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等待
面對盧米安的攻擊，“灰之魔女”茱蒂絲恬靜從容地笑了起來。
祂所在的虛幻隧道自行坍塌，連同祂本人，在“毀滅之劍”劈中前，就如同被推倒的積木一樣，一塊又一塊掉落，瀑布般傾瀉。
災難搶先將祂淹沒，時空風暴席捲，然後才是盧米安的黑焰巨劍。
等到這片區域完全歸於虛無，恐怖又難言的時空亂流於黑暗的深處毫無規律地流淌，另一條虛幻幽黑的隧道內，“灰之魔女”茱蒂絲的身影奇異地凸顯了出來。
祂明顯是在拖延盧米安，不給他返回現實世界的機會。
盧米安改變了方向，又是一步來到“灰之魔女”身前，劈出了“毀滅之劍”。
…………
地下特里爾深處，“暗影之樹”棕綠色的樹幹被灰白的霧氣完全籠罩在內。
那斑駁的樹皮、沉澱的慾望和古老的場景在“歷史迷霧”的侵蝕下，逐漸呈現出一種虛幻的質感。
歷史的，將回歸歷史！
抽象的事物可以變成實質，也可以被定義為純粹的概念。
“詭秘之主”，真能變假，假亦能真，真真假假間的分別不再明確！
灰白霧氣不斷侵蝕“暗影之樹”時，戴著黑色的手套、拿著鑲星屑手杖、穿著深黑風衣的“愚者”先生身影忽然出現閃爍感。
那根鑲星屑的手杖亮起了璀璨的光輝。
鏡中世界某處，“愚者”先生的身影一步跨出，快速閃爍到普通人類的眼睛已捕捉不到這種閃爍。
他的面前是一條條從中斷掉的虛幻隧道，能吞沒一切的黑暗淹沒了坍塌區域，阻斷了道路。
“愚者”先生嗓音低沉、語速極快地開口了：
“我，的，願，望，是：
“這，裡，恢，復，原，狀。”
他每個發音後都有一個停頓，但這停頓並不明顯，不影響話語的快速呈現，只是讓某些音節像是從極遠處傳來。
聲音剛落，奇蹟出現，那一條條虛幻幽黑的隧道全部歸於完整，又能自由穿梭了。
…………
看到那一條條以蜘蛛網形態存在的鏡中隧道修補成功，靠著鏡後區域邊緣的“紅天使”梅迪奇拿起手中的蘋果，含笑咬了一口。
已凝聚出鐵黑染血盔甲、防禦不比同層次“戰士”途徑非凡者差太多的梅迪奇沒急於前行，而是繼續在原地等待，等待後續可能會有的異變和也許會跳出的攪局者。
作為一名“獵人”，成功的關鍵之一是耐心，耐心地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等待各種變數、意外全部展現，找到了真正的弱點，再一擊致命，完成收割。
上一次，梅迪奇忽視了亞利斯塔.圖鐸主動瘋狂的可能性，這一次，祂不會再將那些不理性的選擇排除在外。
…………
身高十數米的盧米安渾身都燃燒著深紅近紫的火焰，臉龐卻保留著人類的模樣，一側明豔一側俊朗，眉心那荊棘般的血色痕跡呼之欲出。
“灰之魔女”正要故技重施，躲開敵人的正面強攻，心靈突然顫抖了起來。
祂瞬間覺得對方高大、威嚴、恐怖、強壯、充滿魅力，不自覺地想要臣服。
更為可怕的是，祂有一種面對本源，面對神靈，面對毀滅與末日化身的恐懼感。
這讓祂身心都短暫失去了自我，無法及時做出有效應對。
“征服”！
盧米安透過祭祀“災禍之城”得來了征服力量，附加上一點源質氣息的征服力量。
現在，他是貨真價實的“災禍之城”祭司，戰爭本源的主教！
“灰之魔女”僵硬在了原地，盧米安眼眸鐵黑、映出慘白之處地劈下了那把燃燒著毀滅之火的黑色巨劍。
與此同時，“灰之魔女”的上、下、左、右、前、後，鏡中世界裂成了碎片，每一塊碎片都被“征服”為士兵，化成大大小小的、束縛著暴戾與破壞、由黑色火焰組成的短箭，嗖嗖嗖射向茱蒂絲。
這密密麻麻，密不透風，彷彿編織出了一張毀滅的大網，茱蒂絲就是網中那條大魚。
砰！
“毀滅之劍”劈到了“灰之魔女”的肩膀上，那些黑焰短箭也從四面八方命中了目標。
喀嚓的聲音接連不斷響起，“灰之魔女”茱蒂絲的“鏡子替身”齊齊爆開，無一倖免。
現在的祂是鏡中的祂，但就連現實世界的祂也受到“收割”和“毀滅之劍”的影響，騰地燃起黑焰，燒成了灰燼。
只有祂提前藏於好幾個地方、斷掉了大部分神秘學聯絡的那些沉睡之鏡，才得以倖免。
而祂需要花費不短的時間才能藉此復活。
解決掉“灰之魔女”後，盧米安的身體驟然變小，眉心的血色旌旗逐漸縮了回去，但又彷彿還在蠕動。
他沒做任何耽擱，也未想過追殺“灰之魔女”，立刻就要脫離鏡中世界，然後再想辦法和芙蘭卡、簡娜等人會合。
霎時間，他有所感應，將目光投向了其中一條虛幻隧道。
他感覺真正的安全所在位於那裡。
盧米安身影虛化，便要穿梭而去。
就在這時，他的思緒一下僵硬，體表傳來了又滑膩又美妙的觸感。
他看見一根根粗如蛇類的黑色長髮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纏繞住了自己，它們頂端或鑲嵌著黑白分明的眼珠，或長著毒蛇般的腦袋，正嘴巴微張，吐著芯子。
盧米安還看見，在那一顆顆黑白分明眼珠的凝視下，自己的身體已染上灰白，變成了石頭，無法再使用任何能力。
他以石像的狀態被那一根根粗如蛇類、滑膩微溼的黑髮層層纏住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是自殺。
忽然，他耳畔響起了一道輕輕柔柔、略帶笑意的女性聲音：
“我等你很久了。”
這聲音撓動著盧米安的心靈，讓他渾身都癢癢的，哪怕已經成為了石頭人，也陷溺了進去，不想掙脫。
他腦海內油然閃過了一個名字：
“原初魔女”奇克！
兩隻潔白細膩的手掌從後方伸到了盧米安的眼前，輕輕撫摸起他的臉頰。
這雙美麗的手掌還稱不上完美，但卻能勾動每一個目睹者最原始最強烈的慾望，並讓他們瞬間達到直奔天堂的歡愉，從此無法自拔。
僅僅只是看到。
石化狀態的盧米安同樣受到影響，腦海幾乎一片空白。
之所以不是完全的空白，是因為他看見鏡中的自我也被那一根根粗大滑膩如同黑色毒蛇的長髮從隱藏處拖了出來，渾身灰白，是因為他背後貼來了一具凹凸有致、冰涼之中又透出難言火熱的身體。
那身體捧著他的臉龐，用黑色長髮拖著他，往鏡中世界的深處，往那個特殊鏡中世界內急速退去。
“愚者”先生“閃現”到這片區域時，正好看見盧米安被特殊鏡中世界內一道魅力無窮、隱隱約約的身影從背後摟住身體，拖向裡面。
他的黑色風衣一下揚了起來。
“愚弄”！
與此同時，盧米安的身前，一道十幾米高的人影顯現了出來。
那是一位女性，穿著白骨製成般的長裙，黑髮像是有毒的巨蛇，又長又粗又滑膩，頂端或直接長著蛇類的腦袋，或滾動著黑白分明的眼珠，周圍的一切都因此變成了石頭，釋放著各種各樣的神秘學病原體。
這女性容貌的美麗已超越了人類，達到了概念層次，所有的生靈、所有的事物，都會在祂的一顰一笑之下沉醉痴迷，時刻歡愉，就連規則，就連概念，似乎都不太願意限制祂，與祂為敵。
“愚者”先生的“愚弄”瞬間產生了效果，讓那女性蔚藍如同海洋、晶瑩像是寶石的眼眸一下變得迷迷濛濛。
但祂的魅力沒因此減弱半分，反倒呈現出別樣的誘惑。
這讓“愚者”先生都為之一怔。
就是這一怔，特殊鏡中世界外面那片區域連同“原初魔女”奇克的身影一起走向了末日，瞬間凝縮成異常危險的黑暗。
等到“愚者”先生自己許願，自己滿足願望，恢復了這裡原本的模樣，盧米安的身影已消失在了代表特殊鏡中世界的那片深沉幽暗內。
“愚者”先生閃爍的身影抬起掌中的鑲星屑手杖，於前方具現出了一片擁有璀璨群星的夜空。
那些星辰迅速就構成了一把有指向的夢幻鑰匙，強行開啟了特殊鏡中世界的屏障，定位到了盧米安當前所在。
“愚者”先生就要“漫遊”進去，那片深沉幽暗內忽然有奇異的黑色湧向邊緣，形成了一道異常巨大又極盡扭曲、形似人類又有許多非人之處的虛影。
那虛影隔著特殊鏡中世界的屏障，滿是瘋狂卻無比安靜地看著“愚者”，似乎在等著他過去。
“愚者”先生停止了“漫遊”，同樣安靜地望著那虛影。
距離這裡不算太遠的一處鏡後區域內，“紅天使”梅迪奇背靠堅硬的鏡面，將手裡拿的紅蘋果湊到嘴邊，又咬了一口。
喀嚓的聲音裡，祂低聲自語道：
“奇克果然出現了。
“但祂一點也不虛弱，甚至表現得更強了……”
PS：最後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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