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離別站臺

溯雨信箋·奶糖酥·2,436·2026/5/18

窗外的風雪停了。   晨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縫隙照進。   原溯保持著側躺的姿勢,一動不動。   懷裡的女孩睡得安穩,只是那隻手還下意識地抓著他的衣服,像是怕他會再次不告而別。   他其實早就醒了。   或者說,這一夜都沒怎麼睡。   那種緊貼著彼此的體溫,那種難熬又甜蜜的折磨。   他忍得滿頭大汗,好幾次差點忍不住想要做點更過分的事,比如吻她的脣,比如把手探進那層薄薄的衣料……   但最終,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緊,用一種近乎窒息的擁抱,將所有的躁動都壓了下去。   牆上的掛鍾指向七點半。   原溯的手指輕輕拂過她有些凌亂的髮絲,指尖在那截白皙細膩的後頸上流連了許久。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儘量輕緩地坐起身。   懷裡的人動了動,睫毛輕顫,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裡的倒影。   蒲雨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昨晚關了燈沒感覺,現在大白天的,這種同牀共枕後的視覺衝擊力實在太強。   「……醒了?」   原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聽起來有些性感。   「嗯。」蒲雨小聲應著,臉頰在枕頭上蹭了蹭,莫名覺得發燙。   「還早。」   原溯背對著她坐在牀沿,喉結滾了滾,「再睡會兒。」   說完,他甚至沒敢回頭看她一眼,直接起身進了衛生間。   七點半。   只有兩個半小時了。   哪裡還早?   蒲雨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變得空落落的。   直到原溯洗漱完出來,她才遲疑著喊他:   「原溯。」   「嗯?」   少年臉上掛著未乾的水珠,整個人看起來清醒了不少,也更顯得冷峻帥氣。   蒲雨的聲音悶悶的:「車票能不能改籤?」   原溯沉默了幾秒,「改籤到明天也還是要走的。」   「不要明天,就今天晚上的票,這樣我還能再待大半天,不好嗎?」蒲雨堅持道。   晚上的車次的確來得及。   但她刻意模糊了晚上只剩下站票這一個信息點。   「不行。」   原溯拒絕得很乾脆,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其他車次的都售罄或者只剩站票了,我不可能讓你再站十個小時回東州。」   「我可以坐在行李箱上……」   「不可以。」原溯眉頭皺起,語氣嚴肅,「去洗漱。」   蒲雨被他這麼一堵,原本就不怎麼高的情緒更是跌到了谷底。她抿著脣,也不說話了,就那麼悶悶不樂地坐在牀上,看著原溯在房間裡忙來忙去。   他在幫她收拾行李。   白色的羽絨服、圍巾、換下來的毛衣……   冬天的衣服洗完之後很難幹,基本上都是放在暖氣片上烘一烘,這樣幹得比較快。   他把晾乾的衣服一件件拿到牀上,收得很認真。   蒲雨洗漱完出來時,行李已經裝好了大半。   那個舊舊的行李箱被攤開在地上,原溯把她的厚外套疊得整整齊齊放進去,甚至比她自己收拾得都要好。   直到——   所有的衣服都被疊好。   只剩兩件還沒有他的手掌大的貼身衣物。   奶白色的蕾絲邊,小巧精緻。   在深藍色的牀單上顯得格外刺眼。   原溯的手懸在那兒,那雙剛才還乾脆利落的大手此刻卻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薄紅。   他的視線有些狼狽地移開,假裝去整理旁邊的充電線。   蒲雨一直盯著他,見他這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心裡的鬱悶忽然散了一些。   「還有兩件呢。」   她故意開口,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無辜和疑惑,「怎麼沒收?」   原溯的背影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轉過頭,有點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最終,在蒲雨直勾勾的注視下,只能硬著頭皮伸出手。   那布料軟滑得不可思議,抓在手裡像是握住了一團雲。   原溯覺得手心發燙,根本不敢細看,胡亂地將那兩件小衣服拿起來,迅速塞進了行李箱的最裡層。   「……放好了。」他低聲說,聲音有些緊繃。   接著,為了掩飾尷尬,他又把昨天買的一大堆零食一股腦地塞進箱子的空隙裡,填得滿滿當當。   「牛肉乾和堅果都給你裝進去了,路上餓了喫。」他低著頭說,「等會兒出門的時候再去便利店給你買點水果和酸奶,還有什麼想喫的嗎?」   蒲雨沒說話。   她只是坐在牀沿,靜靜地看著他。   看他為自己忙前忙後,看他仔細檢查每一樣東西,看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緊抿的脣角。   那種溫柔細緻,與他骨子裡那種隱約的、來自過往優渥生活與天之驕子的驕傲並不衝突,反而更顯得珍貴。   他不是天生會照顧人的性子。   只是對她,願意放下所有的稜角,事無巨細。   原溯放好東西,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終於轉過身來。   剛好對上她安靜專注的目光。   他頓了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   「怎麼了?」他問,聲音放輕了些。   蒲雨還是沒說話。   她只是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朝他伸出手。   原溯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軟又澀。   他直起身,將她整個人緊緊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很用力,卻又很剋制。   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有彼此劇烈的心跳聲,在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裡迴蕩。   蒲雨把臉埋在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聞著他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   「原溯。」她小聲說。   「嗯。」   「……我不想走。」   原溯的手臂收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最終只是這樣說。   -   出門前,原溯又檢查了一遍她的行李,確認車票、身份證、手機充電器都帶齊了。   喫早飯的時候,蒲雨喫得很慢很慢。   每一口都像是在拖延時間。   九點。   必須出發了。   去火車站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蒲雨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看著這座灰濛濛的、正在離她遠去的城市,鼻子又開始發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淚意憋了回去。   到火車站時,離開車還有二十分鐘。   原溯買了張站臺票,一手拎著行李箱,一手牽著蒲雨,穿過嘈雜的候車大廳,走向檢票口。   檢票,進站,走上站臺。   凜州的站臺空曠而陳舊,寒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吹得人臉頰生疼。   火車已經停靠在軌道旁,車身上結著一層薄冰。   周圍是來來往往的旅客,喧囂吵鬧。   軟臥車廂門口相對安靜一些。   原溯提前把行李送上車放好,又下來站臺上,看著站在不遠處一言不發的女孩。   離發車還有十分鐘。   「上車吧。」   他看著她,聲音很低,「外面冷

窗外的風雪停了。

  晨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縫隙照進。

  原溯保持著側躺的姿勢,一動不動。

  懷裡的女孩睡得安穩,只是那隻手還下意識地抓著他的衣服,像是怕他會再次不告而別。

  他其實早就醒了。

  或者說,這一夜都沒怎麼睡。

  那種緊貼著彼此的體溫,那種難熬又甜蜜的折磨。

  他忍得滿頭大汗,好幾次差點忍不住想要做點更過分的事,比如吻她的脣,比如把手探進那層薄薄的衣料……

  但最終,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緊,用一種近乎窒息的擁抱,將所有的躁動都壓了下去。

  牆上的掛鍾指向七點半。

  原溯的手指輕輕拂過她有些凌亂的髮絲,指尖在那截白皙細膩的後頸上流連了許久。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儘量輕緩地坐起身。

  懷裡的人動了動,睫毛輕顫,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裡的倒影。

  蒲雨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昨晚關了燈沒感覺,現在大白天的,這種同牀共枕後的視覺衝擊力實在太強。

  「……醒了?」

  原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聽起來有些性感。

  「嗯。」蒲雨小聲應著,臉頰在枕頭上蹭了蹭,莫名覺得發燙。

  「還早。」

  原溯背對著她坐在牀沿,喉結滾了滾,「再睡會兒。」

  說完,他甚至沒敢回頭看她一眼,直接起身進了衛生間。

  七點半。

  只有兩個半小時了。

  哪裡還早?

  蒲雨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變得空落落的。

  直到原溯洗漱完出來,她才遲疑著喊他:

  「原溯。」

  「嗯?」

  少年臉上掛著未乾的水珠,整個人看起來清醒了不少,也更顯得冷峻帥氣。

  蒲雨的聲音悶悶的:「車票能不能改籤?」

  原溯沉默了幾秒,「改籤到明天也還是要走的。」

  「不要明天,就今天晚上的票,這樣我還能再待大半天,不好嗎?」蒲雨堅持道。

  晚上的車次的確來得及。

  但她刻意模糊了晚上只剩下站票這一個信息點。

  「不行。」

  原溯拒絕得很乾脆,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其他車次的都售罄或者只剩站票了,我不可能讓你再站十個小時回東州。」

  「我可以坐在行李箱上……」

  「不可以。」原溯眉頭皺起,語氣嚴肅,「去洗漱。」

  蒲雨被他這麼一堵,原本就不怎麼高的情緒更是跌到了谷底。她抿著脣,也不說話了,就那麼悶悶不樂地坐在牀上,看著原溯在房間裡忙來忙去。

  他在幫她收拾行李。

  白色的羽絨服、圍巾、換下來的毛衣……

  冬天的衣服洗完之後很難幹,基本上都是放在暖氣片上烘一烘,這樣幹得比較快。

  他把晾乾的衣服一件件拿到牀上,收得很認真。

  蒲雨洗漱完出來時,行李已經裝好了大半。

  那個舊舊的行李箱被攤開在地上,原溯把她的厚外套疊得整整齊齊放進去,甚至比她自己收拾得都要好。

  直到——

  所有的衣服都被疊好。

  只剩兩件還沒有他的手掌大的貼身衣物。

  奶白色的蕾絲邊,小巧精緻。

  在深藍色的牀單上顯得格外刺眼。

  原溯的手懸在那兒,那雙剛才還乾脆利落的大手此刻卻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薄紅。

  他的視線有些狼狽地移開,假裝去整理旁邊的充電線。

  蒲雨一直盯著他,見他這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心裡的鬱悶忽然散了一些。

  「還有兩件呢。」

  她故意開口,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無辜和疑惑,「怎麼沒收?」

  原溯的背影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轉過頭,有點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最終,在蒲雨直勾勾的注視下,只能硬著頭皮伸出手。

  那布料軟滑得不可思議,抓在手裡像是握住了一團雲。

  原溯覺得手心發燙,根本不敢細看,胡亂地將那兩件小衣服拿起來,迅速塞進了行李箱的最裡層。

  「……放好了。」他低聲說,聲音有些緊繃。

  接著,為了掩飾尷尬,他又把昨天買的一大堆零食一股腦地塞進箱子的空隙裡,填得滿滿當當。

  「牛肉乾和堅果都給你裝進去了,路上餓了喫。」他低著頭說,「等會兒出門的時候再去便利店給你買點水果和酸奶,還有什麼想喫的嗎?」

  蒲雨沒說話。

  她只是坐在牀沿,靜靜地看著他。

  看他為自己忙前忙後,看他仔細檢查每一樣東西,看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緊抿的脣角。

  那種溫柔細緻,與他骨子裡那種隱約的、來自過往優渥生活與天之驕子的驕傲並不衝突,反而更顯得珍貴。

  他不是天生會照顧人的性子。

  只是對她,願意放下所有的稜角,事無巨細。

  原溯放好東西,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終於轉過身來。

  剛好對上她安靜專注的目光。

  他頓了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

  「怎麼了?」他問,聲音放輕了些。

  蒲雨還是沒說話。

  她只是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朝他伸出手。

  原溯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軟又澀。

  他直起身,將她整個人緊緊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很用力,卻又很剋制。

  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有彼此劇烈的心跳聲,在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裡迴蕩。

  蒲雨把臉埋在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聞著他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

  「原溯。」她小聲說。

  「嗯。」

  「……我不想走。」

  原溯的手臂收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最終只是這樣說。

  -

  出門前,原溯又檢查了一遍她的行李,確認車票、身份證、手機充電器都帶齊了。

  喫早飯的時候,蒲雨喫得很慢很慢。

  每一口都像是在拖延時間。

  九點。

  必須出發了。

  去火車站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蒲雨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看著這座灰濛濛的、正在離她遠去的城市,鼻子又開始發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淚意憋了回去。

  到火車站時,離開車還有二十分鐘。

  原溯買了張站臺票,一手拎著行李箱,一手牽著蒲雨,穿過嘈雜的候車大廳,走向檢票口。

  檢票,進站,走上站臺。

  凜州的站臺空曠而陳舊,寒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吹得人臉頰生疼。

  火車已經停靠在軌道旁,車身上結著一層薄冰。

  周圍是來來往往的旅客,喧囂吵鬧。

  軟臥車廂門口相對安靜一些。

  原溯提前把行李送上車放好,又下來站臺上,看著站在不遠處一言不發的女孩。

  離發車還有十分鐘。

  「上車吧。」

  他看著她,聲音很低,「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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