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意氣風發

溯雨信箋·奶糖酥·2,505·2026/5/18

除夕這天,南華下起了小雪。   病房裡卻熱鬧得像是過年。   「蒲小雨!你是不是瘋了!」許歲然一進門,看到躺在牀上的蒲雨,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把手裡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扔,撲到牀邊,想抱又不敢抱,只能虛虛地圈著她,哭得比當事人還慘。   「你借錢的時候怎麼不說是去幹這種事啊!你要是早說,我打斷你的腿也不讓你去!嗚嗚嗚……疼不疼啊?那個殺千刀的原鴻錚,還有那個死光頭趙老闆,最好把牢底坐穿!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宋津年站在後面,無奈地撿起地上的東西。   「好啦歲歲,別哭啦,這不是好好的嗎。」   「好什麼好!都受傷了!」許歲然一邊抹眼淚一邊瞪他,「你看這紗布包的,跟個木乃伊似的!」   蒲雨被她哭得又是感動又是好笑,伸出沒受傷的手給她擦眼淚。   「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嗎?你看,活蹦亂跳的。」   為了證明自己「活蹦亂跳」,她還想揮兩下胳膊,結果被原溯和許歲然同時按住。   「別亂動!」兩人異口同聲。   蒲雨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動。   「醫生怎麼說啊?傷嚴重嗎?」   「再過兩天就能出院啦。」   聽到過兩天可以出院,許歲然這才放下心來。   蒲雨看著好友泛紅的眼睛,心裡軟軟的。   「歲歲。」她叫她的名字。   歲歲吸了吸鼻子,看著她,「幹哈?」   「謝謝你。」蒲雨說,聲音輕輕的,「謝謝你什麼原因都沒問,毫不猶豫借錢給我。」   歲歲愣了一下,然後眼淚流得更兇了。   「誰要你謝!」她哭著說,「我要是早知道你借錢是做這麼危險的事,我纔不給你呢!」   「以後再借錢要給我寫申請表!哼!」   蒲雨笑了,牽著她的手,討好似地晃了晃:「好,給你寫八百字,可以嗎?」   「這還差不多。」歲歲嘟囔了一句,然後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去拿那個大飯盒,「對了對了,差點忘了正事!」   她打開飯盒,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餃子,還冒著熱氣。   「我媽包的!」她說,眼睛亮亮的,「知道我來醫院看朋友,特意多煮了一些。你們快喫,還熱乎著呢!」   「我沒敢跟她說是來醫院看你,我媽是個大嗓門,藏不住祕密,我怕萬一說漏嘴告訴李奶奶,嚇到她老人家。」   李素華到現在還不知道蒲雨受傷的事情,還以為孫女在東州忙學業,蒲雨也沒敢提。   如果讓奶奶知道她幹了這麼大一件事,肯定不是罵兩句這麼簡單。   她會捱揍的!   病房裡的小桌板被支了起來。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像是回到了高中時代某個時刻。   窗外是漫天飛雪,屋內是熱氣騰騰的餃子。   蒲雨夾起一個圓滾滾的餃子,一口咬下去。   「咔崩——」   一聲清脆的響聲。   蒲雨捂著腮幫子,從嘴裡吐出兩枚亮閃閃的一元硬幣。   「哇!」歲歲眼睛亮了,「小雨第一個喫到幸運餃子!今年一定有一整年的好運!」   「第一個?還有嗎?」蒲雨好奇追問。   許歲然笑嘻嘻地催著宋津年和原溯也喫,就是沒說一共包了多少枚硬幣。   原溯也咬了一口,然後頓住。   吐出兩枚硬幣。   「第二個!」歲歲拍手,「原溯也有好運!」   宋津年默默喫著,忽然也吐出兩個。   歲歲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咬自己的。   她也吐出兩枚。   剛喫了四個餃子,吐出了八枚硬幣。   四個人面面相覷。   許歲然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那個……其實我媽怕大家喫不到會失望,所以一共包了二十幾個。」   蒲雨:「……」   原溯:「……」   宋津年:「……」   四個人圍在牀邊,繼續喫餃子。   每咬一口,就吐出一枚硬幣。   啪嗒,啪嗒,啪嗒。   跟吞金獸一樣,噗噗吐出來二十多枚硬幣。   蒲雨忍不住笑出聲,「歲歲,阿姨這哪是包餃子啊,這是在批發好運吧?」   歲歲自己也笑了,語氣歡快地說:「批發好運也是好運!我們每個人都要有雙倍好運!」   笑聲在病房裡迴蕩,驅散了冬日的寒冷。   喫完餃子,天色漸晚。   原溯的手機開始頻繁地震動。   他拿著手機走到走廊盡頭接電話,眉頭越鎖越緊。   是凜州那邊打來的。   雖然債務的事情解決了,但之前因為原鴻錚而牽扯到的一些法律程序,比如之前被凍結的帳戶解凍、還有周律師那邊需要本人去法院籤字撤銷的一些訴訟,都必須要他本人到場才能辦理。即便沒有這些程序,他的廠子還在凜州,聶陽他們還在等著他回去,他需要錢,很多很多錢。   原溯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心裡有些煩躁。   他不想走。   蒲雨還沒出院,傷口還沒拆線,他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   可是牽扯到法律的事情如果不儘快解決,就像是個隱形的尾巴,總歸是個麻煩。   「還沒想好?」   身後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宋津年走過來,在他身旁站定,抬眸看他。   「凜州那邊催得緊。」原溯沒回頭,聲音有些沉,「但我走不開。」   「是不想走,還是走不開?」宋津年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蒲雨這邊有我和歲歲,出院手續、送回小鎮、跟奶奶解釋,這些我們都能搞定。」   原溯沉默了兩秒,垂下眼簾:「我不放心。」   宋津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淺淡的笑,「我知道你想陪著她,但你現在留下也只是圖個心理安慰,你要是真想以後護得住她,手裡得有東西,明白麼?」   原溯沉默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道理他都懂。   但他就是捨不得。   那種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恐慌,讓他半步都不想離開。   「這次是你運氣好,蒲雨聰明,才沒出大事,但運氣不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要是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你拿什麼跟人家拼?拿命嗎?」   「原溯,你的命現在不只是你自己的,還是蒲雨拿半條命換回來的。」   「別太廉價了。」   這幾句話其實有點重。   但他們畢竟相識多年,兩個人都不是高中時候青澀稚嫩的毛頭小子了。   那一年的宋津年沒能勸動原溯,關係差點決裂。   可如今不一樣。   他往後想要護著蒲雨,手裡必須要有點東西。   錢、權,或者本事。   「蒲雨沒見過那時候的你吧?」宋津年突然問。   原溯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聲音很淡:「有區別嗎?反正都是我。」   「有。」   宋津年看著他,眼神認真而篤定,「那是意氣風發,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閃閃發光的天才少年,而不是現在這個滿身疲憊、只會低頭認命的普通人。」   「蒲雨為了你連命都豁出去了,你甘心讓她一輩子只看到這樣的你?你就沒想過為了她……」   「把那個曾經讓你引以為傲的東西撿起來

除夕這天,南華下起了小雪。

  病房裡卻熱鬧得像是過年。

  「蒲小雨!你是不是瘋了!」許歲然一進門,看到躺在牀上的蒲雨,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把手裡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扔,撲到牀邊,想抱又不敢抱,只能虛虛地圈著她,哭得比當事人還慘。

  「你借錢的時候怎麼不說是去幹這種事啊!你要是早說,我打斷你的腿也不讓你去!嗚嗚嗚……疼不疼啊?那個殺千刀的原鴻錚,還有那個死光頭趙老闆,最好把牢底坐穿!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宋津年站在後面,無奈地撿起地上的東西。

  「好啦歲歲,別哭啦,這不是好好的嗎。」

  「好什麼好!都受傷了!」許歲然一邊抹眼淚一邊瞪他,「你看這紗布包的,跟個木乃伊似的!」

  蒲雨被她哭得又是感動又是好笑,伸出沒受傷的手給她擦眼淚。

  「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嗎?你看,活蹦亂跳的。」

  為了證明自己「活蹦亂跳」,她還想揮兩下胳膊,結果被原溯和許歲然同時按住。

  「別亂動!」兩人異口同聲。

  蒲雨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動。

  「醫生怎麼說啊?傷嚴重嗎?」

  「再過兩天就能出院啦。」

  聽到過兩天可以出院,許歲然這才放下心來。

  蒲雨看著好友泛紅的眼睛,心裡軟軟的。

  「歲歲。」她叫她的名字。

  歲歲吸了吸鼻子,看著她,「幹哈?」

  「謝謝你。」蒲雨說,聲音輕輕的,「謝謝你什麼原因都沒問,毫不猶豫借錢給我。」

  歲歲愣了一下,然後眼淚流得更兇了。

  「誰要你謝!」她哭著說,「我要是早知道你借錢是做這麼危險的事,我纔不給你呢!」

  「以後再借錢要給我寫申請表!哼!」

  蒲雨笑了,牽著她的手,討好似地晃了晃:「好,給你寫八百字,可以嗎?」

  「這還差不多。」歲歲嘟囔了一句,然後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去拿那個大飯盒,「對了對了,差點忘了正事!」

  她打開飯盒,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餃子,還冒著熱氣。

  「我媽包的!」她說,眼睛亮亮的,「知道我來醫院看朋友,特意多煮了一些。你們快喫,還熱乎著呢!」

  「我沒敢跟她說是來醫院看你,我媽是個大嗓門,藏不住祕密,我怕萬一說漏嘴告訴李奶奶,嚇到她老人家。」

  李素華到現在還不知道蒲雨受傷的事情,還以為孫女在東州忙學業,蒲雨也沒敢提。

  如果讓奶奶知道她幹了這麼大一件事,肯定不是罵兩句這麼簡單。

  她會捱揍的!

  病房裡的小桌板被支了起來。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像是回到了高中時代某個時刻。

  窗外是漫天飛雪,屋內是熱氣騰騰的餃子。

  蒲雨夾起一個圓滾滾的餃子,一口咬下去。

  「咔崩——」

  一聲清脆的響聲。

  蒲雨捂著腮幫子,從嘴裡吐出兩枚亮閃閃的一元硬幣。

  「哇!」歲歲眼睛亮了,「小雨第一個喫到幸運餃子!今年一定有一整年的好運!」

  「第一個?還有嗎?」蒲雨好奇追問。

  許歲然笑嘻嘻地催著宋津年和原溯也喫,就是沒說一共包了多少枚硬幣。

  原溯也咬了一口,然後頓住。

  吐出兩枚硬幣。

  「第二個!」歲歲拍手,「原溯也有好運!」

  宋津年默默喫著,忽然也吐出兩個。

  歲歲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咬自己的。

  她也吐出兩枚。

  剛喫了四個餃子,吐出了八枚硬幣。

  四個人面面相覷。

  許歲然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那個……其實我媽怕大家喫不到會失望,所以一共包了二十幾個。」

  蒲雨:「……」

  原溯:「……」

  宋津年:「……」

  四個人圍在牀邊,繼續喫餃子。

  每咬一口,就吐出一枚硬幣。

  啪嗒,啪嗒,啪嗒。

  跟吞金獸一樣,噗噗吐出來二十多枚硬幣。

  蒲雨忍不住笑出聲,「歲歲,阿姨這哪是包餃子啊,這是在批發好運吧?」

  歲歲自己也笑了,語氣歡快地說:「批發好運也是好運!我們每個人都要有雙倍好運!」

  笑聲在病房裡迴蕩,驅散了冬日的寒冷。

  喫完餃子,天色漸晚。

  原溯的手機開始頻繁地震動。

  他拿著手機走到走廊盡頭接電話,眉頭越鎖越緊。

  是凜州那邊打來的。

  雖然債務的事情解決了,但之前因為原鴻錚而牽扯到的一些法律程序,比如之前被凍結的帳戶解凍、還有周律師那邊需要本人去法院籤字撤銷的一些訴訟,都必須要他本人到場才能辦理。即便沒有這些程序,他的廠子還在凜州,聶陽他們還在等著他回去,他需要錢,很多很多錢。

  原溯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心裡有些煩躁。

  他不想走。

  蒲雨還沒出院,傷口還沒拆線,他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

  可是牽扯到法律的事情如果不儘快解決,就像是個隱形的尾巴,總歸是個麻煩。

  「還沒想好?」

  身後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宋津年走過來,在他身旁站定,抬眸看他。

  「凜州那邊催得緊。」原溯沒回頭,聲音有些沉,「但我走不開。」

  「是不想走,還是走不開?」宋津年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蒲雨這邊有我和歲歲,出院手續、送回小鎮、跟奶奶解釋,這些我們都能搞定。」

  原溯沉默了兩秒,垂下眼簾:「我不放心。」

  宋津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淺淡的笑,「我知道你想陪著她,但你現在留下也只是圖個心理安慰,你要是真想以後護得住她,手裡得有東西,明白麼?」

  原溯沉默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道理他都懂。

  但他就是捨不得。

  那種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恐慌,讓他半步都不想離開。

  「這次是你運氣好,蒲雨聰明,才沒出大事,但運氣不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要是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你拿什麼跟人家拼?拿命嗎?」

  「原溯,你的命現在不只是你自己的,還是蒲雨拿半條命換回來的。」

  「別太廉價了。」

  這幾句話其實有點重。

  但他們畢竟相識多年,兩個人都不是高中時候青澀稚嫩的毛頭小子了。

  那一年的宋津年沒能勸動原溯,關係差點決裂。

  可如今不一樣。

  他往後想要護著蒲雨,手裡必須要有點東西。

  錢、權,或者本事。

  「蒲雨沒見過那時候的你吧?」宋津年突然問。

  原溯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聲音很淡:「有區別嗎?反正都是我。」

  「有。」

  宋津年看著他,眼神認真而篤定,「那是意氣風發,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閃閃發光的天才少年,而不是現在這個滿身疲憊、只會低頭認命的普通人。」

  「蒲雨為了你連命都豁出去了,你甘心讓她一輩子只看到這樣的你?你就沒想過為了她……」

  「把那個曾經讓你引以為傲的東西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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