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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三郎的古代農家生活·桂枝·2,780·2026/5/11

天色已經擦黑, 屋內卻是燈火通明,燭光微微搖晃,噼啪的輕響著, 襯得氣氛有幾分凝重。 蘇凌雲正坐在書桌後面,蘇宇躬身行禮道:“師父。” 蘇凌雲抬頭,微微吐出一口氣, 聲音平淡的說道:“你來了啊,坐。” 蘇宇心中有些忐忑, 蘇凌雲這樣子像是心情不大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 坐下後,蘇宇才看清蘇凌雲手裡拿著的東西。 很熟悉。 因為這是他前幾天寫的策論。 蘇凌雲把正在看的紙張放在桌子上,推到了蘇宇面前:“看看。” 蘇宇心 裡的石頭高高提起,應了一聲,拿起來仔細的看了起來。 他記得這幾篇的主題沒什麼犯忌諱的啊, 一篇是寺廟侵佔田畝, 一篇是律法制度,還有一篇是以孝治國的。他都是規規矩矩的寫的, 也沒有寫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但是這幾篇被師父單獨挑出來, 肯定是師父覺得他寫的有不妥當的地方。 蘇宇翻來覆去的讀了好幾遍, 也沒看出來哪裡有不對勁的地方。有些茫然的看著師父蘇凌雲。 蘇凌雲捧著一杯茶慢慢的喝著, 氤氳的霧氣上升,隱隱約約的遮掩著俊美的面容。 見蘇宇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蘇凌雲皺了皺眉, 開口說道:“雖然有子不語怪力亂神之說, 但民間信仰神佛的百姓多如牛毛。廟宇名下的田地免稅也是朝廷政策,你這篇策論的觀點過於激進了些,真按照你說的方法做了, 怕是要引起民亂。” 話音頓了頓,蘇凌雲放輕了聲音,低聲說道:“自古以來,君權神授。陛下每年都要舉行祭祀,祈福等活動。你這些觀點若是讓外頭的人知道了,免不得要引起議論。對你來說,不是好事。” 蘇宇心中一驚,他不信神佛,即便是經歷了穿越這樣的事情,他的心中依舊是堅信著唯物主義的。對於穿越,他就認為是人暫時無法解釋的一種奇特的現象。就比如古代人不清楚打雷下雨的原理,誤以為是雷公電母操作的一樣。 但是在古代,大多數人都是相信世界上有鬼怪神佛的,並且對於佛家道家很是推崇。特別是女眷和老百姓們。 寫的時候不覺得,如今被蘇凌雲一語點醒,蘇宇再仔細的看這篇策論的時候,只覺得心驚肉跳。他隨手寫下的話語,都化作利劍,刺向自己。讓他的心彷彿被刺破了一個口子一樣,呼呼的漏風。 蘇凌雲繼續說道:“律法嚴苛也好,寬鬆也罷。歷史上每一次律法改革,無不是血流成河。莫說是一個小小的秀才舉人,便是尚書閣老也填了不少命進去。 這種題目原本就不是為了讓你暢所欲言,給律法挑毛病的。什麼事情能說,什麼事情碰都不能碰,你心裡要有數,別讓人當了槍使。” 蘇宇聞言,被批評的低下頭去。上輩子他只活了二十七歲,卻和律法打交道了十年,不知道背了多少法律條文。 說實話,這輩子看到那種漏洞百出的法律條文的時候,他都渾身難受,背都背不下去。但是鄉試要靠律法了,沒辦法,只能強迫自己背下去。 每次背的時候,心裡不由自主的就會回想起前世老師的教導,那些因為律法不全引起的憾事,心裡就更難受了。 所以雖然蘇宇上輩子是學了半輩子法律的,這輩子蘇宇的律法反而不是很好。 這次也是一不留神就寫了很多,實在是心裡對於這方面積壓了很多話,也沒法對其他人傾訴,所以寫文章的時候難免就帶了一些出來。 見蘇宇低下頭去,蘇凌雲也沒有心軟。他素來知道蘇宇的想法很新奇,很新穎,讓人眼前一亮。 但是新奇,新穎是有限度的,過了那條線就是不容於世的異端了,害人害己。 繼續翻開第三篇文章,蘇凌雲毫不留情的指出蘇宇的錯誤:“固然,傳統守舊的思想,以及家法大於國法的現象屢屢發生,但是以孝治國是朝廷推行的根本國策,不可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你說父母不一定都是對的,孩子也不一定都是錯的。這很對,一點兒都沒錯。但是寫在這篇策論裡面就是打錯特錯!” 蘇凌雲皺著眉頭,一字一句的給蘇凌雲指出了這三篇策論裡面那些“大逆不道”的詞句,說的蘇宇羞愧不已。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忘記了現代的生活規則,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時代,接受了古代的思想,但是卻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些融入骨血的觀念是根深蒂固難以拔除的。 夜色漸深,蘇凌雲說的口乾舌燥,端起茶棧喝了一口茶,才發現茶水已經冰涼。今日這些話不宜外傳,蘇凌雲在屋裡連個小廝都沒留,全趕了出去,所以旁邊也沒個端茶倒水的人。 蘇凌雲放下茶盞,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不管你這些觀點都是怎麼想出來的,現在就把他們徹底忘掉!若是你在科場上寫了這些亂七八糟的,那一旦被人拿出來做文章,誰也救不了你。” 蘇宇起身恭恭敬敬的應下:“是,徒兒知道了。多謝師父的指點,徒兒一定謹記於心,不敢有絲毫的忘卻!” 蘇凌雲輕輕的摩梭著手上的板紙,繼續開口說道:“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你這兩年在府裡也讀了不少書。 你的水平我心裡清楚,要是不求名次的話,考個舉人還是比較穩當的,考上進士絕無可能。 恰好今年是鄉試之年,你也很久沒有回家看看了,今年你就先去考一次鄉試,然後回家看看。接下來你就去遊歷兩年吧。 旁人說得再多,也不如你親身經歷的印象深刻。你從小就在小縣城裡長大,而後又直接來了京城。從沒有去廣闊的天地裡面走一走,所以眼界狹窄了些也是難免的。 這次遊歷四方你要用心的觀察,世間百態,嬉笑怒罵。世事洞明皆學問,只有你有足夠洞察人心的本事,你才能寫出動人心絃的文章。” 蘇宇有些愣神,但很快反應了過來:“徒兒一切皆聽師父的安排。” 蘇凌雲點了點頭,這個徒弟一向聽話,這點他倒是不擔心。“如今雖然是太平盛世,可山匪流民也是到處都是,你那幾個小廝到也還行,這次回去你院裡那幾個人你都可以帶走,這是賣身契,還有兩個孔武有力的壯漢,有這些人,你的安全我也能放心些。” 蘇宇忙想推辭,卻被蘇凌雲一句長者賜不可辭給擋了回去。只好應下。 鄉試的時間不等人,雖然還有一個多月的功夫,可蘇宇是突然得到的訊息,雖然之前也有這一次去考試的心理準備,但是蘇凌雲一直沒有發話,倒也沒有收拾東西。 這會兒倒是有點手忙腳亂起來。幸虧蘇宇身邊的幾個丫鬟小廝能幹,這才能顯得不那麼混亂。 蘇風桓今年也要去考試,不過他如今還沒有去考過試呢,倒是要從縣試開始考起。 武安伯府蘇家和蘇宇那個蘇家雖然同姓蘇,但是卻是毫不相干的,武安伯府老家在青州府,而蘇宇老家在廬州府,一南一北,兩人就是想同路而行也是沒有辦法的。 這兩年在京城,蘇宇也是交了幾個朋友的,如今要離開了,還是一走就是幾年,倒是要和其他人說一聲。 蘇風桓也是一樣,所以兩人乾脆邀請了幾個朋友來家裡喝茶賞花,辦了一場小宴。 聽說蘇宇要去遊歷天下,豐文康倒是頗為羨慕,劉元清也是。作為劉侍郎,哦,不是,劉元清的老爹如今已經是工部尚書了。 作為劉尚書唯一的子嗣,在劉元清的安全上,劉尚書看得格外重,從不許他獨自出遠門。而劉尚書又身居高位,很少有能出京的機會,上次劉元清跟著劉尚書出京辦事還是蘇凌雲收蘇宇為徒的時候呢。 這次劉元清也要去考試,不過全程都被劉尚書派去的人仔細照顧著,一考完就要回來。 對於能到處跑的蘇宇,劉元清自然羨慕極了。不過他倒是也拎得清輕重,雖然羨慕,但是對於自家親爹倒是沒有怨言。 幾人吃吃喝喝,很是訴說了離別情誼,到了深夜才散去。

天色已經擦黑, 屋內卻是燈火通明,燭光微微搖晃,噼啪的輕響著, 襯得氣氛有幾分凝重。

蘇凌雲正坐在書桌後面,蘇宇躬身行禮道:“師父。”

蘇凌雲抬頭,微微吐出一口氣, 聲音平淡的說道:“你來了啊,坐。”

蘇宇心中有些忐忑, 蘇凌雲這樣子像是心情不大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

坐下後,蘇宇才看清蘇凌雲手裡拿著的東西。

很熟悉。

因為這是他前幾天寫的策論。

蘇凌雲把正在看的紙張放在桌子上,推到了蘇宇面前:“看看。”

蘇宇心

裡的石頭高高提起,應了一聲,拿起來仔細的看了起來。

他記得這幾篇的主題沒什麼犯忌諱的啊, 一篇是寺廟侵佔田畝, 一篇是律法制度,還有一篇是以孝治國的。他都是規規矩矩的寫的, 也沒有寫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但是這幾篇被師父單獨挑出來, 肯定是師父覺得他寫的有不妥當的地方。

蘇宇翻來覆去的讀了好幾遍, 也沒看出來哪裡有不對勁的地方。有些茫然的看著師父蘇凌雲。

蘇凌雲捧著一杯茶慢慢的喝著, 氤氳的霧氣上升,隱隱約約的遮掩著俊美的面容。

見蘇宇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蘇凌雲皺了皺眉, 開口說道:“雖然有子不語怪力亂神之說, 但民間信仰神佛的百姓多如牛毛。廟宇名下的田地免稅也是朝廷政策,你這篇策論的觀點過於激進了些,真按照你說的方法做了, 怕是要引起民亂。”

話音頓了頓,蘇凌雲放輕了聲音,低聲說道:“自古以來,君權神授。陛下每年都要舉行祭祀,祈福等活動。你這些觀點若是讓外頭的人知道了,免不得要引起議論。對你來說,不是好事。”

蘇宇心中一驚,他不信神佛,即便是經歷了穿越這樣的事情,他的心中依舊是堅信著唯物主義的。對於穿越,他就認為是人暫時無法解釋的一種奇特的現象。就比如古代人不清楚打雷下雨的原理,誤以為是雷公電母操作的一樣。

但是在古代,大多數人都是相信世界上有鬼怪神佛的,並且對於佛家道家很是推崇。特別是女眷和老百姓們。

寫的時候不覺得,如今被蘇凌雲一語點醒,蘇宇再仔細的看這篇策論的時候,只覺得心驚肉跳。他隨手寫下的話語,都化作利劍,刺向自己。讓他的心彷彿被刺破了一個口子一樣,呼呼的漏風。

蘇凌雲繼續說道:“律法嚴苛也好,寬鬆也罷。歷史上每一次律法改革,無不是血流成河。莫說是一個小小的秀才舉人,便是尚書閣老也填了不少命進去。

這種題目原本就不是為了讓你暢所欲言,給律法挑毛病的。什麼事情能說,什麼事情碰都不能碰,你心裡要有數,別讓人當了槍使。”

蘇宇聞言,被批評的低下頭去。上輩子他只活了二十七歲,卻和律法打交道了十年,不知道背了多少法律條文。

說實話,這輩子看到那種漏洞百出的法律條文的時候,他都渾身難受,背都背不下去。但是鄉試要靠律法了,沒辦法,只能強迫自己背下去。

每次背的時候,心裡不由自主的就會回想起前世老師的教導,那些因為律法不全引起的憾事,心裡就更難受了。

所以雖然蘇宇上輩子是學了半輩子法律的,這輩子蘇宇的律法反而不是很好。

這次也是一不留神就寫了很多,實在是心裡對於這方面積壓了很多話,也沒法對其他人傾訴,所以寫文章的時候難免就帶了一些出來。

見蘇宇低下頭去,蘇凌雲也沒有心軟。他素來知道蘇宇的想法很新奇,很新穎,讓人眼前一亮。

但是新奇,新穎是有限度的,過了那條線就是不容於世的異端了,害人害己。

繼續翻開第三篇文章,蘇凌雲毫不留情的指出蘇宇的錯誤:“固然,傳統守舊的思想,以及家法大於國法的現象屢屢發生,但是以孝治國是朝廷推行的根本國策,不可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你說父母不一定都是對的,孩子也不一定都是錯的。這很對,一點兒都沒錯。但是寫在這篇策論裡面就是打錯特錯!”

蘇凌雲皺著眉頭,一字一句的給蘇凌雲指出了這三篇策論裡面那些“大逆不道”的詞句,說的蘇宇羞愧不已。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忘記了現代的生活規則,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時代,接受了古代的思想,但是卻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些融入骨血的觀念是根深蒂固難以拔除的。

夜色漸深,蘇凌雲說的口乾舌燥,端起茶棧喝了一口茶,才發現茶水已經冰涼。今日這些話不宜外傳,蘇凌雲在屋裡連個小廝都沒留,全趕了出去,所以旁邊也沒個端茶倒水的人。

蘇凌雲放下茶盞,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不管你這些觀點都是怎麼想出來的,現在就把他們徹底忘掉!若是你在科場上寫了這些亂七八糟的,那一旦被人拿出來做文章,誰也救不了你。”

蘇宇起身恭恭敬敬的應下:“是,徒兒知道了。多謝師父的指點,徒兒一定謹記於心,不敢有絲毫的忘卻!”

蘇凌雲輕輕的摩梭著手上的板紙,繼續開口說道:“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你這兩年在府裡也讀了不少書。

你的水平我心裡清楚,要是不求名次的話,考個舉人還是比較穩當的,考上進士絕無可能。

恰好今年是鄉試之年,你也很久沒有回家看看了,今年你就先去考一次鄉試,然後回家看看。接下來你就去遊歷兩年吧。

旁人說得再多,也不如你親身經歷的印象深刻。你從小就在小縣城裡長大,而後又直接來了京城。從沒有去廣闊的天地裡面走一走,所以眼界狹窄了些也是難免的。

這次遊歷四方你要用心的觀察,世間百態,嬉笑怒罵。世事洞明皆學問,只有你有足夠洞察人心的本事,你才能寫出動人心絃的文章。”

蘇宇有些愣神,但很快反應了過來:“徒兒一切皆聽師父的安排。”

蘇凌雲點了點頭,這個徒弟一向聽話,這點他倒是不擔心。“如今雖然是太平盛世,可山匪流民也是到處都是,你那幾個小廝到也還行,這次回去你院裡那幾個人你都可以帶走,這是賣身契,還有兩個孔武有力的壯漢,有這些人,你的安全我也能放心些。”

蘇宇忙想推辭,卻被蘇凌雲一句長者賜不可辭給擋了回去。只好應下。

鄉試的時間不等人,雖然還有一個多月的功夫,可蘇宇是突然得到的訊息,雖然之前也有這一次去考試的心理準備,但是蘇凌雲一直沒有發話,倒也沒有收拾東西。

這會兒倒是有點手忙腳亂起來。幸虧蘇宇身邊的幾個丫鬟小廝能幹,這才能顯得不那麼混亂。

蘇風桓今年也要去考試,不過他如今還沒有去考過試呢,倒是要從縣試開始考起。

武安伯府蘇家和蘇宇那個蘇家雖然同姓蘇,但是卻是毫不相干的,武安伯府老家在青州府,而蘇宇老家在廬州府,一南一北,兩人就是想同路而行也是沒有辦法的。

這兩年在京城,蘇宇也是交了幾個朋友的,如今要離開了,還是一走就是幾年,倒是要和其他人說一聲。

蘇風桓也是一樣,所以兩人乾脆邀請了幾個朋友來家裡喝茶賞花,辦了一場小宴。

聽說蘇宇要去遊歷天下,豐文康倒是頗為羨慕,劉元清也是。作為劉侍郎,哦,不是,劉元清的老爹如今已經是工部尚書了。

作為劉尚書唯一的子嗣,在劉元清的安全上,劉尚書看得格外重,從不許他獨自出遠門。而劉尚書又身居高位,很少有能出京的機會,上次劉元清跟著劉尚書出京辦事還是蘇凌雲收蘇宇為徒的時候呢。

這次劉元清也要去考試,不過全程都被劉尚書派去的人仔細照顧著,一考完就要回來。

對於能到處跑的蘇宇,劉元清自然羨慕極了。不過他倒是也拎得清輕重,雖然羨慕,但是對於自家親爹倒是沒有怨言。

幾人吃吃喝喝,很是訴說了離別情誼,到了深夜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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