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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蘇宇的詳細資料就出現在七皇子的案頭。
七皇子隨意翻看了一下,嗤笑道:“不過就是一個泥腿子,還妄想著為官做宰?白日做夢呢!”
隨後抬眼看向下首坐著的郭御史, 吩咐道:“窮人乍富,德不配位。你去查查他和他家裡有沒有什麼不乾淨的,參他一本。”
那郭御史相貌堂堂, 看著是個正派人物,一開口卻是諂媚之言:“是, 七殿下說的極是。那蘇宇小兒不過才二十多歲, 那能有幾分心機,在京城有劉大人看著還能裝幾分樣子,老家說不定如何呢!我這就使人去他老家打探訊息,必讓七殿下如意!”
七皇子滿意一笑:“那本王就等郭大人的好訊息了!”
除了七皇子關注跟著六皇子一起賑災的一行人之外,其他皇子倒是隻聽了個訊息, 並未多問。
畢竟六皇子已經成年入朝聽政, 早晚都會有這一天,皇帝總不會真讓兒子混吃等死一輩子。
其他皇子對另一件事更為關注。
自從去年開始, 各地旱災、洪澇輪番上演, 這自然不是隻有中原地區獨獨受災, 邊境外族只會更難捱。
去年天氣剛剛惡劣, 倒是有積年存糧可以維持生活。今年持續的洪澇災害更加重了遊牧民族的受損。
很多牧民連帳篷都無法搭建,受涼生病的更是比比皆是。
正因如此, 邊境頻繁受牧民騷擾劫掠, 邊境軍民皆是不堪其擾, 原本就因洪澇導致糧食減產,再加上遊牧民族的劫掠,很多邊境城池人心惶惶, 甚至都有百姓舉家往內地搬遷。
在六皇子去賑災的同時,今年送往邊境的軍資也由三皇子親自押送。這可比六皇子的賑災更引人矚目。
畢竟無論哪朝哪代,軍權永遠是核心的權利,更重要的是,明明如今鎮守邊疆的是五皇子生母惠妃的孃家父兄,但是最後領了這送軍資的活兒的人卻是母族世代書香的三皇子。
此事一出,朝中對於三皇子及三皇子的生母蘭貴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認知。
如今朝上雖是有了太子,太子也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但最近越發荒唐,尋花問柳都是常事。
二皇子依舊低調,只偶爾聽說又拜訪了某某擅長書畫的大儒。
三皇子在母親蘭貴妃和同胞姐姐大公主靜和公主的幫襯下倒是越發勢大,幾乎能與太子分庭抗禮。
四皇子生母低微,養母也無甚根基,一向是太子的應聲蟲。
五皇子母家世代戎馬,頗受武將擁護,但卻不得皇帝喜愛,時有訓斥之言。
六皇子雖是名聲尚可,卻初初入朝,母親雖是貴為淑妃,卻在皇后和蘭貴妃、婉貴妃的壓制下沒能攢下什麼人脈,也早早失去了聖心,只守著位分和兒子過日子,不能給六皇子什麼幫助。
七皇子、八皇子和九皇子倒是明火執仗的對太子不滿,想要奪嫡,但是隻想著些陰私手段,一向不被皇帝所喜,幾位哥哥也沒把他們看在眼裡。
所以在朝中大人眼裡,幾位皇子中有競爭力的只有太子、三皇子和五皇子,其餘皇子都沒什麼人關心。
所以六皇子剛入朝聽
政的時候還能裝幾分禮賢下士,如今是越發急躁了。
六皇子的外祖父,如今的戶部左侍郎葛大人聽著六皇子的抱怨,面上八風不動,心裡想著。
垂下眼,葛侍郎喝了一口茶水,心裡轉過百種思量。
六皇子眼看著不是那塊料,雖然他是皇子外祖父,但是也沒有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也硬要闖一闖的想法。
他是淑妃的父親,六皇子的外祖父,可更是葛家的族長。
心思一定,葛侍郎開口勸慰道:“殿下不必著急,如今殿下剛入朝,陛下便給您如此重任,必是看重殿下。殿下只管聽陛下的,陛下總能看到殿下的能為。”
六皇子有些不滿,卻是個能聽得進去話的,聽聞外祖父如此說,也只能蔫蔫的應聲:“希望如此吧。”
對於沒有人提拔的官員,一輩子不動位置也不鮮見。而對於有背景的人,略有些功績便能被上官記在心裡。
蘇宇雖是剛進官場,可也不算毫無背景,此次跟著賑災,回來雖然不能升官,卻被蘇凌雲透了底,他的考核會評為上等,考核後他這六品就能落到實處了。
蘇宇自是知道是老師和師祖的提拔,雖沒有一再謝過,卻也是把師門恩重記在心裡。
除此之外,蘇凌雲也告訴蘇宇,本朝不像前朝,各位官員紙上談兵,本朝開國太祖有令,沒有地方父母官經歷的,不許任職三品以上官員,雖是蘇宇如今還夠不上三品,但也要早做打算。
蘇凌雲又囑咐道:“最近朝中越發混亂,各位大人、皇子爭鬥不休,最近我也會找機會外放,你如果有意,也趁早打算起來吧。”
蘇宇心知此為肺腑之言,鄭重應下:“弟子知曉了,會慎重考慮此事的。”
蘇凌雲點點頭,又說:“你不必急在一時,你如今初入官場,在京城多待幾年也無妨。”
蘇宇一一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