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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真的要讀書科舉啊?”王浩宇和蘇宇走在去縣城的路上,一邊聊著天。
蘇宇哼了一聲:“你覺得我考不上?”
王浩宇趕忙陪笑道:“我哪敢這麼想啊!哥,我這不就是好奇嘛!三哥這麼聰明,一定能考上的!”
蘇宇好久沒有出來走走了,自從開始閉關讀書,蘇宇就很少去縣城了,有什麼要買的東西也是蘇老三去縣城的時候給捎回來。
進了城,王浩宇順便去把帶過來的雜七雜八的蔬菜雞蛋之類的拿去賣了。蘇宇趁著這個空擋,去了王記書鋪。
一進門,王掌櫃就笑呵呵的說道:“好久沒見宇哥兒過來了!今兒可是稀客!”
蘇宇笑著說道:“這段時間我正在王先生手底下讀書呢,倒是不得閒來看王叔。”
王掌櫃笑意更深,“我聽說了,之前我就說你天分好,只可惜被家裡耽擱了,這下子可好,能有機會受王秀才的點撥。也是你自己心善,這才能得貴人賞識。”
現在大家都傳聞蘇宇是因為在服勞役的時候格外照顧病弱的王瑾安,王秀才感激,這才投桃報李的教授蘇宇讀書。
蘇宇也不多解釋什麼,只是說道:“不過是因緣巧合罷了。王叔,這段時間你這邊進了新書嗎?”
王掌櫃手一指一個靠牆的書櫃,說道:“諾,新書都在那邊。你是知道的,自己看去吧!”
蘇宇謝過王掌櫃之後就徑直往那邊走去。蘇凌雲給他送過來的書內容很豐富,幾乎包含了所有考秀才需要學習的東西。
按理說蘇宇是不需要再額外買書的,但這其中也有例外。
古代人經常說,秀才不出門,可知天下事。這可不是誇張之詞,要想考取秀才,需得考過縣試,府試和院試三大關。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文章寫的好與壞,而寫文章最重要的卻是素材的積累和立意的深刻。這都離不開廣泛的閱讀面。所以雖然知道可能沒什麼收穫,蘇宇依舊時常翻看書鋪裡新到的新書。
順手拿起來一本嶄新的詩集,蘇宇翻看了一下,果不其然,又是一個舉子自己出資出版的個人詩集合集。
為了打響自己的名氣,各位秀才舉人們都會想辦法出版一點自己的書,而相對於捉襟見肘的秀才們,無疑舉人們的腰包要鼓很多。
所以像這種能印很多本,甚至能發到別的縣城的書籍,大多是舉人們寫的。
蘇宇以前在現代的時候哪裡學過作詩呀,之前沒拜師的時候連四書五經都沒有弄懂,給別提讓他學著作詩了。
但蘇凌雲可不會讓自己的弟子有這麼一個短板,逼著蘇宇在每月的書信中至少要寫十首詩寄給他看。
這可把蘇宇愁死了,那邊蘇凌雲見到蘇宇生拉硬扯出來的句子也是氣的不輕,當即就寫了洋洋灑灑三頁紙過來罵了蘇宇一頓。
可沒辦法,既然都收做了弟子,蘇凌雲也只好認了。捏著鼻子又給蘇宇寄了許多經典詩集,讓蘇宇好好體會詩句的美妙。
美不美秒蘇宇不知道,不過為了這個家庭作業,蘇宇掉了不少頭髮是真的。
可憐他一個法學博士為什麼要跨界學作詩啊!
胡思亂想了幾秒鐘,蘇宇放下手裡的詩集,在蘇凌雲的狂轟濫炸下,蘇宇作詩的本事沒漲多少,鑑賞的眼光卻是磨練出來了,這本書明顯只是為了擴大知名度弄得,其實作者的本事倒不見得有多少,沒有買回去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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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接連好幾本都是這樣的,這也不奇怪。這時候可不像是現代那樣,書籍的內容五花八門。這時候書大致只分為幾種:即科舉相關,遊記雜記,包括農書什麼的,以及最後一種,各種話本戲本之類的“難等大雅之堂”的書。
正經科舉需要讀的書蘇凌雲都詳細的給蘇宇準備好了,蘇宇主要是為了拓展知識面過來選看有沒有新出的史書雜記遊記之類的書。
今天倒也沒有讓蘇宇顆粒無收的回去,翻到最後,蘇宇倒是翻出來一本農書。
看作者的行文語氣應當是一位歸隱田園的官員,裡面記載了他歸隱田園之後下地幹活的心得,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感慨和想法。
拿起這本書,蘇宇又挑了兩隻毛筆並一些紙張,就離開了書鋪。
王浩宇以前跟著蘇宇來過縣城很多次,店
鋪都摸熟了,沒讓蘇宇等多久就笑呵呵的揹著空下來的揹簍跑過來。
蘇宇也不問什麼,跟著王浩宇就向他說的哪家布坊走去。
倒是相隔不遠,沒多久蘇宇就看到了那家店鋪。進了屋內,只見門口擺著一個架子,上面堆滿了顏色混亂的布料。
蘇宇沒有管那些布料,徑直走到店內,對著迎上來的小二溫聲問道:“你店裡的細棉布都有哪幾種?”
那活計殷勤的笑著招呼道:“客官,咱這店裡的細棉布有許多種呢!有帶繡花的,還有不帶繡花的。有藍色的,綠色的,紅色的,黑色的還有灰色的。客官想要哪種的?”
說著,活計引著蘇宇到了裡面,指著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布料介紹道。
蘇宇一邊伸手撫摸著柔軟的布料,一邊彷彿不經意的問道:“我看你門口那些也是細棉布的,怎麼你沒說?”
那活計有些尷尬的說道:“前兒我們布莊裡有個掌櫃喝醉了,不小心把染缸打碎了一個。那一批布料都染上了混色,都是低價買的。不過客官放心,這些布料我保證都是好好的!我們店裡從不做以次充好的事情!”
蘇宇不可置否的嗯了一聲,似乎是不大相信。
這時候能開店鋪的人都是很在乎名聲的,百年老店那都是實打實的老店,做的就是口碑。要不是小本生意賠不起,加上那批布的底料又很好,老闆捨不得仍,那些布就是扔了也不會拿到店裡買,以免砸了口碑的。
在王浩宇的巧舌和蘇宇的攪合之下,王浩宇成功的以一個極低的價格包圓了一共三十匹低價布。
為此,王浩宇還僱了一輛牛車拉這些布料。畢竟一匹布可不小。他們倆是決計弄不回去這些布料的。
到了蘇家村,王浩宇先把蘇宇送回了家。幫蘇宇把東西卸下車,王浩宇笑著讓蘇宇挑兩匹布,蘇宇也不推辭,撿了一匹灰色摻雜藍色的,一批混成橘紅橘黃還帶著點紫色的布料。
蘇宇現在倒是不好再做些倒賣的事情了,王浩宇也是明白這一點,乾脆讓蘇宇拿些布料,之後的事情蘇宇就不摻和了。
不過蘇宇還是提醒了一句:“你讓你家裡人在那些布料上繡些花樣,陪著這個顏色,想必會很好看。也能賣出高價。實在顏色雜亂的,也可以裁成手帕,再繡幾朵花也看不出來了。”
王浩宇眼神一亮:“還是三哥腦子轉的快,我回去就給我娘說!”
送走了王浩宇,蘇宇繼續回去讀書了。那兩匹布料蘇宇直接放到了張氏那屋,買的零食點心也一併放在了那邊。
蘇楠明年就要去下場考縣試了,蘇宇打算和蘇楠一起去考試,所以現在也不剩多長時間了。
縣試考五場,墨義,四書文,試貼詩,律賦等等都要考。不過蘇宇這段時間卻是卡在了律法這一項上。
按說蘇宇是法學出身,這一項應當是沒什麼問題的。但是俗話說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正因為蘇宇是法學出身,所以對於現代那一套法律是背的滾瓜爛熟了,要讓他打破以前的固定印象,接受在他看來“漏洞百出”“自相矛盾”的古代律法就有些難受了。
而且古代律法和現代律法的不同之處就在於現代律法講究法理大於人情,而古代律法卻不同,古代很多人斷案就不是按照律法來判斷的,而是按照名聲呀,人情啊之類的因素。
這確實讓蘇宇有點難以接受,也導致蘇宇意外的對這方面的學習進度很慢。
除此之外,對於很多文學作品裡面表現出的思想蘇宇有的時候也覺得不可理喻。
越深入體會聖人之言,蘇宇越發感受到內心的矛盾。上輩子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時不時的就跑出來刷一下存在感,讓蘇宇難以靜下心來。
最先意識到這一點的是王秀才。經常給蘇宇教課的他很快發現蘇宇思想上的矛盾之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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