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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深冬, 寒冬臘月的時候。就連太陽也懶懶的不肯冒頭,城內城外一片蕭索。樹木只剩下枝條僵硬的支愣著,唯有隱約可見的松枝添了三分顏色。
一夜淅淅瀝瀝的小雨給地上都鍍了一層薄冰, 竹雙和墨書、竹青三人從客棧後頭廚房裡打了熱水,就著清晨微弱的光亮,小心翼翼的穿過滿地薄冰的院子, 往客棧樓上走去。
距離一行人離開蘇家村已經一個半月多了,從隱有熱浪的十月初直到冰封千里的十二月, 越往北方, 一行人便越發體會到天氣寒冷刺骨。
這不,前幾天開始就斷斷續續的下著小雨,這年代醫療條件不好,蘇宇也怕有人生病,又恰好路過水雲城, 便在城中客棧休息了幾日。
水雲城距離北邊邊疆已經不遠, 再往前就是軍隊駐紮的地方了。
說是軍隊駐紮倒也不是有多少官兵,只不過前面的幾個城附近大多是軍屯的土地, 所以除了倒賣東西的商隊, 倒也很少有人往那邊去。
蘇宇原本還打算再往北邊走一走, 畢竟以後不出意外的話他可能也來不了這邊疆之地了。
不過不知為何, 這段時間邊疆倒是格外緊張,空氣中隱隱充斥著肅殺的氣息。蘇宇謹慎的打聽了一下。倒是都三緘其口的樣子, 客棧老闆還好心的勸蘇宇別問那麼多, 等這陣子過去趕緊往回走才是正經。
蘇宇倒是沒有那麼大的好奇心, 眼見不能再往北邊走,他就計劃著依著師父蘇凌雲給的名單拜訪了師父的友人之後便回頭往南邊走。
走到客棧二樓,竹雙輕輕敲了一下房門。蘇宇並不喜歡有人守夜, 但是出門在外,沒個人看著總是不安全。最後蘇宇也妥協了,只是堅決只讓小廝進屋,不許婢女守夜。
永安聽見敲門聲,從小塌上做起,手腳麻利的穿上厚實的棉袍,登上鞋子便輕手輕腳的去開了門。
蘇宇被竹雙喊醒,起身穿衣洗漱。外面宵禁已經結束,有勤快的小販開始沿街叫賣早點的聲音透過緊閉的窗戶傳來。
竹雙把熏籠上燻得溫熱的衣服拿起,伺候著蘇宇穿上,一邊嘴上說著:“少爺,今兒早上廚房那邊方廚子走路崴了腳,就沒開灶。奴婢已經喊了劉順去街上買吃食了,估摸著要晚一會送過來。”
蘇宇不在意的說到:“無妨,你們做活的時候也小心著,別磕著碰著了。”
墨書笑道:“多謝少爺體恤,奴婢們都小心著呢。”
竹青一邊給蘇宇遞上牙刷和牙粉,一邊笑著對墨書說到:“就你最跳脫,沒得同那方廚子一樣崴了腳,還累的我們照看!”
不一會兒,蘇宇就已經洗漱完畢。
竹青見蘇宇穿戴完畢,便轉身把窗戶開啟了半扇以作通風。屋內的空氣經過一夜,已經沉悶汙濁,悶得人難受。
沒過多久,外出買早飯的劉順和王浩宇就回來了。
雖然蘇宇給了王浩宇思考的時間,但到最後,王浩宇夫妻倆還是決定跟著蘇宇。為此,原本蘇家想要送到蘇宇身邊的蘇家本家後生都被蘇宇以身邊人太多為由拒絕了。
不過蘇宇也出錢給蘇家族裡添了十畝地的族田,防止族裡有人心生不滿。
如今蘇宇身邊七個人,劉順、永安和墨書是蘇宇從官牙買回來的,竹青和竹雙是師父送的,王浩宇和其妻子王李氏是同村玩伴投靠。
這些人互相牽制,倒也不怕他們謀財害命,或是伺候的不盡心。
劉順以前是家主身邊的車伕,慣是能說會道,而王浩宇更是打聽訊息的一把好手,就這麼買早飯的一會兒功夫,兩人已經把邊疆戒嚴的始末打聽了個七七八八。
此時,兩人一邊把早飯遞給竹雙和墨竹,一邊嘴上不停的彙報道:“聽聞今年春季往邊疆送的糧食大半都摻了糠,當時聖上都大發雷霆,處置了好些官員。
這年前這幾天/朝廷又給邊軍將士們送了一批糧食棉花之類的補給,聖上恐有人從中弄鬼,特派六皇子殿下一路護送。六皇子殿下如今正在這邊,所以這才弄得風聲鶴唳的。”
蘇宇怔了怔,他在京城住了兩年多,倒是遠遠的見過這位六皇子。
六皇子的生母是淑妃,淑妃出自遠安伯府孫家,雖然貴為開國勳貴之一,但由於多年以來孫家族中子弟皆為庸碌之輩,至今已是沒落下去。
只看這位淑妃娘娘進宮時僅僅被封為從五品小儀便可見一般。只是這位淑妃倒是個聰明漂亮的,進宮後不但榮寵不斷,屢屢晉封,還誕下了六皇子,並把自己和六皇子的名聲經營的宮外都有所耳聞。
這些念頭只在蘇宇腦海裡轉了一下便消失無蹤。蘇宇又沒有入朝,對哪一個皇子都沒有交情,想這些有的沒的不過是徒增煩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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