芙蘭卡站直身體,摘下「奧秘的臉孔」,走到門口,邊遞給盧米安,邊開起玩笑:
「到奧秘師傅的用餐時間了。」
盧米安拿出了一面鏡子,將「奧秘的臉孔」塞了進去。
那鏡子後有海水有大量的魚蝦生物。
芙蘭卡望向走廊,看了一眼道:
「簡娜呢?」
「去給主教們安排外地傳教任務了。」盧米安簡單回答道。
「哦哦,是該去外地傳教了。」芙蘭卡回了一句,又沉默了下來。
盧米安看著她,忽然笑道:
「你之前不是說偶爾還是想看一看盧米安.李,抱一抱盧米安.李嗎?
「現在,可以來抱了。」
芙蘭卡頓時膛目結舌。
我說沒問題,你自己說算什麼事?
不要臉!
她「呵」了兩聲,還是上前一步,抱住了盧米安,並嘟囊著說道:
「我開始懷念盧米安娜,懷念奧蘿爾了·——」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又悶悶說道:
「歡迎回來,盧米安.李。」
盧米安回抱住芙蘭卡,靜靜相擁起來。
過了一陣,盧米安鬆開手臂道:
「我得去灰霧之上了。」
他將飽餐了一頓的「奧秘臉孔」從鏡子後面拿了出來。
「嗯嗯,我繼續,我就不信造不出來!」芙蘭卡情緒高漲地接過了「奧秘的臉孔」。
灰霧之上,雄偉宮殿內。
盧米安身影浮現於青銅長桌旁,看見這裡只有「愚者」先生和「魔術師」女士。
果然,接下來要聊的事情是天使才能接觸的-—--」-盧米安站起身來,向「愚者」先生問了一聲好。
「隱者」女士和「審判」女士礙於魔藥的消化程度和晉升所需的儀式,
尚未能成為天使。
坐在青銅長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望向盧米安,嗓音溫和地說道:
「你現在狀態怎麼樣?」
盧米安未做任何隱瞞:
「充滿殺戮和毀滅的衝動,也有強烈的交渴望,尤其是對魔女,想要和她們身心交融,直至吃掉她們,吞下她們,真正地合為一體,另外,還想要征服周圍的一切。」
「愚者」先生輕輕頜首道:
「這就是神性的體現。」
坐在盧米安斜對面的「魔術師」女士連忙請教道:
「『愚者』先生,您能具體講一講神性和人性的分別嗎?我自己分得也不是太清楚。」
她之前沒這個煩惱,「愚者」先生也未特意去講,等她成了天使,「愚者」先生早就沉睡,沒法解答她的疑問。
被灰霧籠罩著的「愚者」先生看了「戰車」盧米安和「魔術師」佛爾思一眼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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