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巷口遇險

溯雨信箋·奶糖酥·2,267·2026/5/18

兩人僵持了大概十秒鐘。   最終,原溯無奈地嘆了口氣,敗下陣來。   「……麻煩。」   他低聲抱怨了一句,卻還是重新站直身體,雙手插回兜裡,抬起頭看向星空。   然後,極其敷衍地閉上了眼睛。   兩秒鐘後,他就睜開了眼。   「許完了。」他說著,彎下腰繼續拆卸望遠鏡的支架。   「這麼快?」蒲雨睜大眼睛,「你許的什麼呀?」   「不知道。」原溯頭也不抬,「隨便想的。」   「哪有這樣的!」蒲雨急了,蹲到他身邊,「你要認真許,願望才會靈驗的。」   原溯把鏡筒小心地放回紙箱,側過頭看她:「那你許的什麼?」   「我……」蒲雨噎了一下,臉忽然紅了,「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你也別問我。」   原溯蓋上蓋子,抱起紙箱,往藏匿的地方走。   蒲雨連忙跟上去,還在糾結許願的事:「你真的許完啦?沒騙我?」   「許完了。」原溯把箱子塞回草叢,用枯草仔細蓋好,語氣平淡,「你走不走?」   「不走。」蒲雨小聲說,但還是忍不住追問,「你至少告訴我,許了幾個願望呀?」   原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忽然轉頭看她,嘴角勾起一個很淡的弧度:「確定不走?晚上山裡有狼。」   蒲雨腳步一頓,眼睛睜得圓圓的:「怎麼可能有狼?這山這麼小。」   「沒狼啊?」原溯挑了挑眉,視線掃過她腳邊的草叢,「那可能有蛇,草叢裡最多了。」   蒲雨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最怕蛇。小時候被菜花蛇嚇過一次,從此對那種冰涼滑膩的生物有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真、真的?」她的聲音都抖了。   原溯沒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旁邊那片在夜風中簌簌作響的深草叢。   還真有點動靜。   嘶嘶嘶的。   哪怕知道冬天蛇都在冬眠,蒲雨還是被嚇得渾身一激靈,兔子似的竄了出去,急匆匆往山下跑。   「原溯你煩死了!」   她一邊跑一邊回頭罵,聲音裡帶著顫音。   原溯看著她慌亂逃竄的背影,沒忍住,低頭笑了笑。   那笑聲很輕,混在風裡幾乎聽不見。   過了一會兒,他眼底的冷冽也漸漸被一種柔軟的無奈取代。   原溯抬腳跟上去,步子邁得大,很快就追上了她。   蒲雨聽到腳步聲,回頭看見他,立刻放慢了速度,小聲抱怨:「你嚇我……」   「沒嚇你。」原溯走到她身側,語氣平淡,「這山上真的有蛇,夏天的時候我見過。」   「現在是冬天!」   「冬眠的蛇被吵醒了,脾氣更不好。」   蒲雨被他說得毛骨悚然,不自覺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原溯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默默走到了靠草叢的那一側。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點。   但夜色已深,月光被雲層遮擋,能見度很低。   蒲雨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要先試探落腳點。   「怕摔?」原溯問。   「有點……」蒲雨老實承認,「看不太清。」   原溯沉默了幾秒,忽然伸出手:「抓著。」   他的手掌攤開在昏暗中,手指修長,掌心裡有薄繭。   蒲雨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袖——就像那晚在旅館裡一樣,只是捏住了一小片布料。   原溯也沒強求,就這麼任由她抓著,放慢了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安靜的山道上,只有腳步聲和風聲。   「原溯。」蒲雨忽然開口。   「嗯?」   「你剛才……真的許願了嗎?」   原溯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嗯。」   「許的什麼呀?」她還是忍不住問。   「說了就不靈了。」   「那你告訴我,是好的願望嗎?」   原溯側過頭,在昏暗中看了她一眼。女孩的眼睛在夜色裡亮晶晶的,寫滿了好奇和關心。   他轉回頭,目視前方,聲音在風裡有些飄忽:   「是。」   「那就好。」蒲雨滿足地笑了,「好的願望都會實現的。」   原溯沒接話,只是蜷縮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又走了一段,蒲雨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個望遠鏡,以後還能來看嗎?」   「你想來的時候。」   「那你會陪我嗎?」   原溯沉默了幾秒:「嗯。」   這個簡單的音節,在夜色裡卻有著沉甸甸的分量。   蒲雨嘴角彎起來,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終於回到白汀鎮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街道上靜悄悄的,大多數人家已經放完煙花慶祝完新年,早早睡了過去。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平靜。   但在走到離風鈴巷還有十幾米遠的拐角處時。   原溯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蒲雨拽到自己身後,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   「怎麼——」蒲雨的話卡在喉嚨裡。   她也看見了。   在小巷入口處,停著兩輛黑色的摩託車,車子很新,造型張揚,和這個陳舊的小巷格格不入。   摩託車旁邊還站著幾個人。   都穿著皮夾克,頭髮剃得很短,嘴裡叼著煙。   其中一個人的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把彈簧刀,金屬刀刃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們正偏頭商量著什麼,一個背影佝僂,穿著皺巴巴西裝外套的中年男人,步履匆匆地拐進了巷子深處。   原溯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   他攥著蒲雨的手腕,拉著她往回退了幾步,將她推進了旁邊兩座房子中間的一條堆滿雜物的廢棄夾縫裡。   夾縫很黑,前面堆著幾個破竹筐,正好能擋住視線。   「聽好。」他轉過頭,看著蒲雨瞬間蒼白的臉,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無論聽見什麼聲音,發生什麼事,都不許出來,更不許出聲。聽懂了嗎?」   「聽不懂。」蒲雨拼命搖頭,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死死拽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你別過去了原溯,他們找不到人就會走的……」   「他們不是找人,是找錢。」   原溯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為什麼?」蒲雨帶著哭腔問。   原溯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蒲雨,眼神晦暗不明。   「因為進去的那個人……」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乾澀,彷彿每個字都是從被緊緊扼住的喉嚨裡,一點點擠出來的:   「是我爸

兩人僵持了大概十秒鐘。

  最終,原溯無奈地嘆了口氣,敗下陣來。

  「……麻煩。」

  他低聲抱怨了一句,卻還是重新站直身體,雙手插回兜裡,抬起頭看向星空。

  然後,極其敷衍地閉上了眼睛。

  兩秒鐘後,他就睜開了眼。

  「許完了。」他說著,彎下腰繼續拆卸望遠鏡的支架。

  「這麼快?」蒲雨睜大眼睛,「你許的什麼呀?」

  「不知道。」原溯頭也不抬,「隨便想的。」

  「哪有這樣的!」蒲雨急了,蹲到他身邊,「你要認真許,願望才會靈驗的。」

  原溯把鏡筒小心地放回紙箱,側過頭看她:「那你許的什麼?」

  「我……」蒲雨噎了一下,臉忽然紅了,「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你也別問我。」

  原溯蓋上蓋子,抱起紙箱,往藏匿的地方走。

  蒲雨連忙跟上去,還在糾結許願的事:「你真的許完啦?沒騙我?」

  「許完了。」原溯把箱子塞回草叢,用枯草仔細蓋好,語氣平淡,「你走不走?」

  「不走。」蒲雨小聲說,但還是忍不住追問,「你至少告訴我,許了幾個願望呀?」

  原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忽然轉頭看她,嘴角勾起一個很淡的弧度:「確定不走?晚上山裡有狼。」

  蒲雨腳步一頓,眼睛睜得圓圓的:「怎麼可能有狼?這山這麼小。」

  「沒狼啊?」原溯挑了挑眉,視線掃過她腳邊的草叢,「那可能有蛇,草叢裡最多了。」

  蒲雨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最怕蛇。小時候被菜花蛇嚇過一次,從此對那種冰涼滑膩的生物有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真、真的?」她的聲音都抖了。

  原溯沒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旁邊那片在夜風中簌簌作響的深草叢。

  還真有點動靜。

  嘶嘶嘶的。

  哪怕知道冬天蛇都在冬眠,蒲雨還是被嚇得渾身一激靈,兔子似的竄了出去,急匆匆往山下跑。

  「原溯你煩死了!」

  她一邊跑一邊回頭罵,聲音裡帶著顫音。

  原溯看著她慌亂逃竄的背影,沒忍住,低頭笑了笑。

  那笑聲很輕,混在風裡幾乎聽不見。

  過了一會兒,他眼底的冷冽也漸漸被一種柔軟的無奈取代。

  原溯抬腳跟上去,步子邁得大,很快就追上了她。

  蒲雨聽到腳步聲,回頭看見他,立刻放慢了速度,小聲抱怨:「你嚇我……」

  「沒嚇你。」原溯走到她身側,語氣平淡,「這山上真的有蛇,夏天的時候我見過。」

  「現在是冬天!」

  「冬眠的蛇被吵醒了,脾氣更不好。」

  蒲雨被他說得毛骨悚然,不自覺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原溯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默默走到了靠草叢的那一側。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點。

  但夜色已深,月光被雲層遮擋,能見度很低。

  蒲雨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要先試探落腳點。

  「怕摔?」原溯問。

  「有點……」蒲雨老實承認,「看不太清。」

  原溯沉默了幾秒,忽然伸出手:「抓著。」

  他的手掌攤開在昏暗中,手指修長,掌心裡有薄繭。

  蒲雨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袖——就像那晚在旅館裡一樣,只是捏住了一小片布料。

  原溯也沒強求,就這麼任由她抓著,放慢了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安靜的山道上,只有腳步聲和風聲。

  「原溯。」蒲雨忽然開口。

  「嗯?」

  「你剛才……真的許願了嗎?」

  原溯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嗯。」

  「許的什麼呀?」她還是忍不住問。

  「說了就不靈了。」

  「那你告訴我,是好的願望嗎?」

  原溯側過頭,在昏暗中看了她一眼。女孩的眼睛在夜色裡亮晶晶的,寫滿了好奇和關心。

  他轉回頭,目視前方,聲音在風裡有些飄忽:

  「是。」

  「那就好。」蒲雨滿足地笑了,「好的願望都會實現的。」

  原溯沒接話,只是蜷縮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又走了一段,蒲雨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個望遠鏡,以後還能來看嗎?」

  「你想來的時候。」

  「那你會陪我嗎?」

  原溯沉默了幾秒:「嗯。」

  這個簡單的音節,在夜色裡卻有著沉甸甸的分量。

  蒲雨嘴角彎起來,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終於回到白汀鎮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街道上靜悄悄的,大多數人家已經放完煙花慶祝完新年,早早睡了過去。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平靜。

  但在走到離風鈴巷還有十幾米遠的拐角處時。

  原溯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蒲雨拽到自己身後,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

  「怎麼——」蒲雨的話卡在喉嚨裡。

  她也看見了。

  在小巷入口處,停著兩輛黑色的摩託車,車子很新,造型張揚,和這個陳舊的小巷格格不入。

  摩託車旁邊還站著幾個人。

  都穿著皮夾克,頭髮剃得很短,嘴裡叼著煙。

  其中一個人的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把彈簧刀,金屬刀刃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們正偏頭商量著什麼,一個背影佝僂,穿著皺巴巴西裝外套的中年男人,步履匆匆地拐進了巷子深處。

  原溯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

  他攥著蒲雨的手腕,拉著她往回退了幾步,將她推進了旁邊兩座房子中間的一條堆滿雜物的廢棄夾縫裡。

  夾縫很黑,前面堆著幾個破竹筐,正好能擋住視線。

  「聽好。」他轉過頭,看著蒲雨瞬間蒼白的臉,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無論聽見什麼聲音,發生什麼事,都不許出來,更不許出聲。聽懂了嗎?」

  「聽不懂。」蒲雨拼命搖頭,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死死拽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你別過去了原溯,他們找不到人就會走的……」

  「他們不是找人,是找錢。」

  原溯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為什麼?」蒲雨帶著哭腔問。

  原溯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蒲雨,眼神晦暗不明。

  「因為進去的那個人……」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乾澀,彷彿每個字都是從被緊緊扼住的喉嚨裡,一點點擠出來的:

  「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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