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歲末生日

溯雨信箋·奶糖酥·2,603·2026/5/18

稿子寄出去一週了,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雖然程老師說過稿後會電話或者郵件通知,但蒲雨還是每天都會去學校的收發室翻翻看。   可是都沒有。   她漸漸不抱什麼希望了,開始努力寫新的文章。   這篇不過,那就下篇,下下篇,總會過的。   直到週四下午的物理課。   程司宜忽然出現在教室門口。   「蒲雨,你來一下。」   蒲雨心裡一緊,下意識以為是稿子被退回來了,所以程老師的表情才這麼嚴肅。   她站起身,在全班好奇的目光中走出教室。   走廊裡很安靜,程司宜把她帶到樓梯拐角處,這才轉過身,一把抱住了她,語氣是掩飾不住的歡喜:   「過了!小雨!稿子過了!」   蒲雨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真、真的嗎?是那個雜誌社嗎?」   「雜誌社那邊雖然還沒消息,但是我那個在報社的同學回復了!」程司宜激動地說,「她說主編讀了你的散文之後非常喜歡,雖然文筆還有些稚嫩,但情感特別真摯動人,正好趕上月底的副刊主題,決定緊急刊登在下週五的《南華日報》副刊上!」   「報紙?!」   「對!而且是有稿費的!」程司宜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溫柔,「報社那邊很快會寄樣刊和匯款單過來,我給了她們學校的地址,月底之前應該會到。」   蒲雨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可以自己賺錢了。   她不是隻會花錢的拖油瓶了。   「別哭呀。」程司宜看著也有些心疼,「蒲雨,你真的很棒,繼續寫,以後會有更多機會的。」   「嗯。」蒲雨用力點頭,哽咽著說:「謝謝程老師,麻煩您了……」   「恭喜呀,我們的小作家!」   「快回去上課吧,等下你們物理老師該不樂意了。」   程司宜本來想忍到下課的,但是根本忍不了一點兒。   只好假裝嚴肅地把蒲雨喊了出去。   蒲雨眼眶有些紅,一路低著頭回到教室。   剛坐回座位,旁邊就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程司宜罵你了?」   蒲雨轉過頭,就看見原溯正皺著眉看她,眼神裡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好像只要她點頭,他就要衝出去找老師理論一樣。   「沒有。」蒲雨連忙搖頭,吸了吸鼻子,「怎麼可能,程老師那麼好。」   「那你哭什麼?」   原溯盯著她微紅的眼尾,眉頭皺得更緊了。   「誰欺負你了?」   「也沒人欺負我。」   蒲雨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原本掛在睫毛上的淚珠順勢滾落。   「我沒哭,我是開心的。」   說完,蒲雨又補充了一句:「特別開心。」   原溯愣了一下,看著她臉上綻開的笑容,眼裡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困惑。   「開心還能哭成這樣?」他問。   蒲雨眨了眨眼,把那個祕密藏迴心裡。   她想等拿到報紙和匯款單的那天,再給他一個驚喜。   於是她歪了歪頭,故作神祕地說:「保密。」   原溯盯著她看了兩秒,見她真的不打算說,也就沒再繼續追問。   *   時間一晃到了12月31日。   這一年的最後一天,也是蒲雨的生日。   她其實沒跟任何人提過,連許歲然都不知道。   早晨起來,蒲雨像往常一樣準備去廚房幫忙,卻發現桌子上放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   上面臥著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撒了一把切得細細的小蔥,甚至難得地淋了幾滴平時捨不得用的香油。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奶奶?」   蒲雨明知故問,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李素華眼神閃爍了一下,拿起抹布用力擦著本就很乾淨的桌子,語氣硬邦邦的:「什麼日子?不是快元旦了嗎?家裡雞蛋放久了怕壞,趕緊喫了,別浪費糧食。」   蒲雨忍著笑,低頭喝了一大口湯,熱氣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暖洋洋的。   「謝謝奶奶,面特別特別好喫!」   「喫還堵不上你的嘴。」李素華背過身去,眼神卻是柔和的,「趕緊喫完上學去,別遲到了。」   這一整天,蒲雨的心情都像飄在雲端。   連窗外原本蕭瑟的枯枝,在她眼裡都彷彿開出了花。   課間休息的時候,她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在心裡悄悄寫著這一天的日記。   【媽媽,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號。   十八年前的今天,你在產房裡疼了一天一夜,才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後來你總說,生我的時候,窗外的雨下得特別大,但一看到我,就覺得所有的疼都值了。   媽媽,你知道嗎?   自從你變成星星之後,那個連父親都已經遺忘的日子,那個連我以為再也不會有人記得的日子。   和我沒有血緣關係的奶奶居然記得。   這碗麪,大概不僅僅是做給我的,也是做給您的吧。   奶奶很愛您,也很愛我……   您在天上如果看見了,一定也會很開心,對不對?】   *   晚自習放學的鈴聲響起。   許歲然神祕兮兮地拉住蒲雨:「小雨,跟我來!」   「去哪兒呀?」蒲雨被她拽著走,有些茫然。   「去了就知道啦!」   許歲然拉著她,一路小跑穿過兩條街,最後停在鎮東頭那家小小的蛋糕店門口。玻璃櫥窗裡擺著幾個精緻的樣品蛋糕,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老闆,拿那個早就訂好的提拉米蘇!」許歲然熟門熟路地喊道。   老闆娘笑著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早就做好了,給你們留著呢。」   蒲雨看著許歲然付錢、拎蛋糕,整個人都有點懵。   「歲歲,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今天是某人的生日?」許歲然衝她眨了眨眼,那雙圓溜溜的杏眼裡全是得意的狡黠,「本姑娘可是神算子,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騙人。」蒲雨心裡感動,嘴上卻小聲反駁。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兩人並肩走在昏黃的路燈下,許歲然挽著她的胳膊,語氣輕快又得意:「其實是你剛轉來那會兒,我去幫課代表送語文作業,順便就在學生檔案表上瞄了一眼。我當時就想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女孩子,連生日都在這麼特別的一天,一年的最後一天誒,辭舊迎新,多有意義。」   說著,她停下腳步,把手裡的蛋糕盒子遞給蒲雨,又像變戲法似的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精美的長條禮盒。   「還有這個!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蒲雨愣愣地接過來,打開一看。   深藍色的絨布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支黑色的鋼筆,旁邊還有一個白色的皮質筆記本。   「這太貴重了……」   「什麼貴重不貴重的!」許歲然打斷她,「我在電視上看,真正的大作家寫稿子都是用鋼筆的,多有範兒啊!」   她湊近蒲雨,笑嘻嘻地說:「以後等你成了大作家,記得第一個給我籤名,那我這禮物可就回本了。」   蒲雨看著手裡沉甸甸的禮物,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哭又笑:「那我……現在就給你籤,你要嗎?」   「現在纔不要呢!」許歲然傲嬌地一仰頭,「我要等你真的成了大作家,在籤售會上,排好長的隊,然後特別驕傲地跟你的讀者說——我可是從你十七歲就看好你了哦

稿子寄出去一週了,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雖然程老師說過稿後會電話或者郵件通知,但蒲雨還是每天都會去學校的收發室翻翻看。

  可是都沒有。

  她漸漸不抱什麼希望了,開始努力寫新的文章。

  這篇不過,那就下篇,下下篇,總會過的。

  直到週四下午的物理課。

  程司宜忽然出現在教室門口。

  「蒲雨,你來一下。」

  蒲雨心裡一緊,下意識以為是稿子被退回來了,所以程老師的表情才這麼嚴肅。

  她站起身,在全班好奇的目光中走出教室。

  走廊裡很安靜,程司宜把她帶到樓梯拐角處,這才轉過身,一把抱住了她,語氣是掩飾不住的歡喜:

  「過了!小雨!稿子過了!」

  蒲雨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真、真的嗎?是那個雜誌社嗎?」

  「雜誌社那邊雖然還沒消息,但是我那個在報社的同學回復了!」程司宜激動地說,「她說主編讀了你的散文之後非常喜歡,雖然文筆還有些稚嫩,但情感特別真摯動人,正好趕上月底的副刊主題,決定緊急刊登在下週五的《南華日報》副刊上!」

  「報紙?!」

  「對!而且是有稿費的!」程司宜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溫柔,「報社那邊很快會寄樣刊和匯款單過來,我給了她們學校的地址,月底之前應該會到。」

  蒲雨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可以自己賺錢了。

  她不是隻會花錢的拖油瓶了。

  「別哭呀。」程司宜看著也有些心疼,「蒲雨,你真的很棒,繼續寫,以後會有更多機會的。」

  「嗯。」蒲雨用力點頭,哽咽著說:「謝謝程老師,麻煩您了……」

  「恭喜呀,我們的小作家!」

  「快回去上課吧,等下你們物理老師該不樂意了。」

  程司宜本來想忍到下課的,但是根本忍不了一點兒。

  只好假裝嚴肅地把蒲雨喊了出去。

  蒲雨眼眶有些紅,一路低著頭回到教室。

  剛坐回座位,旁邊就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程司宜罵你了?」

  蒲雨轉過頭,就看見原溯正皺著眉看她,眼神裡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好像只要她點頭,他就要衝出去找老師理論一樣。

  「沒有。」蒲雨連忙搖頭,吸了吸鼻子,「怎麼可能,程老師那麼好。」

  「那你哭什麼?」

  原溯盯著她微紅的眼尾,眉頭皺得更緊了。

  「誰欺負你了?」

  「也沒人欺負我。」

  蒲雨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原本掛在睫毛上的淚珠順勢滾落。

  「我沒哭,我是開心的。」

  說完,蒲雨又補充了一句:「特別開心。」

  原溯愣了一下,看著她臉上綻開的笑容,眼裡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困惑。

  「開心還能哭成這樣?」他問。

  蒲雨眨了眨眼,把那個祕密藏迴心裡。

  她想等拿到報紙和匯款單的那天,再給他一個驚喜。

  於是她歪了歪頭,故作神祕地說:「保密。」

  原溯盯著她看了兩秒,見她真的不打算說,也就沒再繼續追問。

  *

  時間一晃到了12月31日。

  這一年的最後一天,也是蒲雨的生日。

  她其實沒跟任何人提過,連許歲然都不知道。

  早晨起來,蒲雨像往常一樣準備去廚房幫忙,卻發現桌子上放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

  上面臥著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撒了一把切得細細的小蔥,甚至難得地淋了幾滴平時捨不得用的香油。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奶奶?」

  蒲雨明知故問,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李素華眼神閃爍了一下,拿起抹布用力擦著本就很乾淨的桌子,語氣硬邦邦的:「什麼日子?不是快元旦了嗎?家裡雞蛋放久了怕壞,趕緊喫了,別浪費糧食。」

  蒲雨忍著笑,低頭喝了一大口湯,熱氣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暖洋洋的。

  「謝謝奶奶,面特別特別好喫!」

  「喫還堵不上你的嘴。」李素華背過身去,眼神卻是柔和的,「趕緊喫完上學去,別遲到了。」

  這一整天,蒲雨的心情都像飄在雲端。

  連窗外原本蕭瑟的枯枝,在她眼裡都彷彿開出了花。

  課間休息的時候,她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在心裡悄悄寫著這一天的日記。

  【媽媽,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號。

  十八年前的今天,你在產房裡疼了一天一夜,才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後來你總說,生我的時候,窗外的雨下得特別大,但一看到我,就覺得所有的疼都值了。

  媽媽,你知道嗎?

  自從你變成星星之後,那個連父親都已經遺忘的日子,那個連我以為再也不會有人記得的日子。

  和我沒有血緣關係的奶奶居然記得。

  這碗麪,大概不僅僅是做給我的,也是做給您的吧。

  奶奶很愛您,也很愛我……

  您在天上如果看見了,一定也會很開心,對不對?】

  *

  晚自習放學的鈴聲響起。

  許歲然神祕兮兮地拉住蒲雨:「小雨,跟我來!」

  「去哪兒呀?」蒲雨被她拽著走,有些茫然。

  「去了就知道啦!」

  許歲然拉著她,一路小跑穿過兩條街,最後停在鎮東頭那家小小的蛋糕店門口。玻璃櫥窗裡擺著幾個精緻的樣品蛋糕,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老闆,拿那個早就訂好的提拉米蘇!」許歲然熟門熟路地喊道。

  老闆娘笑著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早就做好了,給你們留著呢。」

  蒲雨看著許歲然付錢、拎蛋糕,整個人都有點懵。

  「歲歲,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今天是某人的生日?」許歲然衝她眨了眨眼,那雙圓溜溜的杏眼裡全是得意的狡黠,「本姑娘可是神算子,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騙人。」蒲雨心裡感動,嘴上卻小聲反駁。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兩人並肩走在昏黃的路燈下,許歲然挽著她的胳膊,語氣輕快又得意:「其實是你剛轉來那會兒,我去幫課代表送語文作業,順便就在學生檔案表上瞄了一眼。我當時就想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女孩子,連生日都在這麼特別的一天,一年的最後一天誒,辭舊迎新,多有意義。」

  說著,她停下腳步,把手裡的蛋糕盒子遞給蒲雨,又像變戲法似的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精美的長條禮盒。

  「還有這個!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蒲雨愣愣地接過來,打開一看。

  深藍色的絨布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支黑色的鋼筆,旁邊還有一個白色的皮質筆記本。

  「這太貴重了……」

  「什麼貴重不貴重的!」許歲然打斷她,「我在電視上看,真正的大作家寫稿子都是用鋼筆的,多有範兒啊!」

  她湊近蒲雨,笑嘻嘻地說:「以後等你成了大作家,記得第一個給我籤名,那我這禮物可就回本了。」

  蒲雨看著手裡沉甸甸的禮物,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哭又笑:「那我……現在就給你籤,你要嗎?」

  「現在纔不要呢!」許歲然傲嬌地一仰頭,「我要等你真的成了大作家,在籤售會上,排好長的隊,然後特別驕傲地跟你的讀者說——我可是從你十七歲就看好你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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