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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的勞役消磨了大部分人的精力,此時眾人也沒力氣想七想八,只抓緊時間休息趕路才是正經。
五天後,蘇家村。
已經一個半月了,張氏從地裡回家,遠遠的站在路口眺望著縣城的方向,日復一日的盼望著最為疼愛的小兒子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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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三長嘆了一口氣,他心裡對幾個兒子,最為重視的是大兒子,最為疼愛的卻是三兒子。
對於三兒子去服勞役的事情,他也是很擔憂的,他的小宇才十二歲多啊!活了大半輩子的漢子清楚的明白做體力活的
不容易,一想到他最疼的兒子可能就永遠也回不來了,就連屍骨也不能見到,他心裡就一陣酸楚。
見媳婦又巴巴的往村口看去,蘇老三也駐足往那邊望去。
還是空空蕩蕩的泥巴小路,沒有那個心心念唸的孩子笑著走過來。
蘇老三默不作聲的收回視線,往家裡走去。他還有兩個兒子,雖然傷心這次可能摺進去兩個孩子,但是生活不允許他傷心難過太久。家裡孩子和老妻都還需要他。
張氏也收回視線,戀戀不捨的一步一回頭的跟著回去了。
蘇茂和蘇金對於蘇宇倒是頗有幾分兄弟情,但是到底和父母子女的情分隔了一層,雖然也是擔心,卻沒有牽腸掛肚的感覺。所以也只是心裡想著這件事而已,至於說日思夜想倒也沒有那麼誇張。畢竟現在蘇安和蘇宇都沒有音訊,也不一定會是最壞的結果。
夜色深了,一行人原本晚上都是不趕路的,畢竟這年頭又沒有路燈,晚上黑燈瞎火的也不安全。
只是今天特殊,昨天他們就踏入了舒城縣的範圍,那時就已經有離家近的人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大部隊。
今天下午天擦黑的時候更是距離舒城縣只有不到一個時辰的路了,自然沒人願意再等一天,於是眾人就趕了一次夜路,希望快點回家。
幸好蘇家村距離他們現在的地方離舒城縣更近,再走大半個時辰就到了。眾人也沒有心情聊天,悶不吭聲的循著一點星光走著。
由於夜路不好走,中途還有幾個人崴了腳。等到眾人到蘇家村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了。
也沒有多說廢話,眾人到了村口就分道揚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了。
蘇宇和蘇安並肩走在鄉間小路上,村裡此起彼伏的狗叫聲給夜色添了三分熱鬧。
蘇安又回到了那副悶不吭聲的樣子,對蘇宇的態度依舊是略有些伏小做低的懦弱姿態。彷彿之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蘇宇雖然對這個哥哥徹底冷心,卻也做不出直接弄死蘇安的事情來,畢竟在蘇宇心中,無論是因為什麼,殺人這件事無論是對於加害者還是受害者都是一個難以磨滅的心理傷害。
他才不會為了蘇安髒了自己的手。這次勞役鬧出了這一出么蛾子,蘇家族長必會重罰這些人,畢竟若是不遏制這種歪風邪氣,以後就亂套了。
於其自己主動出手,讓人拿下把柄,落下一個睚眥必報,不顧及兄弟感情的印象,還不如先等族裡的決定再說。反正蘇宇有很大把握蘇老三和張氏現在對蘇安已經毫無感情了。
走到久違的家門口,雖然才過去了一個多月,可蘇宇卻覺得恍如隔世。
一個多月前,他只是個名聲不好,有幾分勤勉的農家小子。而現在,他拜了舉人為師,師祖是工部左侍郎。青雲直上的坦途似乎已經在他面前展開。
深呼吸一口氣,蘇宇抬手敲了敲門。至於蘇安,在蘇家人面前,蘇安向來是個縮頭烏龜,應聲蟲。其他人說什麼做什麼。
蘇家人已經都醒了,畢竟村裡的狗都叫喚了好一陣了,蘇茂已經穿戴整齊,正想去開門看看情況,就聽到有人敲門。
皺了皺眉,蘇茂剛剛被狗叫聲驚醒的時候還以為村裡進了賊,可現在又不確定了。畢竟賊總不會敲門吧。
拿起頂著大門的木棍,蘇茂的手放在門閂上,揚聲問道:“誰啊?”
聽到蘇茂的聲音,蘇宇面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難得的輕鬆的笑意,回道:“大哥,是我!小宇!我和二哥回來了!”
蘇茂聞言一喜,迅速的開啟了門,見到門外正是掛念了許久的弟弟,高興的笑出聲,上前一把抱住了蘇宇,說道:“你可算是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瘦了,瘦了。明兒我讓你嫂子給你做肉吃,好好補一補!”
一邊說著,一邊把蘇宇往家裡拉去,揚聲衝著正屋喊道:“爹!娘!小宇回來了!快出來看看!”
正屋那邊很快亮起了燭光,張氏和蘇老三更是衣服匆忙一套就出來了。
見到日思夜想的兒子,蘇老三尚還能剋制一些,張氏直接就上前拉住蘇宇上下打量,一疊聲的問道:“瘦了,你在那邊怎麼樣?可受欺負了?......”
面對張氏連珠炮一樣的詢問,蘇宇倒是耐心十足,一一回答了,緩解了不少張氏和蘇老三以及家裡人的心情。
張氏見蘇宇健健康康的回來,喜不自勝,親自帶著兒媳小張氏下廚給張羅著做一頓夜宵以迎接兒子的回來。
等到幾人簇擁著蘇宇進了堂屋,蘇安才默默的跟在幾人後面走近了屋。躲在一旁,蘇安面色麻木的看著眾人對健康的蘇宇噓寒問暖,而對自己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