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王子公主
那一刻,簡娜有退縮,有畏懼,有害怕,有憤怒,有怨恨,有很多的話想講出來,彷彿是為了說服自己,但千言和萬語翻湧到嘴邊後,卻只剩下一句:
“但,我願意。”
那所有的情緒最終也凝成了一個笑容。
阿蒙不知為何也不知在對誰搖起了腦袋,低頭看向手中的白紙道:
“選擇成為‘不老魔女’的切莉婭.貝洛將得到阿蒙的幫助,而阿蒙趁魔女教派高層全體出動的機會,偷到了一件對應‘不老魔女’的‘1’級封印物,因此遲到了一會兒。
“至於相應的輔助材料,‘空想家’早已空想出來。”
說話間,白紙飄落往下,阿蒙的手中多了一瓶不知什麼時候調配好的魔藥。
那魔藥將容器也染成了灰白的顏色,清晰映照出了四周的鏡中世界。
它飛向簡娜,落入了簡娜的掌中。
看到這瓶魔藥,簡娜腦海內霍然閃過了很多畫面,那有年少時在媽媽哼唱下的入睡,有剛進入老鴿籠劇場學習表演的興奮,有和媽媽、哥哥相依為命艱難苦熬的辛酸,有初次見到芙蘭卡時的驚豔和得到幫助的感激,有遇到盧米安後經歷的那一件件事情,有媽媽從六樓跳下摔死在自己面前的巨大沖擊和幻滅……
這無數的碎片飛快沉澱,最終定格成了兩幕場景:
一幕是她在磨坊舞廳唱完一首歌后,迎著口哨聲和喊叫聲,像個高傲的公主那樣走到盧米安的面前,笑著發出了邀請:
“英俊的獅子,來跳支舞吧!”
另一幕是她將長柄銀叉插進于格.阿圖瓦眼窩、貫入他大腦時,那位議員臉上凝固的驚訝、茫然和恐懼,是周圍因此而亮起的光芒。
簡娜抬高了那瓶魔藥,用拿長柄銀叉的方式。
這一次,“長柄銀叉”刺向的將是她自己的臉孔。
簡娜霍然想到了什麼,側過腦袋望向安東尼和路德維希。
後者彷彿想來阻止她,卻被前者拉住了。
簡娜張了張嘴巴,想透過他們給芙蘭卡留下一兩句話。
可她實在想不到應該說什麼,不管是真誠的表達,還是善意的欺騙,最終都只會化作永遠都無法彌補的遺憾,永遠都好不起來的傷口。
她自嘲一笑,吐了口氣道:
“告訴芙蘭卡,好好活下去,帶著我這一份。
“我的精神會永遠和她在一起。”
“好。”安東尼嗓音平和地回應道。
他按住路德維希肩膀的手掌莫名凸顯出了青色的血管。
簡娜想了想又道:
“如果末日能夠過去,希望你好好享受生活。
“路德維希,人類總是充滿痛苦,但我還是喜歡當一個人。”
簡娜收回了視線,將那瓶魔藥刺向了自己,手很穩,沒有抖,就像當初用長柄銀叉幹掉于格.阿圖瓦一樣,只是出擊的速度沒那麼快。
泥土和石頭混雜的味道迴盪在了她的口腔。
她的感官相繼麻痺,她的身體飛快石化。
她感覺自己的靈漂浮到了半空,看見了鏡中的自己。
她看見鏡中的自己一臉恬靜,帶著微笑,似乎正等著迎接自己。
雖然沒有舉行儀式,沒有事前達成和解,但簡娜忽然明悟,鏡中的自己也是願意犧牲自我去救盧米安的。
“她果然比我更極端……
“她應該比我更早做出決定……”
簡娜又笑了起來,低聲自語了兩句。
突然間,她不再忐忑,不再惶恐,不再害怕,因為這條通往死亡的路上,她不再是自己一個人獨行。
她有了一個同伴,彼此鼓勵互相打氣的同伴。
本能飄向鏡中自我的過程中,簡娜突然看見“自己”的臉龐扭曲了起來,時而正常,時而痛苦,就像在變成一個陌生人。
這種變化似乎受到了某種束縛,或是被層層鎖鏈捆綁了起來,必須付出極大的努力、克服很多的困難才有可能完成。
“快來吧……”簡娜第一次為想要殺死自己的敵人打氣。
…………
一片灰白、如同石窟的鏡後區域內。
“黑之魔女”克拉麗絲假裝力有未逮,慢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芙蘭卡逃入某條不再石化的虛幻隧道內。
呼……她悄悄吐了口氣。
就在這時,靈性突然預警,她猛地轉過身去,望向灰白石頭堆成的祭壇。
芙蘭卡詭異地出現在了那附近,她戴著的那張機械半臉面具的護眼處,一道清濛濛的光芒射了出來,命中了祭壇。
剛才逃走的只是芙蘭卡的鏡中之我!
而跟隨離去的“鏡中之我”是“映象投影”!
“黑之魔女”的眸光一下凝固,可已來不及阻止。
祭壇四周驟然出現了無形的屏障,這是儀式本身提供的保護。
但不知為什麼,這保護祭壇的力量不夠強,不具備祭祀“原初魔女”相關儀式應有的力度,就彷彿有莫名的力量阻隔了神靈的絕大部分恩賜一樣。
清濛濛的光線下,無形的屏障瞬間被還原成最基本的微小事物,不復存在。
緊接著,那道清濛濛的光芒命中了白骨製成的“原初魔女”神像。
那神像搖晃了一下,開始土崩瓦解。
看到這一幕,“黑之魔女”就像陷入了一場噩夢,呆在了原地。
芙蘭卡為求保險,從“旅者的行囊”內拿出了自己那尊“原初魔女”神像和那把“必然之槍”。
她把神像拋向了祭壇,然後連扣了兩槍。
砰!砰!
兩枚青綠色的黯淡子彈激射而出,分別命中了一尊“原初魔女”的白骨神像。
“必然死亡”!
已在崩潰的和完好無損的都開始腐爛,失去光澤,徹底碎開。
…………
特殊鏡中世界深處。
“原初魔女”奇克微笑看著盧米安身上的變化:
他的臉龐在逐漸修正,往亞利斯塔.圖鐸的方向修正,他的身上,交纏的兩道魔女身影半融入了他,並驅動血肉,匯聚往脖子處。
剛才那道光芒爆發後,程序已不可逆轉。
突然,其中一道魔女身影抽離了出來,試圖直起身體。
她的表情很是靈動,既有仇恨,也有渴求。
穿著白骨長裙的“原初魔女”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有純粹的女性魔女在晉升“不老魔女”!
在最關鍵的時刻!
“原初魔女”奇克絕美的臉龐陰沉了下來。
祂要將目光投向正在晉升的那名純女性魔女,搶先將她殺死!
雖然爆發光芒形成的屏障隔絕了內外,讓“愚者”短時間內進不來,也讓“原初魔女”無法直接感應到外界的情況,直接施加影響,但祂已提前做好了預防意外的準備:
祂讓最信賴的幾名高位魔女於鏡中世界不同地方佈置了祭壇,擺上神像,以舉行儀式,然後利用自身的權柄和象徵,建立起了牢固的神秘學聯絡!
此時,那些聯絡肯定已變得脆弱,儀式也不再受到太強的保護,但作為“鏡中的最初造物主”,奇克還能勉強維持聯絡它們的存在,可以藉助它們將部分力量投射出去,消弭隱患。
“原初魔女”迅速將意識投向了距離目標最近的那尊神像,可卻愕然地發現,那尊神像被摧毀了,聯絡已然中斷。
祂沒有表情的變化,立刻將意識分散投向了剩餘的、還處在儀式中的那些神像。
下一秒,祂眼前浮現出了一副畫面:
那不是正在晉升的純女性魔女,而是一件黑色的風衣。
那黑色風衣內部空空蕩蕩,由風衣本身勾勒出了一道人影。
“嫁接”!
“原初魔女”對簡娜的注視被“愚者”先生“嫁接”到了自己那裡!
轟然間,纏繞著盧米安的其中一道魔女身影艱難脫離了出來,黑色骨裙套至祂的身上,帶著祂消失在原地,循著神秘學聯絡投向了簡娜那裡。
盧米安身上的融合一下失去了平衡。
他的胸口、他的脖子、他的肩膀、他的軀幹、他的四肢帶著剩下那道魔女身影齊齊往內塌陷,就像要變成一灘肉泥,聚合成團繼續壓縮的肉泥。
他腦袋內已然融合的兩個圖鐸和那份序列1“征服者”非凡特性也被磅礴大力拉著往下,貫穿了他的顱骨,貫穿了火焰和冰霜,貫穿了蠕動的血肉。
特殊鏡中世界邊緣的光之屏障驟然消失。
…………
漂浮過來後,簡娜終於看見鏡中自己臉上的扭曲和痛苦徹底消失。
“她”抬起臉龐,向著半空的簡娜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並張開了雙臂。
簡娜沒有抗拒,她閉上眼睛,投了過去,接受了這個擁抱。
她感覺到了溫暖和安心,這讓她想要沉沉睡去。
她未做反抗。
她就像回到年幼時,正聽著媽媽哼唱的搖籃曲和爸爸輕微的呼嚕聲醞釀睡意。
那時候,雖然過得不是特別好,但她沒什麼需要擔心的,爸爸和媽媽會負責解決,她只需要當一個好孩子。
她越來越安心,越來越平靜。
她相信媽媽和爸爸會幫自己擋風遮雨,會讓自己睡得很安穩。
在那安穩的夢中,她將是公主,她的王子將走向她,邀請她跳舞。
她臉上露出了笑容。
她的思緒在逐漸瀰漫的瘋狂裡歸於了安寧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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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鏡中世界邊緣。
安東尼看見“愚者”先生多道身影憑空消失,已前往“原初魔女”所在,只留下一道在原地監控簡娜的變化,隨時準備處理。
簡娜的臉龐逐漸舒展,不再那麼扭曲和痛苦,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她身上的灰白也在退去,似乎即將完成晉升,獲得不老,達到序列3層次。
路德維希悄悄退了好幾步,躲到了安東尼的背後。
他顯得很是焦慮,啃咬起了自己的手指。
啪嗒,他咬斷了一節指骨,血淋淋地咀嚼著吞下。
與此同時,安東尼發現四周的場景有了莫名的變化:
一側映照出了現實世界,太陽、群星、綠樹、大海、人類等混亂地聚集在一起,一側是宛若冰封、失去了所有活力的浩瀚宇宙,上方不斷有燦爛至極的光芒爆發,大量的物質被拋了出來,下方是幽邃深沉、不斷吞噬著所有、試圖壓縮到最終那個點的黑暗……
它們目前還是虛假的,只是鏡中世界映出來的。
但這讓半神層次的安東尼都感覺到了難以言喻的恐懼,根植於靈與肉深處的恐懼。
現在的簡娜,氣息明明還沒有超過序列3,也未獲得更高層次的非凡特性,卻不位元殊鏡中世界深處傳遞出來的恐怖差多少。
因為她有著最為特別、非常可怕的象徵。
創造一切毀滅一切的象徵!
必須在這個象徵完整前,在簡娜重新睜開眼睛前,中止這樣的變化!
就在這時,阿蒙戲謔的聲音傳入了安東尼和路德維希的耳朵:
“怎麼又是我來負責?
“我也想像大蛇那樣清理祭壇和神像……”
說話間,這位戴著尖頂軟帽、套著古典魔法師長袍的“瀆神者”,面朝簡娜,抬起了雙臂。
祂右眼的單片眼鏡亮起了燦爛的光芒。
祂的背後,層層疊疊的璀璨之門凸顯而出,一條由無數首尾相接符號組成的水銀色長河浩蕩卻安靜地流過。
…………
特殊鏡中世界深處。
盧米安身上,模糊的血肉、鐵黑色的骨頭、紫色的火焰和複雜危險的符號飛快地坍縮著。
這帶上了“原初魔女”分裂出來的那道身影,也帶上了融合的兩個亞利斯塔.圖鐸、“征服者”非凡特性和絕大部分瘋狂。
盧米安被開顱般的腦袋和剩餘的瘋狂也將加入這個行列。
看到這一幕,套著白色骨裙的“原初魔女”笑了起來:
平衡確實失去了……
事情好像失敗了……
但沒關係,我也融合進去,看最後能融合出什麼樣的怪物。
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我還要讓屏障內外所有的一切陪葬。
這將是屬於我和圖鐸的、最盛大的葬禮。
突然,“原初魔女”發現盧米安身上的極致坍縮出現了滯緩。
有兩股力量在阻止它。
一是被固定在失控瘋狂而不是坍縮毀滅上的命運。
在一件事情的結局必然不好的情況下,次一等的不好肯定比最差的不好要好,而將命運導向它,也比往好的方向扭轉要容易不少。
這才是“宿命之環”送那封信的真正目的!
二是極致的坍縮裡,盧米安的血肉、符號、紫焰、鐵黑色骨頭、非凡特性都有了微弱的新生。
它們在重新滋長,往外延伸,維持著最後的生命。
它們來自歐彌貝拉的血脈和吉達斯活化的靈魂碎片。
盧米安已坍縮成奇異圓球的軀體上,一團血肉凸了出來,彷彿是誰的腦袋。
這腦袋上有兩張不斷變化和交替的臉孔,一張屬於鼻樑高挺、眼含瘋狂的“血皇帝”亞利斯塔.圖鐸,一張是眸子宛若紅色寶石、似乎快達到美之極限的吉達斯。
盧米安死寂的思緒忽然跳動了一下,從漫長的、永恆的黑暗裡被拉回了自己的靈體。
這是新生帶來的。
他感受到了最極致最絕望的痛苦,也看見了自己身上的變化。
他霍然想起了“愚者”先生對怎麼解決歐彌貝拉血脈和吉達斯靈魂碎片做出的啟示:
“這是一個隱患,一個危險,也是一個變數,一個機會。”
一個變數,一個機會……就應在這裡?盧米安有所明悟的同時,也知道這樣的新生太過微弱,沒法抵擋失去平衡後要將所有事物都毀滅的恐怖坍縮。
最多還有幾秒的時間,一切都將結束。
但盧米安沒有放棄,他的風格就是竭盡所能,直至死亡。
下一秒,他看見被飛快壓縮著的身軀上,又長出了一個血肉鑄成的腦袋。
那腦袋同樣有不斷變換的兩張臉孔,一張屬於既美豔絕倫又清純秀美的“原初魔女”奇克,一張對盧米安來說有點陌生,美麗之中充滿母性光輝。
巨人王后歐彌貝拉!
看到這樣的變化,本來要融合入盧米安身體、讓失衡更加恐怖的“原初魔女”奇克停下了嘗試。
祂淺笑著望了降臨過來的多道“愚者”身影一眼,有著無窮無盡魅惑力量的軀體陡然虛化,散入了整個特殊鏡中世界。
祂是鏡中世界的掌控者,祂也等於它們,隨時可以和它們結合,除非毀掉所有的鏡中世界,否則沒法真正殺死祂。
——雖然鏡中大恐怖的陰性面已轉移到了簡娜那裡,但嘗試融合祂上千年的“原初魔女”依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利用祂的特殊象徵,直至祂徹底獨立,真正地成為“鏡中的最初造物主”。
“原初魔女”的身影同時浮現在了特殊鏡中世界的每個角落,那輕輕柔柔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入了“愚者”先生的耳朵:
“你能救祂嗎?”
“你應該可以吧……”
“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和祂融合,邀請你參加我們的葬禮,所有人的葬禮,這個宇宙的葬禮。”
“很期待吧?”
“愚者”先生沒有被這樣的話語影響,讓高頻閃爍的絕大部分身影去對抗起“原初魔女”,嘗試封鎖,防止對方真融合進盧米安的身體。
剩下的那道看向了正竭力支撐的盧米安。
他嘆息了一聲。
…………
特殊鏡中世界邊緣。
向“愚者”請求來雙途徑真神位格和力量的阿蒙抓住“鏡中造物主”還未完全同化簡娜、掌握“不老魔女”身體、處在最彆扭最虛弱狀態的機會,按了下右眼的單片眼鏡。
沒進入特殊鏡中世界的那道“愚者”身影,黑色的風衣驟然揚起。
這讓安東尼和路德維希遭灰白的霧氣籠罩,彷彿被轉移去了另外一個世界,隱秘詭異的世界。
下一秒,阿蒙的單片眼鏡上,“簡娜”的身體前,一片亮到極致、異常熾烈的光海顯現了出來,洶湧著將表情還有些扭曲和痛苦、新增了少許怨恨的“簡娜”徹底吞沒。
超新星爆發!
以雙途徑真神位格和力量推動的“受難者”再現能力!
這和當初“源堡”之戰時,“愚者”先生使用的超新星爆發已基本等同。
“簡娜”的身體瞬間消融,連蒸發都被化去,阿蒙自己和周圍的鏡中世界也受到超新星爆發這個概念的少許波及,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崩潰。
特殊鏡中世界同樣在垮塌,那垮塌蔓延了一陣,被“原初魔女”奇克阻止,未影響到深處的盧米安。
照徹整片幽暗的光亮逐漸逝去,一道充滿救贖意味的神聖光芒霍然從命運長河裡投出。
阿蒙的身影隨之顯現,依舊戴著單片眼鏡和尖頂軟帽,穿著黑色的古典魔法袍。
祂看見時空亂流之中、被深沉幽暗包裹的地方,點點靈魂碎片亮起,那有簡娜的,也有“鏡中造物主”的,它們糾纏在一起,並沒有徹底泯滅。
即使是超新星爆發,也無法真正地殺死“鏡中造物主”,哪怕祂還不完整,只是陰性面!
那些糾纏在一起的靈魂碎片即將重組,完成復活。
特殊鏡中世界深處,站在盧米安異變軀體前的“愚者”先生用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掌抬起了鑲星屑的手杖,身上的黑色風衣無聲揚起。
他的上方,無窮高處,一座染著少許青黑的光門若隱若現,被灰白的霧氣簇擁著。
“源堡”!
那裡彷彿有道人影短暫睜開了眼睛。
隨著“愚者”先生那根鑲星屑手杖指向盧米安,特殊鏡中世界外面,糾纏在一起、形將勾勒出人形的“鏡中造物主”和簡娜靈魂碎片瞬間轉移到了盧米安的身上。
“嫁接”!
概念和實質上的“嫁接”,為了再次的融合!
一直在特殊鏡中世界周圍顯現並戰鬥的“原初魔女”見狀,發出了讚歎的聲音。
這足以滿足每一個雄性的虛榮心。
不過,和剛才的融合不同,歐彌貝拉血脈和吉達斯靈魂碎片已被啟用,且分別融合了“末日魔女”奇克和快要復活的圖鐸。
“鏡中造物主”的靈魂碎片像是受到了某種神秘學上的牽引,帶著簡娜那部分,投入了歐彌貝拉臉孔和“末日魔女”奇克臉孔交替呈現的那團血肉。
“愚者”先生給簡娜剩餘的少許靈魂碎片附加上了璀璨的星光,讓它們能承受住後續一段時間的侵蝕和融合。
…………
呈現出鄉間美景的迷夢已一塌糊塗。
“魔術師”女士與靠自我催眠顯現出神話生物形態的“正義”女士聯手,激戰了古老巨龍厄德法納好一段時間。
戰鬥之中,“正義”女士忽然察覺到兩個不協調的地方:
對方只是一條序列2的心靈巨龍,為什麼能一直壓制攜帶“0”級封印物的佛爾思和我的聯手?
而且,佛爾思始終沒想到可以分化出“身影”,支援其他戰場……
就在這時,厄德法納蒼老的聲音迴盪開來:
“我並不想與你們為敵,我只是受到驅使。
“作為第一紀中期就誕生的巨龍,我和安格爾威德一樣古老,不像艾瑞霍格那些,只經歷過第二紀一小部分歷史,你們難道不奇怪,只有序列2的我,為什麼能活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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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厄德法納的話語,“魔術師”女士忽然愣了一下。
她終於醒悟,自己應該利用高速閃現去支援別的戰場。
這是她正常應該會做的事情。
“從一開始,就被悄然影響了心靈?厄德法納表現得不像只有序列2啊……”“魔術師”女士趕緊循著靈性直覺,身影高頻閃爍了起來,出現於南北大陸不同地方。
然後,她發現,各處戰場正趨於穩定,正神教會和政府組織的力量已佔據了上風,沒出什麼大問題,解決掉那些破壞者只是時間早和晚的分別。
而唯一出了大問題的地方,她插不了手,無法參與。
太高階了!
她一邊幫友方勢力快速清理起邪教徒們,一邊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回了奧黛麗小姐的夢境。
此時,厄德法納這條巨龍已停止戰鬥,落在了夢境深處一座石制高塔的頂端。
“正義”女士也解除了神話生物形態,望著厄德法納,用巨龍語道:
“正常的序列2巨龍沒法從第一紀中期活到現在?”
厄德法納那張比蜥蜴更恐怖、灰白鱗片略顯黯淡的臉孔露出了神似人類的笑容:
“天使也是有壽命極限的,只是大部分天使活不到那個時候。
“‘吸血鬼’是明確會大幅度增加壽命的途徑,‘圓月’奧爾默不也得自封在棺材內,想辦法降低生命的流逝速度嗎?祂也是序列2的天使,而且還比我小了快兩千歲。”
“魔術師”女士高頻閃現,防備起厄德法納逃走,並在心裡咕噥了起來:
“比‘圓月公爵’奧爾默還老快2000歲?不愧是第一紀中後期就誕生的巨龍……”
她最初以為“圓月公爵”奧爾默的年齡只是超過3000歲,等掌握了更多的神秘學知識後,她懷疑這位血族公爵可能已經有5000歲!
第五紀到現在,很明確是1359年,第四紀共1233年,加起來就有2592年,而“圓月公爵”是大災變前的血族,所以被廣泛認為年齡超過了3000歲。
“魔術師”女士已經確認,這位公爵真的追隨過血族始祖莉莉絲,所以,祂的年齡得把第三紀那1086年加上,同時,血族始祖莉莉絲“隕落”並不是第二紀結束的標誌性事件,相差了有八九百年,在此之前,奧爾默還追隨了祂好幾百年。
綜合這些資訊,“魔術師”女士認為“圓月公爵”奧爾默最小也有近5000歲,即使血族是長生種,祂還是天使,也不得不躲在棺材裡苟延殘喘。
眼前的厄德法納竟然宣稱祂比奧爾默大了快兩千歲?
這倒是符合祂出生於第一紀中期的自我介紹。
“正義”女士讀出了厄德法納沒有直接說出口的話語,試探著問道:
“你曾經被某種位格高於你的力量汙染過,直到今天,它也在控制你?”
若是依靠“偷盜者”途徑封印物竊取生命來維持自身的存在,或是採用了類似的辦法,厄德法納不會提出剛才那個問題。
厄德法納那張蜥蜴一樣的蒼老臉孔似乎有點恍惚:
“你很聰明。
“我是心靈領域的巨龍。”
意思是……被“混沌海”汙染過?就像“空想之龍”安格爾威德一樣?然後,被那位“原初上帝”的神性影響著,驅使著?“魔術師”女士眸光一凝:
“讓你來拖住我們的是原初那位上帝?”
厄德法納笑了,發出了嗡嗡嗡的笑聲:
“是的,我能告訴你們這些,是因為祂對我的影響在剛才飛快消退了,而沒有了祂的影響,我很快會衰老死亡。”
“影響飛快消退了?”“正義”女士重複起這句話。
她有了某種不好的預感。
厄德法納張開了巨大的翅膀,身上的灰白鱗片又黯淡了很多:
“是的,祂在收縮祂暗中復甦的那些力量,這不是因為祂遭遇了變故,而是祂要集中意志。
“今晚,祂有兩次真正復活的機會,兩次!”
厄德法納的聲音裡飽含著恐懼。
…………
當“鏡中造物主”的靈魂碎片混雜著簡娜的那些融入盧米安身體時,正遭受劇痛和瘋狂反覆折磨、意識近乎崩潰的盧米安突然停止了腦袋無意識的擺動和扭曲。
他染上鐵黑的眼眸霍然被暴戾的情緒充滿:
簡娜……
他想停止掙扎,任由坍縮發生,但又知道簡娜變成現在這幅樣子是為了什麼。
他揚起腦袋,痛苦地嘶喊了起來。
憤怒、痛恨、瘋狂、不甘的嘶喊。
就在這時,盧米安彷彿聽到了奧蘿爾溫柔的聲音:
“還有機會。
“交給我。”
盧米安似乎看見了披著厚重金髮的奧蘿爾虛影。
他的身體有了變化,一側更加地女性化。
他的陰性面活躍了起來,竭力讓簡娜的靈魂碎片與自己融合。
“鏡中造物主”受到了真正的“愚弄”,對簡娜的靈魂碎片不再重視,任由它們脫離自己,融合向盧米安的陰性面。
祂的意識裡只有“末日魔女”奇克和巨人王后歐彌貝拉。
祂和祂們融合在了一起。
平衡重新出現,但又與之前有了很大不同。
盧米安身體的坍縮開始停止,飛快舒展開來,獲得了新生。
而從他軀幹內長出的兩團血肉都往著他的脖子處湧去,試圖取代他的腦袋。
它們爭搶了起來,它們本身也在融合。
頭頂無窮高處依舊有青黑光門和灰白霧氣顯現的“愚者”先生又相繼使用了“愚弄”和“嫁接”。
正在融合的兩團血肉突然來到了盧米安的左肩處,蠕動著長了出來,長成了一顆溼淋淋的腦袋。
這腦袋右側有張臉孔,左側也有張臉孔,右側那張與“原初魔女”奇克一模一樣,既美豔絕倫,又清純秀美,但充滿母性的光輝,左側那張神似亞利斯塔.圖鐸,卻又有著暗夜般的黑髮和美到近乎沒有瑕疵的細節。
盧米安身上的特性和瘋狂都在往這顆腦袋匯聚,那兩張臉孔每張都毫不掩飾地張揚出自身的暴戾或病態,張揚出想要毀滅一切又創造一切的渴望。
這兩張臉孔沒有停止融合,它們時而疊加在一起,時而分開,最終形成了一道漩渦,將五官都捲入的漩渦。
那漩渦內沁出了包容所有顏色所有可能的液體,讓腦袋的臉孔位置一片混沌。
混沌深處,有張新的臉孔正緩慢成形。
原本笑吟吟旁觀並和“愚者”先生周旋的“原初魔女”奇克猛然後退,消失在了這片區域。
消失之前,祂的黑髮已完全揚了起來,每根都粗大滑膩如同毒蛇,在半空瘋狂飛舞,彷彿在對抗什麼無形之物。
被劇痛、瘋狂和各種暴戾毀滅情緒充塞大腦的盧米安感覺到一股高高在上、俯視萬物的意識在自己旁邊的腦袋內誕生並急速增強。
“愚者”先生看到這一幕,就要用“願望”來壓制和延緩原初那位上帝復活的進度,然後再想辦法解決問題。
混沌深處的那張臉龐越來越清晰。
霎時間,阿蒙從特殊鏡中世界外丟了一樣物品進來,丟到了“愚者”先生的手裡。
那是一張能完整覆蓋住人類臉孔、異常古怪的暗金色面具。
臉龐極度扭曲異常猙獰的盧米安認出了這張面具:
它得自祈海儀式,得自“洛基”,後來給了“極光會”。
現在,它出現在了這裡。
“愚者”先生接住那張面具後,於無窮高處若隱若現的光門霍然投了一道自身的虛影下來,投到了暗金面具之上。
“愚者”先生將這張面具按向了盧米安左肩長出的那個腦袋,按向了於混沌中長出的那張臉孔。
那臉孔沒有拒絕,也未阻止,因為還未真正復活的祂被“愚弄”了,被那張暗金色的面具“愚弄”了。
祂發自內心地渴望戴上它,並相信它會讓自己變得異常強大!
暗金色的面具蓋住了即將從混沌中長出的那張臉孔,一下就彷彿和對方合二為一,再也取不下來。
那顆腦袋一下靜止,不再吸收盧米安身上的瘋狂和特性。
它左右側面,兩張臉孔重新凸顯而出,一張屬於充滿母性光輝的“原初魔女”奇克,一張是更加英俊和完美的亞利斯塔.圖鐸。
這兩張臉孔的眼眸內或隱藏著令人畏懼的病態,或透露出不加掩飾的暴戾。
無窮高處的灰白霧氣和染著些許青黑之色的光門隨之消失。
盧米安的右肩,血肉又有蠕動,驟然長出了一顆新的腦袋,那腦袋前後各有一張臉孔,前面是明豔美麗的奧蘿爾,後面是清麗絕倫的簡娜,她們皆閉著眼睛,沒有意識,臉上多有血汙。
外面的鏡中世界某處。
本打算離開、不和那兩個瘋子一般計較的“紅天使”梅迪奇察覺到了特殊鏡中世界深處的變化。
“機會!”
梅迪奇雖然不知道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沒有猶豫,迅速分辨清局勢,做出了決斷,準備執行最開始那個計劃。
祂今天擬定的目的有兩個,一是按死“原初上帝”復活的任何徵兆,否則,“永恆烈陽”好不容易獲得的平衡將被打破,二是收割盧米安.李,取得爭奪“0—01”這場戰鬥最終的勝利。
祂並不擔心“愚者”的阻攔,祂既然敢來,那就有辦法讓“愚者”在短時間內難以插手!
“紅天使”梅迪奇一邊前行,一邊從掛在腰間的黑色小布袋內拿出了一個個栩栩如生的金屬兵偶。
它們皆融合了非凡特性,不同途徑的非凡特性,相當於一件件封印物。
梅迪奇將這些兵偶灑了出去,任由它們在自己背後變得巨大,獲得生命,簇擁起自己。
“戰爭之紅”軍團以這種方式再次出現。
與此同時,由各種抽象概念和奇異象徵組成的星界內。
那顆小孩塗鴉般的太陽早變成了熾烈金黃、無比恐怖的大火球,對抗著無形屏障外的緋紅圓月。
它熊熊燃燒、充滿純淨神聖光芒的金黃表面突然出現了一塊塊暗色。
這些暗色延伸出去,形成了一個被混沌包圍的巨大光人。
光人瞬間投向了特殊鏡中世界深處,將“愚者”的所有身影籠罩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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