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一百章 彷徨
滴答,滴答,滴答,壁鐘秒針跳動的聲音在黑暗的房間內清晰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盧米安似乎終於從一場噩夢中掙脫了出來。
他慌忙探起身體,抓住奧蘿爾兩邊肩膀,用力搖晃道:
“醒醒!醒醒!”
他壓著嗓音,沒敢讓值夜的三位官方調查員聽到。
奧蘿爾雙眼緊閉,嘴巴微張,無論盧米安怎麼搖晃,都沒有任何反應,就像失去了靈魂的活死人。
盧米安搖晃的動作越來越慢,最終停了下來。
他望著“熟睡狀態”的奧蘿爾,許久未動。
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不知道問題究竟是從什麼時候產生的,恐懼彷徨得就像是看到爺爺死去的那個夜晚。
那天之後,他開始流浪。
盧米安的雙手越握越緊,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突然,他轉過了身體,望向視窗。
那條透明模糊的“蜥蜴”回到了房間。
盧米安一步跨下睡床,直接伸出右手,抓住了這個因為看到他醒來有些呆住的怪物生物。
下一秒,他把那條“蜥蜴”往自己的嘴巴里塞去,表情扭曲地低吼道: “你不是很喜歡鑽別人嘴巴嗎? “來啊!我給你這個機會!” 他一邊塞著那條“蜥蜴”,一邊瘋狂撕咬,眼睛一片血紅。
那“蜥蜴”彷彿被嚇到,竟沒有做出反抗。
就在這時,盧米安背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你在做什麼?” 那是奧蘿爾的聲音。
盧米安一下僵住,緩慢轉過身體,望向睡床。 奧蘿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來,金髮披散地坐起,淺藍的眼睛裡寫滿了茫然和疑惑。
盧米安下意識低頭,發現被自己抓住的那條“蜥蜴”早不見了蹤影。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剛才看到的、發生的是噩夢,還是真事。
“你怎麼了?”奧蘿爾皺起了眉頭。
盧米安強行擠出了笑容: “你剛才做噩夢把我踢下了床。”
“是嗎?”奧蘿爾懷疑地打量起弟弟,有種他在惡作劇的感覺。
她回想了一下道: “我是做了噩夢,我夢到我被一個巨大的怪物抓了起來,往它嘴巴里塞,嚇得我拼命掙扎,好不容易才醒來。”
盧米安聽著聽著,身體開始發冷,彷彿被人沉入了還沒有完全融化的高山冰湖。
“可能,大概,我真的踢了你一腳……”奧蘿爾有些不好意思了。
盧米安閉了閉眼睛,露出了笑容: “開玩笑的,我是因為另外一件事情醒過來的。”
他隨即壓著嗓音道: “那位神秘的女士出現在了夢境廢墟,幫我分離了‘挑釁者’非凡特性,給了我正確的魔藥配方。”
“所以,你高興得醒了過來,想問我有沒有對應的輔助材料?”奧蘿爾恍然大悟。
他笑得比剛才自然了很多,只是眼睛內似乎有些許波光在閃動。
奧蘿爾想了一下道: “葡萄藤和水蕨草我都有一個是儀式材料,一個是法術媒介。 “
忍冬花,家裡一直都有啊,我拿來泡水喝,你不知道嗎?”
“好。”
盧米安也假裝自己沒有問過。
‘挑釁者’魔藥還需要蒸餾酒,我現在去地窖拿,爭取今晚就晉升序列8。”
“可用忍冬花製作純露得花費一些時間。”
奧蘿爾微皺眉頭道,“不過,低序列魔藥的輔助材料要求不是那麼嚴格,你可以用整朵忍冬花來代替,只要非凡特性最終能夠溶解,就可以服用。”
她隨即望了眼敞開的房門,低聲問道:
“你半夜去拿蒸餾酒,不怕萊恩他們懷疑嗎?”
看到姐姐的反應,盧米安勉強讓自己的笑容不變得僵硬:
作為老酒館的常客半夜醒來突然想喝點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酒精雖然有很多很多的壞處,但至少可以讓我的精神獲得一定的放鬆。”
他的意思是,用“四旬節慶典結束,精神壓力太大,半夜醒來有點睡不著,需要靠烈酒放鬆”為藉口。
“可以。”
奧蘿爾表示沒有問題。
盧米安轉身走向門口,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的雙手自始至終都緊緊握著。
出了門口,來到走廊,盧米安看見穿著棕色粗呢上衣、淺黃色長褲的萊恩就站在斜對面,莉雅和瓦倫泰分別位於走廊的兩端。
“不睡了?”提著煤油燈的萊恩望向盧米安。
盧米安笑道: “去地窖拿瓶烈酒,怎麼樣,你要不要也來一口,放鬆一下?”
“我不需要。”萊恩點了點頭,“你沒有經歷過類似的事情,精神緊繃,壓力很大,是可以預見的,酒精確實能發揮一定的作用。”
“我陪你下去,這種時候不能獨自一人行動。”
“好。”
盧米安沒有反對。
隨著兩人進入樓梯,莉雅主動靠攏奧蘿爾的臥室,於門口值夜。
一步,兩步……盧米安和萊恩沉默地下到了黑暗的一樓。
隨著昏黃的火光照亮半個灶爐,萊恩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剛才房間內好像出了點事情?有一定的動靜。”
他提議到地窖拿酒的目的原本就不是為了今晚晉升夢境廢墟那棟兩層建築內同樣有地窖有蒸餾酒,他主要是為了避開奧蘿爾,與萊恩等人交流剛才發生的事情。
萊恩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
“怎麼了?"
盧米安呼吸了好幾下才道: “奧蘿爾和,和副本堂神甫一樣,嘴巴里,嘴巴里鑽出來,那種疑似小精靈的‘蜥蜴’。”
完整說出這句話,他就像被掏空了全身的力氣。
緩了七八秒,他才將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只是把主動醒來描述成了睡醒一覺,恰好看到。
“你處理得很好,現在不能讓她本人知道自己出現了異常,我擔心那會讓情況惡化。 “
你繼續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等到天亮,我會藉口‘科爾杜村已被汙染,我們需要每天做一次淨化,預防被影響’,讓瓦倫泰試一試能不能驅除那條‘蜥蜴’。”
“好。”
盧米安回答得沒什麼力氣。
他感覺那“蜥蜴”已經和姐姐的靈魂有了很深的融合,不是那麼好驅除和淨化的。 萊恩看了他一眼;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換做是我的親人出現類似的異常,我也沒法冷靜。
“但你要記住,急躁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知道,瓦倫泰的淨化很可能沒有效果,可總要試一試才能確定不行,嗯,那種異常極大機率是與科爾杜村的迴圈聯絡在一起的,只要我們最終能解除迴圈,你姐姐應該就能直接恢復。”
是啊……這也相當於一種汙染,只要我能在解除迴圈的時候把所有汙染全部回收,奧蘿爾肯定會沒事……
盧米安眼睛逐漸亮起,重新找回了動力。
“我需要提醒你的是,接下來幾天,你要適應你姐姐的變化。 “
她很可能會像副本堂神甫那樣,逐漸只剩下本能,依循著記憶和最強烈的情緒做出不同的行為,而對別的事情沒有任何反應。”
盧米安沉默了好一會兒道: “我會適應的……”
到地窖拿好蒸餾酒,兩人回到了二樓,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進了臥室,盧米安重新露出了笑容。
奧蘿爾回以笑容,指了指書桌: “忍冬花、葡萄藤和水蕨草都在那裡。”
盧米安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酒瓶也放到了書桌上。
然後,他躺回床上,以“儘快睡著去夢裡晉升”為藉口閉上了眼睛。
他怎麼都睡不著。
他想不明白姐姐是什麼時候被汙染被那條“蜥蜴”進入體內的這段時間,兩個人明明每分每秒都在一起,即使奧蘿爾去盥洗室,也有莉雅陪著,反之亦然,怎麼就出問題了?
如果是趁睡覺的時候,為什麼我就沒出問題?
盧米安竭力回想希望能找到源頭,那有助於解決異常。
突然,他記起了一件事情。
而那個時候,他還是一個普通人。
盧米安原本以為他的依仗是牧羊人皮埃爾.貝裡,可結合現在的情況,他有了一個猜測,瘋狂的猜測:
也許從一開始,村裡大部分人就被那種“蜥蜴”模樣的怪異生物寄生了,包括奧蘿爾!
隨著時間越來越臨近第十二夜,相應的異常將越來越明顯,而有的人會更早表現出不對。
他自己之所以倖免,是因為他身上有那個青黑色符號。
他不由自主咬緊了牙齒。
這個時候,萊恩正提著煤油燈在走廊上來回巡邏。
他側面的牆上,影子突然拉長。
幾乎是同時,莉雅頭紗和靴子上的銀色小鈴鐺發出了聲響。她感覺自己的肩膀變得異常冰冷。
PS:求月票~
------------
第一百零一章 不同的能力(求月票)
聽到叮叮噹噹的聲音,感覺肩膀變得異常冰冷,又發現不了危險來源後,莉雅第一反應就是使用“紙人替身”。
她的軀體迅速變小變薄,化成一張剪裁不錯的紙人。
那紙人飛快暗化,瞬間就又黃又脆,像是已經放了十幾二十年。
無聲無息間,老化的淡黃紙人崩解成了數不清的細小碎片。
莉雅的身影於樓梯口位置重新勾勒了出來,手中依舊提著之前那盞煤油燈,但下一秒,她又感覺肩膀在變冷。
念頭電轉間,她抬起右手,捏了捏鼻樑頂端。
她開啟了“靈視”,隨即望向對面房間望向那裡的玻璃窗。
外面夜色的忖託下,煤油燈昏黃火光的照耀中,盟洗室的玻璃略等於鏡子,照出了莉婭的上半身。
他二邊肩膀各自坐了一個透明模糊的嬰兒!
那二個嬰兒臉龐圓潤有肉,皮膚蒼白帶青,神情極為扭曲。
此時,它們都俯下身體,將嘴巴湊到了莉婭的脖子上,彷彿在吸食著什麼。
莉婭見狀,不僅沒有驚恐,反倒鬆了口氣。
能發現異常的來源可比一切都未知好多了。
這樣一來,她可以分辨問題的性質,做出有針對性的選擇。
就像現在!
莉婭拔出那把精緻的銀色手槍,對準左肩那個透明又恐怖的嬰兒扣動了扳機。
砰!
一枚金色的子彈飛出了槍口,繚繞著虛幻的火焰。
那嬰兒頓時發出“哇哇哇”的哭聲,帶著灼燒它的金色火焰飛離了莉婭的臂膀。
砰!
莉婭又向另外一個臂膀的上方發射了子彈。
劇烈燃燒起來的嬰兒鬼魂大哭著追隨它的同伴向著走廊的盡頭飛去。
那裡出現了一道女性身影,眼眸近藍五官柔和,臉龐圓潤,黑髮披散,儼然是本堂神捕的情婦,牧羊人皮埃爾,貝裡的姐妹,西比爾.貝裡。
她皮膚覆蓋著一層青色,脖子二側分別長了一個疑似肉瘤的東西。
那二個透明模糊的嬰兒飛回了她的肩膀,各自吸吮起對應的“肉瘤”,就在接受哺乳。
隨著它們的吸吮,點燃它們的金色火焰逐漸熄滅。
不過,莉雅不會眼睜睜看著,瞄準西比爾.貝裡,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黃金鑄就般的子彈穿過,僅有幾米的距離,準確命中了西比爾的腦袋。
西比爾不知是為什麼,竟沒有嘗試躲避,額頭瞬間就出現了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窟窿內,乳白和血紅交織,虛幻的金色火焰飛快吞噬著它們。
唯當,西比爾倒了下去,失去了生命的跡象,那二臉色發青的透明嬰兒隨之痛哭著消散。
這就解決了?莉雅完全不敢相信。
她頭紗和靴子上的銀色小鈴鐺還在叮叮噹噹作響,比剛才更加激烈!
轉瞬之間,莉雅感覺體內有什麼陰冷的事物在飛快滋長。
她連忙望向盟洗室,望向那裡的玻璃窗,看見自己臉龐的皮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染上青色。
下一秒,她的身體退化成了紙人。
紙人自行捏成一團,沉重地落到了地板。
莉雅的身影浮現在了盟洗室內,可那種陰冷事物正在她體內生長的感覺並沒有消失。
幾乎是同時,她耳畔響起了一道柔柔的聲音:“我和一個奇怪的靈界生物簽訂了契約,可以藉助它一種特質。比管是誰殺了我,我都能在他體內重生,佔據他的身體。”
“你很漂亮,我很喜歡,本堂神浦應該也很喜歡.......”
聽到西比爾的話語,莉雅想都沒想就提著銀白色手槍和煤油燈奔出了盟洗室。
他要去找瓦倫泰,驅邪是“太陽”領域最擅長的事情之一而且他們非常剋制類似的東西!
瓦倫泰被困在了靠近陽臺的那片區域,這裡被屋頂垂下的一根根漆黑色的、長滿尖刺的藤蔓圍住,開滿了血色的。腥臭的巨型花朵。
瓦倫泰半張開了雙臂任由一朵朵金色的火焰憑空冒出,灼燒起四周的怪異。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於半空凸顯了出他套著白色金絲的長袍,黑髮很短藍眸嚴肅,鼻子微勾,正是科爾杜村的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
結束隱身狀態的他漂浮於半空,望著下方的瓦倫泰,用古赫密斯語低聲喊道:“瓦倫泰!”
伴隨這聲音的是本堂神甫長袍內部彷彿深色的光芒閃動。
這是紀堯姆.貝內利用“受契之人”的特殊,從某個靈界生物那裡獲取到的能力:透過叫出目標的真實姓名,影響他的精神體,讓他出現眩暈等反應。
這個過程中,使用的語言越接近自然越接近滅界,對目標的真實情況掌握得越多效果就越好。
如果本身的靈體強度還勝過對方不少甚至能直接將敵人的靈抽出來,讓他徹底暉暉噩噩無法反抗。
聽到本堂神甫的呼喊,瓦倫泰腦海猛地喻了一下,整個人突發眩暈,一時難以思考。
不過,他迅速就控制住了這種狀態,找回了清醒。
自從進了科爾杜村,他就沒有報過完整的姓名,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 那個能力肯定不會有太好的效果。
紀堯姆.貝內也沒想過能夠得逞,在瓦倫泰還沒徹底擺脫眩暈的時候,他丟出了一根事先預備好的人類骨頭。
啪,隨著這骨頭落地,半空的本堂神甫用赫密斯語快速念道:“看不見,聽不見,醒不過來。”
這是一種詛咒,同樣是紀堯姆.貝內透過契約獲得的能力:丟擲象徵死人的骨頭,讓目標像死人一樣看不見東西,聽不見聲音,睜不開眼睛。
瓦倫泰當前並不再睡覺,自然不會有醒不過來的情況發生,但他身上還未徹底消失的眩暈明顯加重了,以至於他視線模糊,耳朵嗡隆,看不到超過三米的事情,聽不見範圍外的聲音。
抓住這個機會,本堂神甫探出了右掌他藍色的眼眸一下變淺,透明到彷彿虛。
瓦倫泰周圍隨之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彷彿細小河流自我纏繞而成的水銀色複雜符號它們組成了一條浩浩蕩蕩、泛著波光的虛幻長河。
這長河的下游有無數支流,而隨著主幹的推進,它們之中絕大部分又被吞沒,只順下一條。
紀堯姆.貝內觀察了幾秒,趁著瓦倫泰還未從聽不見看不到感應失靈的詛咒裡掙脫,向其中一個水銀色符號抓去。
他要放大對應的支流,讓瓦倫泰被四周那些深淵魔花麻痺的命運變成現實。
側面影子舉起斧頭,劈向了萊恩,這位敏銳的戰士及時做出躲避,丟掉了一直提著的煤油燈。
他體表迅速覆蓋起銀白色的全身盔甲手裡多了把光芒凝出的巨劍。
噹噹噹!
萊恩一邊連續劈砍,將那道影子劈回了牆上,一邊讓四周覆蓋滿點點晨曦。
驅除起這片區域的陰影。
原本在陰影背後要伸出來的那一條條或漆黑或蒼白或邪異或恐怖的手臂頓時被推得很遠,難以抓到萊恩的身體。
當的聲音裡,那影子完全縮回了牆內變得正常。
它隨即消失在了晨曦的照耀下。
不遠處殘存的陰影變大,走出來穿著長衣戴著風帽的牧羊人皮埃爾.貝裡。
他略微俯下身體,提著斧頭,蹬蹬衝向了萊恩。
每踏出一步,他體內積攢的某種力量就被解開一層封印,幾步之後,皮埃爾.貝裡明明沒有變高,卻彷彿有了巨人的姿態和力量。
他對面的萊恩同樣巨大了不少,雙手握著“晨曦之劍”,劈向野牛般奔來的敵人。
當!
巨劍和斧頭碰撞在了一起,激發出一連串的火星。
皮埃爾.貝裡和萊恩同時向後退去,個蹬蹬蹬散步才穩住身形,一個只用了一步。
萊恩後腳一撐,抓住皮埃爾.貝裡還未站穩的機會,猛然撲了過去,劈向他身前。
就在這時,皮埃爾.貝裡張開了嘴巴,他的舌頭詭異地變成了一條奇怪的變色龍,那變色龍的頭夾在二腿之間,一隻前腳被塞進了嘴巴里。
一看到這變色龍,萊恩的頭部就出現劇烈的疼痛,以至於他試圖做出的攻擊未能完成。
頭痛詛咒!
牧羊人皮埃爾.貝裡從一個生前喜歡研究各種詛咒的奇怪靈體那裡用契約獲取到的能力。
抓住萊恩頭痛的機會,他讓退去的陰影捲土重來,並向對方發動了狂暴的攻擊。
噹噹噹當的聲音,萊恩被劈得不斷後退。
外面出現動靜的同時,盧米安刷地翻身坐起,本能地對旁邊的奧蘿爾道:“有異常!”出去和萊恩他們會合!
這是萊恩反覆告訴他們姐弟兩的一個原因。
遇到襲擊,儘量向彼此靠攏,一個互相配合的團隊遠遠勝過單打獨鬥的五個人!
“好!”奧蘿爾離開睡床,一邊伸手摸向長裙的暗袋,一邊奔向門口。
盧米安剛接近敞開的房門,突然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穿著白色金絲長袍的副本堂神甫米歇爾.加里古。
這個清秀的捲髮年輕人雙眼無比空洞衝著盧米安笑道:“要不要禱告?”
噗的一聲,盧米安反手抽出了斧頭劈在米歇爾的脖子上。
米歇爾的腦袋一下歪掉,血液卻流出不少,他斜斜望著盧米安,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樣笑容燦爛地問道:“要不要禱告?”
盧米安正要提斧再砍,弄斷這傢伙的脖子突然有了強烈的危險預感,他靠著“舞蹈家”的恐怖柔韌性,猛地轉過身體,將斧頭劈向背後。
下一秒,他的目光凝固了。
他看到了奧蘿爾。
奧蘿爾淺藍色的眼眸不知什麼時候也變得異常空洞,她正將手裡那把某種樹木磨成的粉末拋向盧米安。
望著姐姐熟悉的容顏,盧米安劈出的斧頭越來越慢,直至停止。
他甚至忘記了閃避噼裡啪啦的聲音隨之爆發,一團銀白色的閃電落在了盧米安頭上。
他一下暈厥了過去。他的視線一片黑暗。
------------
第一百零二章 轉移(求月票)
噹噹噹!
萊恩不斷後退,但也擋下了牧羊人皮埃爾.貝裡的狂暴進攻。
皮埃爾,貝裡雙眼早壹片赤紅;不復往常的溫柔,似乎已經將內心封印的兇戾完全釋放了出來。
趁著那壹條條或漆黑或蒼白的邪異手臂從陰影內伸出,抓向萊恩,幹擾了他的動作,皮埃爾,貝裡又壹次高舉起斧頭,重重劈向敵人的頭部。。
這壹次,萊恩沒有壹邊格擋壹邊後退消力,他甚至沒有舉起那把“晨曦之劍”。
他只是側過了身體,任由或恐怖或扭曲的手臂抓住自己的雙腿,任由牧羊人皮埃爾.貝裡的斧頭砍在他的肩膀上。
當!
銀白色的肩甲瞬間出現了蜘蛛網般的裂痕,並不斷有光芒剝落,消散在半空。
萊恩承受著疼痛,順勢單膝跪下,將“晨曦之劍”插到了二樓的地板上。
他認為自己和同伴們分隔得太久了,必須想盡辦法不顧壹切地重新聚集在壹起。
團隊的力量勝過每名成員的單打獨鬥!
轉瞬之間,那把光芒凝聚的雙手巨劍爆開了。
它崩解成數不清的光芒碎片,化作颶風,向著前方的牧羊人皮埃爾.貝裡席捲而去。
這充滿毀滅意味的恐怖壹擊讓皮埃爾.貝裡不可遏制地出現了驚慌的表情。
他沒管那些從陰影內伸出來的邪異手臂,直接縮入了他本人的影子裡。’
純粹由光芒組成的銳利風暴隨之吞沒了這片區域,將所有陰影所有邪異切割成碎片。
“光之風暴”作為壹個範圍型的攻擊能力,萊恩雖然竭力控制著它針對前方的敵人,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左右兩側與後方、上空、腳下。
無聲無息間盧米安的睡房,奧蘿爾的臥室,牆壁同時垮塌了,在那恐怖的風暴裡變成了細小的碎塊。
靠近陽臺的那片區域從屋頂垂落的那壹條條漆黑藤蔓瞬間變成了飛舞的雜草,連浮在半空的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也不得不慌忙躲避。
他飛出了奧蘿爾家,體表出現了壹道又壹道血淋淋的劃痕。
轟隆隆!
半個屋頂被掀飛,二樓的地板變得坑坑窪窪,不少地方甚至能直接看到下面的灶爐。
莉雅也被光芒組成的風暴吞沒了,但她的身影急速變薄變矮,以紙人的形式被切割成粉末。
等到這恐怖的風暴平息,她出現在了只有小半完好的書房內。
萊恩就是知道她有“紙人替身”,才敢在這狹小的環境內向前方的牧羊人皮埃爾.貝裡發起如此狂暴如此恐怖的攻擊。
至於側面房間內的奧蘿爾、盧米安姐弟,後方陽臺位置的瓦倫泰,前兩者有牆壁代受絕大部分傷害,後者距離較遠,而與此同時,萊恩壹直在強行控制風暴的朝向,即使不算太成功,也有壹定的效果。
正是衡量過當前的狀況,他才當機立斷,用出這破局的壹擊。
高空緋紅的月光和淡淡的星輝從破碎的屋頂照入,萊恩快速環顧了壹圈,竟沒有發現奧蘿爾和盧米安的身影,只看見莉雅臉色泛青地向自己奔來,瓦倫泰昏迷在陽臺區域,身上有多個“光之風暴”帶來的傷口,但都不致命。
見同伴的狀況壹個比壹個差,萊恩顧不得找人,探手抓住莉雅的肩膀,帶著她壹個大跳到了陽臺區域。
這位戰士單手抄起瓦倫泰,直接從盧米安家跳了下去。
他靠著還未完全破碎的銀白色“黎明盔甲”強行承受了暗處襲來的壹些攻擊,狂奔向科爾杜村外面,往最近的那個高山草場逃去。
這是他們之前就制定好的預案:壹旦守不住奧蘿爾和盧米安的家,就撤向草場。
到了那裡,進可以借地形防守,退能夠跳下山崖,以脫離這片區域的方式觸動迴圈。
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漂浮在半空,沒能追上速度發揮到極致的“黎明騎士”。
他的腳下,房屋邊緣的陰影裡,牧羊人皮埃爾.貝裡走了出來。
他那件深色萇衣已破破爛爛,背後帶的風帽都不知道去了哪裡,臉上、胸口、雙腿全是密密麻麻的劍痕,不斷有鮮血滲出,極為駭人。
要不是他在關鍵時刻將自己的影子和外面壹個村民的影子做了交換,他剛才已經死無全屍!
而那個充當他手下的村民毫無疑問變成了壹堆零碎的血肉。
因著深淵魔花很快被萊恩的“光之風暴”摧毀,瓦倫泰受到的麻痺程度並不深,所以,還未脫離科爾杜村,他就醒了過來。
“情況,怎麼樣?”他壹邊問壹邊被風灌了滿嘴。
狂奔之中的萊恩沒法詳細講述,只能簡單回應:
“先幫莉雅!瓦倫泰當即望向萊恩另外壹條胳臂夾著的莉雅,發現她臉色蒼白帶青,神情相當不對。
沒有猶豫,瓦倫泰艱難地探出壹隻手掌,按到了莉雅肩膀位置。
“太陽!”
他用古赫密斯語喊道。
壹滴滴半透明的金色液體憑空而生,灑落在莉雅身上。
莉雅的表情頓時扭曲了起來,體表冒出壹陣陣青煙。
也就是壹兩秒的工夫,西比爾透明的身影分離了出來,她臉上是不加掩飾的驚訝和恐懼。
她不敢相信自己被驅除出了莉雅的身體。
緊接著,壹朵朵虛幻的金色火焰於虛空裡跳了出來,將這怪異的靈如蠟燭般燒成了壹滴滴液體。
西比爾慘叫著、詛咒著,卻沒法擺脫被淨化的命運。
這壹次,她沒能在瓦倫泰的體內“重生”。
“邪物!”瓦倫泰低聲罵了壹句。
“要追趕嗎?”牧羊人皮埃爾.貝裡抬頭問起浮在半空的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
雖然他狀態相當差,但還是不肯放棄。
紀堯姆.貝內沉思了幾秒道:
“不用了,這邊的事情更重要。
“西比爾死了。”
“她不是能’重生’嗎?”皮埃爾.貝裡很是詫異。
對於自己姐妹的死亡,他倒是不怎麼傷心。
紀堯姆.貝內忍不住罵道:
“我壹直讓她不要在那三個官方非凡者面前玩‘重生’,這種層次的‘重生’被”太陽途的力量天然剋制,結果,她根本不聽。
“廢物!浪費了主的恩賜!”
盧米安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淡薄的灰霧和熟悉的天花板。
他昏迷後在夢境廢墟里醒了過來。
摸索著坐好,盧米安喘起了粗氣。
被奧蘿爾襲擊的那壹刻,他真的心灰意冷,產生了不如就此放棄的念頭。
她給的這段美好生活,她給的這五年生命,她想拿回去就儘管拿回去。
呼.....盧米安吐了口氣,腦海內閃過了兩個清晰的念頭:
“剛才那個不是奧蘿爾,是被怪物控制的她!
“我現在放棄就等於將她送給怪物,掐滅她最後的希望!”
盧米安站了起來,意志重新變得堅定。
壹站轉終
他將目光投向了視窗,看到那裡擺放著壹瓶烈酒、壹朵忍冬花、壹些葡萄藤和水蕨草粉末。
那位女士將材料送進來了?她剛才有目睹我們遭遇襲擊?她為什麼不.盧米安搖了搖腦袋,將後續的念頭甩了出去。
現在這種情況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同伴,別人再強大,也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盧米安沒再浪費時間,拿出之前調配“獵人”魔藥的工具,倒了50毫升烈酒到啤酒杯裡。
忍冬花、葡萄藤粉末、水蕨草粉末相繼酒入,最後是那個散發出惡臭、表面彷彿有深黑液體在流淌的“石頭”。
滋的聲音裡,“挑釁者”非凡特性溶解了,忍冬花也徹底消失不見。
啤酒杯內,原本偏無色的烈酒染上了漆黑的色彩,變得相當粘稠,盧米安僅僅只是看到這魔藥,就有種想把它扔掉踩爛的衝動。
他定了定神,用淺度冥想又很快中止的方式平復起心情,調節起狀態。
過了幾秒,盧米安毫不猶豫地端起啤酒杯,咕嚕喝起味道噁心、臭氣刺鼻的“挑釁者”魔藥。
剛放下杯子,他立刻有了種內臟變得沉重,正不斷往下墜去的感覺。
已有經驗的盧米安盤腿坐到了地板上,閉上眼睛等待起接下來的變化。
他的呼吸迅速變得灼熱,情緒很快就失去了穩定,時而狂怒,時而悲傷,時而沮喪,時而激動。
與此同時,那彷彿來自無窮遠處又近在耳畔的聲音出現了,如壹根鐵纖直接插入了他的太陽穴。
熟悉的、劇烈的疼痛佔據滿了盧米安的腦海,但始終有壹些念頭無法驅散:
“我要成功!”
“我要解開夢境的秘密!”
“我要救出奧蘿爾!”
“我要解除科爾杜村的迴圈!”
灼燒感、撕裂感、瀕臨失控的幻覺輪流來襲,盧米安竭力承受著,沒有睜開眼睛,也未改變盤坐的姿態。
他只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的小船,被海浪和颶風拋來扔去,難以自主,但又沒有沉沒。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開始飛快消退,嗜血瘋狂的念頭也離開了盧米安的腦海。
他隨之睜開了眼睛,知道自己已成為序列8的“挑釁者”。
------------
第一百零三章 本堂神甫的打算(求月票)
高空白霧濃鬱,遮住了大部分光芒,讓整個夢境廢墟始終處在傍晚般的昏暗裡。
盧米安站了起來,一邊望向那座血色的“山峰”,一邊活動手腳,審視自身的狀態。
相比“獵人”,“挑釁者”在力量、反應、速度和敏捷等方面都略有提升,但不多。
盧米安覺得變化主要有三個:
一是他身體更結實了,恢復能力似乎也強了不少;
二是他的靈性有了一定的增長,比如,原本只能維持附身狀態三分鐘,現在可以提升到四分鐘;
三是獲得了名為“挑釁”的非凡能力。
它既能帶來永久的狀態改變,又必須主動激發才會產生想要的效果。
前者指的是盧米安的洞察能力有了質變,遠超普通人,可以有效地察覺到目標對哪些語言哪些行為哪些事情更為敏感,在哪些方面更容易被激怒。
而一旦主動使用“挑釁”,它將與辱罵的語言、羞辱的行為結合在一起,讓可以溝通的目標因此失去理智。
辱罵的語言和羞辱的行為越有針對性,“挑釁”的效果就越好,但即使只是一句“狗屎”,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讓人憤怒。
對於無法溝通的傢伙,“挑釁”則會讓盧米安散發出令它們憎惡的感覺。
這種能力和“獵人”擅長的陷阱與埋伏非常契合,但對現在的盧米安來說,實際意義並沒有他期望地那麼大。
他沒時間做更多的狩獵,他只想更進一步地探索血色“山峰”周圍的“城牆”區域,解開夢境廢墟的秘密。
相比較而言,靈性的提升和身體的結實更讓他欣喜,至少他能更加深入那片會讓人沉睡過去的昏暗地帶了。
藉著“魔藥”帶來的提升,盧米安抬手捏了捏兩側太陽穴。
這一次,他非常順暢地開啟了“靈視”。
他終於擁有開關“靈視”的簡便動作了。
沒做任何耽擱,平復了下精神狀態後,盧米安換了身衣物,帶上“墮落水銀”、鐵黑色斧頭和裝乳酪餅乾的布袋,背好獵槍,出了半入地式的兩層建築,於瀰漫在這片區域的淡淡灰霧裡,穿過荒野,進了廢墟。
他沿熟悉的路線,繞過可能存在怪物的區域,一步步前進著。
深入到之前遇上三臉怪物的地方後,盧米安開始跳舞,半激發出了黑色荊棘符號。
靠著這“護身符”,他穿越愈發危險的環境,嚇走了好幾個恐怖的怪物。
終於,他來到了那堵由各種房屋聚合而成的荊棘“城牆”前。
想了幾秒,盧米安選擇好了方向。
他準備去那片彷彿被黑夜籠罩,一進入就想睡覺的區域。
他的直覺告訴他,扭曲樹木組成的那堵高牆後確實大機率有相當重要的東西,但彷彿夜晚來臨般的地方更可能藏著夢境廢墟的秘密。
畢竟“夜晚”、“沉睡”和“夢境”是常常聯絡在一起的單詞。
過了一陣,又跳了一次祭舞的盧米安抵達了那個明顯比周圍黯淡了不少的地方。
他緩慢吐了口氣,堅定地踏了進去。
幾乎是瞬間,盧米安彷彿從有霧的白天來到了陰雲密佈的傍晚,四周許多事物只剩下輪廓。
他拿著“墮落水銀”,一邊走一邊打起了哈欠。
“不能睡,不能睡!”盧米安強行支撐,繼續前行。
途中,他沒有忘記觀察“城牆”上凌亂存在的那些房間,但未能找到藏著夢境廢墟秘密的事物。
至於金幣等東西,他現在已顧不上了。
走了好幾十米,深入這個地方後,盧米安的眼睛全靠毅力才能睜開,濃烈的睡意佔據滿了他的腦海。
他想了想,決定退出去,先探索木牆後面,接著從另一個方向進入這片讓人想要睡覺的區域。
那樣很可能幫助他探索到當前無法觸及的地方。
盧米安轉過了身體,回走了幾步,但那種睡意並沒有消退,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更加嚴重了。
終於,他支撐不住,閉上眼睛,緩緩倒了下去。
他的視線又是一片黑暗。
…………
盧米安的腹部突然劇痛,讓他忍不住蜷縮起了身體,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金碧輝煌的壁畫,是圓弧形的拱頂,接著是本堂神甫那張看似嚴肅鼻子微勾的臉孔,以及蓬斯.貝內帶著猙獰笑容收回去的右拳。
我被抓到教堂來了?盧米安對上方的景象一點也不陌生,本能觀察起四周。
他看到了雷蒙德的父親皮埃爾.克萊格,看到了阿娃的父親紀堯姆.利齊耶,看到了鄰居路易斯.貝德克,看到了幾乎所有村民。
他還看到聖壇已變得面目全非,放在那裡的不再是各種太陽花,而是丁香、鬱金香等象徵那位隱秘存在的事物。
聖壇後方的太陽聖徽不知去了哪裡,取代它的是彷彿有黑色液體在流淌的、異常扭曲的荊棘圓環。
一看到這熟悉的符號,盧米安就有點頭暈,胸口略微發熱。
他很清楚,這屬於體內汙染受到輕微刺激但未能滲透出青黑色符號的表現。
本堂神甫他們直接把教堂改成了那位隱秘存在的祭壇?聖西斯可真是太受委屈了……盧米安懷疑瓦倫泰要是看到這一幕會當場狂暴。
被牢牢綁住的他又努力地望向四周,發現那些彩繪玻璃和描述“永恆烈陽”偉大、聖西斯傳道行為的壁畫未受影響,依舊存在。
看來做改造這件事情非常倉促……盧米安大概弄清楚了教堂的情況。
此時,村民們都很安靜,安靜到就像是一尊尊蠟像。
本堂神甫觀察了一會兒盧米安的表現,側頭對蓬斯.貝內道:
“你怎麼能讓他一直睡著?
“一帶回教堂,你就應該把他弄醒,不管用什麼辦法!”
“我知道了。”蓬斯.貝內望向本堂神甫的眼神異常謙卑,就像這才是他的主宰他信仰的神靈。
盧米安背靠著一根柱子,仰頭望向紀堯姆.貝內,開口問道:
“奧蘿爾呢?”
本堂神甫笑道: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那三個外鄉人呢?”盧米安一邊念頭電轉,思索起脫困的辦法,一邊尋找著話題。
紀堯姆.貝內望了眼彩繪玻璃外面,神情輕鬆地說道:
“他們逃出去了,現在應該已經到了最近的高山草場。
“不過,你不要期望他們今晚就來救你和奧蘿爾,以我對官方的瞭解,他們在任何事情上都會選擇拖一拖,看一看,等確定好了情況再行動,有的時候,他們寧願不做,也不願意做錯,我就是這樣被他們耽擱了十幾年的人生。”
盧米安不得不承認本堂神甫說的有一定道理,但萊恩他們觀望等待的理由絕對不是這個。
他知道,在不確定邪神信徒抓走自己和奧蘿爾是為了做什麼的前提下,萊恩等人暫時不會採取過激的行動,比如,用離開科爾杜村的方式觸動迴圈,他們還想等待第十二夜的到來,看一看究竟是什麼事情製造了這裡的問題,從而為之後擺脫困境打下堅實的基礎。
見盧米安沉默,本堂神甫笑得更明顯了。
他用通知的口吻說道:
“我打算今晚就把儀式完成。”
啊?盧米安有些茫然。
紀堯姆.貝內心情很好,耐心解釋道:
“我準備把4月9日那個儀式提前到今晚,那三個外鄉人沒機會來搗亂了。”
什麼?第十二夜還能提前?盧米安又驚訝又愕然又莫名惶恐,以至於說不出話來。
這時,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側頭對蓬斯.貝內道:
“將他送上祭壇前,你一定要看住他,不能讓他睡覺。我允許你用任何方法,只要不弄死他。”
蓬斯.貝內滿是期待地問道:
“弄死會怎麼樣?”
“我們會一起死!”本堂神甫瞪了這個沒有腦子的弟弟一眼。
把我送上祭壇,再次開啟那個儀式?我身上那個青黑色符號又能發揮作用了?盧米安聽著貝內兄弟的對話,內心平靜了一些。
本堂神甫將目光轉了回來,望著盧米安的臉孔,俯下身體道:
“放心,你不是容器,我們有更好的選擇。”
更好的選擇?盧米安心中一驚,跟隨本堂神甫開始移動的視線,望向原本的聖壇位置。
奧蘿爾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那裡,她已換了身簡樸的白色長袍,金色的頭髮不加任何修飾地披下,淺藍的眼眸空洞無神。
“奧蘿爾!”盧米安喊了出來。
奧蘿爾彷彿雕像,沒有回應。
本堂神甫則笑著點了點頭:
“對,伱的姐姐是更好的容器。
“你在儀式中的作用是幫我們將日期提前,不用再等待那個特定的時刻不用再等待星座的變化。”
盧米安聽得又恐懼又茫然:
我為什麼能幫你們把第十二夜的儀式提前?
本堂神甫又一次俯下了身體,看著他的眼睛,充滿期待地笑道:
“因為我們祈求的恩賜絕大部分都在你的體內。”
什麼?他怎麼知道?盧米安的瞳孔瞬間放大,想要更進一步看清楚紀堯姆.貝內的臉龐。
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往前移了移腦袋,湊到盧米安的耳畔,低聲笑道:
“你不會以為只有你和普阿利斯能在迴圈裡保留記憶吧?”
PS:求月票~
------------
第一百零四章 決斷(求月票)
看到盧米安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和錯愕,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滿意地直起身體,對蓬斯.貝內道:
“好好看住他!”
說完,本堂神甫走向了祭壇位置。
隨著他遠去,周圍的村民們彷彿“活”了過來,三五成群地討論起不同的話題“星座快改變了。
”“我們的好運要來臨了!”
“用不了多久,我們都會發財!”
“到時候,我每天喝一瓶酒,每頓吃一斤肉!”
“我要找個漂亮的女人。”
“我要去看戲劇表演。”
“……”
盧米安腦海嗡隆隆地亂成了一片,根本沒注意紀堯姆貝內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本堂神甫剛才那句話就像往平靜的湖面丟了一塊巨石,激起了一重又一重波浪:“怎麼可能?“
上上次迴圈裡,他還因為不瞭解我的特殊,被我反殺那個時候,我自己都不清楚我究竟有什麼特殊,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有了那次戰鬥,後面這兩次迴圈,他就沒再和我發生過沖突,直到奧蘿爾的異常表現了出來……
“可他之前完全不像是知道迴圈的樣子啊,被我帶人撞破偷情場面時的怒罵,被莉雅潛入教堂直接打暈時的弱小,被奧蘿爾用‘白紙’偷看時的狂怒,都不像是假的!
“如果這些都是他表演出來的,那他的隱忍簡直可怕到了極點……“
盧米安越想越覺得本堂神甫可怕,而這和普阿利斯夫人的恐怖截然不同。
他隨即產生了一些疑問:“保留著記憶的本堂神甫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獻祭那三隻羊,獲得對應的恩賜,將整個科爾杜村牢牢控制住,在第一天就把第十二夜的儀式完成?
“這能杜絕所有的意外!“
他究竟在等待什麼,每次都是快四旬節才舉行獻祭儀式……
“那個儀式有日期和時間的要求?“
四旬節慶典是第十二夜儀式的組成部分,所以,等到四旬節完成,本堂神甫才有機會將後續的儀式提前?
“那也可以一開始就把大家控制住,等著四旬節來臨啊!“
還有,三次迴圈裡他們祈求了兩次“恩賜’,那位隱秘存在不會覺得奇怪嗎?
對,祂可能有做一些事情,比如,幫本堂神甫恢復記憶!
“不對,如果他們的獻祭儀式真正完成了,那三隻羊根本就不會再次進入迴圈,他們的靈、他們的非凡特性,應該都去了隱秘存在那裡。
“難道像雷蒙德那樣,靈聚集在祭壇周圍,並沒有脫離迴圈?“
那本堂神甫他們究竟是在向誰祈求,又是誰‘恩賜了他們力量……
”盧米安剛想到這裡,下身突然一陣劇痛。他不由自主蜷縮了起來,可又被綁著他的繩索拉住,沒法真正地完成動作。
蓬斯.貝內收回了踢盧米安雙腿之間的右腳,滿意地看著這混蛋小子額頭冒出了一滴滴黃豆大的冷汗,連慘叫都發不出聲音。
他蹲了下來,抬起右手,啪地給了盧米安一巴掌:“爽不爽?我問你爽不爽!
”沒等盧米安回答,他又甩動胳膊,反抽了右臉一下,抽得盧米安耳朵嗡隆,有種腦袋快被打飛出去的感覺。
見盧米安被蓬斯.貝內狠揍,雷蒙德的父親皮埃爾.克萊格走向這邊,蹲了下來,嘆了口氣道:“忍一忍,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們的星座很快就會改變,好運馬上就要來了。
“這種時候要是走掉,就錯過機會了!”
他完全無視了這個人,無視了這個惡棍給自己帶來的傷痛和羞辱。他滿腦子想的只有一件事情:“現在情況危險了!“萊恩、莉雅和瓦倫泰在確認本堂神甫他們想做什麼前,不太可能主動去觸發迴圈,提前讓所有事情重啟,而且,他們剛剛戰鬥了一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復,恐怕得明天或者後天才會重新潛回村子。
這樣一來,今晚就沒人能阻止本堂神甫提前舉行儀式……
”啪啪啪,蓬斯.貝內不斷地抽打著盧米安的臉龐,踹著他的下身,將之前受過的傷痛加倍還了回去。
盧米安的思緒一次次被疼痛打斷又一次次強行凝聚,不願意浪費哪怕一秒鐘的時間在蓬斯.貝內身上。
這讓蓬斯.貝內更加生氣,打得更用力了。
“我的特殊已經被發現,被針對,不可能再有破壞儀式的機會……“
怎麼辦……“怎麼辦?”
盧米安忍受著痛苦,思索起擺脫當前困境的辦法。
蓬斯揍了他一陣,揍得自己都有些累了,停了下來,喘著氣道:“要不是本堂神甫不讓我弄死你,我會把你的肉一塊塊割下來,包括下面那個!”
聽到這句話,盧米安一下怔住,腦海裡閃過了一道光:“弄死我?“弄死我!”他猛地抬起腦袋,望向蓬斯.貝內,露出既燦爛又因疼痛而扭曲的笑容:“就這點力氣?你是在用你小小的蝨子刀給我抓蝨子嗎?”
他進入了序列8“挑釁者”的狀態。離科爾杜村最近的那個高山草場內。
”萊恩點了點頭,散去“黎明盔甲”道:“等我休息一下,恢復一些,我們就返回科爾杜村。”“現在?”莉雅有些詫異。他們才逃出科爾杜村沒多久。
萊恩緩慢吐了口氣道:“我們必須儘快確認紀堯姆,貝內那夥人為什麼是今晚而不是快第十二夜的時候突襲我們。“
而且,他們抓走了盧米安和奧蘿爾,卻沒有追殺到這裡。我的經驗告訴我,這裡面應該有些問題。
”莉雅緩慢點了下頭:“可我們的狀態都不算很好。”
畢竟已經大戰了一場。“就是因為這樣,紀堯姆.貝內才想不到我們今晚就敢回科爾杜村。
”萊恩解釋起自己的想法,“
還有,那件東西我們落在了盧米安和奧蘿爾的家裡,必須儘快取回,不能被紀堯姆.貝內他們拿走。”
提到那件東西,瓦倫泰和莉雅的表情都變得嚴肅。他們同意了萊恩的計劃。
啪!蓬斯.貝內又是一巴掌抽到了盧米安的臉上,抽得他鼻樑劇痛,兩股鮮紅的血液流淌往下,流至嘴邊,帶來又腥又鹹的味道。
“這下怎麼樣?”
蓬斯.貝內笑容滿面地問道。盧米安觀察了下他的表情和動作,確認剛才那句話沒能達到預想的效果。
他吸了吸滿是血腥味的鼻子,笑著回答道:“隨便換個女人來都比你打得痛!”
“是嗎?”蓬斯.貝內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啪的一聲,他反手抽到了盧米安嘴上,抽得他兩顆牙齒掛著血水飛了出去。
依靠“挑釁者”帶來的洞察能力和原本的惡作劇經驗,盧米安敏銳地察覺到蓬斯,貝內的反應異於剛才。
對科爾杜村各種緋聞和流言非常瞭解的他隱約想到了點什麼,微笑開口道:“你好像沒有情婦。”
你是不是不行啊?”蓬斯貝內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陰沉。
盧米安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忍著痛苦,讓眼眸悄然變得幽深了一點。
他剛才一直沒敢使用“挑釁”能力,害怕用得太過頻繁,被人發現不對,現在,是時候了!
盧米安隨即大笑出聲:“你老婆是不是也被本堂神甫睡過?“你的孩子是不是都是他的?”
蓬斯.貝內的雙眼一下赤紅。
他猛地伸出雙手,掐住了盧米安的脖子,用盡全身力氣般低聲喊道:“你怎麼不去死!”
盧米安聽到自己脖子發出了喀嚓的聲音,感覺到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他卻沒有一點害怕,反倒勾勒起嘴角,平靜地等著那極致的痛苦和最終的死亡來臨。他竭力激怒蓬斯.貝內就是想讓他殺死自己。
一旦他死亡,迴圈就會被觸動,一切將立刻重啟,所有的事情都會回到開頭,還有挽救的餘地!
PS:求月票~
------------
第一百零五章 那個人(求月票)
蓬斯貝內越掐越是用力,眼睛通紅,快要瞪了出來。
盧米安要不足道說不出話,要不是視線已經開始發黑,肯定得對他道一號句“謝謝”。
就在這時,一冊隻手掌不知從哪裡探了過抓住蓬斯貝內腦後的頭髮,試圖強行將他和盧米安分開。
“你在做什麼,你想殺他嗎?你是不是人?”牧羊人皮埃爾貝裡一邊制止蓬斯,貝內,一邊沉聲罵道。
蓬斯貝內充耳不聞,滿是血絲的眼睛裡只有盧米安的身影,被狂怒和嗜血意念佔據居的腦海中只有“弄死這混蛋”一種想法。
啪!
牧羊人皮埃爾貝裡右腿一抬,用嶄新的“皮鞋踢中”了蓬斯貝內的。要害。
蓬斯貝內條件反射般鬆開了雙手,捂著下身,夾住大腿,倒向地面。他無意識地發出荷荷荷的聲音,痛得表情者扭曲了起來就像一隻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雞。
牧羊人皮埃爾,貝裡看了這傢伙一眼,表情平和地說道:“等恢復一點就把盧米安帶到祭壇去,儀式要開始了。”他隨即收回視線,俯下身重新站直深體,檢查起盧米安的狀態。
等盧米安找回了神智,慢慢睜開了眼眾睛,他才露頭。隨著黑暗的視界重新被光明填滿,脖子的疼痛越來越清晰盧米安失望地發現眼用看到的不是一自己臥室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牧羊人皮埃爾貝裡多有血色劃痕的臉龐。
“我還沒有死!”他下意識在心裡咕側頭看見了蜷縮在地上的蓬斯貝噥了一句,“廢物!”盧米安異常輕蔑地罵道,“女人搞不定,男人弄不死,你活折還有什麼意義?”
蓬斯貝內頓覺一股怒氣直接躥向了腦門,要不是下身疼痛殘存,要不是牧羊人皮埃爾貝里正看著,他肯定會又一最次失去理智。
沒了半個屋頂、破破爛爛的器盧米安和奧蘿爾家。
高空灑落的。些許月光和星輝照耀下,來恩、莉雅和瓦倫泰潛回了這裡。
確認四周無人後,來恩側頭對莉雅道:“今晚的情況看來比我們想象得還要嚴峻,你做下占卜。”
科爾杜村邊緣到盧米安家這段路上,他們發現每一品棟房屋內都沒有人,不知道去了哪裡。
這是令人心驚的異常!
“好。”莉雅點了下頭。
沒等她掏出紙筆,寫下占卜語句,來恩又叮囑句:“一定要小心,選擇好占卜的方向,感覺有太危險的都不要嘗試。”
“我明白。”莉雅在這方面的經驗還是相當豐富,知道科爾杜村這種處的危險異常的地方,占卜的方向稍有出錯就可能讓自身遭受極為嚴重的傷害,乃至當場失控。
她沉吟了幾秒,進入靠走廊側已沒有牆壁的奧蘿爾臥室,找了份手稿作。
莉雅書寫占卜語句的時候,來恩和瓦倫泰走入了盧米安的房間,這是他們之前睡覺的地方。
來恩那個棕黃色的手提行李箱就器擺在視窗書桌旁,被簾布完完全全遮住。
見東西還在,來恩舒了口氣,對瓦倫泰道:“做好準備。”
他一是一邊說,一邊將行李箱拖了出來,放倒於地,開啟了黃銅鑄就般的金屬扣。
瓦倫泰則微張手臂,讓一朵朵虛幻的金色火焰從虛空中跳出,照亮了這個房間。
表情嚴肅的來恩終於敢掀開行李有了,那裡面沒有換洗衣物,沒有書籍和錢幣,靜靜躺著一個三被摺疊起來的怪異稻草人。
稻草人的眼睛位置蒙著。厚厚的黑色布條,臉龐、脖子、手掌、雙腳、小腿皆由棕綠色的秸稈編成,但手臂、胸口、大腿卻覆蓋著。看起來很真實的略顯蒼白的皮膚。
這是聯合調查組出發前,從“永恆烈陽”教會斯頓教區拿到的一件神奇物品。
他們這種層次的。小隊按規定是可以申請封印物來處理異常的。
來恩閉了閉眼睛,腦海內自然浮現出了面前這件神奇物品的資料:“編號:217。
名稱:塔納戈稻草人。”
“危險等級:2,危險,謹慎且節制使用,只有三人及以上的行動或執事、教區主教才能申請。”
“保密等級:主教,小隊隊長,及以上。”
“描述:這個稻草人最早發現於來斯頓省塔納戈地區,在一是個系殖因邪教崇拜儀式毀掉的村子邊緣。”
“兩位淨化名警察六名農夫在路上放置這個稻草人的農田後失蹤,再也沒有出現。”
研究表明,只要進入這個稻草一米範圍,被它的眼睛看到,就將失去自我意識,不受控制地靠近稻草人,並在幾秒後消失不見,只留下穿戴的衣物和身上的物品。
在陽光最勐烈的時候,即使觸碰到了這個稻草人,被它看見,也不會失蹤。
“據另一個村莊的農夫回憶,這個稻草人原本很正常,和別的稻草人沒什麼區別,直到那片農田歸屬的村子被毀掉。
每失蹤一是個人,它身上某個部位就長出血肉,覆蓋皮膚,但只有很小一塊。”目前無法確認這個稻草人每個部位都有血肉和皮膚後會出現什麼變化,只能推測它很可能活過來。
“這個稻草人已經具備一定的活著的特性,會在夜晚轉移位置,會試圖擺脫封印。
“封印方式:用很厚的黑布從它的背後矇住它的眼睛,將它放於狹小的、黑暗的空間內。”
使用流程:必須在陽光的照耀下才能取出這個稻草人,解開矇住它眼睛的黑布。
“附錄:1無論如何,都不要被它看到,即使有陽光保護,之後也會做很長一段時間的噩夢,出現精神虛弱等情況。”2每次使用這個稻草人儘量不要超過兩分鐘,否則它逃離和反抗的趨勢會越來越明顯。
“3警告:在這個孫一稻草人即將獲取到足夠血肉前能永久將它封印。”
來恩和瓦倫泰檢查封印物是否丟失和逃跑時,莉雅已進入“夢境占卜”的狀態。
她邊低聲自語著“奧蘿爾的位置”的占卜語句,邊坐到書桌前很快進入沉眠,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藉助那四顆銀色小鈴鐺,半清醒半渾噩的莉雅在扭曲而虛幻的世界裡看到了換上簡樸白袍的奧蘿爾,看到了疑似祭壇白的事物,看到了簇擁在周圍的村民們,看到了遠處的彩繪玻璃和金燦燦的牆壁。
莉雅勐地睜開了眼睛,奔出房間,急聲對來恩和瓦倫泰道:“他們都在教堂!在舉行儀式!”
“永恆烈陽”的教堂內。
失望的盧米安被蓬斯貝內架著走向擺滿丁香和鬱金香的祭壇,旁邊是監視著他們的牧羊人皮埃爾貝裡。
望了眼雙眼空洞的姐姐奧蘿爾,盧米安側過一腦袋,對皮埃爾貝裡露出了笑容:“你就是一懦夫,一個廢物!
牧羊人掃了他一眼,未做回應,也沒有表情的變化。
盧米安繼續笑道:“你女人病死了,你卻什麼都,不敢做惡,只知道信仰邪神。
“她為什麼會病死?還不是因為工廠老闆不讓她們休息,又給很少的錢。”換是我,肯定會去當面拜訪那個老闆,將他全家都吊死在工廠煙囪上!
“你做了嗎??你沒有!你害怕,你害怕自己也死掉,廢物,懦夫!”觀察著皮埃爾貝裡細微動作的盧米安在最後句話悄然附加了挑釁能力。
牧羊人皮埃爾貝裡的器表情瞬間扭曲,原本溫和的眼神逐漸變得勃盟暴虐,就像解開了某個封印,釋放了內心的惡魔。
“冷靜一點!!”祭壇位置的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望了眼,厲聲喊道。
皮埃爾貝裡打了個哆嗦,找回了理智。
他隨即扯下破爛衣物垂落的雪布條,將它們揉成一團塞向盧米安的嘴巴。
盧米安竭力掙扎,但還是無法躲避。
他不斷地詛咒著,附加起“挑釁”,但因為時間太短,還沒吐出幾個單詞,嘴巴就被布團完全堵住,再也說不出話來。
焦急、絕望的情緒同時湧向了盧米安心心頭,讓他險些崩潰。
他強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讓放棄這個想法佔據腦海。
他一邊被架著走上了祭壇,一邊念頭急轉,思索起別的自殺方法。
沒多久,他被帶到了本堂神甫面前,與奧蘿爾之間只隔著那個巨大的的黑色荊棘符號。
紀堯姆貝內先是示意牧羊人皮埃爾貝裡扶好盧米安,接著打量起這個年輕人的臉龐,笑著說道:“你比我想象得更厲害,但始終還是差點。”
“這世界太危險,男人需要兩個父親才行,而你一個也沒有,沒人告訴你生活的經驗。”
是因蒂斯一句俗語,指的出是家庭意義上的父親和社會意義上的父親,後者往往指“教父”。
這也是因蒂斯民眾流行認教父和教母的原因。
本堂神甫用這句俗語是在嘲笑盧米安是孤兒,既沒有教父也沒有父親。
那你的孩子可能有三個父親,不,四個,你,他名義上的父親,他的教父,他媽媽另外的情夫如果不是嘴巴被死死塞住,盧米安肯定會這麼嘲諷本堂神甫,以激怒他,讓他失夫告理智,當場殺死自己。
可惜,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現在就開始儀式嗎?”牧羊人皮埃爾貝裡詢問起紀堯姆貝內。
本堂神甫搖了搖頭:“再等一等。”
“等什麼?”皮埃爾貝裡相當疑惑。
本堂神甫未做回應,而盧米安已經在考慮新的自殺方法。
很快,他有了主意:進入深度冥想狀態,接受那兩位存在的注視,爭取儘快聽到那神秘恐怖的聲音,把自己弄到崩潰失控的程度!
側頭望了望神情呆板,目光空洞,其餘卻和往常一樣的奧蘿爾,盧米安閉上了眼睛。
他先是勾勒赤紅的太陽,等情緒平靜了下來就立刻轉為那個眼睛被打了個叉的圓球。
無聲無息,盧米安又看到了綠膜澹澹的灰霧,看到了混亂疊加的色塊,看到了許多難以描述的、彷彿不存在的事物。
可是,這一次,他卻沒有了被灰霧深處和無窮高處某些存在注視的感覺。
怎麼不一是樣了?盧米安愕然睜開了眼睛。
這時,教堂大門走進來一個人。
他套著黑色的長袍,戴著寬大的兜帽,整張臉都藏在了陰影裡,個子較高,差不多一米八。
見這個人一步步走向祭壇,本堂神甫立刻側過身體,讓開道路表現出謙卑恭敬的警態度。
那是誰?本堂神甫背後那個?盧米安疑惑地望過地去普通的似乎在哪裡見過,他越看那人越覺得眼熟,終於,他想了起來!
那是巫師墓室內藏在角落裡的人影!
黑袍人上了祭壇,來到盧米安面前略微傾身體,壓著嗓音笑道:“你是不是發現冥想沒有用了?”
“什麼?他怎麼知道?”盧米安又震驚又愕然地望向了對方。
這個距離下,再有兜帽遮掩住,他也能清楚地看見黑袍人的面容:那是個年紀十八九歲,四肢修長,短髮深黑,雙眸淺藍,五官深刻,相當英俊。
這盧米安的視線瞬間凝固了。
這張臉他無比熟悉,他每天照鏡子的時候看到。
這是他自己!
------------
第一百零六章 儀式開啟(求月票)
盧米安看到那黑袍人長了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但細微處又有些許的不同: 對方淺藍眼眸的深處隱約有點銀白帶黑的感覺,臉部皮膚不知是兜帽陰影帶來的影響還是原本就那樣,稍微偏黑了一點。
“你是誰!”盧米安震驚脫口,卻被嘴巴里塞的布團將聲音堵了回去,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動靜。
那黑袍人笑了笑,未做自我介紹,轉過身體,走向本堂神甫站立的位置。
盧米安試圖追趕上去,急切地想弄清楚這人究竟是誰為什麼而來,之前怎麼會出現在死去巫師的墓室內。
本堂神甫能在迴圈裡儲存記憶雖然讓他既驚訝又錯愕,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但這件事情放入他關於迴圈本質的種種猜測裡是可以成立的,是能夠解釋的,是一點也不矛盾的,畢竟之前就有普阿利斯夫人這個例子。
突兀的是這個黑袍人竟然長得和盧米安一模一樣,疑似另外一個他。
這是盧米安關於迴圈本質的種種猜測沒法解釋,難以包容的!
這裡面一定有什麼問題!
盧米安努力地前傾身體,卻被繩索束縛著,撲通一聲摔在了祭壇上。
這摔得他原本凝固的鼻血又流了出來,摔得那些紅腫到發紫的傷處愈發明顯。
盧米安沒有放棄,即使無法用雙手和雙腳,依舊靠著“舞蹈家”帶來的強大柔韌性,蛇一般扭曲著向那黑袍人爬去,無比艱難地爬去。
他滿腦子只有相似的一些念頭:
一定要弄清楚這個黑袍人究竟是誰,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這肯定是迴圈本質的某種體現,一旦解開了這個秘密就有希望利用迴圈擺脫當前的困境,最終解決科爾杜村的種種異常!
滴答,滴答,盧米安臉上的血液一滴滴落在地面,留下了鮮紅的顏色,而他後續掙扎過來的身體又將這色彩渲染得到處都是,一片狼藉,血腥味十足。
他努力地靠近著那個黑袍人,嘴巴里卻發不出聲音,表情因痛苦和急切扭曲到駭人。
和盧米安長得一模一樣的黑袍人低頭看了眼地上,對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道:
“開始儀式吧。”
“好。”紀堯姆.貝內對祭壇邊緣的牧羊人皮埃爾.貝裡道,“把盧米安抬到祭壇上。”
皮埃爾.貝裡走了過來,抓住盧米安的腋下,將他提了起來。
不!盧米安用盡全身力氣在那裡掙扎,像是一條剛從水裡弄出來的魚。
這“滑溜”得牧羊人皮埃爾.貝裡差點脫手。
皮埃爾眼中溫和的情緒飛快褪去,兇房殘暴的感覺凸顯了出來。
他的力氣一下變得非常大,硬生生控制住了盧米安的身體,將他丟到了祭壇上。 緊接著,皮埃爾.貝裡看著盧米安,低聲笑道:
“你最好期望自己在儀式中就直接死去,而不是活到最後。
“我保證,那樣你會後悔。”
這是在回應我之前的“挑釁”?盧米安腦海內剛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就看到套著簡樸白袍的奧蘿爾走至身旁。
她靠著擺滿丁香和鬱金香的祭壇,目光空洞地望著弟弟。
教堂內所有村民都湧向了這邊,半包圍了祭壇區域。
本堂神甫隨之拿出兩根灰白色的蠟燭,將它們分別放置於奧蘿爾和盧米安對應的位置。
然後,他擺了一根同樣的蠟燭在自己腳下,與祭壇上的形成兩高一低的格局。 過了幾秒,本堂神甫按照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的順序用靈性點燃了這三根蠟燭。 淡淡的甜味一點點鑽入了盧米安的鼻端,讓他突然有些恍惚,只覺這幕場景莫名熟悉。
萊恩、莉雅和瓦倫泰帶著那個棕黃色的手提箱潛到了“永恆烈陽”教堂的側面。 他們藏於陰暗處,透過彩繪玻璃望向裡面,看見“永恆烈陽”的聖壇改變了模樣,看見盧米安被捆綁著放於左側,奧蘿爾立在右邊,看見本堂神甫正對姐弟倆,腳下是點燃的灰白蠟燭,兩側分別是看不到臉的黑袍人和皮埃爾.貝裡。
目睹這一幕,瓦倫泰的拳頭瞬間握了起來,眼睛內似乎有金色的光芒在閃動。 莉雅側頭看了他一眼,很擔心這位同伴憤怒到失去理智。
還好,瓦倫泰也是執行過多次任務的“淨化者”,知道現在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萊恩收回視線,壓著嗓音道:
“我們繞到更靠近祭壇的地方,撞破玻璃,發動突襲,爭取能在一分鐘內將盧米安和奧蘿爾搶出來,撒到村外。
“如果一分鐘內沒能達成目的,就放棄這次行動,逃到那條河邊,主動觸發迴圈。”
“好。”瓦倫泰和莉雅一個沉聲回答,一個點了點頭。萊恩隨即補充道:
“瓦倫泰,你準備好“陽光’,我們不能再有所保留了,現在就得使用‘2—217’。”
“沒問題。”瓦倫泰做出回應的同時,莉雅掏出了一盒火柴。
她控制著面紗和靴子上的銀色小鈴鐺,以極快的速度在科爾杜村的廣場上繞了一圈,往不同地方扔了幾根火柴。
這是為之後的撤退預設通道。
“魔術師”不做無準備的表演。
等莉雅完成了這些事情,三位官方調查員小心翼翼地繞到了祭壇側方的彩繪玻璃下。
瓦倫泰抬頭望了眼裡面,對萊恩道:
“儀式要開始了,我們得立刻行動了。”
萊恩也在觀察教堂內部的情況,皺了皺眉頭道:
“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
莉雅將剛才看到的場景快速過了一遍,語氣急切地回答道:“我聽不到裡面的聲音!”
他們已經來到距離最近村民不足三米的地方,卻聽不到裡面有任何聲音傳出,而那些村民明顯在熱烈交談!
萊恩眸光一緊,瞬間有了個猜測。
他站起身來,顧不得被教堂內部的邪教徒們發現,猛地撞向前方那堵彩繪玻璃窗。 哐的聲音迴盪開來,本該脆弱的玻璃完好無損,而教堂內部那些村民對外面的動靜似乎毫無察覺。
萊恩凝聚“黎明盔甲”和“晨曦之劍”時,莉雅在窗外繞圈子跑了起來。
這一次,未被刻意控制的銀色小鈴鐺一顆都沒響。
從莉雅的角度解讀,這代表沒有一點危險,但看看教堂內的場景,怎麼可能沒有危險?
所以,她認為正確的答案是:
非常危險!
危險到銀色鈴鐺這封印物都被徹底幹擾或是不敢做出反應!
砰!
光芒凝聚的“晨曦之劍”劈在了一面彩繪玻璃上,沒能產生任何效果,整座教堂就像被一層無形的、恐怖的力量包裹著,外來者無法入內。
一道繚繞著火焰的純淨光柱隨著瓦倫泰手臂的張開憑空而降,卻未如他預想的那樣出現在教堂內,只是落於彩繪玻璃外側,蕩起了陣陣漣漪。
內外似乎已徹底隔絕。
萊恩當機立斷,對瓦倫泰和莉雅道:
“試試那個封印物,它要是也不行,我們就去村外觸動迴圈。”
萊恩之所以不提議立刻撤離,還想試一試能不能闖進去,救出盧米安和奧蘿爾,是因為他懷疑儀式一旦真正開始,迴圈可能會受到影響,到時候,自己等人也許既出不去科爾杜村,又沒法讓這裡的一切重啟。
瓦倫泰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召喚出了那一朵朵虛幻的金色火焰。
啪啪兩聲,萊恩開啟了手提箱,提出了那個小半身體已覆蓋上皮膚的“塔納戈稻草人”。
他將稻草人的正面貼到了彩繪玻璃上,然後解開了那條厚厚的黑布。
“2-217”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雙彷彿來自人類的眼珠,它們鑲嵌在棕綠色的秸稈內,沒有任何情緒。
兩顆眼珠轉動了,看到了站在祭壇邊緣的蓬斯.貝內。
這惡棍一下僵住,回身奔向了窗邊。
跑著跑著,他的身體消失了,衣物輕飄飄落到地上,蓋住了皮鞋。
“塔納戈稻草人”的脖子上隨之出現了一塊覆蓋著皮膚的血肉,它和下方的秸稈融合在了一起。
“有用!”萊恩等人的心中泛起了喜悅的情緒。
這意味著教堂不是不能闖入,意味著祭壇的保護不是不可以被打破!
…………
“星座要改變了!”
“終於要來了!”
“……”
村民們熱烈的討論裡,瀰漫於周圍的灰琥珀、丁香、麝香和鬱金香氣味中,盧米安帶著怪異的既視感,靠著“舞蹈家”的柔韌性,在被捆綁的情況下,強行撐起了上半身。
下一秒,他看見本堂神甫張開嘴巴,用古赫密斯語喊道:“偉大的“宿命之環’!”
這個名字剛一脫口,教堂內部驟然變得昏暗,村民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三根蠟燭上的橘黃火焰被壓到只有胡椒粒大小,全部染上了銀白帶黑的顏色。 盧米安的腦海當即嗡了一聲,胸口又有了熟悉的灼熱感。
他的視線隨之出現奇特的晃動,高處金碧輝煌的穹頂、身側眼神空洞的奧蘿爾、前方表情莊嚴的本堂神甫和戴著兜帽的黑袍人以層層疊疊的形式同時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他的頭部一陣劇痛,只覺記憶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拉拽著往外拖出,那和眼前看到的畫面異常相似。
熟悉感和既視感再次泛起於盧米安的心頭,比剛才強烈了幾十上百倍。
撲通,撲通!
他聽到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PS:求月票~
------------
第一百零七章 破碎(求月票)
撲通,撲通!
盧米安耳畔響起了自己的心跳聲,記憶深處彷彿有一些畫面正被緩慢地、艱難地拖拽出來。
這讓他產生了一種腦袋快要裂開的痛苦,極度抗拒,不想繼續。
彩繪玻璃外,看到儀式已經開始,萊恩不再猶豫,將“塔納戈稻草人”丟給莉雅,示意她用這封印物對付本堂神甫,他自己則舉起了“晨曦之劍”。
那一朵朵金色火焰照耀下,莉雅和瓦倫泰繞到了另一面彩繪玻璃旁,與萊恩之間只隔了一根半凸出的圓柱型牆壁。
他們這是為了躲避“光之風暴”帶來的傷害,並且不影響自身的行動,而以這座聖西斯教堂剛才表現出來的“防禦能力”,他們認為雙方之間有一定的阻隔就應該沒什麼問題了,畢竟萊恩也會竭力控制攻擊的方向。
莉雅從背部抱著“塔納戈稻草人”,將它貼到了描繪著聖西斯傳教場景的彩色玻璃上,視線對準了祭壇方向,對準了正主持儀式的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
另外一邊,萊恩雙手握著柄部,將“晨曦之劍”插在了窗臺上。
這把純粹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雙手巨劍頓時分裂開來,以無數鋒利碎片和光之斑塊的形式化為颶風。
“颶風”瞬間變大,拍到了前方的彩繪玻璃上。
喀嚓的聲音裡,整座教堂出現了一定的晃動,玻璃表面裂開了一道又一道細小的破痕,就像佈滿了數不清的蜘蛛網。
不過,它依舊堅強地屹立在那裡,沒有“讓開”道路。
萊恩見狀,讓周圍浮現出一點點晨曦,凝聚成一把需要由雙手持握的巨斧。
他短時間內沒法再用“光之風暴”,只能換一種武器。
莉雅和瓦倫泰藉助凸出牆壁的保護,成功避開了“光之風暴”的餘波,這個時候,“塔納戈稻草人”的視線也落到了本堂神甫的身上,那雙鑲嵌在棕綠色秸稈表面的眼珠隨之映出了那套著白色鑲金絲長袍的人影。
突然,莉雅看到紀堯姆.貝內站立的祭壇周圍浮出了一層微光,銀白帶黑的微光。
啪的一聲,“塔納戈稻草人”的眼珠爆開了,流下了一滴滴血色的淚水。
本堂神甫望了眼這邊,又收回了視線。
等到有兩隻羊“自行”走入祭壇,他才表情沉穩語氣狂熱地念出接下來的咒文:
“您是永恆的輪迴,是註定的命運,是原因,是結果,也是過程!”
霍然間,祭壇上代表神靈的兩根蠟燭,光芒一下拉長,變得足有人頭大小。
教堂內部,嗚的風聲颳起,而那一個個村民似乎都變成了雕像,只是臉龐、手背等裸露在外的地方隱約有銀白帶黑的肉瘤緩慢凸出,一個接一個。
原本只是圍繞祭壇的銀黑微光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擴散了出去,將整個教堂都包括在內。
滿是壁畫的球形拱頂跟著變得透明,高空層雲散去,緋紅的月亮愈發深沉,接近了血色。
那黑色天鵝絨幕布上的星星不再被遮掩,一顆接一顆亮起,達到了近乎太陽的光度。
一時之間,夜晚變成了白晝,村民們終於有了動作,夢囈般說道:
“星座改變了……”
“好運來臨了……”
撲通三聲,什麼都沒有聽到但目睹了這一幕的萊恩、莉雅和瓦倫泰同時倒在了地上,翻滾著,哀嚎著,慘叫著,似乎正承受巨大的痛苦。
萊恩的皮膚變得一片灰藍,莉雅的臉龐上彷彿有數不清的蛆蟲在蠕動,一顆顆肉芽即將長出,瓦倫泰則亮起了太陽般的光芒,從內到外,從上到下。
他們只差一點就要進入失控狀態。
“塔納戈稻草人”被扔到了一旁,劇烈顫抖著躺在那裡。
盧米安則感覺胸口變得異常灼熱,耳畔又響起了那彷彿來自無窮遠處又近在身旁的恐怖聲音。
他的腦袋被一根根無形的鋼釺插入,攪拌了起來,痛得他體表一根根血管凸出,一塊塊銀白帶黑的圓斑在皮膚底下若隱若現。
無形的力量包裹了他,帶著他從祭壇上浮了起來。
捆綁他的那一根根繩索和塞住他嘴巴的布團隨之變成粉塵,飄散到空中。
奧蘿爾同樣被這種無形的力量抬了起來,飄到祭壇上方,和盧米安面對著面。
盧米安滿是血絲的雙眼內映出了姐姐披散的金色長髮、空洞的淺藍眼眸、聖潔又呆板的臉孔、簡樸卻詭異的白色長袍。
他猛地向後仰了仰腦袋,只覺來自記憶深處的熟悉感和既視感又一次浮了上來,這附帶的疼痛一點也不比那些囈語製造的弱。
四周的畫面被“剪碎”,重迭在了一起,同時出現於盧米安的腦海:
那有本堂神甫莊嚴又狂熱的表情;
那有黑袍人一步步走向祭壇的身影;
那有牧羊人皮埃爾.貝裡匍匐向地面的動作;
那有透明的教堂穹頂;
那有高空的紅月和星座;
那有表情呆板迎接好運的村民們;
那有臉龐出現一點點扭曲似乎也感受到了疼痛的奧蘿爾……
盧米安的精神開始恍惚,只覺身體正被那無形的力量一點點撕裂,體表的銀黑色澤呈現得越來越多。
而他完全沒法擺脫當前的束縛,難以做出有效的反抗。
“啊!”
盧米安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他的胸口正被一點點開啟,銀白帶黑的光芒投了出來,落到奧蘿爾身上。
聽到這痛苦的聲音,奧蘿爾的眼珠略微轉了一下。
她空洞的眸子內映出了盧米安血管凸出、表情扭曲、銀黑暗藏的臉龐。
短暫的凝滯後,她本能地、呆板地伸出了雙手,重重推向盧米安,將他推往危險之外。
姐姐……盧米安怔怔看著奧蘿爾將自己推出了祭壇範圍。
驟然間,他耳畔的恐怖聲音消失了,體表的無形束縛不見了,渾身上下的灼燒感減弱了。
可他腦袋的疼痛一點也沒改變,記憶深處的那些畫面被強行拖了部分出來。
這就像有人用鉤子一點點把他的大腦拽出頭部。
奧蘿爾染上了銀黑的淺藍眼眸、空洞無神的視線、呆板木然的臉龐、堅定有力推走自己的動作同時閃現於盧米安的腦海,與他剛才看到的近乎一致,只是背景略有不同,沒那個黑袍人存在。
這誇張的既視感讓盧米安本能地覺得類似的事情是不是發生過,這讓他又一次痛苦地慘叫出聲。
砰!脫離祭壇的他重重摔到了地上。
顧不得腦袋的劇痛和精神的恍惚,盧米安猛地跳起,就要撲向姐姐,將奧蘿爾帶離祭壇。
一道身影擋住了他的道路,那個頂著他臉孔的黑袍人一拳打在他的右臉,將他打翻在地。
盧米安沒有絕望,帶著向死亡追求生路的勇氣,再次翻身站起,衝向擋在前面的黑袍人。
啪!
黑袍人又是一拳揮來,盧米安本能地閃躲了過去。
他愣了一秒,臉上隨之露出扭曲的笑容,低吼出聲道:
“你TM這麼弱?
“和我一樣弱!”
盧米安忘記了本堂神甫,忘記了牧羊人皮埃爾.貝裡,直接撲向那個黑袍人。
黑袍人側過身體,右腳一抬,連踢帶絆地抽向盧米安的小腿,而盧米安沒有躲避,靠著“舞蹈家”恐怖的柔韌性,強行半轉過身體,伸出手臂,抱住了敵人。
撲通!被絆了一下的他帶著黑袍人倒在了地上。
黑袍人敏捷地抬起右手,捏住了盧米安的脖子,膝蓋跟著上頂,重重撞向敵人的胯部。
盧米安不閃不避,雙眼通紅地用右手五指挖向了對方的眼睛。
“啊!”
黑袍人慘叫了一聲,兩顆眼珠被盧米安硬生生扣了出來,血流得到處都是,盧米安則本能地蜷縮成了一團——下半身的疼痛讓他險些暈厥。
他掙扎著又抬起了身體,對原地打滾的黑袍人猙獰笑道:
“來啊!一起死啊!
“你這個膽小鬼!懦夫!”
他又撲了上去,用手臂環住了對方的脖子。
這時,祭壇邊緣的皮埃爾.貝裡對抗著內心的恐懼,艱難爬起,提著自己的斧頭,奔到了盧米安旁邊。
啪!
他的斧頭重重下劈,卻被不知什麼時候彌漫出來的淡淡灰霧擋住,沒能傷害到盧米安。
皮埃爾.貝裡連換了兩種能力,都無法突破灰霧的保護。
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見狀,不再猶豫,念出了後續的禱語:
“我向您祈求,
“祈求您給予恩賜,
“祈求您恩賜我……”
他尚未唸完,周圍就有了新的變化:
高空的星座一點點移動,改變了原本的位置。
整個科爾杜村隨之劇烈晃動,每一棟房屋每一寸泥土都在向教堂靠攏。
那些村民們無聲無息崩解成了一個又一個器官,有眼珠,有嘴巴,有鼻子,有心臟,有手指,有單純的血肉……
這些事物之中很少部分自行重組為不同的人,有的正常,有的凌亂,有的少了部位,有的多了東西。
剩下大部分飛向了祭壇,飛向了奧蘿爾。
奧蘿爾體表出現了一道道裂縫,很快崩解成數不清的血肉。
看到這一幕,盧米安整個人都絕望了。
但他沒有放棄,按住黑袍人的腦袋,用力一擰,在對方驚恐的眼神裡喀嚓扭斷了他的脖子。
盧米安站了起來,急切地奔向姐姐。
可奧蘿爾周圍就像有無形的護罩,將他攔了下來。
轟隆隆!
地底發出悶響,教堂開始上升,村外的樹木、泥土、巨石,村內的房屋、傢俱、雜物,全部飛向了這邊。
村民們絕大部分的器官進了祭壇,與奧蘿爾的血肉聚合在一起,扭曲蠕動著變成了一個巨人。
那巨人有四五米高,長了三個腦袋,六條手臂,全身都是由一塊塊血肉、一個個器官殘片拼湊而成,體表到處都是裂縫,流淌著發黃的膿水。
巨人最中間那個滿是痛苦和悔恨的腦袋艱難地望向了盧米安。
“他”的眼角緩慢地滑落了一滴滴透明的血色淚水。
看到這一幕,盧米安的腦海頓時嗡了一下,整個人就像被斧頭豎著劈成了兩半。
他的視線開始晃動,“看”到了分解成碎片的教堂,“看”到了逐漸升起的血色“山峰”,“看”到了由一棟棟房屋扭曲而成的荊棘“城牆”,“看”到了環繞“山峰”的一圈又一圈廢墟,“看”到了不得不離開這片區域的各種怪物……
這……盧米安的腦袋又劇烈疼痛起來。
他一邊看著巨人身上、周圍怪物體內飛出無數細小的光芒落入自己的胸口,一邊發現記憶深處那些畫面被完全拖了出來,與現在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盧米安猛然有了個猜測,頭痛得更加厲害了。
驟然之間,他眼前的一切變得無比虛幻,出現了明顯的裂痕,就像被摔碎的玻璃。
這是!盧米安終於想起了什麼。
然後,他看到那黑袍人化成漆黑汙穢的液體飛到自己身前,流入了左胸位置。
“啊!”
盧米安發出了痛苦的慘叫,看見周圍所有場景徹底崩裂。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血色“山峰”的下面,那種疑似黑夜來臨的“黯淡”幾乎完全褪去。
盧米安下意識翻身坐起,身體前傾,雙手撐地,望向四周。
他看到了扭曲的荊棘“城牆”,看到了沒長一根雜草的荒地,看到了另外一側的“夢境廢墟”,看到了躺在不遠處一個房間邊緣的萊恩、莉雅和瓦倫泰。
他們睡得正熟。
盧米安霍然埋下了腦袋,抬起雙手,抓住自己的頭髮,痛苦低語道:
“現實是夢境,夢境是現實?
“這裡是現在,現在是過去?
“奧蘿爾,奧蘿爾救不回來了嗎?”
“是的。”一道女性嗓音在這廢墟內響起。
盧米安茫然抬頭,視線模糊地看見那位神秘的女士出現在前方。
她穿著最開始那套橘黃色長裙,一步步走了過來:
“所以你在夢裡才會急切到不顧任何後果地想獲取超凡力量;
“所以你才漠視別人乃至自己的生命,只想儘快解決代表‘問題’這個概念的迴圈;
“所以你才會控制不住本能,在某些場合說出不合適的話做出不合適的事……”
盧米安怔怔望著這位神秘女士,發現她眼中那種難以言喻、無法解讀的奇怪情緒又出現了。
而這一次,他終於能夠讀懂。
那是憐憫。
PS:大章節求月票~
------------
第一百零八章 報告(求月票)
數日後,一份針對科爾杜村的調查報告分別提交給了因蒂斯情報和國土安全委員會下屬第八局、“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機械之心”和“永恆烈陽”教會的裁判所。
幾位大人物第一時間閱讀了這份報告。
前置情況:最近一年,靠近達列地區的費內波特王墩國格拉巴卡省、倫堡共和國上赫爾州出現了多起人口失蹤事件,幾位無官方許可的非凡者也神秘消失,而這些事情隱約指向了在這三個地區轉場遷徙的牧羊人,其中,來自科爾杜村的那些是我們的重點關注物件。
必/應|搜/: 擇^日 網 ,.全網 最`快。
所以,在收到那封奇怪的求救信後,我們高度重視,抽調精英人員,以聯合調查組的形式前往該地區。
以下是調查人員完整的書面陳述:“科爾杜村的異常分為兩層,一是現實,二是夢境。現實部分:科爾杜村實際上已經被一場浩大,但最終未能成功的邪神祭祀儀式摧毀,除了極少數,無人倖存。
“絕大部分村民成為了一件失敗的邪神造物的養分,剩餘的以奇怪的方式重組,變成了不同的怪物。
“那場邪神祭祀儀式帶來了地形的改變,河流乾涸改道,村廣場和教堂被小規模造山運動推到近四十米高,化成一根血色的巨柱。
“那件失敗的邪神造物就在巨柱頂端,但我們發現的時候,它已經被摧毀,這可能是自我崩解導致的,也可能源於其他勢力的干涉。
科爾杜村的房屋同樣發生了重組,部分在血色巨柱周圍形成了一圈扭曲的荊棘城牆部分以環形的方式一層層往外鋪開。
在這些受損嚴重的建築內,我們僅找到了一些錢幣和最常見的小藍書,沒發現任何文字資料和能清晰指向科爾杜村的事物,原因未知。
只有目標人物盧米安季的家中才有書籍、報紙、雜誌等具備明確指向性的東西。
在科爾杜村廢墟內,圍繞血色巨柱有兩片與整體異常不一致的區域,一個能讓人無法反抗地沉睡,進入夢境,一個有旺盛的生命力,長滿了花草樹木,擺放著一張會自行搖晃的嬰兒床。
對於後者,我們猜測與科爾杜村的普阿利斯夫人密切相關(具體解釋見夢境部分)。
在血色巨柱另外一側的邊緣,我們挖掘出了四具儲存較為完好的屍體,它們所在的位置很可能對應原本的教堂墓園。
“第一具屍體是女性,不超過二十歲,被人掐死;
“第二具屍體是年輕男性,同樣不超過二十歲,死於溺水;
“第三具屍體周圍有棺材碎片,女性,年齡高於六十歲,死於機械性窒息,結合別的痕跡,我們推測是被人用枕頭捂死的;
“第四具屍體是男性,還未腐爛,生前被人割掉了舌頭,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
以上屍體的相關推測見夢境部分。
進入科爾杜村廢墟,我們應該就被盧米安體內散逸出來的力量影響,出現了記憶的混亂,也不再想著什麼時候離開。
我們相繼沉睡,進入夢境後,身體保持著一種只有微弱活性的狀態,好幾天都不需要補充食物。
這樣的狀態如果再維持十天半個月,我不確定我們會因飢餓醒來,還是餓死在夢中。
“整片廢墟處在一種隨時可能返回最初狀態的迴圈裡,觸發點大機率是盧米安的自我認知和他設定的種種限制。
前者指的是如果盧米安的潛意識認為會重啟,就必然重啟,種種限制規則來源於他的不希望有人破壞科爾杜村當前的狀態和夢境的發展,一旦發生相關事情,會立刻導致重啟。
我們詢問了周圍幾個村子的村民,他們對科爾杜村的異常沒任何察覺。
“透過他們的回答和之前掌握的資料,我們確定了三件事情:
二,在達列地區沒有疑似蜥蜴的小精靈出現過;
三,四旬節是傳統民俗,原本沒有任何題。
………
夢境部分:“這是來自盧米安李的夢境,真實到我們都無法察覺自己在做夢的夢境。
我們拜訪了一些心理學家和夢境家,綜合他們的意見,對這個夢境有了一定的猜測
在這個夢境裡,我們遭遇的情況不全部是真實發生過的,也不完全虛幻。
被打亂的各種事實、人們平時相處的細節和盧米安李印象深刻的虛幻橋段以非常混亂、極具象徵意義的方式重組在了一起,呈現於我們的眼前。
後的部分我們將詳細描述我們經歷的每一個細節:
……
必/應|搜/: 擇^日 網 ,.全網 最`快。
我們其實就應該注意到自身在夢境,最明顯的一點是我們都不場,記得需要更換衣物,直到盧米安做出提醒或者衣服損壞嚴重。
“這是相當不正常的表現,可人類在夢境裡沒法想到那麼多。
“經確認,我們並沒有發出電報,相應的回電很可能來自盧米安的潛意識和他掌握那些知
識。
“結合夢境各個事件和現實的情況,我們的推測:
我們的意識和認知在某種程度上豐富了夢境,也將我們的某些秘密暴露給了盧米安。
科爾杜村至少存在兩種不同的邪神信仰,一個是行政官貝奧斯特的妻子普阿利斯夫人代表的和“大地母神’性質接近的力量,一個是前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和絕大部分村民追隨的那位,也是最後造成了科爾杜村的毀靈。
“四旬節慶典上,春天精靈被砍掉腦袋強行送走象徵普阿利斯夫人代表的那股力量被趕出了科爾杜村,雙方很可能爆發過一場有人流血的戰鬥,同時,春天精靈的化身阿娃利齊耶被砍頭也象徵著這位少女現實裡發現異常,試圖逃離或告密時,被紀堯姆貝內那夥人暗中掐死。
雷蒙德,克萊格被扔進河裡,靈體出現在教堂地底這件事情象徵他和阿娃一樣,被認為是告密者,強行淹死。
“讓莫里發現妻子西比爾和前本堂神甫偷情,氣到變成啞巴,象徵他作為永恆烈陽虔誠信徒在察覺到村裡異常後,試圖告密時,被割掉了舌頭,之後的失蹤則代表他警被人謀殺。
娜羅卡的死亡事件和阿娃、雷蒙德、一樣具有強烈的象徵意義。
一,她暗中應該追隨子普阿利斯夫人,想透過靈魂者讓死去丈夫的靈回到家裡,所以,她死後的表現是進入彼岸世界。
二,她很可能是被幼子阿爾諾安德烈謀殺的,原因大機率也是發現了紀堯姆貝內那夥人的問題,想告訴普阿利斯夫人。
結合我們對廢墟的搜查,四旬節慶典和普阿利斯夫人可以在特定時刻離開的話語象徵著這位夫人和她的丈失貝奧斯特、管家路能易斯隆德、女僕卡茜在第十二夜儀式前就已經離開科爾杜村,目前還活著,去向不明。
這反應到夢境就是這位夫人在關鍵時刻拒絕提供幫助。
但根據那個有旺盛生命力的詭異區域呈現出來的情況,我們懷疑普阿利斯夫人離開前留下了一些事物,間接參與了第十二夜那個儀式。
巫師墓室內那個黑袍人應該象徵著盧米安因汙染而出現的異化人格,但不知為什麼,盧米安表現出來的被汙染程度並不深,以至於在自我較量裡,更具勇氣的他輕鬆就獲得了勝利……
“奧蘿爾李、米歇爾,加里古等人嘴巴里的蜥蜴模樣怪異生物很可能象徵著他們被一點點汙染,一點點異化,最終變成另外一個自己的經過。
問題!
1、盧米安李為什麼能知道紀堯姆貝內牧羊人皮埃爾貝裡等人擁有哪些能力?如果到過他在現實裡偷偷看一次兩次沒被發現還可以理解,能掌握那麼多的情報卻沒被處理肯定有內在的原因。
2、那些村民和奧蘿爾什麼能表現得和真人沒有區別,讓我們難以察覺到是在夢中,直到盧米安認為他們應該出現異常?
3、彼岸世界象徵著什麼?
4、普阿利斯夫人在城堡養大孩子和裝著無形之物的嬰兒床又象徵著什?
5、盧米安為什麼會將村民被汙染的過程想象蜥蜴模樣的小精靈寄生到了體內?
6、盧米安和奧蘿爾李試圖逃離科爾杜村卻進入彼岸世界這件事情象徵著什麼?
7、第十二夜那場儀式為什麼會失敗?
8、盧米安為什麼能讓我們進入他的夢境?他明顯不具備這方面的能力。
9、為什麼會突然獲得正常的非凡能力?
10、為什麼能活下來,為什麼實力不強卻可以讓科爾社村廢墟陷入迴圈狀態?
11、奧蘿爾,盧米安在兩次為。迴圈裡出現異常的時間完全不同,這是因為什麼,又代表什麼?
13、地下墓室內躺在棺材裡的巫師屍體象徵著什麼?
14、貓頭鷹又象徵著什麼?
15、星座的改變又象徵著什麼?
16、事情的源頭在哪裡?
結論和建議:
“這是一場典型的崇拜邪神導致的災難,目前倖存者有六個:“盧米安,前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普阿利斯德羅克福爾、貝奧斯特、路爵易斯隆德、卡茜。後面五個都是邪神的信徒,必須儘快找到,徹底清除。
“對於盧米安,不建議直接擊殺,在弄清楚他身上的問題前,他的死亡有可能導致更嚴重的異變,最好的處理是將他望抓起來,封印到某個地方。
必/應|搜/: 擇^日 網 ,.全網 最`快。
報告人:“機械之心”成員萊恩維希埃爾、第八局少校莉雅貝洛特、裁判所淨化者瓦倫泰德拉考特。
------------
第一百零九章 微小的希望(求月票)
數日前,血色“山峰”下,扭曲“城牆”旁。
盧米安跪坐在地上,抬頭仰望著那位神秘的女士越走越近。
對方的話語清晰落在了他的耳中,卻漸漸模糊。
盧米安的雙手撐到了地面,不自覺握緊,彷彿要將掌心的泥土捏成液體。
等到那位神秘的女士停在大概一米外,他掙扎著站起,急聲問道:
“你不是說還有救嗎?
“你不是說靠自己解除迴圈,就能把奧蘿爾他們救回來嗎?”
盧米安的聲音越說越是嘶啞。
那位神秘的女士未做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的憐憫沒有絲毫的減少。
盧米安頓了一下,滿含期待地問道:
“真的還有救是不是?
“那絕對不是純粹的夢境,我和奧蘿爾討論的時候,她都能說出我根本不瞭解不掌握的知識,就像那個尊名那段描述可以模糊指向兩位存在一樣!”
他死死盯著那位女士,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又害怕又希冀。
終於,那位神秘的女士點了下頭:
“確實還有救。”
盧米安的眼睛刷地亮起,等著對方說出後續的話語。
那位女士嗓音柔和地說道:
“從現實意義講,奧蘿爾已經逝去,但在神秘學上,她還沒有完全死亡。
“你還記得你每次跳招攝之舞時,到了最後都會聽見一道道細小而微弱,彷彿來自你體內的聲音嗎?你還記得第十二夜儀式的最後,奧蘿爾他們身上各有一些光芒碎片飛入你胸口嗎?”
“那是他們的靈體,他們的聲音?”盧米安打斷了那位神秘的女士,迫不及待地反問道。
那位女士平和憐憫地回答道:
“只能算靈魂殘片。
“在第十二夜的最後,你成為了那位隱秘存在降下恐怖力量的容器,周圍信徒包括祭品的靈魂殘片自然也就被伱吸納,只有主持儀式的紀堯姆.貝內例外。
“之後,這些靈魂殘片和帶著強烈汙染性的力量都被我主封印在了你的左胸。
“所以,隨著你在夢中越來越‘清醒’,能清楚感知到日期與迴圈,奧蘿爾和別的村民就越來越像真人,甚至能表現出一定的自我意識和思考能力。
“所以,要想從夢境中真正醒來,要想收斂遍佈這廢墟的迴圈力量,只能靠你自己想明白想清楚,找到去面對痛苦,面對這一切,追尋飄渺希望的勇氣。
“如果由我來解決,只有一個選項,那就是將你連同科爾杜村廢墟徹底摧毀,否則你體內的汙染會不可阻止地洩露出來,那樣的話,奧蘿爾他們在神秘學上也真正死亡了。”
聽到神秘女士提及第十二夜那個儀式,盧米安忍不住做起回想。
他腦袋頓時一陣劇痛,只浮現出了零碎的幾個畫面:
眼神空洞的奧蘿爾將他推離了祭壇;
一片片光芒從奧蘿爾和周圍村民身上飛出,落入他胸口的漩渦;
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露出驚愕的表情,轉身逃離了祭壇。
除了這些,盧米安什麼都想不起來,只能記起夢中發生的那些事情,就像某種力量在阻止他回憶。
他表情扭曲,身體顫抖地低語道:
“我,我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那位女士點了點頭:
“這很正常,這一是潛意識的自我保護,免得太多悲痛的回憶太有衝擊力的畫面讓你當場崩潰,失控成怪物,二嘛,有的事情,你未曾目睹,並不知道真相,當然,我也不知道。
“嗯,之後我會讓你去特里爾做一件事情,而我認識的一位,不,兩位,非常厲害的心理學家正在特里爾,我可以幫你約一下她們,看誰有空給你做些治療,幫助你回憶起更多的事情,儘可能地還原科爾杜村發生的事情。”
盧米安聽得無數情緒翻滾,湧到了心頭,可千言萬語衝到嘴邊,卻只變成了一個單詞:
“謝謝……”
他雙手緊握,急切問道:
“那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奧蘿爾,他們復活?”
那位女士嘆了口氣道:
“我也不知道。”
看到盧米安的眼睛瞬間黯淡了下去,她補充道:
“但你要相信這個世界是有真正奇蹟的。
“而我之前提過的那位偉大存在就是‘奇蹟’的代名詞。”
絕望和僥倖的情緒同時在盧米安心裡瘋狂滋長。
雖然他知道面前的神秘女士很可能只是在安慰自己,給自己一點希望,但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你說過,我解開夢境的秘密後,就會告訴我那位偉大存在的尊名。”
那位女士的表情變得莊重,語氣也嚴肅了起來:
“我現在就告訴你,你認真記住。
“祂的尊名是: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隨著那一個個單詞的吐出,盧米安逐漸變得恍惚,彷彿看見了淡薄的灰霧,看見灰霧之上,無窮高處,有一座若隱若現的城堡。
那裡有目光注視了過來。
與此同時,整個科爾杜村都在震顫,瀰漫於這裡的淡薄霧氣飛速退去。
等盧米安找回了清醒找回了視界,陽光已從高空灑了下來,讓血色的“山峰”和荒蕪的大地染上點點金色。
盧米安回想了下那三段式的尊名,記起了和奧蘿爾在夢中的討論。
這讓他一時有點酸楚,苦澀著笑道:
“我還以為會有涉及過去、現在和未來的描述。”
那位穿著橘黃色長裙的神秘女士“嗯”了一聲:
“將來應該會有,但如果現在就用剛才那三段尊名之外的描述向祂祈禱,我不保證回應的一定是祂。
“你應該清楚,類似的情況非常危險。”
盧米安沉默了幾秒,帶著那小小的希望問道:
“只要我努力地幫你做事,最終就能請那位偉大的存在復活奧蘿爾?”
“這是一條道路。”那位女士輕聲說道,“你也可以自行尋找別的方法,我不會阻攔你,只是提醒你一句,很多復活辦法有很嚴重的缺陷。”
盧米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不太敢問又忍不住地問道:
“復活的,可能大嗎?”
那位神秘的女士看了他一眼,嘆息著說道:
“很小很小,但我知道,你依然會去追尋。”
盧米安緊緊抿住嘴唇,沒有說話。
他不是不想告訴對方自己會竭盡所能去尋找復活奧蘿爾的方法,只是怕一開口就會暴露內心洶湧而悲傷的情緒。
隔了幾秒,他才沙啞著問道:
“你需要我去特里爾做什麼?”
“去加入一個隱秘組織,幫我搜集一些情報。”那位女士簡單說道,“具體怎麼接觸他們,等你到了特里爾,我再告訴你。”
她隨即補充道:
“除了從記憶裡尋找真相,你還可以去找這場災難的‘倖存者’們調查。”
“倖存者?”盧米安的眼睛漸漸眯了起來。
那位女士點了下頭:
“除了你,一共五個,在第十二夜前離開了科爾杜村的普阿利斯夫人、貝奧斯特、路易斯.隆德、卡茜,以及主持儀式,受到一定保護,在這裡徹底毀滅前逃離的紀堯姆.貝內。”
“本堂神甫還活著?”盧米安的嘴角一點點勾了起來。
那位神秘的女士看著他的眼睛道:
“如果我的占卜沒有出錯,這幾個人應該都藏在特里爾大區的某個地方。”
“很好。”盧米安一邊露出笑容,一邊抬手抹了下眼角。
那位女士隨即望向沉睡在荊棘“城牆”某個房間邊緣的萊恩、莉雅和瓦倫泰,對盧米安道:
“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們?
“如果他們活著離開,你必然會被通緝,會被第八局、‘機械之心’、裁判所列為需要逮捕的重點物件。
“從今往後,你只能躲躲藏藏,你將永遠無法生活在‘陽光’下,你將與黑暗、泥濘和危險為伴。”
盧米安看了萊恩等人一眼,嗓音沙啞地笑了笑:
“殺了他們能讓奧蘿爾復活嗎?”
那位女士搖了搖頭:
“不能。”
盧米安頓時嗤笑了一聲,低頭閉了閉眼睛。
很快,他抬起腦袋,開口問道:
“我將要加入的那個組織叫什麼?我到了特里爾該怎麼聯絡你。”
那位女士略微嘆了口氣:
“到時候再告訴你。
“我等下會給你我信使的召喚方式和相應的媒介,你透過它來聯絡我。”
盧米安沉默了一下,提出另外一個問題:
“我有讓科爾杜村陷入迴圈的力量?”
“嚴格來講,你沒有,至少在你獲得‘環中人’恩賜前沒有。”那位女士隨口解釋道,“這裡是因為到處都有來自那位隱秘存在的汙染,而你左胸封印的力量位格又相當高,所以,你情緒波動較大又處於潛意識狀態時,可以調動對應的特殊,讓這裡重啟。”
她頓了頓又道:
“不過,你本身一直都在迴圈裡。
“你體內封印的汙染會讓你在每天凌晨六點重置身體狀態,迴歸第十二夜結束時的凌晨六點,只有非凡特性和‘恩賜’帶來的改變能夠保留。”
這就是我每次在廢墟里受傷,醒來就恢復的真正原因?難怪我沒有因飢餓甦醒……盧米安一下明白了過來。
他低下望了眼自己的身體,自嘲般笑道:
“永遠都在那一天啊……”
那噩夢般的一天。
沒等那位女士回應,他抬起腦袋,望向她道:
“我該怎麼稱呼您?”
那位女士笑了笑:
“你可以稱呼我……”
她話未說完,半空突然飛舞起一張張紙牌。
每張牌上都有不同的圖案,嘩啦啦落向了盧米安。
盧米安本能地伸出右手,試圖接住部分紙牌。
就在這時,絕大部分紙牌詭異消失,只剩下一張。
那張紙牌輕飄飄落到了盧米安的掌心,正面朝上,畫著一個將權杖伸向天空,用左手指著地面的人。
塔羅牌,“魔術師”!
盧米安愕然抬頭,卻發現那位神秘的女士已不見了蹤影。
我該稱呼她“魔術師”女士?盧米安下意識將手中的塔羅牌翻了一面,看到那裡寫著一排排很小的因蒂斯單詞:
“徘徊於虛妄之中的靈,對人類友善的上界生物,獨屬於‘魔術師’的信使。”
盧米安看了一陣,收起了這張塔羅牌。
他望了萊恩等人一眼,轉過身體,腳步略顯蹣跚地離開了這片區域。
走著走著,盧米安忍不住回頭,再次看向那血色的“山峰”和扭曲的荊棘“城牆”。
他記憶中的科爾杜村已經變成這個樣子,找不出原本一絲一毫的痕跡,但盧米安還是努力地打量著,尋找著,想將腦海裡的畫面與現實重迭在一起。
他還想再看“山峰”頂端的“巨人”一眼,可又知道那會給自己帶來嚴重的傷害。
不知不覺間,盧米安緩慢地繞起血色“山峰”和荊棘“城牆”,目光不斷地在那些扭曲混亂的事物上移動。
他知道自己在找什麼,他也知道自己永遠都找不到了。
就這樣,盧米安來到了之前被木牆擋住的地方。
這裡已垮塌了大半,讓人能直接看到後方的花園。
花園內草木蔥綠,奼紫嫣紅,與血色的“山峰”、扭曲的“城牆”、另外一側的廢墟形成鮮明對比。
偏中央的位置放著一張棕色木頭做成的嬰兒床,很像盧米安在普阿利斯夫人城堡內看到的那個。
他下意識靠攏過去,發現隨風搖晃的小床內略顯陳舊的白色棉製襁褓上留著不大的人形凹陷,似乎曾經有嬰兒在這裡躺過,現在不知了去向。
這代表什麼?盧米安剛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就感覺高空照下來的陽光明亮了很多。
他本能抬頭,望向高處,看到一朵朵金色的火焰將“山峰”頂部完全淹沒了。
那三頭六臂的“巨人”在火焰海洋裡若隱若現,似乎正在融化。
盧米安怔怔望了幾秒,猛地抬起雙手,捂住了臉孔。
這“陽光”太過刺眼。
…………
位於廢墟邊緣的半入地式兩層建築內。
盧米安帶著之前蒐集到的237費爾金46科佩,提上裝了衣物和回憶的棕色行李箱,拖著沉重的腳步,來到姐姐的臥室前,伸手推開了房門。
他是來告別的。
他剛踏入進去,看到擺著手稿的書桌,腦袋就霍然抽痛了一下,浮現出一個畫面:
奧蘿爾眼珠略轉,不再那麼空洞,她望著被推開的盧米安,艱難說道:
“我的,筆記……”
姐姐的巫術筆記?上面有很重要的資訊?盧米安抬手按了按腦袋,走到書桌前,拉開了下方的抽屜。
那一冊冊熟悉的深色筆記隨之映入了他的眼簾。
他猛然記起,科爾杜村毀滅之前一段時間,奧蘿爾給他講過很多神秘學知識。
…………
達列日地區,蒸汽列車站。
負責售票的工作人員望著外面的盧米安道:
“你的身份證明檔案呢?”
“忘了。”穿著亞麻襯衣、深色夾克,戴著圓邊黑帽,提著棕色行李箱的盧米安冷淡回了一句。
然後,他轉過身體,離開了視窗。
一個戴著半高禮帽,穿著黑色正裝的小個子男人從旁邊靠攏過來,壓著嗓音對盧米安道:
“要坐驛站馬車嗎?去比戈爾的。”
“要身份證明檔案嗎?”盧米安問道。
那小個子男人呵呵笑道:
“不需要,我們這行都快被蒸汽列車弄死了,還要什麼身份證明檔案?
“坐不坐?這可是古典時代遺留的最後一點浪漫了!”
盧米安微微點頭,開口問道:
“多少錢。”
那小個子男人瞬間變得熱情:
“20費爾金到比戈爾,大概一天,中間有五站,每站都會休息,換車伕,換牲口,其中兩站還會提供免費的食物。”
盧米安沒再多問,跟著小個子男人到了附近一條沒什麼人的街道。
一輛由四匹馬拉著的巨型馬車正停在路邊。
盧米安上去之後,發現裡面的空間還算寬敞,和公共馬車一樣分成兩排,有過道,有放大件行李的地方。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放好手提箱,拿出一本深紅封皮的書籍。
聽著馬匹的噴嚏聲,就著窗外的陽光,他翻起了這冊圖書。
坐在他旁邊的是個留著漂亮小鬍子的三十多歲男人,棕發藍眼,正裝得體。
他望了盧米安手中的書一眼,饒有興致地問道:
“《永恆的愛》?奧蘿爾.李的那本,女主角叫金斯莉,男主角叫夏爾的那本?”
“對。”盧米安點了點頭。
留著小鬍子的男人頓時有了談興:
“這本書是奧蘿爾.李最早期的作品,文字非常青澀,尤其人物之間的對白,根本不像是現實裡能說出來的,煽情到了讓人不適的程度。”
“是的。”盧米安再次點頭。
他低下腦袋,將書籍翻到了最後幾頁,讓目光落在了對應的文字上:
“彌留之際的金斯莉抓住夏爾伸過來的手掌,看著他痛苦的臉龐,努力擠出了一抹笑容,艱難說道:
“笨蛋,好好活下去。”
(第一部完)
PS:大章節求月票~
------------
第一部總結兼請假(求月票)
以下總結含有劇透,還沒看完第一部的朋友不建議看,否則會顯著影響閱讀體驗:
不同的書,每一部的結構和意義肯定都是不一樣的,最早想宿命劇情的時候,我腦海裡就有第一部應該是一個引子、一個序章的想法,它需要做到的是把過去了這麼幾年,當前世界是什麼樣子,和詭秘相比有了什麼重大變化初步展現出來,需要的是把這一部主角,也就是盧米安的形象大概立起來,之後再慢慢雕琢,需要的是埋下一些有足夠重要性的關鍵性線索。
有了想法之後,就是怎麼實現的問題,我最開始是沒有任何預設立場的,透過大量的閱讀、構思、玩遊戲來尋找靈感,正好在這個階段,公眾號評論裡有讀者推薦了我《艾迪芬奇的記憶》這個遊戲。
我玩了不到半個小時,實在忍受不了嚴重的3D眩暈,只能放棄,但之後還是到B站和知乎刷了相關的影片和文章,以這種方式完成了通關(不是。
然後,我就在想,這種以象徵、隱喻的方式來講述一個故事的方式很有意思啊,而且也特別有迷幻混亂抽離的感覺,氣質上和我想抓住的、想展現的是相當契合的。
帶著這麼一個念頭,我決定宿命的第一部玩點花活。
人嘛,總是有人作死衝動的,總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什麼都想挑戰一下,但人生這麼短,一直重複自己該多無趣啊。
而且,象徵和隱喻我也不是沒玩過,像奧術裡面,小路夢境那一段,就是用夢的解析來象徵人物的性格、傾向和想法。
所以我覺得這一次嘛,依舊可以用夢的形式,但不能只是十幾章的篇幅,不能淺嘗輒止,不能僅限於盧米安自我心理的對映,要把已經發生的故事解構,抽象為有各種象徵性和不同隱喻的元素,與盧米安看過的橋段、臆想推測重組縫合在一起,以足夠完整的明面故事呈現在大家的面前。
各位,這就很有趣了,我明明在講這麼一個故事,但它實際上是那麼一個故事,從創作者的角度真的相當有意思。
但作為網文,我必須保證可讀性和有用性。
前者指的是不能作者玩嗨了,讀者一頭霧水,看不進去,這需要的是把重組後的故事以淺顯易懂、兼具趣味的方式講出來,更要把一些線索、一些不正常的地方以更簡單和直白的形式丟出來,這樣後面翻轉的時候才會讓讀者有“原來如此”的感覺,而不是“你TM在寫什麼啊”。
後者指的是不能洋洋灑灑寫了一百來章,然後告訴大家這是主角的一場夢,那必然會有讀者產生“這有什麼意義”的想法,所以,這一部不能單純是把已經發生的事情用象徵、隱喻的方式講一遍,而且必須在整本書的故事結構上有更加重要的作用。
所以,夢境破碎那一章之後,我得立刻用倒敘用“報告”告訴大家,這一部不僅僅是在解構主角的內心,給他之後行事的內生動力,而且很多劇情有象徵意義,在隱喻著另外的東西,埋著很多線索,這些線索對後文的展開和故事的發展相當重要,不只是單純的一場夢。
從這個意義上講,“夢魘”這一部確實是引子,留的那些坑,我會慢慢的填,最重要的那個可能得倒數第三甚至第二部才會解開。
下面繼續講創作的想法和付諸的實踐:
確定了第一部想要什麼後,我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動筆,因為懶,因為資料還沒有看完,因為距離開書還早,一直到上架感言裡的提到的,我丟了幾個書名給起點,讓他們自己選,他們的選擇將決定盧米安的第二條途徑,決定一些故事的走向。
他們選了“宿命之環”,我一看,“宿命之環啊……”,摸了摸下巴,第一部可以再加上迴圈的元素,某些事情的前後對比同樣具有象徵意義,而更多的元素能有效提升閱讀性。
至此,想法徹底敲定,最開始寫的卻不是大家現在看到的,而是真實時間線上發生的故事,包括每一個重要的細節。
我給它命名為“實線”。
有了實線後,就是抽出關鍵劇情和細節,再結合夢境、迴圈等元素,編明面上的故事,也就是“明線”。
在這個過程中,有的時候是先把關鍵劇情象徵化、隱喻化,再放入故事裡面,用奧蘿爾的橋段和盧米安的臆想來配合來消除不協調的部分,有的時候則是先有明面故事,接著才考慮放入哪段實線劇情,怎麼象徵化,總之,是一個兩頭靠攏的過程。
完成了這些,後面還有標好寫作注意點這一步。
什麼意思呢?就是說某些角色某些故事的寫作要點,比如,三個調查員的標註是正常寫法,奧蘿爾的標註是“盧米安的美化印象,深刻記憶的反覆呈現,橋段對部分細節的彌合縫補,反常行為的一定展現,後面迴圈裡更真人化有自我思維一些”,等等,等等。
後來交給起點稽核的大綱裡,我是把所有“實線”所有隱喻象徵的解釋都刪掉了,只留下“明線”,我不希望我的故事講完前,有人就已經知道答案,哪怕編輯也不行。
想清楚這些,就是正式寫作了。
很多讀者朋友經常有一個問題,是不是有了這麼完善的大綱設定,後續就純粹是按著這個走就行了?
答案是不可能的,靈感隨時會有,有的時候不寫到某個劇情,你根本發現不了後續更好的處理。
一個例子,寫彼岸世界,奧蘿爾和盧米安姐弟倆面對眾多亡靈的時候。
我一方面是把奧蘿爾推開盧米安這個關鍵點以比較簡單的象徵化形式放入進去,另一方面則會考慮怎麼填充剩餘的內容和細節。
很顯然,“實線”裡,奧蘿爾只說了“我的,筆記”這句話,所以,更多的對話細節和故事發展需要盧米安自己去臆想,從奧蘿爾裡尋找靈感。
經過反覆思量,我最終還是決定用比較二次元比較狗血的方式來完善這個劇情,當時想的是,這能很好地對映這是夢境,部分橋段源於這點。
但我又知道,這肯定會讓不少讀者不適,畢竟真的和整體畫風不同,太古早煽情了。
我想了又想,受限於時間,實在沒想到更好的處理方式,只能這麼寫出來,不過,想的過程中,我感覺這可以用迴響的方式作為結尾啊!
那樣一來,一是能更進一步展現夢境的本質夾雜著橋段,二是在第二遍迴響的時候,有了前面的鋪墊,有了令人不適的記憶,有了旁觀乘客對過分煽情語言不夠真實的評價,我可以把這句古早言情或者二次元的對白真正變成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動人。
過時的永遠不是對白,而是怎麼使用它。
也就是說,寫到彼岸世界的時候,我才真正有了第一部夢魘的結尾。
最初預想又被放棄的結尾有兩個:
一是盧米安逃出後,在另外的高山草場睡覺,又一次夢見了科爾杜村,夢見了奧蘿爾,夢見了小夥伴,夢裡的科爾杜村是那樣的安寧那樣的祥和,這是根據標題夢魘來的。
二是把鏡頭直接切到特里爾酒吧,盧米安又一次講起了那個故事,“我是一個失敗者,幾乎不怎麼注意陽光燦爛還是不燦爛……”這是表現一種迴圈和宿命的結構美感。
是的,盧米安編的那個故事的開頭第一句話,也是宿命第一部開頭的第一句話,是對這一部“夢魘”的高度提煉,是契子,是總啟。
既然第一部整個都在玩象徵和隱喻,盧米安講的那個故事,全書開始的那個故事又怎麼會沒有呢?
按照盧米安的性格,這個故事必然是八分假兩分真,真的部分又更多是象徵性的呈現,藏著核心線索。
各位,我在一開始就用盧米安編的故事告訴大家,第一部將是什麼樣的,這就是它的象徵意義。
以上是第一部的創作思路、寫作摘要和滿意的部分,不足之處肯定也有:
一是把關於第一部的儀式魔法相關知識講述放在了劇情加速階段,這對整體節奏帶來了一定的傷害,其實,我應該調整下順序,在知曉迴圈故事開始激烈之前就講這些,或者稍微分散一下,用倒敘、插敘的寫作手法將那部分分散到後面幾個地方。
二是探索完教堂地底到盧米安狩獵火焰怪物之間,這一段因為前期線索暫時用完,後面異常還沒表現出來,劇情呈現出比較乏力的狀態,這是最開始設定大綱的時候,我沒能預想到的,到了那裡,確實需要緩一下,但不能緩那麼久,而且整個夢境廢墟以單人狩獵、探索區域為主,以它單獨來挑大樑明顯不夠吸引力。
但當時確實還有一些線在鋪,有一些小故事得講,整體結構才更完善,所以我壓著急躁的心,還是一點點講完了,當然,肯定有刪除一部分內容,明顯地加快節奏,這一點,在評論反饋前,我就感受到,已經完成,畢竟當時是有存稿的,所以,看到大家的說法,我一方面是暗笑我都調整好了,準備迎接疾風吧,另一方面則是慶幸,作為創作者,我的寫作感覺還沒有退化,還和讀者是一致的。
三就是期待的錯位吧,我預想的是宿命第一部是引子,是開啟後面故事的鑰匙,本身有自己的結構,但線索要等到後面一部部開解開,而很多讀者朋友期待的是像詭秘第一部一樣,做個完整的收束,有個足夠有力的高潮,這沒有任何問題,但我目前也想不到在玩象徵和隱喻的同時怎麼暗示大家那些坑得後面才填。
四是人物的塑造,這算是為第一部整體性構思犧牲的一部分,只能後續慢慢再勾勒再補上,當然,我預想的一部分“補上”和大家想的未必一樣,可能會更瘋狂?大概。
五是前期升級的問題,我應該把隨著末日將近,低序列魔藥的負面影響明顯降低這一點放到前面來講,這樣的話,盧米安低序列時提升快就不至於太違和,沒有實感,畢竟詭秘寫完也好幾年了,不是每個人都記得住後面一些細節,等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盧米安已經要“挑釁者”了,只能趕緊借奧蘿爾的口講一講,找補一下。
明天吧,我把奧蘿爾、普阿利斯夫人、本堂神甫和官方三人組的角色卡弄上去。
講完了這些,照例是請假,因為要完善第二部的大綱和休息調整,請假三天半,28號,也就是星期五中午十二點半更新第二部的第一章。
第二部我思前想後,選擇了一個用過的卷名,因為它實在是契合到找不到代替的。
第二部,《逐光者》——記住,你即塵埃,亦將歸於塵埃。
這一部同樣是較小的篇章,大家不比和無麵人篇比較,體量應該也就是一百多章的樣子,不會比“夢魘”長多少。
當然,後續同樣有大體量的篇章,這都取決於每一部的主題、結構和作用。
最後的最後求月票!
嗯,最後的最後的最後再推薦一本書:
柳下的新書《星河之上》。
唐匪,一個從廢墟里走出來的流民少年,帶著一雙巧手和一張好看的臉,莫名的責任和永不相負的誓言,一步步走上星空之巔。
倘若神明不再施捨他的憐憫,那就讓我們點燃篝火,背上大劍,成為枯骨,或者傳說中的英雄。
說真的,主角名字的諧音讓我不忍直視,但書還是好書。
對了,出門在外,總結沒有修改,錯別字、病句多還請大家見諒,再求一遍月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