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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寒風被緊密的門窗擋在屋外, 明亮的暖橘色的燭光灑在身上,平添了幾分暖意。
“嗒。”
一聲清響,蘇凌雲放下手裡溫熱的茶杯, 悠閒地望向對面還在對著棋局苦思冥想的弟子蘇宇。
隨著殿試結果的宣佈,蘇宇肉眼可見的放鬆了許多。如今也有閒心陪著師父下棋了。
不過,說實話, 蘇宇的琴棋書畫四藝中,也就書法勉強能得一聲贊, 旁的都只能算略知一二而已。
畢竟蘇宇出身農家, 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科舉一途,能分給其他事情的精力寥寥無幾。
蘇凌雲的棋藝雖不算世間高手,卻也是小有心得。兩人的對局可想而知。
即便蘇凌雲的棋勢並不咄咄逼人,蘇宇卻也沒撐過一刻鐘的功夫變丟盔棄甲、敗局已定。
放下手中棋子,蘇宇老老實實的認輸:“弟子學藝不精。”
蘇凌雲悠閒的又呷了一口茶:“以後有時間了慢慢學就是了, 不急於一時。”
不過總是欺負新手也沒什麼意思, 蘇凌雲抬手拾起了桌上的棋子,一邊慢慢收進棋盒一邊問道:“前日殿試, 你得了二甲第二十三名, 如今你是想去哪個部門?”
蘇宇伸手接替了蘇凌雲收拾棋盤的活兒, 口中說道:“弟子對朝堂瞭解不深, 請老師指點。”
蘇凌雲顯然早有腹稿,見此, 便說道:“你殿試考了二甲第二十三名, 每年翰林院庶吉士都只選十個左右, 至多不超過十五名。如此看來,你很難去翰林院。”
“不過這也無妨,只要你是真的有才華, 到哪裡都能青雲直上。要是你是榆木疙瘩,即便是去文淵閣也出不了頭。”
蘇凌雲所說的文淵閣及是諸位內閣閣老辦公的地方,自然是天下官員最嚮往的地方。
見蘇宇點頭認同,面上並沒有因為自己直言他能力不足考不上庶吉士而有惱怒之色,蘇凌雲唇角勾了勾,欣慰於自家弟子的心性。
在官場上,一個喜怒形於色,藏不住事的人可走不了多遠。
稍頓,蘇凌雲繼續說道:“你師祖和我如今都在工部,你師伯外放去了柳州當知府。你如今剛剛考取進士,即便不能去翰林院,倒也不必著急外放。”
如今的朝堂,倒沒有“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的規矩。
想要進入內閣成為閣老,第一要求是有在地方任職的經歷,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
雖是如此,可剛考上進士的少有外放的。畢竟外放容易,進京難啊。
特別是毫無根基可言的新晉進士們,在朝堂上也沒什麼認識的人,說不定一輩子就蹉跎在地方上做一個小小的縣令了。
進士們一般都是選擇在京城先做個幾年,有了些許根基,才會想著尋個好缺外放。
蘇宇也是這樣想的,雖然他有師父和師祖在京城,可是一味依靠別人總是不行的,他如今已經考上了進士,也該自己為自己的未來打算了。
蘇凌雲繼續為蘇宇介紹道:“如今的工部尚書安大人素性謹慎,持身守正,你若想來,也是不難。戶部劉大人一向盡忠職守且頗為愛才,你的數算能力頗好,他應當也會欣賞你。刑部李大人與大理寺李大人雖不是同宗,卻也因為同姓而比旁人親近些。”
蘇宇想起宮裡的 娘娘,明白蘇凌雲這是不建議自己去刑部和大理寺。
蘇凌雲:“你即不去翰林院,禮部其他也沒什麼特別好的缺。而兵部和吏部,”
蘇凌雲沉吟了一下,說道:“他們那近來不太平,有些人心浮動,不是個好去處。”
蘇宇安靜的在旁邊聽著,心裡默默記下蘇凌雲的話,並不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