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另一個預言
倫堡首都，艾薩拉。
恢弘雄偉的白色巨塔側門前，盧米安之前見過的那位“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半神已在等待他。
經歷過夢境都市，盧米安不難認出她是誰。
她是曾經的海盜將軍“冰山中將”，現在的知識教會高階執事，艾德雯娜.愛德華茲。
衣著打扮更像是職業教師而非海盜或神職人員的艾德雯娜做了個請的手勢，什麼都沒有說。
盧米安也未詢問，跟著對方透過大門，拐入了點著很多煤氣壁燈的幽深走廊。
沉默地走了好一陣，盧米安忽然問道：
“知道的越多，掌握的知識越多，是不是越痛苦？”
艾德雯娜表情如常地回答道：
“我寧願因知識而痛苦，也不想從愚昧中獲得快樂。”
盧米安望著似乎走不到盡頭的走廊，轉而問道：
“如果掌握的知識足夠多，人類在不依靠非凡力量的情況下，能做到什麼程度？”
艾德雯娜側頭看了盧米安一眼：
“神秘學知識也是知識。”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若是不包含這些，也許將來的某一天，人類依然可以透過另外的辦法影響規則，觸碰權柄，再往上，應該不行，除非加入神秘學元素。
“讓人類風險更小地利用非凡力量是我的研究領域。”
“真好啊……”盧米安感慨了一聲。
又走了一陣，他們停在了走廊的盡頭，停在了對開的黃銅大門前，
盧米安側過腦袋，打量了艾德雯娜兩眼，若有所思地問道：
“你會想當回‘冰山中將’嗎？”
艾德雯娜毫不猶豫地搖了下頭：
“我更喜歡現在這種每天都能接觸新知識、有新收穫的生活。”
盧米安沒再多問，於艾德雯娜的注視下，推開了那對開的黃銅大門。
門內是一個明亮乾淨、擺放著眾多黃銅書架的圖書館。
恍惚間，盧米安就像回到了初入“流放之城”摩羅拉時。
他走了進去，對開的黃銅大門於他身後緩緩關閉。
拿著兩本書籍、套著鑲黃銅絲線素白長袍的赫拉貝格從一個巨大的書架後繞了出來，琥珀色的眼睛依舊溫和清澈，不見絲毫渾濁。
對見到這位，盧米安一點也不意外，他微笑行了一禮：
“大主教閣下，我們又見面了。”
赫拉貝格微微點頭：
“你現在的情況很有研究的價值，但沒有時間了。”
祂沒有掩飾自身的遺憾，也不擔心這樣的話語會對盧米安的心靈造成什麼傷害，平鋪直述，就像在說今天的早餐還不錯。
“是啊，沒有時間了。”盧米安附和起赫拉貝格的話語。
赫拉貝格觀察了他左肩那顆腦袋一陣，聲音平和地說道：
“我做過預言了。
“你必將在短期內遭遇奇克。”
“我明白了。”盧米安露出了笑容。
他環顧了一圈，忽然有些唏噓：
“大主教閣下，您曾經預言到過我現在的狀態嗎？”
赫拉貝格看著他，語速不快不慢地說道：
“如果我說我預言到了你後來的遭遇，那肯定是假話，但我要是說我一點也沒有預言到，那也是假話。
“我預言到你會獲得特殊，但不知道會是什麼特殊，我還不是全知全能者，所以，在‘0—01’的爭奪者裡面，我更傾向你，你表現得也非常好，沉得下心來學習，一次又一次到圖書館借書，不像別的那些……”
說著，赫拉貝格搖起了腦袋。
“我是一個愛學習的人。”盧米安笑了起來，神情平靜，帶著幾分自我打趣。
赫拉貝格欣慰地說道：
“你若是能真正地知曉知識的魅力，明白學習的樂趣，即使以後有漫長的人生，也不會因空虛和折磨痛苦。
“知識包容一切，知識就是一切……”
祂循循善誘，似乎真的想教導盧米安怎麼過好未來的人生。
盧米安沒有打斷，安靜地聽著，雖然這並不重要。
等到赫拉貝格說完，他才嗓音偏沉地問道：
“你會願意捨棄現在這樣的生活嗎？”
赫拉貝格嘆了口氣道：
“如果還有別的選擇，我當然不願意。
“孩子，我們的意志可能是自由的，但這個世界上並不是隻有我們，生活很多時候其實是在差和更差之間做選擇，不存在更好的選項。
“面對類似的情況，有人會直接放棄，但我很貪心，渴望繼續活著，知識的海洋無邊無際，探索知識的路充滿樂趣，我還不願意就此死去，這是促使我做出很多決定的根本原因。
“現在，只有不多的幾個選擇擺在我的面前，我既然還想有活的希望，那隻能選相對不太差的那個。
“想活並不可恥。”
祂看著盧米安的眼睛，最後說道：
“這是我的想法和經驗，希望能給你以後的選擇提供一些參考的價值。”
“謝謝。”盧米安誠懇說道。
已獲取了預言和答案的他正準備告辭離開，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大主教閣下，‘流放之城’摩羅拉究竟在哪裡？”
“它和它周圍的山脈都在我的胃袋裡。”赫拉貝格沒有隱瞞。
盧米安恍然大悟：
“流放之路通向的是星界？”
赫拉貝格點了點頭：
“對。”
他忽然露出了幾分笑意：
“你之前召喚隕石，毀滅摩羅拉，可是砸得我胃有點疼。”
盧米安先是怔住，接著乾笑道：
“這可能是我做過最大的惡作劇，如果這算是惡作劇的話。”
離開艾薩拉之後，盧米安返回了特里爾。
“怎麼樣？”芙蘭卡關切問道。
盧米安將“知識與智慧之神”赫拉伯根做出的預言講了一遍，末了說道：
“我有大致的想法了，準備制定計劃。”
芙蘭卡打量了盧米安中間那顆腦袋幾眼，抬手摩挲起下巴道：
“我怎麼感覺你的情緒好了一點？”
說話間，她左顧右盼，試圖將安東尼找出來證實自己的判斷，可惜，安東尼察覺到集體潛意識海洋裡出現一個異常，向官方教會報告並提供必要的協助去了。
這也是“觀眾”途徑半神們近一年來在做的事情，他們的任務主要是監控、觀察和協助，時刻不能放鬆，一點疏忽都不能有，撲滅異常和災難的行動則交由別的高位非凡者負責，當然，若是遇到緊急情況，也顧不了這麼多。
至於非官方的中低序列非凡者和普通人類，都不知曉南北大陸已經毀滅，自身處於保護區內，他們繼續唱歌繼續跳舞繼續過著原本的人生就是對官方對真神們最大的幫助。
當前情況下，錨必須穩定，寧願給他們虛假的快樂！
盧米安笑了笑道：
“只是聽一位長者講了講祂的龍生經驗。”
“挺好的。”芙蘭卡沒有追問。
她躍躍欲試、迫不及待地對盧米安道：
“我們來制定給魔女教派帶去災難的計劃吧！”
給簡娜和盧米安報仇這件事情，她已經耐心等待了近一年。
她早就快控制不住自己，她又不是君子，只希望越快越好。
看到芙蘭卡這種表現，盧米安笑了一聲道：
“我得先去向‘愚者’先生彙報一下。”
…………
灰霧之上，雄偉宮殿內。
等到盧米安的身影消失在屬於“戰車”牌的那個位置上，“愚者”先生沉思了幾秒，隔空召集起臨時聚會，
轉眼間，多道光芒躥升，變成不同的身影，坐在不同的位置。
他們是“正義”女士、“魔術師”女士、“星星”先生等大阿卡那牌，盧米安之外的所有大牌。
“‘戰車’要給魔女教派帶去災難，你們負責協助。”“愚者”下達了命令。
“是，‘愚者’先生。”大阿卡那牌們同時起身回應。
“愚者”輕輕頷首，示意他們坐下，然後對“太陽”戴裡克道：
“希望你能在這件事情裡踐行你的正義，徹底消化掉你的魔藥，儘快成為天使。”
“永恆烈陽”隕落後，在“愚者”先生庇佑下，“太陽”戴裡克拿到了一份“逐光者”非凡特性。
等“太陽”做出了回答，“愚者”又望向“星星”倫納德：
“你和帕列斯都參與，需要你向黑夜教會申請一件封印物的臨時使用權……
“希望你能在這次行動裡得到一件‘0’級封印物，或者‘災難魔女’非凡特性，然後向黑夜教會交換‘隱秘之僕’的非凡特性。
“給魔女教派的高位者們帶去恐懼吧，你將因此而消化完魔藥。”
“星星”倫納德聽得出來，“愚者”先生說的後面那兩句話不是吩咐，也不是叮囑，而是祝福。
他忽然有些感慨，然後起身行禮：
“是，‘愚者’先生。”
“愚者”看向了“節制”女士：
“你和蕾妮特也參與，縱慾派也許會破壞‘戰車’的行動。”
“節制”女士莎倫豎起了早就寫好的紙牌：
“好的，‘愚者’先生。”
依次吩咐完大阿卡那牌，“愚者”先生結束了這次臨時聚會。
…………
寧靜教堂，黑夜教會總部。
“星星”倫納德見到了現任教宗聖達博馬奇。
“教宗冕下，我想申請一件‘0’級封印物的臨時使用權。”倫納德在胸前順時針點了四下，畫出了繁星。
“哪件？”達博馬奇是位鬚髮皆白容貌清癯的老者，祂嗓音平緩輕柔地問道。
“星星”倫納德沉聲說道：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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